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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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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书的节奏会比较快,请放心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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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江边

    和小妹告别后,取了金子放到自己的卧房,徐子先也放松了许多。

    有这一笔钱,招募流民少年,加以训练,再招募几个信的过的牙将,加以收服,拉拢,这些事都能开始进行。

    然后还要找一些官庄上管事的人,同时招募一些靠的住的财务人员,跟着孔和开始慢慢调查所有的村庄隐户,还有梳理镇上商行店铺的用工情形等等。

    这些事都可以一步步的进行下来,李诚父子被拘押的这段时间,就是最好的良机,一定要把时间抓住……

    接下来徐子先终于见到了秀娘,她按着承诺来报答自己。沐浴之后的秀娘没有梳好头发,擦干了之后,穿着中衣悄悄走进了卧房。

    一股皂角的香味和女子身上特有的清香充斥了整个卧房,徐子先感觉口干舌燥,一时间手足无措。

    后世的大学生灵魂压制住了潜意识,也似乎是过了千年之久,哪怕曾有的经验也早就荡然无存,徐子先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

    秀娘红着脸走过来,似乎也是十分紧张,但徐子先更象是被胶水胶住了一样,根本不知道如何时是好。

    她颤抖着走过来,象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一样,慢慢走过来,坐在徐子先的身边,然后将还有些水气残留的头发靠在徐子先的肩膀上,水气和头发的香气令徐子先沉醉,他突然宁静下来,伸出胳膊,将这女子紧紧的揽在怀中。

    ……

    闽江水浩浩荡荡流淌而下,向着出海口方向而去,三三两两的渔船在江面上捕着鱼,一群群的鸭子在江边的芦苇荡里钻来钻去,这里是镇子对岸的邵武军的地盘,徐子仪坐着大船与李仪等人一并过来。

    从江边向西北看去,崇山峻岭横亘于前,大山隐藏在云雾之中,东南方向山势较缓,但仍然是一片片的山峦在眼前,只有极少数的平原地区可以耕作,大量的村庄集镇主要集中在平原和山势平缓的地方。

    徐子先若有所悟,他身后的地方也是山脉众多,福州府七成的地貌也是丘陵和山地,郁郁葱葱的山峦一个接一个,但多半没有巨木,只是矮树和灌木为主。

    只有三成左右是平地,福州的东南西北俱有大山,只有府城四周三成左右的地方是盆地区域,也是福州耕地最多的地方。

    怪不得福建人也是大魏出海贸易和移民最多的一路,在吕宋有十余万漳州人,在东洋也有十余万人,在倭国还有两三万人,东藩岛上也有过万泉州和漳州人,加上少量的福州人。

    在这个地界,出海贸易,捕鱼,这都是最正常的事,沿海的人,只能向大海讨活路,还好大魏海贸异常发达,泉州港口里几乎每天每夜都有新船靠岸。

    贸易的繁荣带来了地方的工商发展,眼前这几千流民若是在北方绝对不能在一个地方呆这么久,地方负担不起,只能是流动乞讨,逐渐被各地消化,或是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再定居下来。

    沿江搭着窝棚的流民是在崇德七年时过来的,在这里已经好几年了。逐渐也有一些流民返回漳州,毕竟漳州元气已逐渐恢复,可是还是有相当多的流民被困居在外,他们每天在附近村庄和集镇打短工,加上捕鱼放鸭,勉强维持着生活,凭着这些,每天能吃上饱饭都算不错了,更不要说积攒路费,全家老小走几百里路回到漳州老家。

    当然主要原因是他们还活的下去,当初跑出来的时候可能是一样穷困,但身后是杀人如麻的海上五大盗,逃命的时候是顾不得太多了。

    临近窝棚时,徐子先闻到相当不好的气味,连身边的牙将们都皱起了眉头。

    这些地方的卫生条件当然是十分的糟糕,地面上污水横流,垃圾满地,屎尿遍地,怪不得有流民的地方都要提防疫病流传,果然也确有必要。

    徐子先没急着第一时间过去窝棚那里,过江之后,他站在码头边上,静静的看着远方的官道。

    官道直通兴化军的永福县,往南拐就是兴化军府城所在,再往南拐个弯是仙游,另一条道则北上往邵武军。

    整个福建路,海边的漳州,兴化军,福州府,还有泉州,这几处地方几乎都是工商和海贸很发达之处。

    邵武军,还有建州,汀州,这些地方虽不临海,但有大量的生丝和茶叶售卖,建州是铁器和外来的瓷器为多,贸易额当然不如泉州,可工商业也是相当的发达。

    整个福建路要比广南东路和广南西路,湖广东路,湖广西路,这些地方都不及福建路,而只有江南东路和江南西路,还有浙江东路,这些地方要比福建路富裕一些。

    京师地处北方,论京城勋贵,富商之多,肯定远在福州之上,但论整个直隶地区和河北路的富裕程度,可是远不及福建路。

    徐子先没有站太久,很快就有一队马车队从远方赶过来。

    福建这里现在也有大量的马车,因为山多,丘陵多,平原少,虽然临海,但河流远不及江南和两浙路为多,所以海运发达,河运受限很多,福建路现在的交通主要靠眼前这些大型车队,挽马都是西南马,这种、马个头很小,连蒙古马也不如,但胜在更加的坚韧,更能吃苦,耐力更足。

    大量的西南马拉着没有转向轴的两轮大车,车身相当笨重,但胜在官道状态还好,所以大车还是不紧不慢的向前行进着。

    车辆两边是很多骑马的人,在远处可以看到他们戴着黑色的软脚幞头,象是黑色的帽子卡在头顶上,他们身上穿着浅绿色或浅黄色,或深蓝,浅蓝色的袍服,脚上一般都是软靴,也有人穿着长长的短履。

    这些骑马的多半是商人,大魏对商人没有任何限制,就象是对土地兼并没有限制一样,商人可以富可敌国,这其中显著的代表就是色目商人蒲寿高,其掌握着的钱财就算以贯来算也肯定是过千万贯,甚至更多。

    徐子先没有能判断这些商人是色目商人又或是福建路的汉商。

    色目商人只要来过中国两次就会更易他们的服饰,一则是更好的融入,不使自己显得突兀,二来就是很明显,中国商人的穿着更华丽,用的是丝绸的料子,裁剪的非常漂亮,佩戴幞头,软帽,头巾,配上腰间的小刀,打火石,玉石,这些亮闪闪的东西对商人的吸引也是非常的大,很快色目商人就会入乡随俗。

    徐子先感觉所谓的色目商人就是阿拉伯人,但似乎也有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在这方面大魏官员都是含糊其词,没有人有意愿或有能力搞清楚这件事。

    人群越来越近,也能看到大车两边的推车人,多半是只用一根木簪固定好头发,或是用破布把头包成一个丸子,光着膀子的苦力。

    他们用绳索帮着马拉动大车,使车速更快一些。

    不论怎样,人力是不缺的,毕竟这些苦力拉上一天车能赚六十文到八十文,一百个苦力一天才赚不到一万文钱,也就是不到十贯。

    而一车货物,这些色目商人少说都能赚几百上千贯,这些苦力拉车的费用,实在是微不足道。

    就算如此,这些百姓的生活也算不错了,六百文钱能买一石米,十天左右他们就能赚一家人一个月食用的粮食,再花十天时间赚菜钱和衣帽钱,再有十天时间,是赚缴纳给朝廷的税赋钱。

    所以每个家庭的负担都很重,每个大魏百姓一个月最少有十天时间在给朝廷打工,甚至还不够,所以每个人都很辛苦。

    苦力们到了码头处开始卸货,他们汗流浃背的将货物卸下来,色目商人和汉商们在一边看着,然后商人们和货物一起登船,驶向对面的码头。

    徐子先知道,在对岸也有不少大车和力夫,他们会把货物送到建州或福州,不过往福州的少,毕竟福州有港口,可以在港口直接下货,省了几十里地的距离。

    当然更多的色目商人往建州,邵武军,汀州等地,甚至是往江南西路和湖广南路,他们在那里收罗各种商品,然后从水路和陆路运到福建路,从泉州或漳州,福州等港口运送上海船,然后扬帆出海。

    这是相当繁荣和富裕的景像,徐子先看了半个时辰左右,已经有三股车队和不少商人从码头处过江了。

    据他所知,在上下游各几十里都有相应的码头,但还是在南安泽镇这里的客流量最大。

    徐子先若有所思,旁人都知道世子在考虑事情,也并无人上前催促。

    半个时辰之后,徐子先方向窝棚方向走过去,他的心里计较已定,有一个新的计划如树苗一般种了下去,底下就是等待时机,由得它茁壮成长。

    ……

    “尔等放心。”徐子先对几十个少年的家人道:“本侯府定然不会亏待他们,本朝也绝不允虐待仆役的事发生,就算本人是侯府世子,宗室子弟,一旦违法,国法也不会容情。”

    眼前聚集着几百人,都多半是衣衫褴褛的中年人,不管男女都是一脸的疲惫。

    他们在此前可能有自己的住宅,虽然破旧也可能是草房,但是祖辈留下来的安身之所。可能是农民,也可能是手艺人,也可能多半是打渔人。

    还可以是码头工人,伙计,水手。

    当漳州被海盗攻破时,他们被迫逃难,现在的生活只能说是差强人意,不过总是比丢了命强。

    一个汉子对徐子先抱拳道:“听说世子是招我儿子当牙将去?只管操练他,就是练死了咱也不会怨世子。”

    徐子先失笑道:“自然不能把人练死,不过也是比较辛苦。先是当别院护卫,得武艺合格了,仆役契约满了,才能转牙将的。”

    侯府牙将等于是正式的官兵,很多牙将可以保举成从九品的武官,眼前这些少年都签了三年的仆役契约,当然不能转为正式的牙将。

    汉子脸上露出真心的遗憾之色,可能此前真的以为儿子可以直接当侯府的牙将,哪怕他们没有成为流民之前,这都是毫无疑问的好差事。

    就算南安侯府穷困,相对于这些百姓来说,也是高不可攀的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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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招考

    “你要好生当差。”汉子回过身拉过一个矮壮如岩石般的少年,吩咐道:“敢不听世子话,俺打不死你。”

    徐子先哈哈一笑,令这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年站到自己身侧,更多的少年都站了过来。

    对李仪等人挑出来的人选,徐子先也是极为信任,事实上挑的也相当不错,都是十六岁左右,身体相对壮实,眉眼间看的出来是良善和朴实的农家或渔家子弟,有几个眉眼稍灵活的,身上也没有刁滑气质,几千流民中挑几十个少年,还是相当容易挑出合适的人选。

    更多的流民家庭离的稍远一些,不可否认他们相当沮丧。

    “本侯府按制能有一都的牙将,现在尚不到百人,以后会有机会再来挑人,各家的少年郎都还有机会。”

    徐子先安抚了几句,他自己也就十九岁不到,但在这些人面前侃侃而谈,威仪渐显,却是无人敢因他的年龄而轻视他,毕竟从身份,衣饰,还有仪表和风度来说,徐子先也足以镇住这些流民家庭了。

    “带人回侯府。”徐子先对秦东阳肃然道:“看他们身形还是偏瘦弱,前几天先补补身体,然后逐渐按我的办法来操练。”

    “是,谨遵世子之令。”一旁的秦东阳抱拳答应着。

    ……

    傅谦昏头昏脑的提着一只鸡,站在镇上的菜场边上发呆。

    他家已经断粮好几天,因为傅谦屡试不中,又从小读书,手无缚鸡之力……嗯,这鸡确实是他妻子逮的,傅谦可是真逮不到。

    这只鸡是下蛋鸡,要不是家里断了粮,一家人饿的发慌,傅谦妻子是不会舍得叫丈夫提过来卖。

    鸡也卖不到多少钱。一只鸡下蛋鸡能买一百文左右,够买十来斤米,配上野菜什么的,够一家人吃十来天。

    这期间妻子劝傅谦放下架子,凭他的学识和名声,谋个教书的差事是不要想了,摆个摊算命和代写家信就是傅谦最好的前途,一天好歹能赚三五十文,不至于叫家里两个孩子老是饿肚子。

    傅谦不置可否,但他已经是同意妻子的请求了。

    从五岁开蒙读书,傅谦小时候就有神童之称,过目不忘,读而能背,到少年之后更是无书不看,除了儒学经典之外,星相医卜农书算术真是无所不通,是一个杂学天才。

    正因如此,他耽搁了很多光阴和精力,到现在三十出头尚未考中秀才。

    大魏对读书人很优待,中了秀才就免身丁役,还能荫庇两丁,免二十亩田的田赋,所以穷酸秀才可能有,但并不多。

    傅谦连秀才也考不中,这使得他在水口镇名声不佳,人们都讥嘲他好高骛远,很多家长拿他来教育孩子,读书不要自恃聪明,浪费光阴。

    看到傅谦在街口卖鸡,更有几个闲汉上前来嘲笑,使得傅谦羞愤欲死。

    半响过后方卖了鸡,提着不重的一串钱,傅谦几欲流泪,这般的生活,岂是自己这等人应该过的?

    街口处却是有人围看榜文,傅谦扫了一眼,顿时就定住了。

    南安侯府招募精通算术杂学的机宜文字官,点检,料粮司库官,杂事官,前行官,司帐官等等,共征十人。

    说是官,实际上当然是吏,只是按大魏早年的规矩,如衙前,押司,孔目,行人,都称官,或授或不授品级,以吏可以考核积劳为官,大魏前五十年,藩镇州府都有不少大员是从孔目官押司官升上去的,从文宗之后,吏员上进之路再次断绝,因为官员都是自文武科考上去,对不能通过科考的小吏能积劳为官甚感不满。

    特别是很多小吏,经义文章很差,但实际的政务能力很强,做官反而在普通的文官之上,这就令得他们更加不满了。

    侯府招募的虽是无品级的吏,但待遇还是不错。

    不管是点捡文字,还是机宜文字,或是杂事,副宾客,司帐,行人,都上报大都督府正式为吏,月给粮一石,草柴若干,钱两贯,按现在物价,两贯钱够买三石多粮,加上工资粮一石和若干杂物,月收入超过四石,有两石粮一个月就足够五口之家食用,还有一石粮换些鱼和菜,还可以有若干储蓄。

    其实正规的吏员,月领钱四贯到六贯不等,南安侯府是苦于粮食储存还算充足,而现钱不足,所以有此办法,好在大魏也有领粮和物品的传统,在场的人对这榜文并不感觉意外,也无反感。

    几个秀才对职位还是感兴趣的,正式为吏在大魏并不丢人,只是不能以吏员身份获得提拔,但积劳多年之后,可以以秀才吏员身份积劳获地方官的推举,直接去京师参加会试,不需要再考选举人。

    这毫无疑问是好消息,秀才和举人到进士,秀才易考,进士其次,最难的就是举人。

    而且考中一次举人,可以参加一次会试,如果一次会试不中,下次还得再考举人,相当的折磨人的心志和精力。

    这也是朝廷在武宗之后给的限制,否则天下秀才举人越来越多,获得的优免田亩和身丁免役也越来越多,这当然对朝廷的财赋不利。

    另外朝廷不限制的话,参加会试的举人越来越多,朝廷取士虽多,却也渐渐承受不起了。

    秀才身份为吏,积劳可以保举参加会试,这也是条路子,不过时间最少十年,这是硬性规定,同时要经过知县和县丞,县尉和县学官四主官的举荐,这个名额得来也非易事,朝廷也是怕地方勾结,推荐的都是地方大族出身的秀才,多几层掣肘总是好的。

    至于宗室之中为吏,侯爵以上就有推荐名额,每次会试可推荐一个名额,不受十年之期的限制,三年就可以了。

    这也是朝廷对宗室的一种优待,否则宗室用人,很难招揽到真正得力的人才到宗室府邸为官为吏。

    “傅谦,傅牧之。”傅谦起劲的观看时,旁边的人讽刺道:“看来你是动心了,去吧,你是大才名家,侯府一定会要你,还会重用你,最重要的机宜文字,非你莫属……”

    “听说要考核的,侯府可不会什么人都要。”

    “秀才身份也没有,去自取其辱吗?”

    傅谦听的怒气满盈,不由得抗声道:“未必在下就考不中,诸位也不必拿语言相激,到时候考场见罢!”

    众人都轰笑起来,傅谦的经义底子没打牢固,想从诸多秀才应考者中杀出一条血路,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

    陈道坚蹑手蹑脚的走到祖母房间,看了一眼。

    祖母气息匀称,呼吸平稳,这叫他放下了些许担心。

    昏黄的油灯下是摊开的经义典籍,他已经倒背如流。一旁是小楷写的文章,字迹华美圆润,浑然天成,间架成熟而自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这是毛笔书法也基本上要大成了。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人,自六岁开蒙读书,已经俨然是饱学之士,可是父母早亡,又无长兄族亲可靠,祖母体弱多病,陈道坚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应该有所决择的时候了。

    他的书案一侧,就放着南安侯府招募吏员的榜文,此次名额不多,南安侯府陈道坚也是了解,两代侯爷都不是很得志,第一代还很荒唐,根本没考虑过建功立业的事情。

    第二代南安侯倒是有心上进,开始征辟属员,并且为官一方,但在兵败之后就一蹶不振,并且很快离世了。

    现在第三代徐子先尚未袭爵,从摆开的姿态来看,徐子先倒是一个有意上进的侯爷,如果他顺利袭爵并且有实际的官职,跟随的吏员可以获得积劳推荐,以秀才身份得以参加进士考试,这是一条捷径。

    不是说陈道坚对考举人没有把握,而是其间还要数年苦功,家资实在无法供给了。

    而到侯府效力,可以汲取实际做事的经验,还能赚取俸禄,而且不耽搁会试,将来一样能考进士为官,光宗耀祖。

    灯火之下,陈道坚静静的思索一会儿,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

    张贴榜文之后五天,侯府的人清理出了外院大堂,摆了几十张桌椅,由得揭榜来参加侯府吏员试的人进入考试。

    李仪就在外间门前,要进入的人需要由他进行初试,看言谈举止,身状外貌,同时看个人行状,也就是祖先三代的姓名籍贯和本人的住址,这些东西有便调查,看其在百姓之间的风评如何。

    秀才招揽诛讼,巧取豪夺的事也是不少,这样的人招进侯府为吏,对侯府不会有什么帮助,反会拖累侯府的形象,使得四乡之人对侯府印象不佳。

    初试过后,能进来的人就少了。

    毕竟侯府吏待遇不是很高,吸引不了多少合格的秀才,未有秀才身份的,则对答几句之后李仪就心中有数,学识不足,他客客气气的将人拒之于外,被拒者自知惭愧,也不曾有几个恼羞成怒的人跳出来吵闹。

    近午之前,几十个童生和秀才过了初审,进入考场之中。

    考试分为策问,律令,还有算术三张卷子。

    有一些不通杂学的秀才见了,面露难色,神色间也有些愤然。

    这时李仪说道:“通经义的不一定懂算学,懂算学的经义水准不一定高,大家但按能力来考,不过能不能通过,我们都会因才而授职,请诸位放心。”

    原来如此!

    一群秀才和擅长杂学的都放了心,大家都盘膝而坐,开始磨墨,润笔,同时在思索考题。
………………………………

正文 第三十二章 人才难得

    策问是如何富国强兵,这也是个老题目了,大魏考经义的是小题,主要是看学子对孔孟之道的掌握程度,讲的是背诵和在框架里的发挥。

    策问无非就是问富国强兵之策,左相韩钟,就是在策问时对“三冗”之策,策论一出,天下骚然,人都说是百年不遇奇才,后来韩钟一直留在京师,由七品侍御史做起,后为翰林编修,再为吏部郎中,翰林学士,再为兵部侍郎,兵部尚书,再转礼部尚书兼参知政事,后为中书省中书令,是为左相。

    一道策论,扶摇而上,这也是很多读书人的毕生梦想,所以平时除了在小题上下功夫外,最多的文章就是各种策论。

    但策论做多了,仍然是流于形式,而且多半揣摩朝政,感觉朝廷走向,然后借题发挥。

    因为考试时儒生们多半如此答题,所以想在策论中寻得治国之道,也是几近无有可能的事情了。

    至于律令,能答的人真的不多,除非是一直有心为吏,并且经常翻阅格律的人,除此之外,懂得律令,并且能模拟案例进行处断的人才,估计也是不多。

    算学在大魏也算是正经学问了,有赖于太祖将明算科纳入科举考试之内,算学一样有进士,并且多半在转运使衙门和户部,工部,还有地方州县任司曹参军,司户参军,司帐,孔目官中的帐务官,仓储官等等。

    这也是实际人才的需要,所以民间学算术的也是很多,就算考不中进士,民间的商业发达,需要算术高明的人才量也是极大,最少能混碗饭吃,不至于如经义儒生那样,考不中秀才举人进士,就只能浪掷一生。

    徐子先坐在北堂屏风之内,有人写完卷子李仪等人就拿来给他看。

    算学卷子其实包含算帐之法,现在主要是用的龙门帐法,算学方面,主要是从《算学启蒙》和《测圆海镜》和《益古深段》这几本书中来。

    以徐子先的数学水平来说,看这些书和看懂也不算困难,大魏的算学启蒙算是基本知识入门,测圆海镜主要是几何方面,益古深段,则是以方程式为主。

    以数学的发展来说,还有从色目商人带来的海外数学知识来说,大魏的算学发展算是相当不错,主要也是因为海贸与工商发达,需要大量的算学人才的原故。

    算学卷子,徐子先看了几张就交给孔和,是否合格,由孔和去判断。

    策论卷子,多半空泛而谈,徐子先关注的是逻辑是否自洽,要是满嘴胡说八道,只顾文章华美,毫无逻辑能力,那文章写的再好也是无用。

    他看了十余张卷子,都感觉乏善可陈……这却是难怪,要知道有意上进的儒生们多半还是会继续考试,走纯粹的正途出身的路子,侯府荐举,将来提起履历来时会被人感觉是走了捷径,真正的才智之士,对自己有自信的生员,多半不会来侯府应试。

    徐子先也不指望用这样的手段能弄到多么高明的人才,但希望近期之内能有人才可用,但观卷渐多,多半令他失望。

    只有一张署名陈道坚的卷子令徐子先感觉惊喜,叙事条理分明,字迹华丽,还不是有意为之的华丽,而是信手施为,说明平素练字打下的底子异常牢固,这样的人一般也是极为聪明和自律。

    聪明的读书人很多,自律的也很多,但既聪明又自律的人却是极少。

    策论,算学,律条,这陈道坚都是答的相当精采,水准不在积年老儒之下。

    陈道坚的策论不长,写的是资助流民之事,他并没有直接提出帮助流民还乡,而是说官府应该将闽江两岸,包括福州和建州,还有兴化军,邵武军的数万流民都利用起来,以工代赈,不能放任不管,逐渐把移民消化利用……

    虽然还是略觉稚嫩,但徐子先还是感觉有些惊喜,毕竟言而有物,不是泛泛而谈。

    至于算术,律令,陈道坚也做的相当出色。

    徐子先把三份卷子递给李仪,笑道:“此次有贤才了。”

    “不错,不错。”李仪也大为赞赏,笑道:“陈道坚,十六岁,从身状来看父母已经亡故了,想必是家中境况不佳,不得不出来应试。恭喜世子,得了个真正的人才。”

    徐子先含笑点头,他在脑海中思索陈道坚这人,似乎没有太深的印象,按年龄和家境来说,可能此人多年之后才能考中进士为官,甚至还没有中进士。

    天下才智之士很多,人生境遇各有不同,陈道坚在徐子先的前世来说,应该是郁郁不得志一生,或是在徐子先死后才崭露头角。

    “机宜文字,可给此人做。”徐子先沉吟着道:“不过先叫他跟着孔玄平,做一些实际的事情,看看他的性格再说,十六岁,太小了。”

    旁边的人都是微笑,孔和也是摇头一笑,徐子先经常会叫人忽略他的年龄,有时候又会叫人想起来,眼前这世子也还不到二十岁,也是太年轻了。

    孔和近来在调查各个官庄附近形成的自然村落,看看有多少隐户,这个事情做的相当隐秘,需要的人手不少,但也不宜太多,要有能力,还要能保密,要有操守,这个事正好是新人们的试金石,适合做什么事,从这一件事就能看的出来。

    过了一阵子,名单定了下来,徐子先亲自出去接见众人,一共留下七人,都给了侯府衙前效力的名义,具体能做什么,给什么职务,得考察之后再说。

    徐子先表示此时就是试用期,月给一石粮和一贯钱,通过试用期之后再给钱三贯每月,还有柴薪等额外的福利,粮食还是一石,与此前承诺的条件相同。

    试用期三个月,这叫眼前的各人有些意外,当然也有些许不满。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又是相当有道理,衙门里头当差也是一样,不合革的肯定会被清理革退出去,只是衙门只要进去就和旁人拿一样的饷钱,但侯府的这规矩也不能说没有一点儿道理……

    各人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乱哄哄的向徐子先拱手一礼,然后才告退离开。

    徐子先把陈道坚叫住,含笑道:“道坚,看行状你家中境况有些窘迫,在这时我也不好先资助你,一会奉常李公会去你家……”

    “不必了,世子。”陈道坚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坚决的道:“在下确实家境寒微,但尚未到揭不开锅的地步,在下还是等着侯府发放俸禄就好。”

    “也好,”徐子先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欣喜,一个人有没有品格和对道义的坚持,些许小事和直接的反应就能看的出来。

    此次招募吏人,能得眼前一人,一番功夫就没有白费。

    小厮徐名和几个下人开始收拾屋子,将中式者的卷子收好,其余落第者的卷子就不留了,收拢在一起也不会丢弃,翻过一面另一面还能练字。

    古人敬惜字纸可不是说着玩的,这年头纸张相当昂贵,普通人家的孩子练字是不会用纸,只用柳枝在沙盘里来回书写。

    “傅谦?”徐子先一眼看到徐名手里的落卷,说道:“拿过来给我看看。”

    李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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