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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风华-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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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纲没有理会姚平仲的问话,他们原本就不是一路人,此次在应天府能够相见而不争吵,只是因为时局变化太快罢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去济州后,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浪。但他心中总是觉得,自己无法侍奉一位新主,不能象姚平仲一般,跟随着周铨的脚步,每日去递拜书,只求拥有一个机会。
他是赵佶任用的,虽然误了国事,但终究还要回到赵佶身边。(未完待续。)
………………………………
五三六、身价五万银圆
“李纲离开了应天府。”
“姚平仲还留在应天,如同往常一样,每天往济王驻住递送拜帖,希望得到殿下的接见。”
这两则消息传到纪春面前,很快就被归类归到了丙类之中。
丙类意味着不太重要,乙类意味着一般重要,甲类意味着非常重要。因此,纪春目光停留最多的还是甲类。
他马上就要去见周铨了,这份资料必须多看几眼,里面的事情要记牢来,才能够回应周铨的问话。
想到这里时,纪春有些惶恐,他自己也不知道,当初徐州城中年轻热血的小捕快,如今怎么成了这等身份,半个天下的消息,源源不断地送到了他的面前,他的一个决定,一个想法,都可能决定数百上千人的生死。
越是这样想,他就越兢业,生怕自己在哪里犯了错误。
准备好这一切后,他动身出了门,走向周铨的房间。
两间公廨相距不远,纪春很快就到了门前,稍停了会儿,有人为他通报,他才见到周铨。
周铨旁边,梁红玉抱着一大堆卷宗,正面色不善地看着周铨,而周铨则是满脸苦笑,连连摇头。
只是匆匆一瞥,看到这情形,纪春立刻就当自己瞎了。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向周铨行礼,却作没有看到梁红玉:“殿下,有关追捕方腊之事,我要向你汇报。”
“还没有找到这厮么,他倒是会躲。”周铨坐正身体,用手指头轻轻敲打了两下桌面:“他逃过江了?”
“不曾,目前所有线索证明,他还在江北,最大的可能,是在泰州。”
纪春将自己方才记下的情报说与周铨听,然后还做出自己的分析,最后却沉默,等着周铨的决断。
方腊在战场上败绩之后,并没有随大部队一起西去,而是逆向向东。但哪怕他身边都是亲信精锐,面对这种书面也很快就失去了信心,彻底崩溃了。当岳飞在收容俘虏之余腾出手来抓他时,虽然将他最后的部队也击溃,但擒获的却不是方腊本人,而是他的心腹爱将方七佛。
此人对方腊甚是忠诚,以自尽保住了方腊的行踪秘密。不过可以判断出,方腊已经脱离了大队的摩尼教徒,应该是化妆改名,潜伏在泰州附近。
这些年江北淮南的工商业在淮北的带动下,也迅速发展起来,工商业发展的必然结果之一,就是流动人口增多,原先的户籍管理跟不上去,因此,短时间内,找不到方腊这人。而且岳飞的部队并不适合来寻人,于是追捕方腊的工作,就转移到了纪春手中。
“那就去擒住他,这一次不会再放过他了。”周铨说道。
声音里带着少有的后悔之意,当初他还是看错了方腊,原以为此人将儿子都送到济州当人质,应当会老老实实,没有想到,他最终还是野心膨胀,干出勾结金**害江南的勾当来。
虽然这是方腊自己的选择,不过周铨还是认为,当初自己或许该更绝一些好。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的力量有限,手伸不到江南去,等他手能伸到江南时,却又没有什么好的时机。
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
“如你所愿!”纪春应了一声,眼中闪动着锋利的光芒。
方腊此时已经不在泰州。
他传教多年,很长时间内都被官府缉拿,因此养成了极为敏锐的性子,哪怕这些年养尊处优,可是当危险来临的时候,仍然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前几日他还躲在泰州,但今日,他就已经来到了通州,就在通州利丰监,袖着手,象是一位普通的盐商一般。
利丰监在其盛时,年产盐四十八万九千石,但是自从海州盐崛起之后,利丰盐就开始没落,到如今年产量不过区区十万石。
只要有盐,就有利益,摩尼教很早就向这里伸了手,所以方腊在这儿也有一个身份,这个身份如此隐秘,就连方七佛、方肥这样的亲信也不知道。
“这不是黄先生么,大半年未见,去哪儿发财了?”他正在街头闲逛,却听得身后有人招呼道。
他在这里的化名,就是黄善,盐商黄善,当然,也有人背后称他为滑不溜手的黄鳝。每年他以这个形象来此地一两次,因此在这儿既有认识的人,但又没有熟识的人。
方腊相信,就算是周铨,也无法追查到这里。
他准备在这儿呆上一段时间,等到风声渐息后,再潜回杭州――不仅仅因为他大多数财富隐藏在杭州,也因为在那儿,他又有另一个身份。
一个可以帮助他出海远离这块大陆的身份。
方腊很清楚,随着他的失败,这片大陆上再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周铨了,甚至他现在去投靠汴京城里的小朝廷,再加上金国的余孽、四川的钟相,还有那得到了不知什么狗屁名字国家支持的西夏,所有的势力绑在一起都没有用。
周铨有他自己的计划和步骤,很快,他就会统合好已经控制住的地盘,然后休养生息,三年,或者五年,当他培养出来的新一批人手可以担当大任时,他就会再从大宋身上撕下一块肉来,比如说……
江南。
到那个时候,他在大陆上不但不再有机会,而且还会有生命危险,以他对周铨的了解,周铨绝对不会再给他一次机会了。
“哈哈哈,原来是你,贾员外,你怎么在这里?”回过头来看到这个熟人的面孔,方腊笑了起来,神情亲热。
“还为什么,不就是为了盐么,到这儿来的,十个有九个是为了盐,唉,谁让我们挤不进海州,弄不得海州盐,只能弄利丰盐了,黄先生,咱们有快一年没有见面了吧,前些时日,魔教之乱时,你的生意有没有受到影响?”
“还好还好,我呆的都是乡下小地方,魔教之乱乱不到我头上来。”方腊面不改色地跟着对方一起,将摩尼教称为魔教。
“我可就惨了,折了两条船的本钱,好不容易积下来的家当,毁掉了十之七八,这些天杀的贼种,小娘养的东西,那个方腊,更是个魔头,放出这一群豺狼来……”这位贾员外咒骂了一番,方腊面色微沉,目中有寒芒闪动,但却还是忍了下去。
贾员外越骂越起劲,好一会儿之后,才低声道:“听说朝廷悬赏五万圆买方腊的下落,啧啧,若是我知道他的下落,这被魔教折腾掉的家当不就回来了么?”
“那是,那也得你知道他的下落才成。”方腊应付了一句。
然后他看到贾员外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了。
“怎么了?”方腊问道。
“我瞅着……你就有几分象那位方……方……方腊?”贾员外道。
方腊心神一凛:“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象是方腊,我若是他,每年还会来这里贩盐?”
贾员外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笑道:“自然是玩笑了,你若是方腊,我就是……我就是赵楷了,那个被金人立为皇帝带走的赵楷!”
赵楷被赵桓当作人质送到金营,后来斡离不败退,他也被金人带走,到了太原之后,还被拥立为“大宋皇帝”,甚至下“诏书”给天下,号召天下人都来讨伐国贼周铨。
只不过赵家两代人,这些年实在是将天下百姓折腾得够狠了,所以他的诏书理所当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只有两三只小猫小狗,抱着投机的心理加入他的麾下,然后就和他一起,被金人带到了塞北。
两人都是干笑了几声,然后,贾员外就离开了。
贾员外才转身,方腊的脸色就变了,他毫不犹豫,向着自己的家走去。
他心中后悔,今日实在不该出来的,没有想到,在这个小地方,也险些会被人认出来。
想必是他的画影图形已经传遍大江南北了,他虽然改了妆扮,还特意在额头贴了张膏药,可是有些明眼人,仍然能看出几分来。
不用多,只要几分象,就足够让这些明眼人前去检举他了,毕竟,他的脑袋可是值五万银圆!
方腊决定回到住处后,立刻收拾行囊,离开利丰监,这一次,他要北上,前往楚州。在那里,他要想办法弄一个合法的身份,然后从海州出海――想来周铨想不到,他会从最危险的地方离开吧。
只不过,他才收拾好东西,就听得外头有急促的脚步之声。
方腊不敢从前门,直接走了后门,翻墙而出。只不过因为当了小半年的圣公皇帝,他体型发胖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他带的金银细软太多了,沉掂掂的银圆让他行动迟缓,所以他在落地时声音大了些。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张惊讶的面孔。
那是一个往盐监里送柴的樵夫,看上去甚为苍老,方腊不只一次瞧见过他,知道他在这里干了二十余年。
“我抓住了!”不等方腊说话,老樵夫手中挑柴的铁冲就伸了过来,直指他的喉咙,然后是兴奋的呼声:“我抓住方腊了!”
“我不是……”
“不是你为什么要跑?”老樵夫得意地道:“我抓到了,五万银圆!”
“我身上有银圆,你快放了我……”
方腊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狡辩,一边说,一边在怀里掏。
然后,乘着老樵夫被他的话吸引,他猛然扑上去,匕首刺入老樵夫的胸脯。
没有确认老樵夫死活,方腊撒腿就跑,离这里不过五十丈的地方,是他的另一处狡窟,那里养着一匹好马。
可是才跑了十余步,他脚一软。
因为他看到,在他前面,四五个盐丁迎了上来。他只能折向,向着东面跑去,可同样是十余步,他又被拦住。
四面八方都是来抓他的人,方腊绝望地坐了下来:“五万银圆,就是这么重要么?”(未完待续。)
………………………………
五三七、窃国与偷鸡
方腊终于赶到了海州,只不过,并不是象他设想的那样,自己逃到海州,而是被囚车押到这里来的。
囚笼被送到海州的路上,至少发生了四次摩尼教徒欲劫囚车的事情,结果当然失败了,护卫军从不掩饰押运的行程,甚至利用这行程,有意将一些潜伏的摩尼教徒引诱出来加以铲除。
所以这段路程很慢,足足过了一个月,他才到了海州。
此时已经是所谓的靖康二年三月,想到这个时间,方腊脸上就有嘲意,也不知道靖康这个年号还能打多久。
大约当大宋灭亡的时候,这个年号也会终结吧。
他来过海州城,在摩尼教与周铨关系尚可的时候,他秘密潜来此处,为的是近距离观察一下周铨的行事风格。
只不过就如此前他多次观察的那样,当他自以为看透了周铨时,总会有意外的事情发生。
比如说这一战。
方腊琢磨了很久,然后肯定,自己是上当了。
海州与此前他来的情形有些不一样,更加繁华了。据说因为此地被周铨定为特别市,不纳入山东、淮北二省,所以有传闻,若是周铨定鼎新朝,这里将会成为新朝的首都。
虽然有那守旧的书生认为绝无可能,海州并无为都的底蕴,也有识风水的人嘀咕,此地不宜为都,还有通晓兵法的人认为,海州无险可守,国都不该于此,可是海州将为都城的传闻还是传出去了。
传出去的结果,就是天下富商,特别是各大商会,纷纷在海州附近置田购地大兴土木。
所以方腊看到的是这样一个非常繁忙的海州。
他的囚车经过街道时,也有人在围观,原本方腊以为,自己所到之处,一定是万人围观,哪知道看的人三三两两,就算是知道了他的身份,也没有几人说什么。
这让他很惊讶,忍不住问了押送的军士,押送的军士咧开嘴笑了起来:“你是什么东西,这边连太上皇都见过,还在乎一个你?”
这句话对方腊的打击特别大,他一直认为自己是这个国家里的重要人物,可是那位护卫军军士的一句话,让他意识到,自己在大多数人心中终究还只是一个小人物。
哪怕他的脑袋值五万银圆,哪怕他曾在江南掀起滔天巨浪,可是被擒获之后,也就是一个普通的盗首。
不,不会这样的,他是堂堂圣教圣公,永乐皇帝,怎么能只是一个小盗首?
方腊此时已无幸免之心,故此开始考虑身后之名了。
被押入一幢守备森严的楼中,有人送来食物,虽然简单,但是热的。方腊默不作声吃完之后,便看到一个人出现在门前。
纪春瞅着他,微微笑了起来:“方圣公,当真是久仰了。”
“你是谁?”方腊觉得这张脸有些陌生,便开口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请方圣公回答我几个问题。”
纪春第一个问题就是有关无面的,无面究竟是谁,还有复仇又是谁,这一直困扰着周铨的情报系统。
最初时纪春推测无面就应当是从济州岛逃走的方毫,方腊的次子。可是后来派往金国打探消息的,还有从吴乞买那边得到的口供,都指出那位无面很早就出现在兀术身边了,而那个时候,方毫还在济州游手好闲。
但除了方毫,还有谁会这么熟悉济州的事情?
无面的身份,就连吴乞买都不知道,阿骨打或许知道,只不过这厮一直不开口,他身体又不行,不能象对吴乞买一样用刑,所以一直没有口供。
现在方腊已经就擒,纪春觉得,方腊应该知道无面还有复仇究竟是谁。
听得纪春的询问,方腊面上露出一丝笑来:“你们永远也查不到他是谁的……无面,复仇,你们都查不出来的!”
纪春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没有理会,然后问出第二个问题:“钟相入川之事,是不是受你指派?”
钟相也是摩尼教首领,只不过他一向是在湖南湖北一带活动,直到数年之前,突然离开了家乡,进入四川,迅速扩大他的影响力,其人初期入川时的财力来源,一直都是个谜。
这个问题,方腊倒没有隐瞒:“当初陈十四死后,我便开始影响钟相,让他入川,他做得非常好。”
“确实非常好,两年前还是三年前,他将你派到他身边的人驱走,自己控制了川内魔教,成为川境之内魔教事实上的教主,也许正是因此,你才会不隐瞒和他有关的消息吧?”纪春一笑。
方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你说的没错,既然我都已经兵败了,他又曾经背叛过我,我为何要让他好过?”
纪春点了点头,然后问起第三个问题:“你们何时与金人勾结直来,勾结的渠道是什么,这个问题你也可以不答,不过我事先提醒你一下,我们从金人那里已经拿到了口供,从你的心腹手下那里也得到了不少消息,找你问,也只是确认一下罢了。”
方腊却又开始沉默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答,纪春啧了两声,不准备再问下去了。
这厮明显死硬,而且自知难以幸免,故此才会如此。
但就在他起身欲外出时,面上却是一愣,因为在他面前周铨出现了。
周铨自去年金人背盟、伐燕之役爆发以来,一直没有返回过济州,这一次因为一些善后事宜,正准备去济州一趟,故此才会出现在这里。
他和纪春点了点头,走进来之后,轻轻抿着嘴,看着方腊。
方腊同样也看着他。
原本方腊以为自己再见到周铨时,肯定是满腔愤怒仇恨,而周铨看到自己时,同样应该是恨意滔天,但是,当他真正看到周铨时,却发觉自己没有多少怒意。
周铨更没有什么怒意,一脸平静,还向他点了点头:“闻名已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方教主,在这里住得还适应么,有什么需要只管说,想看什么书,或者想吃什么,都可以提。”
方腊愣了一下,然后大着胆子道:“我想看东海商报。”
东海商报上有许多最新的消息,方腊都习惯了通过东海商报来搜集有关周铨和护卫军的信息。
“每天给他送一份东海商报吧。”周铨向纪春吩咐道。
纪春应了一声,然后周铨又转向方腊:“有一件事情,还请你合作一下,此次魔教之乱,毕竟是件大事,你回忆一下起事的经过,我会遣人来将之记下,你放心,全部按你所说记载,不更改一字,留存后世,以为史鉴。”
“你……你不怕我骂你?”方腊讶然。
“想骂我的人多着呢,多你一个又何妨?”周铨噗的一笑。
笑声很平静,可是方腊却恼了。他从周铨的笑声里听到了不屑与轻视,这让他非常愤慨,难道说自己奋斗了五十年,所努力的一切,连被周铨批评一声的资格都没有吗?
“你知道有许多人骂你就好,你不过与我一样,都是窃国之贼罢了!”
纪春眉头抖了抖,阴冷的气息传了出来,在那一瞬间,他就想到了几十种刑罚,每一种都能让方腊后悔自己出生到这个世界上。
周铨却是泰然自若,只是等方腊骂得稍停,他问道:“被一伙樵夫、盐贩、渔民擒住,你有什么感觉?”
“呃?”
“你以为民请命的名义起事,最后却被这样一群人抓住送给了我,就象是一个偷鸡贼被抓住一般。你认为自己是窃国大盗?抱歉,百姓可不这样认为,他们还是当你是一个偷鸡贼,最多是比只值五贯钱的偷鸡贼更值钱些罢了。”
周铨说这番话时仍然很平静,说完之后,也不管方腊回应什么,只是向他点了点头,转身便又离开。
周铨没有任何失礼之处,除了那番话有些尖刻之外。
方腊却失魂落魄,感觉自己这一世,仿佛都没有了意义。
他很清楚周铨为什么强调他是偷鸡贼,因为他在发迹之前,曾经给同乡同姓者帮佣,因为偷其鸡而受其辱。此后他愤而投靠摩尼教,历时数十载,才有此前的声势。
可是这数十载……也不过是让自己的身价高了些罢了,偷鸡贼,仍然是偷鸡贼!
“等一等,周铨,你不想知道我做了什么吗,你不想明白我是如何与金人勾结的么,你不想知道……”
回过神来,方腊在周铨身后大叫,可是周铨理都不理,仍然是只管离开。
甚至他脚步都没有停下,仿佛在他心目中,方腊说的那些,都只是偷鸡贼做的准备,微不足道。
方腊叫得声嘶力竭,却仍然没有唤住周铨。他只能茫然地看着周铨身影消失的地方,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话语。
纪春眉毛耷了一下,咂了咂嘴,然后转身也要离开,可他的脚步有意慢了些,果然,才走了几步,方腊叫住他:“喂……你站住,你方才不是问了我三个问题么,我全都回答你,我全部说……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说的一切,你要一字不改,源源本本呈给周公看!”
纪春歪着脑袋,看了他好一会儿:“有这个必要?”
“看完之后,我不相信,他还认为我是偷鸡贼!”方腊瞪着眼睛,目中充血,气喘如牛。
豹死留皮,人死留名,他该做的做过了,该享受的享受过了,因此他更不希望,作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偷鸡贼被载入史中。(未完待续。)
………………………………
五三八、凑齐四个君王打牌
厚厚的卷宗放在周铨面前,这么短时间内能够整理出这么一大部,当真让周铨有些头疼。
他可没有太多时间看这些东西。
“青龙号”是他的座舰,只不过十年前造的这艘船,如今在东海舰队中都有些落后了,换座舰的事情早就提上了议事日程,只不过周铨希望新的座舰是纯蒸汽船,故此迟迟未决,这一次他去济州,所乘者仍然是青龙号。
“有关无面的真相,方腊口中所供者就是这些,只不过他还有言不尽实之处。”
“那是难免。”周铨道。
他打开卷宗,看始看起其中的内容。
纪春恭敬地行了一下礼,悄然退出了周铨的座舱,然后离开了青龙号。
当青龙号扬帆起航之时,纪春已经在码头上了,他眉头这时才轻轻皱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年轻的主公看完有关“无面”和“复仇”的资料之后,会有什么感想。
此时周铨已经看完了卷宗的前半部分,也就是“无面”、“复仇”的来历。
他站起身,来到船窗前,望着正在远去的岸边,微微有些出神。
方腊招供说,所谓无面与复仇,确实是他弄出来的把戏。但他自称是得神授天书,说周铨乃是天魔临世,故此以一卷《大光明经》授之。
他又将这卷《大光明经》传授给了自己的儿子方毫,方毫再择人传授,这些人便都是“无面”与“复仇”。
换言之,所谓无面、复仇并不是一人,而是许许多多人。
“便是我失利,我子失利,终有大光明经传世,终有人会起来造反举事,因为周铨这一套,害人不浅,他越是行诸于天下,那么就会有越多人为其所害,这些人,都将是大光明经传人,都将会成为摩尼教的信徒!”
这段话,是方腊对此的总结。
纪春认为此是方腊的虚言恫吓,甚至可能就是为了活命而编出的故事,不过当方腊进一步解释时,纪春也有些吃惊。
正是因此,纪春才担忧周铨会不会为此而心志动摇。
“我曾查过,自棉布大行于世之后,苏杭一带桑农、织工,数量锐减,人数已减至旧时一半左右,而且还在继续缩减。大量百姓失其本业,不得不流落于街头,然后被坊东、场主圈去,以皮鞭棍棒相逼迫,于机器之前昼夜不得将息,其寿岁,往往不过三十六七而绝。”
“此皆周铨之孽,必报诸其身!”
周铨已经反复看过这几页的内容,其上文字,他有些都能背出来了。
方腊倒也有几分枭雄之资,他看出了如今大宋……不,整个华夏的问题。
随着工业化的扩张,如今许多地方都在运用机器,江南甚至开始用蒸汽机了。工业的发展,必然令原先的工场、作坊大量倒闭关门,城镇中的平民阶层,迎来了一次大分化大扫荡。许多人都会在这样的大潮中失去家业,甚至失去家园,那个时候,他们怎么能不恨机器,不恨制造和引导这次产业革命的周铨?
所谓的大光明经,便是视周铨为洪水猛兽,号召人们起来反抗,包括如何组织、如何训练、如何作战,如何向周铨学习,进而壮大自己的力量来打败周铨。
“此魔千古未有,此际又为末法之时,故此欲败此魔,须以其力制之。败此魔后,分其家财,则天下无寒者矣,分其土地,则世间无饥者矣。彼之时也,大光明降世,是故有大光明经,是故有大光明国……”
这一段文字,乃是方腊所记忆的《大光明经》中文字,其中将周铨称为千古未有的魔头,周铨也将之复记了一遍,然后笑了起来。
他当然不相信有什么神人,也不相信《大光明经》,很显然,这是方腊搞出来的名堂。
所以纪春担心他因为看到有关《大光明经》的记载而愤怒,那是搞错了。他之所以深思,是在考虑如何减轻工业革命冲击带来的伤害。
凡事有利有弊,哪怕工业革命亦是如此。方腊所见的,正是冲击带来的伤害,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方腊并没有注意到。
比如说,污染一事。
随着蒸汽机的推广,煤将成为最重要的工业原料,那时无论是交通还是工业生产,都要大量使用蒸汽机,众多锅炉排放出来的黑烟,都是未经过任何处理就进入了空气之中。
此时或许还不显,可再过十年,那就“壮观”了。
比起污染更严重的,还是对旧产业冲击之后造成的失业问题,那些失业的百姓,若能进入东海商会的产业倒还罢了,可是东海商会再强大,也不可能将力量伸到每个角落,因此,还是有大量的人,生计无着,命运悲惨。
“该有劝业局。”周铨心中想。
设一劝业局,引导这些人就业,而不是将他们推入大潮后不管不顾――虽然周铨完全可以不管不顾。
想到这,他吩咐道:“红玉,记下来,劝业局,每县至少有设一处劝业局,以其县人口数量设定编制,劝业局主司劝业,可以与商会……正规商会合作,将失业百姓送至需要之处就业。”
梁红玉听完之后,却没有急着记,而是向周铨施了一礼:“郎君果然是妾身期望中的郎君!”
“呵呵,你弄得这么正式做什么?”
“郎君一片仁心,妾身当然也该为郎君贺。”梁红玉眼睛转了转,然后似笑非笑地道:“只不过,郎君没有将方腊送到济州去,倒让妾身有些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郎君不是要凑齐四个皇帝打牌么?”梁红玉道。
这句话说得周铨哈哈大笑起来。
如今在济州,已经放了辽皇耶律延禧、金主完颜阿骨打、大宋太上皇赵佶,三个皇帝凑在一起,正好是三缺一,方腊自称圣公、永乐皇帝,勉强也可以说是一位帝王,送到那儿,可以凑足四个。
只不过在周铨眼中,他的份量还差了些。
若论军政两项才华能力,方腊虽然逊色于阿骨打,却也可以与耶律延禧、赵佶并论了,但是,在周铨看来,他还不足以称皇帝,毕竟只是一个草台班子,没有根基。
“你说的倒是没错,我确实是想凑足四个国君,让他们一起打牌。”周铨笑道。
“哦――那第四位是谁?”梁红玉愣了一下。
“你且猜猜!”
梁红玉低头略一沉思,这人肯定不是如今的宋国皇帝赵桓,这人如今被禁在冷宫之中,由他的弟弟赵构看守,梁红玉听周铨说过,赵构此人莫看年少,但是冷酷无情,深得他们赵家真传,由他对付赵桓,正是人尽其用。
赵桓估计活不了多少年,周铨对这位刚愎乱来的大宋皇帝完全没有好感,所以肯定不会将他弄到济州去的。
不是赵桓,那么会是谁呢?
“李乾顺?”梁红玉又问道。
“不是,李乾顺么,迟早是要擒来的,不过现在还隔得远了些。”说到这,周铨忍不住点评道:“金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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