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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争龙-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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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进!”

    一身淄衣的袁紫嫣,果然已到门外。

    “袁先生,请里面说话!”李密起身向她一拱手,将之请入院内。

    袁紫嫣点头,迈步进入。

    待其进门后,房彦藻和王伯当自动到门口护卫。

    见李密如此警惕,知是今日事关重大。袁紫嫣也不点破,环顾四周,然后才问着:“李公子,可是对所某之事心存犹豫?”

    “某之策略,自是周密完全。”李密回答的说着,只是显然还有一份犹疑。

    袁紫嫣点头,又问着:“可需要贫尼算上一卦?”

    “正要倚仗先生神通。”李密听到这话,连忙致谢。

    “真龙不是凡间物,时运一到便化龙。”袁紫嫣手掐梅花易术,默算片刻,开口说得。

    “还请先生解惑。”李密诚恳道。

    “公子之所谋大业,必获成功。然则天数茫茫,不可尽求。成也瓦岗,败也瓦岗。请牢牢记住这八个字。”

    袁紫嫣叮嘱道。

    滴滴答答——这时候,外面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喜庆的锣鼓声,随即有仆人喊话,听那声音,似乎是吉时已到,来迎接李密去成婚。

    李密这段时曰,听从袁紫烟叮嘱,隐藏于郑家此宅,醉心于操控外面局势,但对于娶郑家女儿并无排斥。

    五望七阀之女,便是皇帝也配的上。如今,听到外面乱音,更是心下一喜。

    只是今日卜算卦象有未尽之意, 转头欲问袁先生,却见身房彦藻已经走过来,眉头皱起。

    “老师,吉时已到,请您移驾。”房彦藻一心为为公,催促道。

    李密按下思绪,看着门外的仆从,露出脸笑容,说着:“走吧。今日吾当效仿光武娶郭圣通之例,以成尔等富贵。”

    光武帝刘秀,初到河北,空有二十位将才,而无兵马。直到娶了郭圣通,得到十万仆从陪嫁,这才拥有了兵马,横扫北地,进而光复了大汉河山。

    袁紫烟点头,心下暗笑。

    王伯当和房彦藻自身左右相互跟随。

    李密整了整衣冠,随着那仆人到门口上了马,前往郑氏主宅,迎娶郑氏女郑观音。

    晋阳城,府衙之内。

    舞榭歌台,歌舞升平,一派富贵奢华之风。

    美酒佳人,名士风流,这是其新主人唐国公李渊的府邸。

    此宴会上有名闻天下的舞姬尚明月献艺,流云飞袖,状若飞天,更婉婉唱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李渊面前桌上面摆有美酒佳肴,身旁美女依偎,正是爽口之时,什么军国大事,什么三征高丽大业,他早忘了个干净。

    正是:名家风流舞姿狂,翩翩明月正当行。温柔乡是英雄冢,哪管胡骑侵边墙。

    砰——大门忽然被从外一剑劈开,后面显出个手持三尺贞观宝剑的十五六岁少年郎,雄姿英俊,仪表非凡,龙行虎步而来。

    “父亲,突厥七万胡骑寇边,您身为晋阳留守,不发兵御敌,怎还在寻//欢作乐。”这少年郎以子责父,偏偏话语堂堂正正,让闻着为之信服。

    李渊手里正拿着酒杯顿时重重砸在在桌上,酒撒了一地,怒声着:“放肆,军国大事,岂容你这黄毛小儿妄言?二郎,还不退下!”

    李世民,李渊的第二个儿子,排行第二,故而又称为李二郎。

    这李二刚生下来不久,就有相士对李渊道:“令公子’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年方十八,必能济世安民。”

    故而李渊给他起名世民,小字毗卢遮,甚是宠爱。及长,习武学文,尤好兵法,自幼就异于常人。

    此番,天子杨广空国远征,各地兵力空虚,内里民乱迭起,外面胡骑寇边,烧杀抢掠,却无人能制。

    这时,李世民听说后便鼓起勇气,前来要父亲发兵御敌。

    “诸位,小儿虽然狂妄,但所说之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李渊先是斥责了儿子,又对在座众官员说: “胡骑入侵,本官和诸位皆有守土之责,诸位可有良策?。”

    郡守王威乃是文臣,对于兵事不擅长,只得求助于虎牙朗将高君雅。

    “唐国公文武双全,如有良策,某自当遵从。”高君雅忙站起身,表明态度。 他固然不拍作战,但手下只有数千老弱,如何敢出战?

    “哎,某虽有报国之心,却苦无军马。为之奈何?”李渊长叹,仿若是个无助的老婆婆。

    “国公!”刘文静适时出面,慷慨陈词:“某有一言,如今形势危急,当悉开府库兵甲,发粮仓粟米,募集将士,训练军马御敌。”

    兵法有云,先发制人,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落了后手,战火即将来临。主公既然做了这留守官职,就有守土之责。不能被动的等着贼军攻城,当募兵剿贼,先发制人!”

    “募兵剿贼,先发制人?”李渊故作为难道:“这可是违反朝廷法令的,如何能成?”

    “不错,此言大善。若是给叛军坐大,再来讨伐我们,只怕并州就要非国家所有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请唐国公出面,募集人马御敌。只要城中大族给予钱粮,此事就好办。” 另一个谋士裴寂夜强烈提议道。

    “那就依照此计办理。等陛下归来,若有怪罪,王某愿和唐国公共同承担,请勿推辞。”这时郡守王威痛定思痛之后,只得同意。

    “吾等愿和国公同进退!”其他人听完后,纷纷赞同。

    “如此,李渊就勉力一试。”李渊在众望所归下,顺水推舟,广招豪杰,募集人马,整军备战。

    布告发出,短短三日就征得人马五万。

    轮到发兵之时,面对突厥七万胡骑,众人莫敢挂帅,虎牙朗将高君雅更是称病不出。

    现在面对危局,原本就有着计划,李渊有条不紊的安排军务,正好把麾下亲信补充上去,环环相套,掌握了军权。

    大权在握,李渊乃选将道:“吾虽聚起了大军,然则尚缺一将才。此是天生,殆非人授,谁敢当先统兵破敌,某必重赏!”

    连问数遍,都无人敢率乌合之众去迎战塞外胡骑。

    “末将愿往,如其不胜,甘当军法!”李世民应声而出,盖压诸人。

    李渊正处于为难之际,见儿子出马,也顾不得其他:“好!毗卢遮,咱们全家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李世民欣然奉命,调派诸军,排兵布阵,宛若行云流水。

    先,精选三千铁骑,夜袭突厥前锋,大破之。后,大军列阵而进,布成疑兵之势,诈称二十万大军。

    突厥可汗,阿史那颉利不知隋军虚实,又听说唐国公李渊引援兵赶到,便撤兵而去。

    是役,天命之子李世民初试啼声,以五万新募之军,迫退七万三外铁骑,声名鹊起,很快成了闻名天下的少年英雄。
………………………………

第三卷:立基业 第七十四章:出山

    大业十年,七月二十日,隋帝杨广的天子车驾到达辽东怀远镇。

    八月初十,双方大军交战,隋军死伤惨重,高丽也国势疲敝,乃上书求和。

    八月十五日,天显日食,白昼如同黑夜,顿时三军震惊,杨广不得已班师回朝。

    途径邯郸,遭到贼帅杨公卿劫掠,第八队车马丢失了御马四十匹。

    十月初八,杨广到达东都,下诏平贼。

    命杨义臣清剿河北,张须陀清剿河南、山东,李渊清剿关中,王世充清剿江南,设立四大招讨使,各自负责一地平叛事宜。

    大业十一年,三月,李密携王伯当,房彦藻,柴孝和,祖君彦、郑颋、李文相、张升、赵君德、郝孝德、陈智略、张善相等十二将加入瓦岗军,攻下荥阳,获得大批粮草,使瓦岗军声威大震,成为当世势力最大的义军。

    河北魏郡,滏口径,绵延三十里滏水河处。

    一片片狭长的田地已被开垦出来,春日之际,各家耕种之人纷纷下地,辛勤劳作。

    紧挨着关口,前有警戒哨所,上设弓箭手,每当有进出,便会通知下面守关同袍。

    站在关上,此时可见到下面田野,划分成一块块大小不一格子,一派世外桃源风光让人心旷神怡。

    然则下一刻风云突变,谷外迎面赶来一标人马,金戈铁马之气顿生打破了此悠闲画卷。

    到了关前,这数十骑士下马,他们皆骑着上等良驹,披铁甲,跨长刀,背负铁胎弓,此时在鹿角外一溜排开,甚是剽悍。

    不说马背上的骑士战力几许,光是这些骏马和铠甲,就已是价值连城。

    在乱世中,骑兵代表着强横实力,能左右一场战局的胜负。

    仔细观看,只见马与马之间井然有序,连绵的距离几乎相同,有着暗合兵法之旨的味道。

    但若是陌生骑士到此,关上早就有警戒响箭了,又岂会让他们停下的道理?

    因此往日戒备森严的关口,嘎吱一声打开了大门。

    “回家!”当先一个大汉下马,其余人等跟着,鱼贯而入。

    “按出发时日子来算,王伯仁他们此时应该快回来了。只需再等上几天,想必便能确定魏郡的各县形势。”在关上大堂内,高驷召集众将议事,如今已经成了个长脸八字短须汉子,典型的武人相貌,外表来看颇具威严,有种慑服人心的气度。

    他身着一身甲胄,打磨的质地上乘,身佩七星宝剑,一派上位者气势,坐立之处,亦是众星捧月。

    望着邺城方向,表面上沉着,心里早急不可耐说出这番话来。

    诸将闻言,其他人目光随之望向邺城方向,却无一人不在摩拳擦掌。

    堂下诸人,皆沸腾起来。

    再次打开地图商议一阵后,高驷起身走到窗前,按剑远眺,望着远处谷口动静,根本不去理会堂下纷乱的情况。

    恰在此时,没过一会,两个少年郎匆匆跑进来,态度恭敬,抱拳行礼,急忙道:“将主,王百长带人回来了,军情已勘察完毕,途中并无什么损失。”

    “如此便好,彭石头,你下去把他迎上关来,外界局势到底如何,某要做出决断。”高驷奋然道。

    “诺。”彭石头飞速转身,向关下奔去。

    一年半的积累,滏口径已经聚拢了七千军马,渐渐重整往日气象。

    茅城大战后,虞世南闻之,大为愧疚。

    后见杨广无道,便联络了麦氏三兄弟,带着彭石头和贾元度两位小将北上,几经波折后终于在此相会。

    第二波,乃是徐小慧和杨敏由韦珪安排韦氏护送着前来相会,还有李百药,贺怀亮,郑俨等跟着到来。

    第三波,乃是被捕后逃脱的韩世鄂和流洛他乡的尉迟恭、柳庄也被找到,引到此地。

    崔略果然长袖善舞,在最困难的时刻,说动薛氏兄弟,借来粮食稳住了人心,从此就扎根在滏口径了。

    一群人同样忙碌着,参军崔略指挥几个手下,将院落腾出来,收拾妥当,供众人议事,作最后的决定。

    其实早在多日前,这几个院落,便被主将高驷指出来,特地打扫一番,用来誓师所用。

    今日,却是突然又改了陈设,自是要显得更加庄严。

    看的出来,高驷对这新出山的决定很是看重,即将出兵的决定,不仅在滏口关下召集士卒,而且腾出半个雄关,来统一诸将方略。

    上下同欲着胜,故而连参军崔略也被专门请出来,主持此事。

    滏口径内所有人都知道崔略是大帅智囊,由他来操办大事,足可显出大帅对出山的重视程度了。

    回来后,在路上,沿途已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稍远处,是谷内兵营,有着三座大营,都是人员汇聚,甲胄森森,还挂着一只青龙牙旗。

    彭石头引路, 几个兵士簇拥着王伯仁归来,一见到高驷,便忙赶上来行礼。

    王伯仁这时,猛然抱拳大声说着:“主公。”

    他此时,全身上下还穿着披甲,腰间挂刀,行礼时刀鞘相撞,叮当作响,自然带上了一丝兵戈之气。

    高思注视片刻,急忙问道:“说说魏郡官军防御如何。”

    王伯仁大为得意,双眼放光,煞气流转,铿锵有力地说着:“魏郡各地完全是没了管束,流民匪徒不计其数,下辖十一县各据一方,正是我们出山的大好时机。”

    高驷笑着:“既然如此,你认为当如何进兵?”

    这用兵之道,虚实变化,人数多寡,兵卒的训练程度,包括辎重多少,都是要考虑在内的。

    自从受命打探军情,王伯仁就潜心思索,此刻就不加掩饰,立刻将心中所想全部合盘托出。

    “自然是直攻相州。”王伯仁按捺不住心思,当先说着。

    高驷不可置否,继续说着:“不错,相州乃是魏郡的当今府城,人口稠密,若能打下此地,对于我军发展大有好处。”

    “其他人可有异议?”

    韩世鄂似已察觉到高驷内心不赞同之意,立马提出不同意见说着:“某不赞同。主公,今日我军出处大山,必须首战必胜,先打响名号。”说着,微微一拱手,指着地图道:“我军当先入住邺城,亮明旗号,吸纳流民,先攻打周围县城,最后再攻相州。

    此乃先易后难,以弱胜强之法也!”

    站在大堂上,韩世鄂的身影略显瘦弱,做过一次俘虏的他,开始摒弃单纯的勇武战法,逐渐兼顾用谋。

    不过,王伯仁可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他微微眯起眼眸,嗤笑道:“邺城如今不过是座废墟,据之何用?”

    “正名,以兴复高齐之名起兵。”韩世鄂来到高驷面前,恭敬说着。

    古代打仗讲究师出有名,这是那个时代人道规则,一旦确定了名分,就算是只有尺寸之地,也会应者云集。

    高驷已习惯韩世鄂这种态度的转变,冲他点点头,说着:“正和我意。其次如何?”

    “我军可先据邺城,再打大名、磁县、涉县、武安、肥乡、魏县、丘县、成安、广平、馆陶。最后再攻相州,必可一鼓而下。

    邺城和相州很紧,占据邺城就可看住相州,然后从容进兵,则魏郡不出两月必然归主公所有。”

    滏口径距离邺城不过五十里,算起行军路程,也只有一日半路程,即便如此,高驷还是出动了一队两百人的骑兵先行。

    铁骑拥悍将,纵马奔驰,王伯仁一马当先。

    对于骑兵来说,到邺城所需只是个把时辰。

    大队步兵在后从滏口径开拔,留下一营千余人马守城,高驷壮志在胸。

    这时,刚行了十里,前方忽有一骑奔回。此人乃是王伯仁麾下什长王三。

    高驷顿时皆从后面上前,急问。

    那王三急忙来到队伍前汇报:“主公,情况有变。”

    “不要急,慢慢说。”

    “巨贼张金称也带人南下到了邺城,距此不到三十里,前哨已经接战。”

    “既是如此,全军准备,立刻进发!”

    “诺!”随后,多面标有高字的旗帜,于队伍里打起来。

    张金称者,山东响马,长于聚众劫掠,残暴异常。缺乏口粮时,便掳掠女子幼儿,以人为食。

    先前在山东危害,被张须陀击败后,逃亡河北。沿途携裹丁壮,连克县城。

    一月前,攻破邯郸,武安,巨鹿等县,肆意抢劫,好不快活。谁料想,竟然往邺城而来了。

    高部大军极速前进。

    本来打算按平常速度行军,不想与悍贼不期而遇,众人也只得打气精神,开始重整队伍,再一次加速行进。

    高驷带着队伍,列阵疾驰。

    此时路上并无行人,因此,一路行来,速度极快,只半日功夫,便已行出三十里路程。

    终于,当晚在离邺城城十里处,与张金称队伍,正面相遇。

    张金称的队伍也早扎住了阵脚。

    高驷骑于马上,王伯仁见了率领骑兵赶来迎接。

    因其奋勇拼杀,胆气绝伦,到暂时挡住了张金称的兵锋。

    高驷上前,正观察敌阵气数强弱,忽然变故再起。

    “呜呜呜!”号角铮鸣,酷似狼嚎,只见五百骑,拥戴着其中一寇,此时奔驰而来,竟然有着旋风卷至,无坚不摧之相。

    高驷心中一叹,他麾下也有骑兵,但是却怎么也学不到这种奔射自由的狼性,这就是胡人铁骑和汉族骑兵的风格区别!

    “张金称你个土贼也敢来惹老子!”高驷暗骂之余,拔剑喝道。

    “不怕死的好男儿,随我上!”纵马向前,犹如道闪电猛烈对冲。

    旁边有道乌光一闪,尉迟恭已经驾驭乌骓马超出,钢鞭起落,便是一个个贼兵落马。

    “好样的,俺与你比比!”王伯仁看的热血沸腾,带着剩下的一百六十多名骑士发起了突击。

    “轰——”两支铁骑交缠在一处,尘烟滚滚,短时间不见胜负。很快,地上血流成河,有战马的,有人的,甚至有马血和人血混合着流过了数百步,有一些渗入到地下带起阵阵腥味。

    后方,韩世鄂则趁机整军备战。

    前锋的短兵缠斗,不过是厮杀的序幕。明日,主力对决的胜负才是关键。
………………………………

第三卷:立基业 第七十五章:破贼

    以寡敌众,必须有勇将开路。战地黄昏下,命如蝼蚁。

    数轮对冲后,尉迟恭拨马直进,将敌将打下马生擒活捉而归。

    “万胜!万胜!万胜!”

    高驷横剑叱咤,百骑破敌,使得残余的胡骑狼狈远遁。

    王伯仁收拢战马,安顿士卒,大呼不过瘾。

    “你是张金称的部下?怎地到此来坏爷爷们大事。”已看到前方迎风展动高字将旗,王伯仁再忍不住,开口发声,在马上审问那被俘贼将。

    “知道俺哥哥的名头还不放了我?”被俘的人壮如狗熊,犹自不服,明明已成了了俘虏,却不答对方所问,还嚣张叫着。

    高驷大笑,突然说着:“不过是吃了败仗南逃的毛贼,还敢猖獗,给我不从实招来!”

    “俺是张金树,代兄先行探路。你咋知道俺们吃了败仗,莫不是同苏烈那小子一伙的?”被绑起来拖在马后的贼将大惊,显然是被一个叫作苏烈的官军将领打怕了,成了惊弓之鸟,蛮横之气霎时全消。

    高驷从望气中发现,贼军声势虽大,却有溃散之相,显示不久前才被官军打败。

    对这混人不愿多谈,只冷哼一声,道:“先压下去,留作明日祭旗。传令大军安营,严防贼军来袭。”

    见主公一眼看出贼军是败逃而来,王伯仁轻哼一声,对这远来的贼子杀意大起。

    一行人很快便来至大营门前,早有哨卒得到消息,大开寨门,高驷等人队伍迎进城去。

    大营已是安排的井井有条,有两队兵卒正于两旁巡逻,维持秩序,士卒默然无声,却杀气连城一片。

    这阵势,只要经过几场战斗,活下来的就会成为精锐。

    见此,一直喜怒不与形色着高驷,面孔上生出一丝笑容来。心下对韩世鄂的应变能力,和军队的训练成果稍感满意。

    “召集诸将议事!”

    高驷不知的是,在他打量布置用兵方略之时,敌将营中的张金称亦在大发脾气,将逃回的骑士尽数处斩。

    这是驱众手段不同。

    狼性暴虐狠毒,必有时连同类都得杀。

    败兵对张金称而言,不过是即将成为口粮的晚餐,不值一提。

    乱世出英雄,亦会诞生魔鬼。

    张金称年少时,以贩私盐为生。及长,又加入响马。

    刀口舔血的生涯,练就出了一身好武艺和一副冷酷心肠。

    在关外走私时,学会了胡人骑兵战法。在山东起兵后更是连败官军,凶名赫赫,直到张须陀出现他才吃了败仗。

    逃到河北以来,凭借着股狠劲,很快又拉起队伍,连克州县,生杀予夺,惬意非常。

    日日得食肉,夜夜做新郎。

    可惜他的暴戾,终惹出了个少年英雄。

    河北乡勇苏元景出兵,遣子苏烈上阵。苏烈,字定方,擅使白马银枪,三千铁骑暗夜突袭,动若雷霆,一战之下,将五万贼寇杀得溃不成军。

    张金称只得一路南逃,沿途劫掠,也才恢复了六七成兵力。

    “来的好!正愁没有可下手的地方,就有两脚羊送上门啦。明日,灭了他们头领,兄弟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发完怒气,张金称接下来也忙碌起来,打仗若不留心,可是要掉脑袋的。

    除了进攻,防止对方夜袭也是很重要的。派出两营老队警戒守门,这才唤过个抢来的女子,放纵一番。

    大战之前,小心谨慎之余,适当放松也是必须。

    张金称,亦是熟谙此道,在女子身上发泄完毕,便枕着大刀入眠,以备第二天的大战。

    大业十一年,四月十九,大凶,宜杀生。

    高、张两部的决战,便定在此日展开。

    这一天,双方各自列阵。这一战,对于高驷部的六七人马持存亡之战,刚一出山,就遇到剽悍凶恶的大贼张金称,可谓流年不利。

    张金称部有一万精锐,和两万掳掠携裹而来的丁壮炮灰,气焰颇为嚣张。

    这一天,整个邺城周遭,随着战鼓轰鸣彻底热闹起来。

    兵马调动下,天地间一派肃杀。

    齐字青龙牙旗飘扬,高驷坐于大帐,按剑点兵。

    “韩世鄂,王伯仁,汝二人各引一军,分守左右大营,阻敌突破。

    贺怀亮、斛斯政,汝二人各带一营人马,随我坐镇中军,守卫大营。

    尉迟恭,你为主将带骑兵绕到贼军后方,带看到火气,就纵兵突阵,前后夹击。

    柳庄,常何、麦孟才,麦仲才,麦季才辅之,不得有误!”

    “遵命!”

    一众将领,纷纷应命,各自离开准备。虽说面对的是土贼,但首场大战的气氛,却很严肃。

    尉迟恭率领八百骑兵,做逃离状长驱直走,其中的百夫长皆是猛将,只待关键时刻发起突击,一举破敌。

    自古以来,兵战凶危,将失一令而军破身死。

    有道是,五人一伙,十人成什,百人成队,千人为营也。这冷兵器作战,多以旌旗、战鼓为号,故而主帅的大旗,将领的勇猛,往往都显得很重要。

    这时候打仗,义军多采用人海战术,波浪冲锋,最终耗夸敌手士气,击败对手。张金称与官军对战过多次,如今拿出进攻手段同样是以新掳掠来的炮灰在前,老营精锐悍贼押后,等待彻底击溃对面那支队伍。

    高驷安排完毕,对彭石头道:“把昨日那厮压上来祭旗!”

    彭石头雀跃者:“好勒。”

    使人将张金树带上来,手起刀落,便是颗大好头颅落地。

    彭石头提着贼将人头,来到阵前,扬威宣叫:“不怕死的尽管来,爷爷等着你!”

    “进攻!”张金称暴怒,愤然下令,对身旁一个贼寇亲信吼道。

    “传老子的话,三次冲锋不死者,许其进入老营。”

    嗷嗷嗷——打前锋的贼寇们纷纷欢呼,各自挥舞的单刀向前亡命冲击。

    普通贼人每日只有两餐,还是干菜稀饭。老营则是顿顿有肉,有米,还有抢来的女人可供享用。

    人性从众,开始可能开有人不忍心,但随着一场场厮杀的磨砺,大多数原来善良本分者也变得暴戾起来,纷纷期待着能进入老营享受一番。

    今日头颅尚在,明日就不知埋骨何地,故而很多贼寇都十分疯狂,这是临死前的挣扎,最为悲凉。

    高驷的齐军则大为不同。

    其麾下主要将官都是出自将门世家,或者官军,采用的是隋军列阵而战的作战习惯。一年半的积累,日日操练,打造铠甲器械,为的就是来日能与官兵堂堂正正对阵。

    虽未经历战火洗礼,但已经有了强军的影子。

    高驷面色不变,在周围其他人眼中,却是一派大将风范。

    这下面士卒的口口相传中,就是自家的这位主将,在万军丛中斩了朝廷的兵马大元帅宇文述,区区几个毛贼有何本事?

    这种对主将的信任,也形成了种心里优势,自上而下士气颇高。

    见到贼寇嗷嗷叫着冲锋,一片片刀光闪耀,扑面而来的凶悍之气,让胆小者为之动摇,却是不能再忍。

    高驷面上波澜不惊,扬剑厉喝:“第一队,放箭!”

    将旗挥动,早有准备的弓箭手上前,弯弓搭箭,向前抛射。

    咻咻咻——箭落如雨,瞬间带起大片大片的血雨和惨嚎,贼人的虽然出现了数百伤亡,但冲击势头不止,继续朝大营撞来。

    一夫拼命,十人不当!如今亲这些走投无路的饥民,在贼寇的驱赶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奋勇拼杀。

    “第二队,放!第三队,放!”齐军犹若到精密的机械,厚重如巨岩,横亘在大地上,牢牢抵挡主贼军的冲杀。

    战场如同一副缓缓展开的炼狱画卷,置身其中之人,要么百炼成钢超脱于外,要么被炼成飞灰。

    “刀盾手上前,结阵!”

    弓箭手后退,雄壮的刀盾手上前,很快和冲上来的贼军炮灰绞杀在一起。

    噗噗噗,盾与刀的完美结合,一攻一守,加上五人一伙,列阵而战,很快就将贼军的第一波攻击打退。

    这只是开始,高驷丝毫不敢大意,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又是该死的官兵!”张金称大声咆哮,这种战法是他最讨厌的对手。

    “继续给爷往前冲,把逃回来的都砍了,再派出五千人马上,就是拿人头填,也要给老子踏平了这伙官军!”

    “得令!”尤黑子带着监阵老贼,上去就砍,把逃归的数百人屠戮殆尽。

    然后命人高喊:“打下官兵营寨,人人吃肉。打不下来,后退者死!”

    吃肉还是砍头?

    走投无路之下,新上阵的五千贼军以更加疯狂之势冲杀过来。

    “真是条疯狗,妈的,该杀!”高驷对张金称动了杀机,今日非结果了这个悍贼不可。

    擂鼓!

    咚咚咚,久违的开皇破阵鼓奏响,战士们其士气为之一振。

    接着,依旧是弓箭射,大刀砍,如此轮回往复。

    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张金称虽然不通兵法,但也无师自通的炼就了把我战场节凑的本领。

    连续五轮猛攻后,两万丁壮死伤大半,再聚不齐来进攻的势头了。

    尤黑子还待再杀,被张金称拦住,笑骂道:“够了,你他娘的再杀下去,咱们从哪里再补充老营人手?”

    “是,大当家说的对。”尤黑子嘿嘿笑着。

    “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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