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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医-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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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婆也不辩解,只是捂脸痛哭:“我哪里知道这么大的药铺会卖劣药!”
鲁药师就说:“别的药就不会有错?”
燕仲卿越发怒道:“别的药就是我家的!焉能有错!今日我就是要来讨个说法!”
徐小乐趁着他们打口水官司的时候,眼睛却落在门板上。
门板上那“死孩子”纹丝不动,不过胸腹却好像微微起伏。他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仔细再看,却发现这“死孩子”真的还有呼吸。
人有呼吸,当然就是没死!
“你们都闭嘴!”徐小乐仰头叫道:“这孩子还活着啊!你们吵什么!”
整个长春堂顿时安静下来,静得只有众人呼哧的呼吸声。
燕仲卿连忙伏下身子,伸手去摸儿子的脉搏,涕泪交加,嘴里只是喃喃重复一句话:“怎么会?怎么会?”
徐小乐心道:现在是寅卯之交,气在肺经与大肠经最盛。只要没真死,自然是会呼吸的。你号称坐堂十年,连人生死都断不准,还有脸问怎么回事?
徐小乐板着脸喝道:“你巴不得你儿子早死么!”
燕仲卿很是慌乱,手指颤抖得根本摸不到脉,被徐小乐质问,喃喃道:“他昨晚明明已经气绝,气绝……怎么……难道是菩萨开眼?一定是菩萨开眼,知道我家锁儿命不该绝!”
一群愚夫愚妇竟然齐齐诵起了佛号,感谢菩萨救锁儿回来。
徐小乐气得头都要摇断了,大声骂道:“你还是大夫么!一日应在四季,夜间就是冬季。夜间他看似气绝,那是因为气入肝经,冬藏待萌!到了天亮,应在春季,气盛肺经,当然重见呼吸!你这等连人生死都分不清的庸医,也敢给人看病?也能坐堂十年?”
徐小乐有理有据,底气十足,骂得畅快淋漓。
燕仲卿误诊铁证就摆在眼前,被骂得是张口结舌,指着徐小乐“你你你你”了半天,却连句整话都说不出。
“让我看看。”
人群分开,又有个身着遥赖闹心耆思妨私础K紫律恚牧伺难嘀偾涞募绨颍⒆判煨±郑溃骸拔倚照裕诒C裉米眯幸剑彩钦饬饺沼胙喙嵴锏拇蠓颉!�
徐小乐不知道该有行什么礼节,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将他一并归入了“庸医”之列。
赵大夫挤开了燕仲卿,摸了摸小孩的脉搏,又点了点小孩胸口,最后轻轻摇了摇小孩的脑袋,摇头叹道:“虽然没死,却肯定是活不成了。”
孩子他娘颓然坐倒在地,几乎要晕过去了:“还是救不活么?”
燕仲卿刚生出的一点希望,又被碾成灰灰,悲恸更甚之前,恨得跳脚:“你们草菅人命!草菅人命!这孩子做鬼都不放过你们!不放过你们!”
徐小乐也蹲在这倒霉孩子身边,仔细打量起来。
这孩子看起来只有六岁,脸色已然发青,细看之下鼻孔乌黑,如同烟煤。
徐小乐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孩童的太阳穴,那孩子的脑袋登时就被推向了另一侧。
孩子他娘惊呼道:“你做什么!”
燕仲卿上来就要踢徐小乐,大喊:“你再动我儿子一根手指看看!”
鲁药师连忙抢身上前,在燕仲卿踢到徐小乐之前截住,手中药锄一指:“别动!谁敢动!官差来了!”
………………………………
98、上衙门
燕家人也听到了外面动静有些异样,回头就看到身穿青色衣衫的衙门捕快,手持铁链大摇大摆过来。
外面围观百姓已经多得挡住了路,这些捕快便将手里的铁链振得哗啦作响,很快就开出一条通道。
有些见识多的老住户,一眼就认出为首那人正是吴县捕头钱大通。
钱大通手里有县令的令签,又拿了顾家的好处,自然来得很及时。他命人驱散了外面的围观群众,拎着铁链进了药铺,铁青着脸喝道:“你们在此聚众生事,还有没有王法了!”
燕仲卿当场就哭着扑了上去,紧紧抓住钱大通的手臂:“差爷!我儿叫他家卖的劣药害死了!我已经夭折了七个儿子,就连这个都保不住了哇!差爷,你要替我做主啊!”
钱大通本来不是个软心肠的人。真要有菩萨心肠,哪里还能吃得下公门这碗饭?不过他去年连着夭折了两个儿子,如今膝下就只有一个三岁的小儿,整日里当宝贝似的养着,不由同情起燕仲卿来了。
钱大通抖开燕仲卿,口吻已经缓和下来:“我替你做什么主?真有冤情,就去衙门里告状。今天正好是放告日,县尊老父母坐堂审案。你们在这儿闹什么!”他固然同情燕仲卿,但是拿了顾家的钱钞,也不能坏了自己的饭碗。
燕仲卿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鼻涕眼泪,道:“对对对!差爷,我就要告他!”他指向徐小乐:“就是他给我儿抓的劣药!”
钱大通看了看徐小乐,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大男孩罢了。
他皱眉道:“长春堂又不是这小孩子开的,你告他做什么?这样,你先去准备状纸告状,至于拿谁到案,还看县尊老父母怎生定夺。”
燕仲卿眼看衙役们都守在门口,也只好如此。他刚转身要出门,却听到身后徐小乐平平淡淡说了一句:“这分明是庸医杀人。”
钱大通暗道: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人情世故?本来你东家赔些银子,就可以大事化下小事化了,你偏要扯庸医杀人,这不是找麻烦么?
庸医杀人可不是随口说说的,乃是《大明律》上的正文条款。一旦涉罪,那就不是赔些银子能了事的。钱大通虽然不怕麻烦,但是已经心生同情,总是希望这事就此了结。
鲁药师也轻轻按了按徐小乐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多说。
徐小乐却铁了心。往日的轻浮跳脱全然不见,沉声正气像个老学究似的,负手而立:“根本不是药的事,是治错了。”
燕仲卿恨得又要冲过来打他,被捕快夹住了两臂,只好破口大骂:“你、你、你这黑心肠的小人!你血口喷人!你草菅人命!”
那一同会诊的赵大夫也站到徐小乐面前,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朝律例:庸医杀伤人,就算不是故意为之,也要以过失杀人定罪,永不许行医!”
徐小乐只是硬生生道:“你们这样的医生,不行医未必就是坏事。”
赵大夫也不淡定了,刚伸手指向徐小乐,却被钱大通抓住了手腕。
钱大通道:“到底怎么回事,先去衙门里说清楚。”说罢一招手,对燕家人道:“这尸身也抬过去。”
徐小乐皱眉道:“差爷,这孩子还没死。”
钱大通略显尴尬,抹了一把胡子:“没死你们闹腾什么!”
赵大夫连忙道:“但肯定是救不活了。”
钱大通大怒:“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并抬走,抬走!听候县尊大老爷发落!”他把人都带走了,对顾家也算有了交代。
徐小乐还要再说,鲁药师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低声道:“先叫他们走了再说。”
徐小乐眼看着那孩子又被抬出门,突然转身往后面厢房跑去。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医馆药铺里已经清净了,只有长春堂自家伙计三三两两说话。外面看热闹的人也都跟着一路往县衙去了。
鲁药师见徐小乐手里拿了个研墨时滴水的水滴,正要往外跑,奇怪道:“小乐,你去哪儿?”
徐小乐头也不回:“县衙!”说罢就追了过去。
鲁药师微微皱眉。他不喜欢人情世故,但是几十年阅历也不是活在狗身上的。这些差役来了既不勒索钱财,也不说带走店里的人,只是连哄带唬把闹事的一家人弄走了,背后分明有人打点。
他正想着,顾煊和李西墙一前一后就进来了。
顾煊张口就问:“人都走了吧?没事了吧?”
鲁药师暗道:难怪,除了东家也没人这么巴结。
陈明远见掌柜的问话没人回答,生怕顾掌柜感觉尴尬,连忙答道:“人都走了,孩子其实没死。不过小乐去县衙了。”
听说孩子没死,顾煊和李西墙都松了口气。只要没把死人扔在店里,之后随便怎么都能找些由头推脱干净。
“小乐去县衙干嘛?”李西墙问道:“他们把他抓走了?”
“他自己追上去的……”陈明远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旁边几个学徒伙计也纷纷道:“生不入公门,他还巴巴往里跑。”
李西墙心道:总不能叫他吃亏,否则师叔回来怎么交代?他长叹一声:“唉,临老收了个小徒弟,就是得给人做牛做马啊。没法,我去看看吧。”
鲁药师一言不发,却走在了李西墙前头,显然也是要去的。
顾煊伸着手哎了两声,看看店里一团混乱,重重甩了甩袖子,斥道:“这还做不做生意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他转念一想,若是真的叫人污蔑了长春堂,他自己肯定是半点好处都没有了。如今当家的长房婶娘是个泼辣角色,连带她面上无光,自己这辈子都别想再从族里分到好差事。
顾煊想着就心里难受,一扭头看到陈明远还在旁边,没好气道:“还杵着干嘛?叫上几个嗓门大的,跟我去衙门!”
………………………………
七·一大吉,上架啦!
在七月一日凌晨,《大国医》将步入新的阶段:上架。
上架第一个月的数据,是整本小说的试金石,决定了小说未来能够走多远。《大国医》能够轮上月初第一天上架,已经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这也是广大读者的支持。小汤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感谢大家对小汤的支持。
熟悉小汤的书友应该知道,小汤在《大国医》上倾注的心血恐怕超过了之前的所有人小说――理所当然,作者就跟运动员一样,必然要超越自我,挑战极限。于是乎,小汤决定在求支援这个技术环节也大大突破一下,不再干巴巴地求票求打赏,咱们聊些技术性略强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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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支持!让我们等待七月的昂扬奋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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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上堂
顾煊以嗓门大小来选人,得益于他常年凑热闹的丰富经验。
因为洪武皇帝赤贫出身,早年间受过官吏欺凌,所以他老人家最怕自己的官吏欺凌百姓。因此规定大明各县放告日审案,必须在公堂上进行,让百姓站在大门口就能旁观,以示公平公正公开。
这种时候嗓门大往往就能代表民意。到底县尊老爷做在堂上,隔开二三十步呢,嗓门小的民意他也听不见呀。
房县令坐在堂上,拿手帕轻轻按了按额头上的汗珠。苏州的八月对他这位山东进士来说实在闷热,而且今天这桩案子也实在棘手。
将死未死的小孩是燕家三房共子,他若是死了,这么一大户人家就绝了后。他家叔伯姑姨全都要挤进来,否则就守在衙门门口又哭又闹。
房县令本想惩一儆百,抓两个人戴木枷,谁知这燕家在吴县还小有人脉,不等他拿人,已经有乡绅的帖子送进来,求他照顾。
燕家是苦主,照顾照顾倒也说得过去。偏偏被告家也有帖子送来,竟然还是苏州府一流乡绅――顾家!
两相比较下来,顾家的确占了家势上的上风,但是燕家有理有人,也不能一味压制。
难啊!
房县令招呼师爷过来:“李先生怎么看?”
李师爷抹着八字胡,低声道:“东翁,莫不如大开中门,叫百姓们都进来。人越多,舌头也就越多,无论最后怎么判,东翁都只管推到‘民心’两个字上便是了。”
李师爷此计,首先安抚了苦主燕家,显示了官府公正无私。最后裁判时再暗暗偏向顾家,大约也就两碗水端平了。
房县令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高招,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如此了。
一群人涌了进来,抢占好位置,直到衙役们拿着水火棍啪啪敲地,众人方才安静下来。
这时候就看出顾煊的英明了,他带来的伙计们嗓门大,身体壮,为他和李西墙、鲁药师抢到了头一排的好位置。不过燕家人就在旁边,也都是青壮男女,让顾煊有些担心:等会万一打起来,他这边可能要吃亏。
好在这里是衙门的公堂,打起来的可能性并不大。
房县令又按了按额头上的汗,清了清喉咙,一拍惊堂木:“堂下所跪何人?因何告状?”
燕仲卿跪在地上,朝前挪了挪:“小民燕仲卿,告长春堂售卖劣药,害死我儿。”他当下将抓药治病的事说了一遍。
房县令探头看看摆在燕仲卿和徐小乐中间的倒霉孩子,据说还没死,在他看起来却和尸体没什么区别。
燕仲卿哭道:“青天大老爷啊,我家锁儿才六岁,前两天在河边抓螃蜞,不小心落水。救起来之后也不过就是惊风,小民坐堂施诊十余年,三副药下去就该好的。偏偏家中正好缺了两味药,去他长春堂抓来,结果却酿成惨剧。”
房县令没在医学上下过功夫,觉得总不至于因为两味药的问题,就叫个活生生的孩子死掉了。他轻轻招呼师爷过去,耳语道:“就两味药不对,会死?”
李师爷也不懂医,皱眉道:“古人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大约是这样的。”
房县令点了点头,望向被告徐小乐。他看徐小乐一直闷闷跪在一旁,也不哭闹喊冤,也不说话辩白,还以为这孩子吓傻了。
若不是有顾家的名帖,他早就开骂了:开堂审案这么严肃的事,总该是长春堂的掌柜过来受审,弄个嘴上没毛的小孩子来这儿干嘛!
可是现在手里拿着顾家的名帖,房县令很清楚自己是拿不到长春堂掌柜的,弄个小孩子凑数做样子总比空着好。
“嗯哼!”
房县令重重哼了一声,提醒徐小乐答话。
徐小乐仍旧垂头跪着,一言不发,呆若木鸡。
房县令终于忍不住火,拿了惊堂木在公案上啪地一拍:“堂下长春堂伙计徐小乐!”
徐小乐这才被惊醒,抬头朝房县令拱了拱手:“正是小民。”
房县令哪里见过这么无礼的小伙计,气得牙痒:“放肆!当堂受审见了官长,竟不行礼!”
徐小乐一愣:“我行礼了呀。”他又拱了拱手:“还要怎么行礼!”
房县令气得鼻孔朝天,重重一拍惊堂木:“先打十大板子!待本官给你做做规矩。”说着,房县令就要从签筒里抽出火签。
只要火签落地,徐小乐的屁股就得开花了。
打一个小伙计,让燕家消消气,倒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只是……
房县令正要扔火签,却发现李师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正悄悄拉他袖子。
――都反了天了!
房县令皱着眉头,强压怒气,低声道:“何事?”
李师爷附耳道:“老爷你看那边。”
房县令顺着李师爷的指示望了过去,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
100、别吵
两个身穿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的锦衣卫百户,站在大堂角落里,冷眼看着高坐堂上的青天大老爷,微微摇头。
房县令倒是认识这两位锦衣卫百户。一位是吴县百户所百户罗权,当地的地头蛇,人称紫面虎。另一位是京中来的穆青友,油盐不进,扮猪吃虎,深不可测。
这两人同来县衙听审,这是什么路数?照理说锦衣卫要听记,应该早一日通知主官才是。
房县令颤着手将火签又投回签筒,重重叹了口气:“唉!我身为此地父母,实在不忍心对你用刑啊!罢了罢了,看你年幼,姑且寄下这顿板子。”
徐小乐不明所以,颇有些木讷。
房县令受人胁迫,心中很不好受,说话间便向着燕家了。他道:“燕家这孩子,受的病不重,吃了药却没治好。他自家的药肯定不会有问题,那么问题的确就是出在你们长春堂卖出的药了。你还有什么好辩白的?”
顾煊听得几乎要晕过去了,紧紧拉着李西墙的手:“这、这、这不是铁证如山了么!”
李西墙暗道:小乐又不是傻子,他肯自投罗网肯定是有所依仗。退一万步说,就凭他无理狡三分的性子,能让人轻轻松松办成铁案?
他安慰顾煊道:“掌柜莫慌,且看着再说。”
徐小乐昂起头,全无往日轻松跳脱,神情严肃道:“老爷,他家孩子的确病不致死,药也未必有问题。”
房县令一愣:“那为何反倒死了……唔,反倒要死了?”
徐小乐斩钉截铁道:“庸医治死的。”
堂上钱捕头听了都不由替小乐着急:这事怎么想都不可能。儿子坑爹或许有,但是父亲坑儿子却断断不会有的!到时候证明你是诬告,可是要反坐其罪的!
在来县衙的路上,钱大通就警告过徐小乐,谁知道徐小乐竟然少不更事到了这等地步,还是不肯改口。
燕仲卿和他身后的赵大夫,听徐小乐当堂控告他们庸医杀人,眼中恨不得喷出火来。
燕家人也都在堂下纷纷鼓噪起来,咒骂徐小乐胡说八道。
李师爷附耳房县令:“东翁,刑律里有‘庸医杀伤人’条:凡庸医为人用药针刺,误不如本方,因而致死者,责令别医辨验药饵、穴道。如无故害之情者,以过失杀人论,不许行医。若故违本方,诈疗疾病而取财物者,计赃准窃盗论,因而致死及因事,故用药杀人者,斩。”
房县令是写八股文的高手,大明律真心背得不熟。在李师爷的提点之下,将大意重复了一遍,对徐小乐道:“徐小乐,你若要告他们庸医杀人,那本官自当请其他医生前来辨验药饵。若是他们确实没有用错药,你可是要反坐诬告罪名的,最轻也是‘过失杀人,不许行医’!”
徐小乐微微闭了闭眼,旋即道:“他们的确是庸医杀人。”
燕仲卿对徐小乐已经恨之入骨,当即一个头磕下去:“求青天大老爷招名医共验,还小民一个清白!”
大明律上没有说要请多少医生来辨验药饵、穴道,但是各地普遍都是请四位地方上有名望的医生会商。其中一位必然是县医署的医官,另外三位则取地方上声望高者。
房县令见徐小乐又呆若木鸡跪在地上没反应了,心中上火,对这少年真是既怜且恨。他终于扔出一支火签:“去请谭公过堂,另外请他推荐三名地方名医,共商共议。徐小乐,你可有异议?”
徐小乐毫无反应地跪在地上,仿佛老僧入定。
房县令加大声音,又问了一遍:“徐小乐,你可有异议!”
徐小乐这才晃了晃眼珠,回过神来,昂头问道:“什么?”
房县令恨不得亲自下去打他屁股,总算看到大堂角落里站着的两个锦衣卫,方才硬生生忍下来,只觉得心里好像有一百只猫在抓挠一样。
徐小乐听房县令又重复了一遍,道:“没有异议。大老爷,要是没别的事,先别吵我。”
房县令惊得官帽都歪了。这回要不是李师爷在旁边拉住他,他真是要亲自下去打徐小乐一顿板子,治他个蔑视公堂的罪过。
顾煊在外面龇牙咧嘴,好像吃了青杏一样。他满口酸涩对李西墙道:“你这徒弟,不作死不甘心啊!”
李西墙也垂下头,一手捂住双眼,一手紧紧按着顾煊,好像随时都会昏倒一样。他颤声道:“就怕他后面还有更作死的花样呢。”
那些顾煊特意带来给徐小乐摇旗呐喊的大嗓门伙计,此刻也是噤若寒蝉,一点声音都不敢发。
以徐小乐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劲,哪里还需要别人声援他啊!
………………………………
101、专家证人
谭公姓谭名公超,在吴县做了四十年的医官。且不说医术如何,反正名望是有的。无论杏林还是官场,人人都要尊称他一声“谭公”。
又因为年纪大了,谭公已经很少在县医署坐班。正是机缘巧合,今日与一位神交已久的江南名医头回相见,才在县医署探讨医术,切磋技艺,以表郑重。
听闻县令有召,谭公连忙换了官服。他又听传话的衙役说:要另外再举荐三名大夫,辨明医生开方恰当与否,便对那位来客道:“朱公在此,哪里还需要其他大夫?敢请朱公与我同去吧。”
被尊为朱公的客人有些迟疑,道:“老朽并不是吴县人氏,不知上堂作证是否妥当。要不,还是叫重楼与谭公同去吧。”
这位四十出头的“年轻大夫”,正是姑苏有名的葛神医葛再兴。他表字重楼,今日陪着两位杏林宿老,只能乖乖伏低做小,哪敢提什么“神医”,就连“大夫”都轮不上,只能被人直呼表字。
何况叫他表字的那位,不仅仅是江南名医,更是他的授业恩师――朱嘉德。
谭公望向陪坐的小葛大夫,笑道:“葛重楼是肯定要去的。朱公名重江南,但凡南国杏林同行,莫不信服,焉能不去。”
葛再兴赔笑道:“正是学生该做的。”
朱嘉德也就不再推托,愿意同去。
四名医生辨方是约定俗成的流行做法,真要是有朱嘉德、葛再兴这样的名医出面,一人就够了。说到底看的还是声望,只有声望不够的时候才需要人数来补。
县医署跟县衙在一条街上,往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三人片刻之间就到了公堂之上,看到燕氏哭得嘶声力竭,原、被告分开两边跪着。让谭公超疑惑的是,被告竟然是个还未长成,刚刚束发的少年。
谭公超是从八品的医官,见了知县并不需要下跪行礼。朱嘉德头发花白,一看就知道是属于优免的对象。葛再兴照理是该行跪拜礼的,但是架不住名气大,连房知县都在拜斗堂抓过药,自然一并免了。
房知县指着地上的小孩子,将案情大致说了一遍。朱嘉德听说孩子还没气绝,眉头大皱:既然没有气绝,不抬去医馆救治,扔在在公堂之上等死么!
听了案情,尤其是小孩子落水的那段,朱嘉德道:“且容老朽先看看这孩子。”
燕仲卿听到朱嘉德的大名,连忙挪开,让出位置。
朱嘉德俯身下去,看了看孩子的鼻孔,摸了摸脖颈,再搭了搭脉,手指按在孩子胸口,重重摇了摇头,也算是原谅了孩子爹娘的“不知轻重”――这孩子的确是没救了。
最悲惨的是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这份煎熬真是叫人心碎。
朱嘉德起身叹道:“禀县尊,此子颈软头侧,气息垂绝。老朽诊其脉,只似蛛丝,过指全无,脉已无根,恐怕拖不到明日了。”
房知县暗道:这孩子也是真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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