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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不似相逢好-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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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莫旬的眼中忽然氤氲起一丝水雾,但他还是故作镇定的样子,坐下来,安静地吃起了饭。不一会儿,看到沈青欢还站在旁边,他瞧着她,似乎有些好笑:“你怎么不吃?”
沈青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方才看见莫旬,竟然觉得有些可怜。
这时,祁晏走了过来,上前却看到俩人正在一起用饭。心中生出一股无名醋意来,走上去揽过沈青欢,看了一眼那长寿面,道:“你做的?”
沈青欢如实点头。
祁晏的眉头可皱的紧紧的,低下声音道:“你是招月的皇后,怎么能给他做东西。而且。。。你是我的人,也只能做给我吃。。。。。。”
沈青欢笑了出来。
莫旬此时也从方才的感怀中走了出来,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站起来,道:“皇上倒是眼尖儿的很,一眼便看出来这是娘娘做的。不过,娘娘的厨艺确实不错。。。”
沈青欢只怕他们俩人剑拔弩张起来,忙劝架求和了起来,表示自己饿极了,想先吃饭,让祁晏也坐下用饭。祁晏这才作罢。
面吃到一半,祁晏忍不住道:“不知医师什么时候可以给朕解药?”
“哦,原来是为了这个,你且随我来吧。”
………………………………
95。墨散香尽
祁晏放下筷子,随着莫旬上了前去。回头看了看沈青欢,说:“你就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祁晏跟着莫旬,走进了一间密室。
“解药呢?”
“我自会给你,皇上可真是着急。”
祁晏板着脸,并没有说话。他着急,是真的,因为他真的想赶紧治好沈青欢的喉咙,这样他才不会觉得那么愧疚和心疼。
莫旬随意地问道:“皇后娘娘家中可有姊妹?”
“没有。”
“哦。。。”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落寞。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朕欠你一个人情,你若说出来,朕定当会帮你。”
莫旬戏谑地看了祁晏一眼:“当真?”
祁晏眉心一动,道:“自然,沈青欢除外。”
“哈哈哈。”莫旬爽朗一笑,“这皇后娘娘虽好,但也不是人人都喜爱的。我心里,也有情之所钟。”
祁晏竟然没有发觉,自己如此小气。他轻轻舒了一口气,说:“你说,朕回招月后便为你指婚。”
“只可惜,她已经死了。”
“原来如此。。。”
“皇上想知道缘由吗?”
“你说。”
莫旬轻叹一声,说起了七八年前的那些事情,说到动情处,眼眶竟然有些湿红。最后,他望着祁晏,道:“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救沈青欢了吗?”
祁晏听完,竟有些无语凝噎,良久才说:“多谢。”
随后,莫旬将药递给了祁晏,说:“这药一日三次,三日便可痊愈。”
祁晏接过药,又问:“你如此才华,不去宫中谋个官职吗?”
“昨日我见皇上与皇后娘娘在山野之间也格外恩爱,想必皇上一定动过念头,要与皇后娘娘归隐山林吧?”莫旬看到祁晏的眼中微有闪动,便知道自己一定说对了,“人人都想追寻自在的生活。你,我,都是。”
祁晏了然,道:“如此。”
“那便不送皇上了。”
“无妨。”
。。。。。。
“皇上和皇后娘娘回来了!”站在山下守候的四个侍卫纷纷上前询问是否拿到了药。不过,其实不必问,从祁晏的眼角眉梢便看得出来结果如何。
“真好,你马上就可以说话了。”祁晏坐在马车里,将沈青欢揽在怀里。
沈青欢心里也盛着甜蜜,可谁又知道,以后又会发生什么。此刻的幸福,也只不过只如昙花一现般。
经过了几日,马车终于回到了京城。让祁晏和沈青欢忧心的是,明明说好两天便可以痊愈说话,但沈青欢却迟迟没有动静。她们起初有些忧心是不是莫旬给错了药或者是故意的,后来又觉得,如果她真不想让她治好,也根本不用假装这一遭。而且祁晏知道他那些事,一个男人的那样脆弱的感情,往往不会是装出来的。
祁晏不费一兵一卒就收拾了兆陵的事情,早在几天前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招月。俞度侍卫早早回来,传旨让沈丞相暂代监国,百姓虽不明白,但也称赞祁晏深明大义,有勇有谋。
回来第二日,祁晏给了沈青欢一个恩赐——让她去见墨香。她本来有些犹豫,知道墨香是死罪,祁晏能饶她一命已经是法外开恩,格外容忍了。如今却让她去见墨香,祁晏说是也算是看在她勤勤恳恳照顾了沈青欢一年的份上。沈青欢这才放心,带着几名侍卫和宫娥一同去了。
宫娥红袖如今是沈青欢的贴身宫娥,她天性单纯,与阿悄倒是有些相似。这倒不像墨香。其实墨香第一次来丞相府为沈青欢梳妆的时候,沈青欢就觉得她别有用心,可那时候只觉得是她想要过好日子,却没承想到,她还有与兆陵勾结的那些心思。
细细想来,到底是这一年来她太过自己沉迷于自己的悲伤中,连身边有奸细都不曾发现。可她也觉得惋惜,墨香,到底是这一年里,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她第一次来天牢这个地方,门口站着的侍卫都格外诚惶诚恐的样子,殷勤道:“皇后娘娘,仔细里面脏,说完话就快些出来吧。”
沈青欢觉得自己笑不出来,淡淡说了句:“多谢。”
一进天牢,沈青欢便不自觉地用衣袖捂住了鼻子,皱了皱眉头。她也不知这是为什么,只是这里黑灯瞎火的气氛,确实诡异得很。
她跟着指引,走到了最里面的牢房,转身让除了红袖以外的其他身后的人都先下去。
其实沈青欢的声音一响起来,墨香就已经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她被打入天牢,早已心如死灰,只是觉得沈青欢待她好,她如此对她,连告别都没有说一句,她心中,其实有愧。
“娘娘。。。”她颤抖着声音,站了起身,“你来了。。。”转眸间,看到沈青欢背后的红袖,就知道,她的位置,已经有人取代了,而且从来不乏比她更忠诚,更优秀的人。
沈青欢带着红袖,是因为说不了话,有些话,她已经提前交代了红袖,若她说不出来的,就叫红袖帮她说。
“娘娘心善,你却为何要这样做?”红袖开口问。
“红袖妹妹,你知道什么是两难吗?”墨香看着红袖,眼里不知是羡慕还是凄苦,“我生于兆陵,养于兆陵,我为兆陵做事,错了吗?可娘娘对我好,这一年里,我并非有眼无心的人,我看得见,感受得到。又怎么会完全地无情无义。。。”
沈青欢微微垂眸,她知道,这段话其实是墨香的肺腑之言。这一年里,其实除了在安保县那次,墨香纵容绿泱把她推进井里以外,从未伤害过她。作为一个卧底而言,她其实并不够格。
“你以为,若你真的伤了皇后娘娘,皇上还会饶你性命吗?”
“这倒是。。。皇后娘娘,这一年,皇上为了你,真不容易啊。连我,连绿泱,都未看出他对你有一分情谊。惟一的失礼,也只是在那日下雪的时候罢了。”墨香苦笑道。
沈青欢自然知道,祁晏对她好,这些,她也都记得。
“有时我很羡慕,若我也是一个身份贵重的人,是不是就不会背井离乡,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沈青欢对墨香到底也有感情,她从小生活在达官贵人之家,从不知被迫是什么滋味,就连嫁给皇上,她当初都有选择的余地。她的眼中也噬满了泪水,可也只能这样望着墨香。
“皇后娘娘,若皇上不想留我的命,您不必为了保我与皇上起争执。。。自然,墨香坏事做尽,娘娘不为我说话,也是情有可原的。”
沈青欢听到此处,忽然转身,因为她不愿意让墨香看到她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看了红袖一眼,红袖点了点头,随后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丢给了墨香,道:“今晚子时,天牢的门会打开一刻,到时,世上就再也没有墨香这个人了。”
墨香有些惊讶,眼中含泪地看着被丢在脚边的那个香囊,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这。。。”
“娘娘的意思,你不懂么?”红袖反问。
墨香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看着沈青欢的背影,跪了下来,深深地磕了一个头,颤抖着声音道:“多谢娘娘,他日若娘娘有难,墨香能帮上忙,必定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沈青欢忍不住心伤,提着裙摆就大步往外走去,可最后到底是没有忍住,回头看了墨香一眼。她是个重情的人,这一眼,她知道是与墨香最后的道别了。
她闷闷不乐地回到了承欢殿,却不曾想祁晏已经在这等着了。
“回来了?”他亲昵地抚摸着沈青欢的头发,“有好好和她告别吗?”
沈青欢私自放了墨香,其实心里本来就有些愧疚,此刻祁晏一问,她更加心虚,只是点了点头,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却不抬眼看他。
然而其实,她心中的那些小九九,祁晏怎么会不知道。以他的性格,如果墨香只是普通的一个宫娥,她早就杀无赦了, 可是墨香身份特殊,到底是沈青欢的贴身宫女,他留了恻隐之心。后来看沈青欢日日郁郁寡欢,他就知道,墨香虽然犯了不可饶恕的错,但沈青欢一定觉得是自己的错,想饶她一命,说不准,还想放了她。他索性就全了沈青欢这个心愿,也教她不必心里觉得愧疚。
既然已经摊牌自己有多爱沈青欢了,他觉得,就要将她宠上了天去的。他扶她坐下,道:“有一件事,朕想和皇后说。”
沈青欢有些迷茫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绿泱。。。。。。”
沈青欢愣了愣,握着祁晏的手也微微一紧,她虽然已经知道祁晏并不爱绿泱,但这个女人到底压了从小到大都拔尖儿的她整整一年,甚至分享了她的男人一年。最后,绿泱还为祁晏挡了一剑,若不是真的爱上了祁晏,又怎么肯舍身相救?因此,她对绿泱这个人,还是喜欢不起来。
“朕知道你会不开心,与其让那些人口耳相传的,让你没来的猜忌,倒不如朕亲自告诉你。朕接回她,是因为她到底是救了朕的有功之臣,而且伺候了朕一年之久,而且朕也没有攻打兆陵。如果现今放过了兆陵却对因此朕的妃子赶尽杀绝,难免薄情。如今朕将她禁足旭华宫,你莫要与她再见面就行。”
………………………………
96。知晓金钗之秘
其实这些话,还在兆陵的时候,祁晏就已经和她说过了。她知道,他其实没有什么必要和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解释,沈青欢只是点头,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祁晏的脸色也渐渐有些不太好,近来事务繁多,他一得了空便赶来承欢殿看沈青欢,他为了她,辛苦筹谋策划。即便是接回绿泱,也是为了兆陵不要借此机会报复沈青欢罢了。可她到底还小,不懂其中的利害。祁晏叹了一口气,站起来,道:“你累了,早些休息吧,对了,霍云已经被我安置在朝中一位大臣家中暂为收养,你不必担心。朕。。。先走了。”
沈青欢想挽留,但是实在没有力气伸出手挽留他,只能看着他离开,那一刻,她觉得有些无力。
后宫诡谲,前朝风波,她此刻有祁晏的宠爱又如何?绿泱的存在就像一个定时**,总让她放不下心来。离宫多日,她差点忘了,宫中还有别的女人,现在是两个,以后还会有更多。
“娘娘?”红袖看她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开口叫道。
沈青欢方才回神,往寝殿走去。
。。。。。。
这一日,徐晚晚和郭采月请了安,沈青欢从她们口中得知,最近几天,皇上从未进过后宫,一直都在金云殿处理政事,只说是西夷要派使臣来,至于是来言和还是挑衅,就不得而知了。
她这几日本就心情不佳,吃的也不多,本来还算圆润的身子现在却显得有些瘦削了。只有偶尔,她会叫上云儿说说话,可是一看到云儿,她就想起以前她们和墨香三个人一起的日子,不免有些伤怀。
她坐在窗子前发呆,忽然看到前方有一只鸟儿盘旋飞来,停在了她的窗前。她心里“咯噔”一声,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果然,那只鸟儿在她身前停了下来,脚上还捆着一个小小的信笺。
她四周看了看,确认无人,拿下了那信笺,打开。
“我已悉知金钗的秘密,今晚子时,玉归门左边的小道见。”
而落款,正是秦衍。
她心头微微一动,觉得有些紧张。她似乎感觉,会知道一些自己并不想知道的事情。这一天,她都食不知味,魂不守舍的样子。
终于到了子时,她早已在守夜宫娥的饭里下了安魂药,趁着守备较弱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
舅舅死了,这枚金钗是留给沈青欢最后的东西,无论如何,她都要知道,那枚金钗上到底是什么。秦衍此人,她虽说不上十分相信,但毕竟也帮过她几回,他也知道这枚金钗的事情,如今知道后,却不顾危险地进宫来找她,她心中不知是感动还是震惊。
夜已深,玉归门除了守着的侍卫以外早已没有别人,旁边有一条不起眼的小道,但是宫里的人都知道,这条小道是宫里的宫人们和外面交接物品,接济家中的好地方。人人都知道,但却没有人说,沈青欢是皇后,这件事本该由她管,但是她觉得这是人之常情,不应该过分苛责,因此也搁置了下来。
终于到了那里,她看到树影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沈青欢快步走过去,宋子尧其时也早就发现了她,走了过去,此刻,在她面前,他是那个被捏造出来的虚无缥缈的形象,秦衍而已。
“你来了?我听说,你被那些人毒哑了?如今可好了吗?我担忧的不行,但又没有办法来皇宫问你。终于给我找了到了个驯养信鸽的老翁,这才。。。”
他一大串话说下来,沈青欢看着他深情的眼,竟然有些晃神。不得不说,秦衍每每说这些动情的话的时候,总让她觉得有些温暖,从前是因为,祁晏对她冷漠,从来不对她如此温柔。现在也是,秦衍总能在祁晏对她最冷淡的时候,给她送来问候。
其实,这样优秀的人,不该这样对一个已经嫁为人妇的女子好。
她看着秦衍,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不能说话。
宋子尧知道他们当时去找了莫旬,却不知道莫旬有没有给他们解药,如今看她这个样子,倒是可能一辈子都不能说话了。他不知为什么,心里居然有些疼,他对沈青欢,虽有救命的好感,但更多的是利用罢了。
当年,沈始均和妻子陈氏去兆陵附近游山玩水,无意间得罪了当地的官员,那时还只有十一二岁的宋子尧和哥哥经过,得知沈始均是招月重臣,便重斥了那官员,还派了人带他二人去好好游玩。这一遭恩情,沈始均始终记得。
是以十六年以后,宋子尧刺杀祁晏失败,捂着受伤的胸口逃了出来,不知情的沈家便以为他只是做了什么小的错事,包庇收留了他。
宋子尧后来也再去找过沈始均,想要与他们合作,奈何沈家始终都是忠臣,不揭发他已经是还报当年的恩情了,断然不会和他一道的。
只是可怜了沈青欢,并不知道其中曲折,只以为他是个因为自己救了他一命而爱慕自己的公子哥罢了。
“金钗。。。”他从怀里拿出那枚陈礼送给沈青欢的礼物,有些犹豫地看着沈青欢。
沈青欢一把接过,焦急地望着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金钗上到底写了什么。
“你确定要知道?或许,你不知道更好。。。。。。”
沈青欢心中隐隐有个答案,但是不敢确定,看着宋子尧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迷茫。良久,她只是微启朱唇,淡淡地用口型说:你说吧。
宋子尧小心地观察着她表情的变化,道:“这上面写着,小心祁晏。”
沈青欢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去了,她猜的果然没错,杀害陈礼,祁晏才是罪魁祸首。即便他现在再爱她,也不能阻止他杀害自己亲人的事实。何况,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爱自己,现在,也让她觉得是个难以琢磨的问题。
“你。。。还好吗?”
沈青欢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可是眼泪却是成串一样地往下掉。她没有办法接受,没办法接受和自己缠绵相爱的男子竟然是杀害自己舅舅的凶手,而舅舅临终的遗言竟然是让自己小心自己的丈夫。
她觉得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宋子尧眼疾手快,扶住沈青欢,柔声道:“这枚金钗,你拿好。早些回去,不要叫别人发现你出来过。”
沈青欢连连点头,接过那金钗,只是失魂落魄地看着他,动了动嘴,道:多谢。
宋子尧看着她落寞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了一种冲动,他迈上前,伸出手,握住沈青欢的手腕,情不自禁地开口:“如果。。。如果你觉得为难,我当初说的话,还算数。”
他当初说了什么?沈青欢没有回头,可也知道他的意思是说,如果她不像再待着这皇宫里,他还是愿意带她走。
沈青欢只是摇头,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摇头。轻轻挣开了他的手,一个人回了承欢殿。
这一路,她想了很多,她有想过今后面对祁晏不冷不热,也想过就当作从来不知道这件事,还是依然地做她的皇后,她甚至想,想逃离这里,就不用管这些事情了。
终于到了承欢殿,沈青欢径直走回了寝殿,看到自己的床就扑了上去,将脸埋在被子里,感受被褥渐渐湿了起来。
这一觉,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沈青欢也没有盖被子,也没有脱鞋子。只是把脸埋在了被子里。
祁晏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情景,沈青欢缩在床上。衣服也未脱。睡得极熟的样子。祁晏不知是为何,忽然心跳有些快,那是他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曾有过的慌张。
他快步上前,把沈青欢揽在怀里,却看到她红彤彤的脸。祁晏将手覆在她额头上,果然,滚烫的吓人。
一阵风吹来,他发现,连殿内的门都没有关。
“这是怎么一回事!”祁晏怒道,“外面守夜的宫娥呢?已经入秋了,怎么不会把窗户关好?不会照顾皇后娘娘吗?”
祁晏生气不己,看沈青欢昏昏沉沉的这个样子,想必已经烧了好几个时辰了。
等太医惶恐地到来,给青欢把了脉,又开了药之后,祁晏将太医叫到一边去,问道:“皇后如何?”
太医早已知道,这皇后是皇上的心头宝,可疏忽不得。他缓缓道来:“皇后娘娘不过是昨晚里着了凉,所以才发了热。这是小事,不过将养两日就好。只是。。。”
“只是如何?”祁晏有些焦急。
“只是皇后娘娘的心中似有郁结,所以才会如此容易着凉。”
“心有郁结?”祁晏默默念了这四个字,难道是因为绿泱的事情,还是因为这些日子,他没有来看她?
如果仅仅是这些事,那还好。可若是有别的事情,他就不能确定沈青欢会怎么样了。他愁眉紧蹙,说道:“如何治?”
“解铃还需系铃人,心病还需心药医。臣会给娘娘开一服有利于调理的药,至于心结,只能。。。”
………………………………
97。重新说话
“朕明白了,朕会亲自照顾皇后的。”祁晏站起来,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皇后的嗓子,为何还没好起来?”
“这,臣也很疑惑。按道理来说,娘娘体内的毒都已经被清干净了,应该能说话了。可是。。。臣私心里也觉得,是娘娘太久没有说话了,或许需要一个契机,逼着娘娘开口说出话。”
“朕知道了。”
滚烫的药,祁晏吹了又吹,才送入沈青欢嘴里,她眉头微蹙,像是极有心事的样子。他轻轻为她拂去眉间的褶皱,轻声说:“你要我怎么办。。。”
半个时辰后,沈青欢悠悠转醒,看到祁晏正用手托着脑袋,小憩在一旁。沈青欢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往后挪了身子。而这一挪,祁晏便醒了。
“你醒了。。。”他注意到沈青欢眼神中的疏离和害怕,心中一颤,问道,“还好么?你若真的不喜欢,朕将绿泱送去别的地方,再不叫你瞧见就好了,如何?”见沈青欢依旧是没有变化,他又道,“朕前几日实在是忙的分身乏术,觉得你心情不好,想让你一个人放松放松,这不,一处理完事情,朕就来找你了吗。。。”
沈青欢的眉心微微动了动,前几日的误会,到底是解释清楚了。可那枚金钗呢?她眼中含泪,盈盈地望着祁晏,祁晏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她到底怎么了。。。
沈青欢突然咳了起来,咳得越来越凶,眼泪直直掉了下来,祁晏顺势将她搂入怀中,他感受道沈青欢在他怀里挣扎着,他却只是加重了手中了力道,将她抱得更紧,只是说着:“别怕,没事。。。”
沈青欢此时混乱的很,不知自己该怎么办,只能暂时将自己的脆弱悉数都倾洒在泪水里,埋在祁晏怀里,权当是成全自己的心中的悲痛了。
不知哭了咳了多久,沈青欢在祁晏怀里睡了过去。祁晏一动不动地抱着她,可过不了多久,俞度就来禀报了,说是大臣们在金云殿等候着,有要事商议。
祁晏看了看怀里的沈青欢,已经睡熟了,思虑再三,便点了点头。他轻轻把沈青欢的身子在床上放平,沈青欢却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他刚想挣脱,却听到一声熟悉的呢喃,他猛地回头,却看到沈青欢朱唇微启,叫着他的名字。
“祁晏。。。祁晏。。。”她轻声叫着,可这一声声的,却是祁晏这两个月来心中最牵挂的事情。她终于能说出话来了,也不枉他为了拿到这解药辛苦和这些日子的担忧。
“红袖,好好照顾皇后娘娘,朕晚上再来。”祁晏对身边的宫娥吩咐着。
红袖也激动的不行,连连点头。
。。。。。。
第二日,沈青欢终于退了烧,才微微转醒。
“红袖。。。”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但是随后就怔住了,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几乎是不敢置信地说:“我。。。我能说话了?”
“正是呢娘娘,昨日皇上守了您几个时辰,走了的时候,您就突然开了口,叫了皇上的名字呢。。。”
沈青欢的脸一下子红了,说:“怎会如此。。。”
“奴婢虽然懵懂无知,可也知道皇上的名讳可不能随便说出口,可皇上对娘娘倒是宽容。可见皇上对娘娘是真爱呢。”红袖笑着说。
沈青欢挠了挠耳朵,觉得身体有些发烫。
“娘娘?”
“啊?”沈青欢回神,“洗漱,帮我洗漱。”
“是。”红袖一口应下。
过不多久,沈青欢正在用饭,祁晏听到她醒来的消息,匆匆忙忙地赶来了。沈青欢如今清醒着,能够分辨出自己对祁晏的感情错综复杂。
一方面,她感受得到,祁晏对自己的真心,可杀了舅舅,也是不争的事实。她夹在中间,实在两难,是以看到祁晏朝自己走来的时候,她微微愣了愣,不像病时那样失态,也没有前几日那么疏离,可也不像之前的自在。
“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青欢点头,开口道:“觉得好多了。”
祁晏听到她现在清醒地对自己说话,不知为何,胸口忽然涌起一阵感动,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失而复得,太珍贵了。
“你病中朕对你说的话,统统算数。能不能不要再和朕怄气了?”
他几乎低声下气的恳求,让沈青欢觉得心里泛起一阵涟漪。可秦衍的声音也在脑海里响起,祁晏这个人,又充满了危险。
“我可以,相信你吗?”沈青欢小心翼翼地看着祁晏的眼睛,试探道。
“当然可以。”
“那,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你说。”
沈青欢思虑再三,缓缓地开口,道:“皇上能否恕臣妾一个罪。”
“你不过一个小丫头,能犯什么错?”祁晏笑了。
沈青欢思忖着说:“后宫不得干政。可是,臣妾还是忍不住,想为臣妾的表哥陈学奕,讨一个镇国将军的位置。”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可眼神却是一直看着祁晏,看着他的表情一点点变化,最后凝固了。
不过很快,祁晏就恢复了正常的表情,轻松地说:“这是前朝的事情,你何必担忧。陈学奕如今在外担任清闲职位,也好的很,何必调回京来?”
沈青欢心想,他果然拒绝了自己。。。陈学奕处处都好,又为什么这样做?杀了陈礼,打压陈学奕,这一切似乎很水到渠成。
可他是不是记得,她的血液中,也有一半陈氏的血液。
沈青欢愁肠百转,不过很快就笑道:“没事,我不过说着玩玩,皇上不要当真。”
“果真只是如此?”沈青欢这样说,祁晏却有些不放心了,试探着问了句。
沈青欢点了点头。
祁晏便道:“过几日,朕允许你爹娘进宫探望你,如何?”
沈青欢似乎有些意外,睁大了眼睛,道:“真的吗?可无缘无故为何要。。。”
“朕若想要一个人开心,何须那么多理由?”
沈青欢便不再说话。说实话,祁晏现在对她的好,总让她觉得有些森然。
。。。。。。
徐晚晚正在喝着茶,便看见郭采月气不打一处地走了进来,她这个人,凡事都挂在脸上,倒是没半点在宫里的人的样子。
“昭仪姐姐,你是不知,皇后娘娘的家里人今日又入宫了,我们入宫里也有一年了,何曾见过自己的爹娘,可她倒好,三天两头的就能见到爹娘。”
“这种话可不要胡说。皇上宠爱皇后,皇后身份又显贵,岂是你我可以相提并论的?皇上后妃本不多,你我只要做好本分就够了。”
“那皇后藏得那么深,一年前我们都还以为皇上只宠爱那绿泱,没想到都是逢场作戏。”
徐晚晚一笑,道:“那不应该是皇上的问题吗?与皇后娘娘何干?”
“你。。。”郭采月见自己在徐晚晚这,找不到被认同的快感,怏怏地便离开了。
承欢殿内,沈青欢满怀期待地望着殿门口,终于看到爹爹和娘亲携着手快步走了进来。她欣喜上前,暂时将这几日的惆怅抛诸脑后。
“爹,娘,你们来了,一路可还辛苦?”
“不过就是半个时辰的马车路途,怎么就算得上辛苦呢?倒是娘娘,比起之前瘦了不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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