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大宋风华-第10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知客莫明其妙,方腊却嘿的一笑,知道他是在嘲笑知客僧,仿佛灵隐寺前的印铁牛,拦门而立,鼻孔朝天。这小沙弥有几分意思,方腊劝住了那知客,正待与小沙弥说话,却见他一溜烟就跑了,也不道谢:“你自有你忙的,我自有我忙的,大伙各自忙各自的,到头来都是白忙活的!”

    此话之中,似乎有深意。

    方腊凝神想了想,正待问那知客,小沙弥是何许人,却见寺庙门前,两个伴当在向他拼命呶嘴。

    他情知是教中有事了,便与知客告别,领着两个伴当出了寺,走得无人之处,一个伴当低声道:“教中传来消息,陈军师落入周铨手中,已升大光明国了。”

    方腊心中一凛,须眉皆动!

    陈箍桶颇有智计,当初正是他遇着方腊之后,竭力鼓动,还提出了今后的起兵方略,方腊才会心生反意。在某种程度上说,方腊乃是浙东摩尼教主事,而陈箍桶则是摩尼教举事之主谋。

    “不回庄子,乘船去城里!”方腊心念一转,下令道。

    陈箍桶落入周铨手里,虽然方腊相信他不会出卖自己,但出于谨慎起见,他还是决定,放弃已经居住了一年多的庄子,改在人口众多、更易遮掩行迹的杭州城中。

    别人要躲,都是往穷乡僻壤里躲,但方腊觉得,隐于市胜过隐于野,他早就担心会出事,故此在杭州城里也为自己准备了一个身份。

    “传令各路头领,都到城中清河坊郭员外府来,没了陈军师,咱们此前的事情,都不能作数了!”他又下令道。

    此前摩尼教的举事计划,都是陈箍桶一手所拟,便是方腊这个教主,也难以自专。陈箍桶死的消息刚传来时,方腊心中是极悲痛的,但是此刻,他却又隐隐有些解脱感。

    浙东各地的摩尼教头领,很快从各县聚到杭州城中。此时已是年末,原本大伙都是准备快快活活过个肥年,但陈箍桶身亡的消息,却让整个摩尼教的高层都陷入混乱之中。

    少不得大大地争吵了一番。

    有要立刻举事的,有建议大伙躲入乡野中避避风头的,双方争得几乎要打起来。

    毕竟造反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杀头流血的,而且摩尼教这几年的发展,让他们的造反变得更为复杂。

    争了许久,他们才发觉,身为圣公的方腊,却一直没有出声。

    小圣公立在方腊身后,他是想去寻周铨晦气,为陈箍桶报仇的。但是他知道,他的父亲,却别有打算。

    陈箍桶不在,有些事情,当清理一番了。

    “诸位都勿吵,请听圣公教诲!”正当众人吵人一团时,终于有人想起了方腊这个教主。

    方腊目光扫过众人,他站起身来:“诸位教中兄弟,你们忘了一件事情陈军师不能白死!”

    此话一出,众人当中有的连连点头,有的则是面带惭愧。

    之前争来争去,他们都是在争自己等人当如何应对,却没有一人想到陈箍桶的。

    “故此,我准备遣人北上,乘着周铨未曾离开京师之际,刺杀他!”方腊声音转厉:“此人屡屡误我圣教大事,不除之不足以平愤了!”

    “可是他如今身居高位,除了他,朝廷还会容我等?”有人叫道。

    “不除他,朝廷就会容我等?你去杭州府前说,你是光明圣教职事,你瞧瞧看,他们容不容你!”

    “对,此人不除,日后必是圣教大敌!”

    众人又是齐声议论,渐渐要除周铨的一派占据上风。这一派,多是陈箍桶走南闯北串联起来的,他们也是最坚定的举事派。

    见此情形,方腊又道:“既是如此,我拟一个名单,此次北上,关系重大,为妨走漏风声,不可调用普通教众,也不可动用京师信徒,故此要有劳在座的诸位了。”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方腊开始点名,一个接着一个,被点到的人大多都毫不犹豫应了下来。

    若是有心,便会发觉,方腊所点的,正是那些叫嚷着要替陈箍桶报仇、要立刻举事杀官造反之人。

    他们看来,杀了周铨,朝廷不容,摩尼教必然要举事。

    “至于如何行刺,周铨狡猾,须相机行事,我给这些兄弟拨出一万贯专款,供诸位在京师寻找机会,或是收买官差,或是策反其护卫,一切以诸位兄弟的安危为前提,务必保重自身,莫要没奈何周铨,反倒是误了自己!”

    一万贯!

    这几年,摩尼教的日子好过一些,至少他们这些中上层人物,都积下了一些家当,可是一万贯,对他们当中大多数来说,还是未曾见过。

    因此众人更是心气高涨。

    接下来是决定北上时间,大伙都认为,如今动身,年关将近,这么二十余号人离家北上,容易引发怀疑,故此最好的时机,是来年正月十五之后,冒充商旅,再动身北上。

    于是众人便决定,元宵后一起出发,争取能用半个月左右时间便抵达京中。那时即使周铨离京,他们也要在京中做好准备以待周铨复回之时。

    众人散去,方腊唯独留下了陈十四。

    这位陈十四,就是小圣公方书口中的“十四叔”,原本是在京师主持事务,后来因为与周铨的冲突不得不撤回。

    “十四,你在京中时间较久,军师虽然不在了,北边的一些线却不能断,教中上下,数万教众,都仰赖于此提供衣食,故此我有意遣你北上,先去汴京,再去榷城,你看如何?”

    “小弟倒是没有意见,只是我曾与周铨的下属照过面,怕他们认出来。”

    方腊听他这样说,微微一笑,沉吟了好一会儿,低声问道:“你觉得现在是起事之机么?”

    “此时非举事之时机也,军师在时,便常说咱们要继续隐忍。如今朝政是一日败坏一日,朱贼在江南,杨贼在山东,童贼在西北,都搅得民不安生。只要与辽国战事一起,徭役兵役一经征发,此三地百姓,必然纷纷举事。那时我们再起兵,既可号令群雄,也可以避过朝廷锋芒军师如今虽已登仙,但他的策略,我们还当坚持!”

    方腊早就注意,刚才陈十四是不赞成立即举事者之一。

    听得他如此应对,方腊点了点头:“只是你也见到了,立即举事的呼声甚高,若不是我暂时以刺杀周铨为缓兵之计,只怕他们当场就要逼我下令了。”

    摩尼教高层之中,一直有缓进和激进两派,唯有陈箍桶可以压制两派,便是方腊说话都不如他有用。如今陈箍桶已死,激进派再无压制,方腊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让陈十四不禁怒道:“这群家伙,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们如此不顾前后,迟早会害了圣教,圣教自然要举事,要在人间建立大光明国,但是,一定要等时机成熟。当初文佳皇帝举事失利,便是为这些鲁莽之辈所误,准备不足便仓促举义。我们兵败身亡事坏了圣教大事事大,十四,你说说,当如此处置这些人!”

    陈十四听得这里,才悚然惊觉,原来方腊留他,是想对付教内的那些激进派!

    自家人对付自家人,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消息传出去之后,恐怕整个圣教,立刻要分崩离析。

    “圣公如何吩咐,我便如何去做!”屏住呼吸,足足有好一会儿,陈十四才说道。

    “你提前进京师,以我的名义,拜会一次周铨。”方腊缓缓道:“我欲办一个浙东商会,想要购船,须寻周铨手中的船场,买现今最好的海船!”

    陈十四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几乎要突了出来。

    这是正面和周铨打交道,哪里是让他去买船,而是让他去卖人!

    这些年后北上刺杀周铨的教中激进派骨干,方腊是准备将他们全部卖给周铨!

    他刚欲出言反对,心中便又是一凛。

    他虽然一直是方腊心腹,可这等事情,方腊既然让他知道,他若不从,方腊绝对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再看这位教中圣公,陈十四只觉得,眼前人气沉如海,竟然深不可测。他心里浮出一个词来:枭雄!未完待续。
………………………………

二九零、居高自远

    “当真是麻烦制造者,周铨这厮,不管到了哪儿,都会惹麻烦,在京师里才呆多久,便惹了摩尼教!”

    赵佶坐在自行车之上,向着侍立在旁的梁师成吐槽,梁师成却听出,他话语里并没有真正的埋怨之意。( 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

    “官……官人说的是,不过以奴……以小人之见,他也是官人的一员福将。京师腹心之地,摩尼教竟然也安插了如此一个据点!”

    “京兆府、皇城司,都是吃闲饭的!”赵佶有些发怒。

    此时正是大年初一,赵佶刚刚完成春祭,自从重新议定五礼,赵佶将各大祭典仪式时间都悄悄缩短了。因此,完成春祭之后,他还有空换了普通人服饰,带着几个伴当,乘着自行车来游玩京城。

    “京师也当管管了,这两年,涌来的闲杂人等太多。”梁师成赞成道。

    “都是地方官员不利。”赵佶提起此事就觉头疼。

    实际上与地方官府利不利没有半点干系,完全就是棉业发展惹的祸事。

    棉布商会的大赚特赚,导致棉纺织业迅速扩张,大批原本租佃给佃农的粮田,如今被改作棉田,部份佃农因此失佃。更重要的是,看到种棉有利可图,新一轮土地兼并或明或暗地发展起来,而杨戬为了搜刮,成立西城所,将无数原本属于自耕农和小地主的田地,都充作了公田――这壮大了赵佶和杨戬的腰包,却让更多的百姓流离失所。

    失去本业的农民,当然会涌向城市。而同样是因为棉纺织业等手工工场的发展,需要大量的工人,因此这些流入各级城市的百姓,直接就被官府派出的差役,驱赶到新权贵们开办的工场之中。

    周铨曾经与这些新权贵有约定,对待工人,需要仁厚一点,只是这种约定,只是让周铨求个心安,新权贵们哪里会真正落实!为了降低成本,他们给工人们的工资极低,甚至将工人直接变成工奴,就连一日两餐,都要想法子克扣!

    不过,谁都不会在赵佶面前提起此事,特别是梁师成等。

    大量人口涌入京师,在给京师带来一些治安事件的同时,也让京中人口极大增长。现在又处于年假,就连最黑心的工场主,这一天也得给工人多发几文红包,放大伙一天假。因此街上人头攒动,微服私访的赵佶和他的车队,行得很慢。

    赵佶却不急躁,他今日是来看一场大热闹的。

    许多人都是涌向东海商会所在街道,在人潮中走了近半个时辰,赵佶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此时商会外的空地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了,若不是专门寻了军士来维持秩序,恐怕连走路的地方都没有。

    赵佶所乘的车子,有特别的标记,因此可以避开人群,自侧面悄然进入商会建筑群。

    商会建筑群分为三个部分,靠着十字街的,是广场和正门,六层高的大楼,在这里拔地而起,显得份外高大巍峨,甚至还超过了内城城墙。

    这也就是大宋,换了别的朝代,这么高的楼,分明是逾制。

    好在这离皇城较远,不虞有人从这六层上窥探皇宫中的**。赵佶看着这幢高楼,见到外面全是白银的瓷砖,微微一撇嘴:“周铨这小子,别的都还好,唯独不懂何为美者,如此作派,有如穷人乍富,太过俗气!”

    话虽如此,赵佶对瓷砖贴的外墙中,露出的那些大玻璃窗,还是表示相当羡慕。

    这大楼便是东海商会大楼,在大楼一楼,四面总共开了六座门,每一座门都显得非常高大,便是衙门的大门,也没有这样大的。按理说,这是商铺的大门,应是藏风纳气,但在这,却根本不管那么多,只管着采光通风,同时便于人进出了。

    赵佶微服来访,虽然乘的是有特别标记的车子,却没有告知里面人是谁到来,便是梁师成,都打扮成白白胖胖富家管事模样,跟在他的身后,从一处大门,直接要往商会里进去。

    结果却被拦住了。

    拦住他们的是东海商会的一位掌柜,他笑嘻嘻连连作揖:“几位贵客还请稍候,再过片刻,才正式开门,请到那时再入内吧。”

    “恁多名堂!”梁师成怒道。

    他是佯怒,果然,赵佶拦住他:“客随主便,今日咱们是来看热闹的。”

    没有等多久,便听得正门方向,鞭炮齐鸣,轰响声中,他们面前被毡布拦着的门左右打开。这一次没有谁挡着了,方才那位管事,还专门过来招呼:“二位贵客,请进,请进!”

    进去之后,便看到一个大堂,在大堂正中,挂着一个巨大的吊下来的灯架,那上面放着一个大灯笼,灯笼竟然也是用玻璃罩着,其内点着十六根灯芯,将整个大堂照得极亮。

    “这一天点掉的灯油,就要不少钱吧……”赵佶啧了两声,他在宫中多点几根蜡烛,都要心疼一番呢。

    “羊毛出在羊身上,而且今日开业,才会此时点亮,待三日之后,就只有掌灯时分,才会将灯亮起。”

    不等梁师成回应,一个声音响起,赵佶看过去,就见周铨带着一群纨绔,笑吟吟地迎了上来。

    那群纨绔多少有些不自然,但周铨倒还是泰然自若,直接一揖:“见过赵大官人,贵客莅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啊。”

    “赵大官人”这称呼,让赵佶眉开眼笑起来。

    “听闻周大官人的新店开张,不请自来,还请周大官人见谅啊。”

    “赵大官人这样的贵客能够来此,蓬荜生辉,请,请……”

    两人仿佛百姓中的富裕商家,相互客套,这等把戏,别人看了觉得无聊,赵佶却是津津有味。

    在他看来,这比起坐在朝堂上听文官们扯皮有趣多了。

    而且唯有如此,才算是真正的与民同乐。

    大楼一层乃是茶厅,栏杆将过道与饮茶之所隔开来,还有各色伶人、伎者,在这里表演。从说书到唱曲,应有尽有。

    周铨把赵佶引到一处清静处,便有茶博士前来献茶,赵佶随意点了一种,配上茶饼点心,坐在从头顶悬下的秋千上,轻轻晃动,倒是别有滋味。

    但瞬间,他尺看到过道上涌来的人流。

    今天聚在东海商会大楼外的京师百姓,数量绝对不少于三万,这么多人都想要进来看热闹,见识见识这座被称为“大宋第一百货商城”的巨大建筑物里,究竟有什么宝贝,让它敢自称为大宋第一百货。

    好在周铨对此是早有准备,在外早就安排好人手。莫看有六座大门,只有三座许进,另三座只许出,在周铨安排好的人手引导下,第一批进入商城中的,只有三千人。

    “只有”三千人,可三千人同时涌进一座建筑当中,那声势也大得惊人。

    在通道中汹涌而过后,绝大多数人都选择走楼梯上了二楼,少数人留在了一楼的茶座位置上。

    这些人听曲、听戏、听评话,一时间,一楼里也变得嘈杂起来。

    放在往常,赵佶是不喜欢这种热闹的,但今日他却觉得有趣。

    在一楼听了一折子评话,周铨笑道:“外头要放第二批人进来了,赵大官人,赶在这第二批之前,咱们上楼看看?”

    赵佶自无不可,跟着周铨,上了二楼。

    二楼开始,就是真正的商场了,如同另一世的大型百货商城,从二楼到四楼,被隔成了许多小间,所有的商品,都放在货橱、柜台之内。

    橱柜表面,也都隔以玻璃。阳光直射入内,在玻璃上微微反光,加上刷得雪白的墙面、贴在地上的瓷砖,整个商场,有如光天化日之下,纤毫毕现。

    商场中卖的货物极为丰富,一般的南北杂货之外,还有许多都是东海商会下属各个作坊的物产。比如说可以取代灯笼的马灯,最新的自行车,各种瓷器陶器,布料成衣,香水盐酒……甚至连图书都有专门的柜台。

    总之,这里几乎可以解决所有衣食住行,只要有钱!

    第五楼,则是酒楼,这里登高望远,可以俯瞰大半座京城,唯有皇城所在的位置,周铨在设计之时,有意没有开窗,也封闭了回廊,因此无法从此窥看皇城内的情形。这一点,倒与樊楼有几分相似。

    “这第六楼呢?”赵佶又问道。

    “请大官人来。”周铨笑道。

    六楼则是办公区域,东海商会总部,将设于此,今后商会年会,就会在这里召开了。与五楼一般,六楼同样避开了皇城方向,赵佶特意观察了一下,见此情形,甚为满意:周铨做事,果然还是知道分寸的。

    “这处我要了。”在六楼转了一圈,赵佶指着其中一个套间对周铨道。

    那里既有卧房,又有小会客厅,两面阳台,都可以俯瞰京师,倒是一处好地方。赵佶指明要这里,周铨笑嘻嘻道:“赵大官人想要可以,在商言商,我将这租与官人,每年收官人一贯钱的租金,如何?”

    赵佶失声笑了起来:“你这厮就是会做生意,左右不过是一贯钱,朕……我一次付五十年的!”

    “五十年哪够,一百年才行。”

    周铨这一句马屁拍得好,赵佶只觉得心中欢喜:在他治下,大宋“日新月异”,虽然他的父兄都努力想要推行新法,却不见多少成效,倒是在他手中,对外开疆拓土,迫得辽国订下榷城之盟,在内则是万象更新,新鲜事务层出不穷,国库也日渐充盈。

    特别是在此高处,再向下望,看着街头车水马龙,更是觉得,天下大势,尽在指掌之中!

    陈十四就是赵佶所望见的车水马龙中的一员。(未完待续。)
………………………………

二九一、彻底的背叛

    陈十四就是赵佶所望见的车水马龙中的一员。

    他在年前赶到了京师,但是他面临着如同刘延世父子一般的问题:根本见不着周铨。

    他总不能到周铨门前去嚷嚷,说是摩尼教主方腊派他来拜见吧。若是如此,等他的恐怕就不是待客,而是各种刑具了。

    今日,东海商会所属的大宋第一百货商城开业,他得到消息,便来看热闹,想要顺便看看,有没有办法接近到周铨身边。

    若实在不行,只能冒点险。

    他正琢磨着,突然听得拦人的差役笑了起来:“这边走,这边走!”

    人潮顿时从两边分开,被两队差役带着,走进了草绳牵出的通道。陈十四跟着人潮,不知不觉,竟然进到了商城之内。

    原外时只觉得是一幢大点的楼房罢了,进来之后,才觉得,对方敢称为“商城”,并非无因,因为里面的规模,确实象一座小型城堡。

    待到四层楼逛过,站在第五层的入口处时,他终于看到了周铨。

    周铨正和赵佶说话,两人谈笑宴宴,宾主尽欢。赵佶甚至尝了东海酒楼的菜肴,正在对周铨做点评。

    两人边走边谈,周铨抬眼望见陈十四,神情顿时一凝。

    他是见过陈十四的,哪怕时隔较远,哪怕他是个脸盲,但当时几乎就是生死关点,这张脸他的印象还是极为深刻。

    几乎在那一刹那,他就做了个手势。

    而在他做手势的同时,陈十四抱拳,恭敬地向他行礼,指了指自己的嘴。

    周铨一凝:这个动作,应当是指他有话要说,但在这公共场所,并不方便。

    周铨看了一眼身后的王启年,王启年原本在徐州,前几日才赶回京师,一是来见京中亲人,二则是向他汇报山东一带的情形。

    王启年会意,不动身色地从他身后伴当中离开。

    陈十四见周铨只看了自己这边两眼,便不再理会,只陪着身边的那些非富即贵之人闲聊,他心中有些发急。

    莫非周铨没有认出自己来?

    离了眼前这机会,他要再想和周铨照面,可有些不容易。因此他琢磨了一会儿,正准备再向周铨做手势,突然间,身后被尖锐的东西顶着,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啊啊,竟然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也不等我!”

    陈十四愕然回头,却看到三个年轻汉子靠在自己身后,其中有一个,手正搭在自己的腰间。

    唯有他自己,才意识到,那个看起来表示亲近的搭腰动作,暗藏着何等的凶险。

    陈十四不但不惊,还松了口气。

    在这里如此下手的,毫无疑问,是周铨的人。

    这证明周铨方才已经注意并认出了他,也证明周铨的护卫,比起外人眼中所见的要严密。

    “那群蠢货,还想着接近周铨刺杀,只怕还未近身到离他五丈之处,就已经被人杀了……”

    陈十四心里竟然有点庆幸,在面上,他也露出笑来:“正是正是,方才迷路,请问接下来我该往何处去?”

    “随我来吧。”扶着他腰的王启年道。

    赵佶出来游玩,岂会没有卫士暗随,而且皇城司的那些探子们,更是不知有多少。他们做这场戏,为的就是避开这些卫士和探子们。

    王启年将陈十四带到酒楼的一间包厢之中,进来之后,王启年示意陈十四坐下,然后笑吟吟道:“你是何人,为何要见我家大郎?”

    “这个……”陈十四看了看左右,屋里只有他们四人,眼前这位肯定是周铨亲信,但他不知道,别外二人是否可靠。

    “只管说吧。”王启年催促道。

    “光明圣教使者,求见周制置。”陈十四情知这一关过不去,自己就完了,沉吟了一会儿之后,便揭破了自己的身份。

    王启年一愣,然后做了个手势。

    陈十四立刻以另一个手势相回应,同时心中再度侥幸:连教中高层传递消息的手势秘语,对方竟然都掌握了,哪怕没有自己过来,只怕教中激进派的刺杀行动,也会折戟沉沙。

    他却不知,陈箍桶虽死,阿莲却彻底投靠了周铨,将摩尼教中的许多秘辛托盘推出,故此王启年才会知道摩尼教高层的手势秘语。

    “魔教与我家大郎,结怨已久势不两立,不知派你为使者是来做什么的,莫非是来向我家大郎宣战?记得年前,你们才折了一个军师在我们手中呢。”王启年道。

    “教中自有派别,圣公遣我为使,是来向周制置示警的。”

    陈十四既然开了口,就不再隐瞒,一语便直指核心。他相信,眼前这人虽然年轻,可既然被周铨委以重任,应该听得懂他话语中的意思。

    他紧紧盯着王启年,但意外的是,王启年神情不变,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周铨树敌甚多,莫说是摩尼教,就是前不久得罪了的刘延庆,狗急跳墙之下,难免也会有刺杀之举。所以跟在周铨身边之人,都将防范刺杀当成一件重中之重的大事,有着各种应对方案。

    摩尼教徒,等闲近不得周铨身,就算近身,周铨身边还有武阳,如今又多了韩世忠、宋行风两名悍勇之士。

    而且,王启年就算担心,也不会让陈十四看出来,经过几年的磨练,他已经能做到喜怒不形于颜色了。

    “你直说吧,你要做什么?”王启年问道。

    “我要见周制置,给本教圣公传口信。”

    王启年微闭双眼,然后起身出去,既没有说可,也没有说不可。

    陈十四被晾在屋子里,等了许久,也没有人理会他。他几次起身想要离开,却看到门口那俩少年,虎视眈眈,让他只能苦笑着又坐了回去。

    过了许久,终于又听得门响。

    这座酒楼地上都铺着厚厚的绒毯,因此不象是别的酒楼,走起路来有咯吱咯吱的脚步之声。门响前陈十四没有听得任何声音,因此险些吓一跳,再看周铨走了进来,他才松了口气。

    “我很忙。”这是周铨的第一句话。

    “给你半刻钟时间,说明你的来意。”这是周铨的第二句话。

    陈十四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语的,此时被憋了回去,不知不觉中,两人谈话的节奏,就完全落入了周铨的主导。

    “小人奉圣公之命,来向周制置禀报三件事情,第一件事,年后圣教中一群不安份的弟子,将会北上,试图刺杀圣公,为陈军师报仇。他们的名单,还有行踪,过些时日小人会禀报周制置。”

    周铨微微一笑,看了看墙角摆着的座钟。

    在齿轮技术可用之后,不仅用在了自行车上,也用在了座钟之上。周铨召请名匠,不计成本投入进去,终于将这个比较精准的计时器发明出来。

    就在三个月前,发条座钟实现了量产,量产版的座钟当然还做不到绝对精确,每日的误差,可能有半分钟到一分钟左右,不过总比更漏要准确得多。

    周铨这一眼的意思,半刻钟在座钟之上,就是七分半钟,如今陈十四已经浪费了一分钟了。

    陈十四苦笑道:“小人还有梁山贼的一些消息,他们试图将山东失地饥民,赶往徐州与海州,想要搅乱制置在这二地的大好基业。”

    “呵呵,你们手倒伸得真长,连梁山贼中都有你们的人。”

    听到这一句,周铨总算有所反应,但也只是轻轻一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陈十四明白,周铨可是已经算计过梁山贼一回了,怎么会对死灰复燃的梁山贼不起警惕之心?以周铨手段,只怕梁山贼那里,他也早安排好了备用招数了。

    “我家圣公欲成立一家浙东商会,向制置购两艘海船,走石塘航路,去南海诸国。每艘船每年,愿向制置交纳两千贯费用,以求托庇于制置!”陈十四又道。

    他这个提议,让周铨着实吃惊了。

    这岂不有些象后世郑家,在海船上发面旗子,便可坐收两千两白银!

    周铨坐正身躯,沉声道:“方腊究竟是什么打算,我想知道的是这个!”

    陈十四略一犹豫:“教中信徒没法子活了,我圣教才会想着举事,要建个地上的光明王国,但如今托周制置的福,教中信徒有饭吃有衣穿,家中妻儿不虞冻饿,为何还要冒险造反?有些人心思还停在几十几百年前,觉得圣教就当造反,可是事易时移,当变则变……”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方腊的身份不同了!

    以前他穷,名义上是教主,实际上手中几个钱,全要接济教中兄弟,看多了底层贫苦百姓无法生存的模样,自然就想着要造反举事。可现在他不再是给人帮佣的方小伙儿,而是每年握着十余万贯进益的方大财主――每年安稳赚十余万贯,当个富家翁有何不好,为何要坏了眼前局面,为了不相干的人去冒杀头的危险,争那未必可能的机会?

    陈箍桶若在,方腊便是有此心思,也不敢泄露出来,但现在陈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