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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重-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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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廉世召谢了恩,退出太和殿,就准备去往领侍卫府报到。

    刚走了几步,就遇见一个小太监。

    “可是廉世召,廉侍卫?”小太监拦住他的去路,躬身问道。

    廉世召点点头,“公公何事?”

    小太监笑道:“恭喜廉侍卫高升!”

    廉世召拱手言谢,正打算绕过那小太监继续走。

    那小太监却是又挡住他,“廉侍卫可是要去领侍卫府?”

    廉世召不知他何意,又点点头。

    “这就对了,都督大人此时正在飞雨阁上等着廉侍卫呢,有事要亲自交代廉侍卫。”小太监说道。

    廉世召微微皱眉。

    飞雨阁虽说也是在前朝的范围之内,却已经十分靠近后宫,都督没事跑到那儿做什么?有什么事非要在那儿亲自交代自己?

    “廉侍卫快些过去吧,别让都督等急了!”小太监催促道。

    反正是在前朝,只要不越过飞雨阁,就不算踏入后宫禁地,他没想太多,便跟着那小太监去了。

    若是廉世召再警醒一点,或许就会问上一问,都督手下那么多侍卫,为何传话要用一个小太监?有什么事不能在领侍卫府交代,非要大老远的跑一趟飞雨阁?如今圣旨刚下,自己还未到领侍卫府点名,甚至还算不上领侍卫府的人,都督有什么一定要交代他的?

    不过他显然没想这么多,虽心中有些犹疑,但还是跟着那小太监到了飞雨阁。

    飞雨阁分上下三层,临湖而建。一层空荡荡的,一个人的身影也没有。

    廉世召眉头微蹙,“都督何在?”

    那小太监拿手遥遥一指,“都督在三楼等着廉侍卫呢,廉侍卫快些上去吧,奴才就不跟着上去了。”

    廉世召心中疑惑,不过人来都来了,上去一看,又如何,他已经记下这小太监相貌,倘若这小太监敢骗他,以后自己可是在御前行走的人,自是饶不了他。

    这么想着,廉世召便提步上楼。

    当踏上三楼最后一介台阶,将三楼之景尽收眼底之时,廉世召才发现,自己真是太笨了。

    分明心中有疑虑的,为什么就信了那个小太监的话,跟着他来了这飞雨阁呢?

    他慌张之下,脚步已向后退去。

    可三楼临窗而立的身影却在此时缓缓转了过来。

    “廉侍卫为何急着走呢?”

    廉世召脚步停在原地,“不知公主大驾在此,惊扰之处,还望公主恕罪!”

    明月公主浅笑嫣然。

    “既然来了,廉侍卫不妨稍坐片刻。”

    廉世召心中一惊,是明月公主故意让人将他骗至此处?明月公主究竟想做什么?

    心中惊疑不定,却不敢上前,“这……这于礼不合,孤男寡女,臣恐污了公主名声。”

    明月公主却是上前两步,直视着他道:“那你便站着回话吧,这里没有旁人,请你来的小太监,也是我的心腹之人,只要你不说,没有人知道我们私下见过面。我且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要如实回答我,我就让你离开。”

    廉世召拱手应是。

    明月公主在他面前缓缓踱了几步,“你今年多大年纪?”

    “臣二十又二。”

    “可有娶妻?”

    “尚未。”

    “家中有几房小妾?”

    问到这儿,晓是廉世召再怎么迟钝,明月公主的意思,他也是明白了。心中惊惑,犹不敢信的抬眼看向公主。

    却见明月公主一张俏脸已经红透,见他看过来,更是将小嘴一嘟,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廉世召正站在三楼的最后一阶楼梯上,腿一软,险些滚下楼梯去。

    慌忙低下头来,心中却恍如雷鼓一般,通通通的响个不停。

    “你还没回答我呢,家中有几房小妾?”明月公主却是又上前几步,停在他面前问道。

    廉世召低着头,视线里忽然多出一截藕荷色的裙摆,和一双淡粉的绣鞋,他只觉脸上犹如火烧一般灼热。

    哪里还找得到自己的声音。

    明月公主见他模样,轻笑一声,“也罢,不管有几房,以后统统逐出去就是了!”

    廉世召闻言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好了,我也不能出来的太久,你回去吧,这事儿我去和皇兄说!”

    明月公主说完,恍如一阵清风一般,从他身旁经过,更宛如一只藕荷色蹁跹的蝴蝶,轻盈的飞身下楼。
………………………………

第二百五十二章 家有来客

    明月公主已经走了好一阵子,廉世召脸上还是热哄哄的。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了楼梯,又是怎么走回了前朝。怎么骑上的马,怎么一路颠回了家。

    直到到了自家大门口,翻身下马,家仆从他手中接过缰绳,他才恍然想起,自己应该去领侍卫府点名,还没有去呢!

    现在再回宫,却是来不及了,也只好等明天了。

    他叹口气,摸摸自己的脸。似乎已经不那么烫了。这才迈步,走进自家大门。

    可进了院子,才发现家中气氛,似乎有些冷凝。

    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正好看见管家从不远处经过,他叫住管家来问。

    管家指了指花厅的方向,“来了位客人,大少爷。您还是自己去瞧瞧吧。”

    廉世召更是疑惑,来了位客人怎么了?将军府哪天不来客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客人,能让将军府的气氛,变成这个样子?呆序吗划。

    他甩开步子。三步并作两步的向花厅走去。

    刚到门口,就瞧见一个男子,怀里抱着个两岁左右的女童,坐在一旁。

    男子对面,坐着二弟廉世远。

    爹爹正坐在上座,眉宇轻蹙。

    屋里一时十分安静,连那两岁左右的女童也老老实实的坐在那男子怀里,不作声。

    这是什么情况?

    廉世召迈步进了花厅,“爹爹。”

    他拱手行礼道。

    廉将军点了点头。指了指廉世远旁边的位子,让他坐下。

    廉世召坐了,朝对面男子看去,这才发现这男子他是见过的,刚才在门外背着光,离得也远看的不甚清楚,如今坐近了,方看出他十分眼熟来。

    廉世远侧脸看哥哥脸色。知道他是没认出对方是何人,便提醒道:“这位,曾是贤王身边的小厮,冯毅。”

    “哦……”廉世召点了点头,倏尔瞪大了眼睛,贤王都死了,贤王的小厮如今抱个小女孩儿出现在他们家做什么?

    他不记得自己家和贤王有什么交情吧?哦,是了,他有个庶妹嫁给贤王做了侧妃,但有皇帝口谕,已经准许他们和离了。

    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么?

    他询问的看向廉世远。

    廉世远却也摇了摇头,“我也是刚到家。”

    兄弟两人都看向廉将军。

    廉将军僵着脸,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你在这里稍坐。”他对冯毅说着,便起身向里走去,“你们两个跟我来。”

    兄弟二人跟着廉将军出了花厅,进了书房。

    廉将军给自己倒了杯茶,在桌案旁坐了下来,看着兄弟二人说道,“你们也坐吧。”

    看来,这是有长话要说?

    廉世远闻言在一旁的圆凳上坐了。

    廉世召却是急道:“爹爹,贤王的小厮,找到咱们家做什么?”

    廉将军啜饮了口淡茶,正酝酿着这话该从何说起,大儿子就迫不及待的催促起来,他无奈的叹息一声,“其实……廉葭葭不是薛姨娘的孩子。”

    “啊?”廉世召一愣,他有些懵,这和外面坐着的抱个小女孩儿的男人有什么关系?

    再说,薛姨娘早就不在府中了,廉葭葭也不知去向,这两个人在将军府,已经没有再提及的必要了吧?

    廉世远脸上却似乎划过一抹了然。

    廉将军将两个儿子的不同反应尽收眼底,再次轻叹,“当年薛姨娘受容妃胁迫入了将军府,原是不能生育的,但机缘巧合,她医好了自己,怀胎十月,生下儿子。却被容妃以女婴强行换走,押为人质,借以胁迫薛姨娘在将军府作歹。”

    廉世远双目沉敛,默不作声。

    廉世召却是急不可待道:“居然有这种事,爹爹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点揭发出来?”

    “爹爹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的。”廉将军痛惜道。

    “那冯毅就是被容妃换走的孩子?爹爹的儿子?”

    廉将军却将眉头蹙的更紧,摇头道:“容妃心思狡诈,她欲害死那被换走的孩子,又从娘家庄子上,指了一个孩子,骗薛姨娘说,那孩子就是她的儿子。好叫薛姨娘继续听她指令。”

    廉世远听至此处,已经全然明了,外面坐着的冯毅,定然是薛姨娘去认过了,得知自己有这么一层身份,所以看如今贤王已死,没了贤王的靠山,想揭出这么一层身份,好将将军府做他新的靠山。

    可听爹爹话,不难看出,冯毅只是个冒牌货,爹爹全然知道其中纠葛。

    既然知道冯毅是冒牌货,很有可能是因为真正的那个孩子已经找到了。

    薛姨娘还在府上之时,冯毅没有找来,却在贤王死了以后才找上门来,说明冯毅也很清楚,自己并不是薛姨娘真生的孩子。只是如今走投无路,才抱着侥幸寻上门来。

    如此看来这个冯毅也绝非心思单纯的良善之辈,且爹爹既然已经知道他并非薛姨娘的儿子,那么只需揭开他的谎言,将他逐出将军府便是了。

    廉世召却是皱着眉头,思量了一会儿道:“想来那冯毅也是被容妃欺瞒,以为自己是爹爹的儿子,所以才寻上门来的吧?”

    廉世远斜眼看向自己的哥哥,“兄长难道没想过他是来冒认的么?”

    “你怎么净把人往坏处想?他定然也是被容妃欺瞒的,容妃怎么会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说起来,不过也是个可怜人罢了!”

    廉世远看着兄长脸上的怜悯之情,一时顿觉无语。

    廉将军也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廉世远抿了一口茶水,才再开口道:“那兄长以为,冯毅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爹爹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容妃从娘家的庄子上指了一个孩子,说是薛姨娘的孩子。那冯毅的真实身份,自然就是容妃娘家庄子上的家生子了!”

    廉世召瞪大了眼睛,“我会连这个都听不懂么?”

    廉世远微微点头,“嗯,哥哥听得很明白!容妃骗薛姨娘说,冯毅就是她的孩子,难道还会让做贤王小厮的冯毅知道,自己更有一层身为廉将军儿子的尊贵身份么?冯毅若是一早就知道,他还能踏踏实实的跟着贤王么?”

    廉世召点点头,“这自然是瞒着冯毅的……”

    说完,廉世召皱眉思索了一阵子,“容妃不可能告诉冯毅他的身世,那么只有被容妃欺骗的薛姨娘会告诉冯毅,说他就是自己的儿子……这很明显,是薛姨娘告诉冯毅的,所以冯毅才会在今日找上门来呀!”

    廉世远点点头,“薛姨娘已经离开很久了。”
………………………………

第二百三十三章 捡来的傻儿子

    廉将军想到薛姨娘是追着普净离开的,心中不禁有些怅然若失,看着眼前在自己身边长大的两个儿子。想到那个自己从未抚养过一天,未对他尽过一天做父亲职责,从未关怀过的儿子,心中愧疚不已,轻叹一声。

    “正是如此,薛姨娘在离开之前找到冯毅,告诉冯毅,他是我的儿子。但在那之后不久,薛姨娘就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儿子,那孩子左肩头有一块明显的红色胎记。那孩子不肯回将军府。所以薛姨娘和那孩子一起离开京城了。”

    廉将军说完,廉世远看着兄长不说话。

    廉世召抬眼看到廉世远一脸“这下你总该明白了吧”嫌弃的视线,脸上有些不自在,“就算是薛姨娘离开前,冯毅就知道了这层身份,又怎么样?他还不是被容妃利用,被薛姨娘误认的可怜人么?”

    廉将军看着自己一根筋的大儿子。有些无奈的按了按额头,这傻儿子真的是他儿子,不是捡来的吧?

    廉世远垂眸忍了忍笑,还是好心的解释道:“兄长。冯毅既然早就知道自己是廉将军的儿子,为什么不早点上门来认亲呢?跟着爹爹,做个廉家少爷,不比在贤王身边自在的多么?为何要到今日才寻上门来?”

    廉世召一愣,摸着自己的下巴,皱眉深思了一阵子,忽然一拍大腿,“我明白了!”

    廉将军和廉世远都松了一口气,看向他。

    “爹爹不是说。薛姨娘的儿子肩膀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么?这个冯毅定然是没有的!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薛姨娘的儿子,不是廉将军被换走的儿子!”廉世召拍着大腿说道。

    廉世远点点头,心说,你总算明白过来了!

    “那他现在寻上门来做什么?”廉世召皱着眉,又陷入了不解。

    “薛姨娘找到自己儿子的事情,是没有多少人知道的。想来他并不知道此事,又联系不到薛姨娘,便想着来将军府冒认一下。如今贤王已倒。他曾经身为贤王身边的小厮,也是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的,贤王突然倒台,他去哪里再找以往那般舒坦的日子呢?便抱着侥幸之心,来将军府试上一试。若能蒙混过关,以后就是廉家的少爷,自是衣食无忧了。”廉世远已经不对兄长的分析能力抱什么希望了,便一口气说完。

    见廉世远分析的头头是道,廉世召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没有外人知道,你怎么知道?”

    廉世远轻笑一声,“这种事,连你我都不知道,旁人便更不可能知晓了!我自然是靠猜的。”

    “正是如此!”廉将军忽然开口,“不过他并不是空手而来,他是带了大礼来的。”

    “大礼?”廉世召和廉世远同时看向廉将军。

    “你们看到他怀中抱的女孩儿了么?”

    兄弟两人点点头。

    “那是贤王的女儿。”廉将军说完,两个儿子都愣住了。

    “贤王什么时候还有个女儿?”廉世召问道。

    廉世远却忽然想起,那女孩儿的年纪看起来,是和正在天牢之中,魏采邑所扶养的男孩儿的年纪差不多的。

    “莫非当年贤王所生,不是儿子,而是女儿?”廉世远问道。

    廉世召看向他,“你又知道了?”

    廉世远没理他。

    廉将军默默地点了点头。

    “如今贤王已经死了,就算他当年有欺君之罪又怎么样?这个‘大礼’此时才送来,可是有点儿晚了。”廉世远叹道。

    若是冯毅能早一点将这个女孩儿送来,早一点揭出贤王欺君罔上的罪名,或许就不会给贤王留下勾结蜀地将领,举旗谋反的机会,朝廷也用不着大张旗鼓的南下征讨。

    这一连串的事情就不会发生……那么,自己和寒梅也就不会遇上山贼,不会让她凭白受了那般屈辱……

    廉世远正暗自感慨着,廉将军却是说道,“朝廷征讨蜀军,劳民伤财,蜀地一带更是有许多无辜百姓在战乱中枉送了性命。蜀军却已有金矿为名,鼓吹战胜后会大肆嘉奖当地百姓。如今蜀军被剿灭,蜀地一带百姓,对朝廷倒是颇有怨言的。”呆乐向才。

    “百姓怎的这般是非不分?这般的糊涂?那贤王乃是乱臣贼子,岂能让他得胜?!”廉世召气愤道。

    “不管百姓是不是糊涂,但是贤王揭竿而起的时候,打的是太子不忠不贤,枉为人君的旗号,若能在此民怨载道的时候,揭露贤王铁证如山的欺君之罪,对平息蜀地民怨,大有裨益。”廉将军淡声说道。

    “既是如此,爹爹有何打算?”廉世远问道。

    廉将军却抬眼看了看两个儿子,“我将此事向你们和盘托出,就是想问问你们两人的想法,你们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一时都没有说话。

    廉将军却率先看向小儿子廉世远。

    廉世远说道:“既然冯毅并非父亲的孩子,只需言明此事,再将他与那小女孩儿都交由圣上处置便是,与我廉家没有半分关系。”

    廉世召却是皱着眉,半晌都没有说话。

    廉将军看着大儿子道:“你可是有不同想法?”

    “我总觉得弟弟这样做,太过凉薄了些。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廉世远闻言,端起茶盏,抿嘴而笑。凉薄?冯毅以及那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儿本来就和将军府没有半分关系,虽说他亦是被容妃利用,可他抱着侥幸之心来将军府冒认,不就说明了他本质上就是个贪图享乐之人么?

    自己所提做法,太正常不过,有何凉薄之处?

    廉将军轻叹一声,起身向书房外走去。

    自己曾一度不重视的小儿子,如今已经长大了。自己曾一直看好的大儿子,却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莫非,日后廉家的门楣确是要靠小儿子来撑起么?

    见爹爹先走出了书房,兄弟两人也起身跟了出去。

    “二弟,你不是贯会猜的么?你猜爹爹刚才为何摇头叹息?是不是爹爹也觉得你的做法太过无情?”廉世召低声问道。

    廉世远眼角轻挑,“我不用猜也知道,爹爹定然不是为我,而是为你叹息。”

    “为我?为我叹什么?”廉世召问道。

    廉世远却已经追着廉将军的步伐走远。

    廉世召摇了摇头,追了上去。
………………………………

第二百五十四章 惧内的儿子?

    花厅之中。%d7%cf%d3%c4%b8%f3

    冯毅已经等得有些急了。

    他心中本就忐忑,见廉将军迟迟不来,更是坐立难安。

    忽见花厅后门人影一闪。

    廉将军父子走了进来。

    冯毅立即站起了身。

    “薛姨娘此时不在府上。你究竟是不是我廉家子嗣之事,如今还是暂且放下不提。他日,等薛姨娘回来,再来相认不迟。”廉将军挥挥手,示意冯毅坐下,自己坐在上座上,垂着视线说道。

    廉世召有些诧异的扭头看了眼爹爹,不是很清楚了么?爹爹为何要这样说?

    廉世远也看了廉将军一眼,知道廉将军是想给这冯毅留一线余地。

    他明知自己不是廉家的儿子,却要上门冒认。揭开了,他脸上定然难看。

    冯毅却是没觉出廉将军的好意,心中焦急,“我们可以滴血认亲,即便薛姨娘不在,也不妨碍……”

    廉世远却轻笑出声,斜睨着冯毅道:“我若是你。此时就不会再说下去了。有些事,还是彼此留些余地,给日后相见的好。”

    想来他明知自己不是廉将军的儿子,还敢提出滴血认亲。定是有所准备。

    为了生活优渥,宁可给自己半路上找来一个爹。

    廉世远看向冯毅的视线,越发透出不屑来。

    冯毅脸上一僵,他本就心虚,廉世远这么一点,他如何听不出话里的意思,脸上露出讪讪的笑来,“那便等薛姨娘回来再说吧。”

    “既然你也这么想,那咱么还是说说这个女孩儿的事儿。”廉将军开口道。“她是要送进宫请皇上定夺的,到时候少不得仍需你来佐证……”

    明月公主的事儿搅的廉世召心里乱糟糟的,瞧着这里也没自己能插上话的地方,便有些不耐烦。

    “爹爹,孩儿先告退了。”廉世召起身道。

    廉将军看他一眼,无奈的点点头。

    廉世召便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一步步进了自己的院子。

    他院中丫鬟见他今日回来的如此之早。不敢坐在房檐下闲聊,纷纷起身去做自己的事儿。

    一个着着湖水绿小袄的圆润身影则满面笑意的迎了上来。

    “大少爷,今日回来的这般早啊!”

    廉世召闻言抬头一看,正是自己的通房丫头,笔喜。

    笔喜十来岁就伺候在他身边,那年,他喝醉了酒,就把笔喜给睡了。醒来有些后悔,可是看到笔喜饱满的身段,粉嫩的脸颊,初尝人事,他心里还是窃喜多一些的。

    到如今,笔喜已经跟了他有好几年的光景了。

    以前母亲在的时候嘱咐过,嫡妻未进门,笔喜不能有孕,他一直记得清楚。笔喜也十分本分,每次完事,都记得喝药。

    他看着那么一大碗浓黑的药汁,都觉得笔喜可怜。

    可笔喜却是每次都喝的认真,还劝慰他说,“没事,只要能留在大少爷身边,奴婢就已经很满足了!”

    笔喜没有什么大愿望,也没野心。

    母亲以前说过,开了脸的丫鬟,总会看不清自己,在院子里的其他人面前少不了的要趾高气昂,让他提醒着笔喜些。

    可他觉得,自己每次享受完,还要让笔喜喝那么一大碗的苦药,已经是愧对了笔喜了,若是能让笔喜借着他的宠,在院子里哪怕横行一点,也算是他对笔喜的补偿了。

    谁知,即便他从不提醒,更不约束笔喜,有时更是刻意的纵着她。

    可从未听闻旁人议论笔喜借着他的宠,仗势欺压过谁。

    满院子的人都夸笔喜好。呆乐向号。

    笔喜是个腼腆的性子,见了谁都爱笑。说话总留几分余地,便是训斥人,也是缓声细语的。

    这么好的姑娘,他只认识笔喜一个。

    想到明月公主的话,想到明月公主说,要将他的通房都给逐出去……再看眼前,满脸红晕,翘首看着他的笔喜,他顿觉心中愧疚泛滥。

    笔喜跟了他许多年了,他本想等自己娶了嫡妻,就抬笔喜做姨娘的。

    倘若真让明月公主将笔喜逐出去,笔喜可该怎么活啊?

    那样,自己也太不是人了吧!白占了人家这多年,毁了人家清白,最后还扔到一边去?这样的事儿,他做不出来。

    “大少爷,您怎么了?”笔喜见廉世召脸色不太好,担忧的问道。

    听着笔喜温温软软的声音,廉世召更觉心中难受。

    双拳攥的紧紧的,“我去找爹爹!”

    说完,扭头又出了自己的院子。

    笔喜在原地愣了一阵子,直觉让她心中隐隐不安。

    廉世召来到书房外,见爹爹不在,想来是在花厅,还未安排好冯毅。

    此事不宜对外人讲,他便等在爹爹的书房外。

    只见他背着手,在廉将军书房外的院子里,一圈圈的踱着步子,脸上焦急之色却是越积越多。

    终于看见廉将军的衣角出现在院子门口,他就大步上前,“爹爹!孩儿有话要对爹爹说。”

    廉将军似是没想到,从花厅里走了的大儿子会在书房外等着自己,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跟我进来吧。”

    便走进了书房。

    廉世召忙不迭的跟进去,关好了门就急不可待的将今日遇见明月公主的事说了。

    廉将军听完,踟蹰着,未发一语。

    “爹爹……”

    廉世召焦急道。

    “你这急躁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廉将军叹了一声。

    廉世召拧着眉,不再开口。

    “明月公主是圣上唯一的亲妹妹,照你这么说,明月公主专门将你骗过去,很有可能是那一日,你打败乌兰侍卫,让明月公主对你有了好感。骗你过去就是为了再看看你,好确定她自己心意。她若言明与皇帝,皇上一贯疼这个妹妹,想来是不会拒绝的。”

    廉世召着急的搓着手,“可是爹爹……”

    “怎么,明月公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有什么可着急的?”廉将军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明月公主花容月貌,若能得赐婚,娶得公主大驾,儿臣自是没有什么不满。只是……只是公主说,要逐出儿臣的妾室通房……这个……”和自己的爹爹说这些,廉世召很是不习惯,一张小麦色的脸,也泛出些红晕来。

    廉将军蹙了蹙眉,“你有妾室?我怎不知?”

    “不是……是儿子身边的笔喜,已经跟了儿子很多年了……”廉世召一向说话大嗓门,唯独这句话,说的细如蚊蝇。

    廉将军了然的点点头,“公主也不过是那么一说,你何至于如此如临大敌?”

    廉世召却是急的脑门儿上都冒汗,“爹爹你是没见公主说话时的神态,孩儿可不觉的,她只是随便一说!她定是当真的!”

    廉将军蹙眉看向儿子,“便是公主下嫁,日后也是你才是一家之主,男人有一两个通房,又不是什么大事!怎至于就让你急成这个样子?!”

    廉将军的语气已经有些重了。

    他如今是看自己大儿子越看越生气,分明是他用心教出的儿子,怎的就教成了一个鲁莽憨实脾气急躁的人?这也就罢了,怎的如今还有些惧内的先兆?

    廉将军实在不能理解,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别说娶了公主,便是娶了仙女,在家里,也是要夫唱妇随,出嫁从夫,一切都是男人说了算的。

    自己的儿子,怎至于因为想要留个通房,就急成这个样子?
………………………………

第二百五十五章 痴情二郎

    廉世召越发急的一脑门儿的汗。

    廉将军便越发的不想看见他,“去去,这点小事。你自己处理,养个通房这种事,也好拿来问我么?”

    廉世召被爹爹赶出了书房,知道爹爹不会为自己出主意,着急的在院子转了几圈。

    听闻书房内突然传出一声呵斥:“要转回你自己的院子去转!”

    便连爹爹的院子也待不成了。

    只好拖着步子,一步步的出了爹爹的院子。

    回去?他怕看见笔喜那一双纯澈温柔的眼睛,看见笔喜,就觉得心中愧疚。

    万一,皇上真的赐婚了。明月公主又真的一定要逐笔喜出府可该如何是好?

    像爹爹说的那般强硬?

    他一想到明月公主今日在飞羽楼上冲他笑,冲他说话的声音。他脸上就如火烧一般,哪里还有脾气和她硬抗?

    廉世召垂头丧气的慢慢走着。

    连路都没看,无意识的在将军府里闲晃,左右就是不想回自己的院子里去。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廉世远的院子。

    瞧见他书房的窗户开着,便走近他的窗,探头向里看去。

    见廉世远正站在桌边,俯首认真的写着什么。

    “在写什么?”廉世召问着。已经向纸上看去。

    却见廉世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立即将面前纸张揉搓成团,对他怒目而视:“兄长怎可偷看旁人书信!”

    廉世召抬眼看去,却见廉世远白皙的脸上泛出微微的红晕。

    “我哪知道你在写信。瞧你开着窗子就走过来了!”

    廉世远冷哼一声,他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小七在外面玩儿,主要是这封信实在写的他绞尽脑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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