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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不似相逢好-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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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欢抓了一把瓜子给俞度,俞度深深看了沈青欢一眼,并没有接过。

    祁晏正好从一边走过来,看到此情此景,随口一道:“皇后赏赐,你接过就是了。”

    俞度一低头,伸出手,接过那把瓜子,紧紧攥在手心里,没有多说话。

    祁晏揽过沈青欢:“怎么,那些人说了什么闲话?”

    沈青欢笑着摇了摇头,她此刻心情好,而且只不过是两个侍卫闲聊,她才不生气呢。而且,这宫里也不是没有支持她的人呢,她都想好好赏那个胖侍卫一番。

    俞度瞥了拥在一起的两人,低下了头,淡淡地说:“臣先退下了。”

    祁晏没有看他,摇了摇手,示意他下去吧。

    。。。。。。

    绿水青山,马车终于行驶到了灵玄峰,从山下远远看上去,高处烟云缭绕,正有一片药田和屋子,想必那就是莫旬的居所了吧?
………………………………

92。求药

    山下经过一个采药人,俞度拦了他,他说,这上头正住着莫旬,只是山路崎岖有玄关,上山不易,少则两天,多则永远走不出来。俞度又问有何玄关,那人却只是笑着摇摇头,不说话,转身走了。

    祁晏思虑一番,转身对俞度说:“此行只要留四个侍卫在山下等候便可。”

    “皇上,可这。。。”

    “此去并不知要多久,朕若在宫殿里,尚且可以每日批改送来的奏折,可此行在山上,不知会怎么样。你快马加鞭赶回招月,请丞相暂代监国。”

    “不行。。。”俞度开口。

    沈青欢也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有想到祁晏会说出这样的话。这皇位,是他一步一步谨慎得到的,为了巩固江山,他可以忍辱负重一年。此刻却说出让丞相监国这样的话来,她不免吃惊。

    “这是命令!”祁晏道,“朕最放心你行事,你且带一众人等回招月。”见俞度还有话说,祁晏直接回绝,“不用多说了。”

    俞度看了他身后的沈青欢一眼,叹了一口气,说:“是。”

    。。。。。。

    宋子尧快马加鞭地回到了兆陵,看到的情景却有些凄凉。

    他上前,跪下,道:“儿臣来迟了,请父皇恕罪。”

    “你有何罪?不过是那祁晏太过狡猾了罢了,到底是我们筹谋不得当,技不如人,只是本是邻国,如今却要成为招月的归属国,实在叫为父不甘心。”

    宋子尧的拳握紧了,咬牙切齿地说:“儿臣自当为国效力。”

    他走下大殿,从怀中拿出那枚金钗。他在招月青峰县隔壁的小镇里,找到了阿旭。阿旭本并不想告诉宋子尧这些事,他年轻力壮的就还乡,也是不愿意参与这些皇室斗争。只是被威胁的没法子了,才说了出来。那金钗上,确实密密麻麻地刻了一排小字。写着:当心,兆陵,保护皇上。

    虽然只有短短八个字,但是宋子尧已经把来龙去脉想清楚明白了。

    陈礼是祁晏的左膀右臂,但是已经年迈,陈礼之子陈学奕虽然资质出众,但是野心勃勃,却鲜有人看得出来。当时宋子允在陈礼饮食中下毒,造成一种重病身亡的景象,而陈礼死前一夜终于察觉到问题,揣着最后一口气,嘱咐身边唯一的侍卫,拿着一根金钗,刻上这些字,再交给沈青欢。

    青欢小的时候,就很喜欢找舅舅他玩。他知道,沈青欢机智聪明,必定得皇上欢心。只有这样,可以让他们提防兆陵。

    只是不等这件事揭晓,兆陵就已经溃败。

    可宋子尧紧紧攥着那枚金钗,知道这枚金钗如今在他手上,是他帮助兆陵翻身的唯一尺码。

    。。。。。。

    山里道路崎岖,盘根错节,祁晏一手拉着沈青欢,一手拿着剑,不断地在一条条道路上试探,又回到原地。

    走了大半天,沈青欢已经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实在走不动了。

    “累的话,坐下休息休息吧。”

    沈青欢点头,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祁晏也随之坐下。

    面前只有两条路,沈青欢与祁晏方才都已经走过,无一不是绕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原地,这么兜兜转转,倒有些像是两个圆圈拼接在了一块,而两人就在圆圈交接处,怎么晃,都晃不出去。

    沈青欢有些担忧,拉了拉祁晏的衣袖,示意要不要先回去。

    祁晏摇了摇头,他没有说,其实方才他已经想要先下山,找那四个留守的侍卫,再行商议。但是踏上回去的路上,却发现也绕回了原路。

    他不想把这件事告诉沈青欢,他怕如果他说了,她会更加忧心。

    “饿不饿?”祁晏问道。

    沈青欢点头。

    祁晏拿出准备的干粮和水,递给她。看着她吃的开心的样子,忽然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画面。如果,不当这皇帝,也许能与她隐居山林,就这样粗茶淡饭地过一辈子,也令人心神向往。

    可是他知道,这样的想法是奢望。

    似乎所有与沈青欢有关的美好念头,他都会觉得是奢望。在那一年难熬的日子里,他总会想想,如果有一日能够拥她入怀入睡,该是多么安稳的一个晚上。

    他曾经,是那么害怕专宠会使权力重心不稳,他自以为自己可以处理好在别人面前对她的态度和私下的态度。可是如今,他在私下里,只想比他在人前的时候对她更好。

    倒也不是他不怕沈家权势过重了,他依旧担心,依旧害怕重蹈先帝覆辙。可是,他 才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从她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那一刻,他就注定不能放开她了。

    思及此,祁晏便更下定了决心,她的声音,无论如何,他也要治好的。

    “吃饱了,休息好了,我们就继续上路?”

    沈青欢站起来,拍了拍衣裙,乖巧地跟着他,眼里也微微充斥了希望。

    这一次,祁晏选了右边的路,路上的风景与刚才的无一不同,但是他想着,或许身边最不可能的地方,恰恰是出路,如此想来,他便没有走那条被铺好的小路,而是往旁边草木旺盛的地方走去。

    这其实算得上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不远处,还有一条小小的瀑布,并不是那种非常激涌的,从大约几十丈高的地方落下来,蜿蜒成小溪,流向远方。

    沈青欢一直望着那个瀑布。

    祁晏顺着她的眼神看去,那瀑布,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低头的时候,却发现地上有一些泥泞的脚印,他皱了眉,略微沉思。沈青欢也看到了,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湿润的土,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瀑布和小溪。

    “难道说,有人从水里走了上来?”

    可这小溪是有一定坡度的,想要往上走或者往下走都是十分困难的事情,可如果有鞋履泥泞地走过,必定。。。

    祁晏猛地抬头,看着那个瀑布。

    沈青欢聪敏,也领会了其中的意思,拿起一块石头,朝着瀑布砸去,然而,石头只是很快地被冲了下来,流进了小溪里。

    沈青欢又蹲下来捡了一块石头,递给了祁晏,她没有武功,即使扔过去,也是轻飘飘的,也不能冲破即使流速并不快的瀑布。但是祁晏不一样,他有内力,如果他的力够足,石头就能冲破瀑布,如果成功,那么说明瀑布后,一定别有洞天。

    祁晏自然也已经想到这里,接过沈青欢递来的石头,凝聚内力于右手中,用力朝前面一抛,果然,石头冲破了瀑布,一下子便消失不见了。

    沈青欢笑着看了祁晏一眼,祁晏也有些不可思议。原来,这世外高人,真的能隐居这些地方。

    他脱下外袍,一把盖在了他与沈青欢头上,手揽住沈青欢的腰,足尖一点,迅速飞向瀑布。

    只一瞬间,瀑布掉落的声音充斥了两人的耳朵,瀑布下坠的重力将两人的身形冲了不稳,祁晏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将沈青欢抱得更紧。暗自里又将身子往前一冲,这才冲过了那层瀑布,两人一齐摔在了地上。

    祁晏身子一用力,转了一转,垫在了下面。身下的石头一撞,他皱了皱眉,心里却想,还好不是沈青欢着了地,不然必定痛的要命,指不定还会哭出声音。

    思及此,他的嘴角勾了勾,用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沈青欢从祁晏身上爬了起来,着急地在祁晏身上摸着,担心他哪里磕着碰着了。祁晏见此情景,更是想笑,但努力忍住笑意,委屈地道:“痛。”

    沈青欢一听,更加着急。可是因为说不出话,着急的就要掉眼泪。她知道,方才若不是祁晏微微用力,恐怕现在在地上摔得龇牙咧嘴的就是她了吧。

    可她反反复复地在祁晏身上摸着,却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伤口,她刚想问是不是内伤,抬头却看见祁晏一脸忍着笑的样子。

    沈青才回过神来,自己是被祁晏耍了。她撇了撇嘴,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衣服上沾了水珠和脏东西,她看起来,有些落魄。不过,祁晏平日里那么高高在上的样子,如今却也和她现在这样一般落魄,她便觉得得到了安慰。

    两人相视而笑,沈青欢伸手,一把将他扶了起来。

    祁晏顺势将她抱住,附耳在她身边,说道:“你不知道,朕真的好喜欢你。。。”

    沈青欢红了脸。细细想来,其实他从未亲口对她说过一句类似这样的话来。如今在此地,冷不防地说出这样柔情似水的话来,让她实在害羞。

    “走吧。”就这样紧紧抱了沈青欢好一会儿,祁晏才道。

    沈青欢点头,跟着祁晏走了出去。

    这是一处山洞,隐约可见洞口的光,循着光走了出去,便看见了在山脚下看到的那一大片药田。

    药田处种着的百种药材散发出阵阵药香,倒是别致。

    循着山路,终于走到了那几间屋子前头。虽然简朴,但是倒是别致。几个弟子正在那里背着药筐。有的捣药,有的采药,有的煎药,十分和谐。
………………………………

93。莫旬

    其中有一个,便是在山下遇到的那个,那人对着祁晏二人微微一笑,并不意外他们能够成功上山。

    祁晏朝他走了过去,微微一拘礼,道:“还请这位小师傅替我引见一下医师莫旬。”

    “好说,两位这边请。”那人引着祁晏和沈青欢走进了其中一间屋子。随后便告退了。

    是时,一位年轻的男子正在木屋中拿着笔写着什么。沈青欢先前觉得自己应当是看花了眼,要么这位男子应当是莫旬的徒弟之类的。毕竟名气如此之大的医师,她心里总觉得应当是一位白了头发的老人。

    祁晏倒不是特别意外,走了过去,道:“想必这位就是莫旬医师了吧?”

    那男子却是十分傲慢的样子,虽没有恶语相向,但也只是抬头轻轻瞥了他们一眼,然后低下了头。继续写着药方。

    祁晏到底是一国之君,肯如此低声下气地说话,已经是难得了。促进这对面的人竟敢如此高傲,他这一辈子,到底也没遇到过。正欲发怒之时,沈青欢先一步抓牢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她心知祁晏傲气,怎么会愿意一而再再而三低头。但是找到这里不容易,且这个莫旬看起来傲气无比,即便祁晏拿出皇上的架子,直接处死了莫旬,那又如何?恐怕他也不会透露关于她的毒的解药的只字片语吧。

    顿了顿,祁晏又道:“莫旬医师,半月之前,我的妻子中了一味毒,而这味毒,正是您的暗音毒。因此,我二人特此来寻此毒的解药。”

    莫旬看了沈青欢一眼,立刻怔住了,不过看了再看,终是自嘲般摇了摇头,只是道:“原来,竟是个哑巴。”

    “你。。。”祁晏忍不住上前一步。

    沈青欢虽然有些难受,但其实早就已经被不少人说过哑巴二字,她一直心存希望,所以也并不放在心上。如今这个制毒的人,也如此嘲讽她。。。

    她走上前,一把夺过莫旬的笔,拿起旁边一张白纸,写:“我是哑了,但也是拜您所赐。只是我们知道此事并非您的过错,所以绝不迁怒于您。只希望您能给个解药,若觉得麻烦,给个药方也行。”写完,伸手就将那纸拍在了莫旬眼前。

    莫旬用边上的布擦了擦手,淡淡地说:“脾气还不小。”随后缓缓坐下,看了看那张纸。那姿态,倒是像极了一个闲散王爷,而不是一个在深山老林里的云游医者。

    “不错,暗音毒确实是我制的毒药。可我凭什么要给你解药呢?”

    “你想要什么,我们都能给。”

    “我什么也不缺。”

    “是人就会有欲望,每个人都有例外,我不信你真的如此无欲无求。”

    “你说的对,那你说,我想要这江山,又如何是好呢?”他眼角带着笑意看着祁晏,看出了他眼中隐藏的愤怒。

    祁晏与他对视良久,才道:“你知道我是谁?”

    “招月的皇上祁晏,谁人不知?如今这兆陵都是您的了,您却来我这里讨东西,实在是折煞在下了。”

    “你既然知道朕是谁,还敢如此傲慢?”

    “我并未做错什么,为何要惧怕你?”

    “你倒是有胆量。”祁晏冷笑道。

    “我孑然一身,无所畏惧。倒是她,”莫旬指了指沈青欢,道,“她的毒,只有我能解。所以,我何必怕你?”

    “那你想如何?”祁晏道。

    莫旬略微一思考,道:“我这药房里,还缺几位药材。就劳烦皇上了。”

    沈青欢有些忍不下去了,祁晏怎么能做这些琐事。她死死拉住祁晏,看着他,摇头,死活也不让他去。

    祁晏没有当上皇帝之前,凡事亲力亲为,当上皇帝之后,也是勤勉。他能干,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任人使唤调遣。

    可如今,莫旬说的没错,祁晏有软肋,而莫旬没有。他为了沈青欢,这一遭忍气吞声,是非受不可了。

    “你说,要朕做什么?”

    “后山小溪处有千灵蛇,这蛇胆有用,请皇上帮在下去取来,如何?”

    祁晏道:“那你也要答应朕,事成之后,会给我医治暗音毒的解药。”

    “那是自然。”

    “一言为定。”

    沈青欢有些心疼,她知道祁晏是多么不可一世的人,她方才还千万想要解了这毒,可如果要解她的毒,真的只有这种办法,她宁愿一辈子不能说话,能说话又怎么样呢?她从前能说话,说再多,祁晏也没有温柔待过她,可是她中了毒之后,祁晏却与她表明了真心,她有时甚至觉得这是因祸得福。不能说话就不能说话吧,她相信,对祁晏,对爹娘,对哥哥们,只要一个眼神,他们就会懂,不说话又何妨。她轻轻扯了扯祁晏的衣袖,他却只是笑着看了看她。

    “请上座。”莫旬伸手,指了指一边的木椅,对着沈青欢说。

    沈青欢摇头,想要跟着祁晏。

    祁晏道:“无妨,你休息一会儿,我不久就回来。”

    沈青欢这才想,若她去,一定会给祁晏带麻烦,便点头,乖乖地去坐在那个木椅上了。

    祁晏离开不久,莫旬似乎无意间地说了一句:“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沈青欢警惕地看着他。

    莫旬笑了笑:“你放心,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意思。”

    沈青欢的脸红成了猪肝色,她方才确实以为,莫旬要因趁这一句“像我的一个故人”,对她有什么别的想法。的确是她多想了,她扭过头去,不去看莫旬。

    “只不过是长得像罢了,性格一点都不像。她温婉多情,柔弱似水。”

    这话的言外之意,不就是她沈青欢不温婉,不柔弱了吗?

    她虽然生气,但是竟找不到理由反驳。她的确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在宫里这一年,已经有一些收敛了,可离这温婉多情,确实还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莫旬知她说不出话来,自顾自地说着:“其实如你这般也没什么不好,她太柔弱了,以至于别人要伤害她,她也没有办法自保。。。当然,也怪我。”

    沈青欢终于又看了看莫旬,从他的眼中透露出来的,是一种无法言语的哀愁。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样的神情,可以在一个男人眼中流露出来。

    “怎么,觉得我可怜?”莫旬勾了勾嘴角,笑道。

    沈青欢摇了摇头,拿起笔,写:那她人呢?

    莫旬脸上的笑渐渐消失,只是淡淡地说:“死了。”

    沈青欢脸色乍变,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连忙退回木椅上,不再和莫旬说什么了。这么看来,莫旬从前应当喜欢过一个女子,长得还与她有些相似。之后那个女子因为一些意外死了,所以莫旬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过不多久,祁晏手里拿着几个已经取出来的蛇胆,走了进来,沈青欢忙上前,站在他身后。

    祁晏道:“这样,可行?”

    莫旬满意地点头,道:“皇上果然迅速,比外边那些弟子不知快了多少。”

    “然后呢,还要做些什么,你一并说了吧。”

    莫旬道:“我此行回山,本就是为了先祖忌日,如今就算皇上皇后在此,这规矩也是废不了的。还请皇上皇后待我等祭祀完毕后,再处理私事。”

    祁晏答应。

    莫旬又看了一眼沈青欢,道:“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皇后娘娘长得像极了先祖的小弟子莫茵,只是莫茵命不好,几年前已经去世了。可否让皇后娘娘,代莫茵行祭祀之礼?”

    祁晏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了,他冷着声音道:“不行。”

    “如此,那只好。。。”

    沈青欢忙上前,点头应下,示意自己可以。又回头看看祁晏,安抚地摸了摸他的手臂。只不过是一场祭祀罢了,她做得。

    况且,她觉得,莫旬也很是可怜。

    到底只是山野之间的祭祀,比起皇家的大祭祀,规模还是小了不少。莫旬站在最前面,身后跟了十来个弟子,一齐跪在空旷的地上,面朝落下的夕阳和天空,前面放了牌位,还有猪牛羊等祭品。最奇特的是,边上还有百余种药材,一一罗列。

    沈青欢跟着跪在一边,学着他们的动作,向牌位行礼。一共站起跪下四四十六次,礼方成。随后,莫旬走到了前面,拿起祭祀用的蜡烛,用火苗点燃了边上的药材。

    火花一瞬间变成火焰,烧了起来。沈青欢有些吓到,往后退了两步,看到其他人却是镇定自若的样子,便也稳了稳心神。那火势虽然看起来大,但是很快就小了不少,燃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只剩下一片灰烬,和淡淡的药香了。

    接着,那些弟子纷纷站了起身,用手拿起地上的药灰,朝着溪流的方向用力一抛,药灰便随着溪流缓缓融化,流到远方,沈青欢亦照做。

    他们说,这叫燃药敬祖。

    沈青欢不太懂他们医药世家祭祀祖先的方法,只是点头应下。

    等祭祀结束,已经是晚上了,沈青欢有些饿,莫旬招待着,三人在房内展开了简单的用餐。
………………………………

94。长寿面

    简简单单三个菜,却看不出是什么。沈青欢觉得饿,也没顾得很多,也不能说话,就只能用筷子往碗里夹着菜。

    “这菜可还合你的胃口?”莫旬问道。

    沈青欢随意地点了点头。

    莫旬轻轻一笑:“倒也没枉费午后皇上取的那几个蛇胆。”

    沈青欢一瞬间愣住,睁大了眼睛看着莫旬,一下便觉得反胃,便跑到外面蹲在地上吐了起来,祁晏冷冷看了莫旬一眼,莫旬却无辜地摇摇头,道:“蛇胆有利于她的毒。”

    “最好是这样。”祁晏走了出去,看着蹲在门口吐的天昏地暗的沈青欢,小脸泛白,眼眶湿红,有些心疼。

    从屋内传来声音:“你最好祈祷她没有吐出来,不然,还要再吃。”

    祁晏擦了擦她嘴边的污秽,道:“蛇胆有利你恢复,你忍忍。”

    沈青欢这才明白,莫旬还是有苦心的,若一开始就告诉她这是蛇胆,她是一万个不愿意吃下去的。思及此,她只好委屈地点点头。

    不过,现在她也没有胃口再用饭了。

    夜幕四合,莫旬倒还算良心,或许也是看着她长得像莫茵的面子上,辟了一间木屋给二人住。虽然从未住过如此简陋的屋子,但聊胜于无,而且爬山一天,她早已累得不行,身体沾到床便睡着了。祁晏觉得好笑,但也觉得疲惫,便也躺下身子,用手环着她的腰睡下了。

    另一边,莫旬却睡不着,站在窗口,看着天上繁星。都说在山野乡村的地方,离天空更近,这也是他喜欢隐居山上的原因之一。每当晴朗的夜晚,天空上总会布满了星星,给这片黑暗的天空,点缀了一丝不一样的色彩。

    星光闪耀,他不知道为什么,眼中也有东西闪耀。

    莫旬七岁的时候,便被师祖收留了,两年后成为大弟子。因他天资出众,精通医理,是师傅最得意的门生,有人真心佩服,有人却不屑一顾。莫茵进师门最晚,乖巧懂事,从不轻易开口说话,只有他和师傅在的时候,莫茵才会点头开口应声。

    大约十五六岁的时候,莫旬采药归来,看到莫茵气的涨红了脸,坐在椅子上簇簇地掉着眼泪,她一把一把地擦着脸,不停抽噎着。他有些不解,毕竟他这个师妹,总是那么安静的样子。哭就罢了,可她看起来那么生气,他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

    作为大师兄,他理所应当走上去慰问一番。于是乎,他放下背上的药筐,走上前,问道:“师妹,怎么了?”

    哪晓得她一见到自己,就抹干净自己的小脸上的眼泪,抽噎地说:“师兄有礼,莫茵先下去了。”

    他还没有叫住她,便看见她一溜烟跑走了,莫旬挠挠头,回房准备歇息,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几个师弟在那说着什么。

    “你说这小师妹也真是奇怪,平日里那么温顺可人的一个人,今日竟然为了莫旬和我们吵了起来。”

    “要我说啊,小师妹多半是喜欢他。”

    “可不是,他长得人模人样的,又才能出众的,样样都比咱们好,小师妹那么好,自然喜欢他。只是可恨人家天生就比咱们出众。”

    “就是。别说了,这个点,他也快回来了,咱们啊,还是自己干自己的事情吧!”

    莫旬站在门口,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便愣在了那里。这些人不喜他,他一早就知道。不过他从来不屑与他们争论,可是莫茵喜欢他,而且竟然会为了他,与那些人吵架,倒是他未曾想到的事情。

    第二日,他去山下购置物品的时候,看到路边小摊上有一个卖簪花的,不知为什么,脑子里一下便想起了莫茵,他掏了钱,买了个素色的白玉簪子。揣在怀里,满心欢喜地带了回去。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要买这个簪子,或许,只是为了道她昨日挺身而出为他说话的恩情吧?

    他敲开了莫茵的门,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他道:“师妹,用过饭了吗?”

    “用过了,师兄呢?”

    莫旬点了点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说下去。

    还是莫茵开口:“师兄。。。有什么事吗?”

    他这才从怀里拿出那枚白玉簪子,递给了莫茵:“我今日下山,见到这个簪子,觉得很是配你,便买了下来。。。”

    “这太贵重了。。。”莫茵吃惊地摇头。

    “我。。。我身边也没什么别的女子可以让我送的,既然我都买了,就给你吧。。。”莫旬的延伸有些躲闪,将簪子塞到了她的怀里,道,“那,师兄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他正想转身,便被莫茵拉住了袖子。

    她用一双盈盈秋波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莫旬,最后轻轻道了一句:

    “谢谢。”

    莫旬想,若问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心动的,大概就是现在了吧。

    过了两个月,到了莫旬的生辰,他自己倒是不以为然,可谁知道一回房间,就有一股香气迎面而来,他定睛一看,原来桌子上放着的,正是一碗长寿面。

    他回头一看,莫茵正胆怯地站在后面,道:“师兄,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辰,我没有什么可以赠于你的,就给你做了一碗长寿面,祝你生辰快乐。”

    就这样,你来我往的,莫旬与莫茵谁也没有开口说是谁先心动的,总之两人就这样,爱上了彼此,成为了在这深山里,彼此最深的依靠。

    可是天不遂人意,在他二十岁那念,莫茵十七岁,她就被恶人抓了起来,威胁师傅交出解药。可这毒是为了皇室而造,怎么可以轻易给出解药?总使莫旬再三恳求,师傅依旧是不答应。他便说自己要想出一个两全的法子,既可以不出卖皇室,又可以救莫茵。

    就在他快要把假药研制出来的那天,他听说,莫茵为了不让他们为难,自尽了。

    尸骨不见。

    时过境迁,已经十年,他也成了远近闻名的医师,性格也大不如从懦弱。可是,他心里却一直留着一个人,那个人,叫莫茵。

    因此他第一眼看到沈青欢,就愣住了。她与莫茵,长得虽不说是十分十的相似,但是至少也有五分。可是,如果莫茵还活着,如今也该有二十六七了,可这女子,分明只有十六七岁。他知道了她的身份,想起之前宋子允曾问他要过暗音毒,想必就是为了她吧。

    当年,为了皇室,他的莫茵只能身死。如今,沈青欢那么像莫茵,何况她们又与皇室为敌,这个忙,他私心里,很想帮沈青欢。

    这一晚,到底是难眠了。

    第二日清晨,沈青欢起的倒是早,洗漱完,在门口遇到了莫旬。她起初有些害怕,用眼睛偷瞄了莫旬几眼。

    “皇后娘娘,要一起共进早餐吗?”

    沈青欢先是点点头,随后慌忙摇了头,看着莫旬的脸,又有些尴尬。其实她现在饿极了,昨晚本就没有吃多少东西。

    “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摇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青欢瞥了他一眼,自顾自走向了一旁的小厨房灶台。

    “你会做饭?”

    那是当然。沈青欢在心里嘀咕,她这个人,没有什么别的优点,就是做饭好吃。可惜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自己。

    可莫旬一会儿却道:“我想吃长寿面。”

    沈青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长寿面,一般不是只有生辰的时候才会吃吗,他今日是生辰么?不过,她如今受制于莫旬,自然是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长寿面只是看上去制作简单,其实也最难,因为面不能断。不过沈青欢从前给爹爹做过长寿面,所以觉得也就那样罢了。只不过是莫旬一直在旁边看着,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过不多久,端着一碗面递到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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