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大宋猛虎-第18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诸多军将皆是拱手:“誓随相公效死!”

    种愕看着军中这般气氛,也不由自主拱手大喊:“誓随相公效死!”

    种愕身后还有两个小年轻,种师道与刘法,两个小伙子眼神骨碌碌在转,不断打量满场众人,两眼都是羡慕,羡慕这些军将麾下兵强马壮,战阵摧枯拉朽。

    甘奇故意对两个小年轻招了招手,两人激动上前来拜,甘奇开口:“擢升种师道为威武军亲卫营都头,擢升刘法为威武军亲卫营副都头。”

    两人立马单膝跪地:“谢相公抬举!”

    甘奇挥挥手,示意两人下去,他还有些尴尬,因为威武军其实还没有亲卫营这个编制,不过今日既然这么说了,明天应该就有了,显然甘奇是打定主意把这两个小子留在身边了。

    火头营开始埋锅造饭,一众军将齐聚一堂,话题却不在今日大胜,反而说的都是燕云旧事。

    晚间韩绛还亲自出城来报,此番党项战死四万六千余人,俘虏了三千余人,伤患收拢了六七千人。

    党项这一战,损失过半。还有四五万人都跑进了山里,道路走不了,唯有翻山越岭往北去。

    威武军的伤亡也统计出来了,战死三千多,轻重伤一万多。延州禁厢军伤亡较大,战死三千余,轻重伤六千多。

    抚恤与赏赐,甘奇早已准备好。

    大早开拔,甘奇带着大军一路往龙州而去,铁门关是甘奇此次的战略要地,如今便看是翻山越岭的李谅祚回得快,还是大路而去的甘奇去得快。


………………………………

第五百三十九章 欺君罔上

    龙州,刚换上去的石碑城名,此时又给换下来了,又成了破羌。

    破羌往东就是洪州,距离很近,宥州就在北,各城池的距离都很近,远的不过六七十里,近的三四十里。西夏说起来不是一个小国,也有两千里江山,但是主要的人口聚居区,都在黄河附近。

    地理上经常有河东、河西、河套的说法,河自然就是黄河,黄河在中国的西北方走了一个“几”字形,这个“几”字一直延伸入草原深处。

    所谓河西走廊,这是去西域的,就是“几”字的左边,也就是西边。河套地区,自古水草丰茂,就是这个“几”字的中间,被黄河包围起来的地区。河东就不用说了,就已经到了山西了,河东路也就是这么来的。

    西夏国的东部就是河套地区,只是如今的河套与以往也有了差别,水草依旧还算得上丰茂,但是沙漠已经开始大规模扩张了,毛乌素沙漠就在这里,而毛乌素沙漠这块区域,原来还有一个名字叫铁厅泽,泽的意思就是湿地湖泊。

    可见其中气候变迁与地理变迁是如何巨大。

    二百万党项人,绝大部分都生活在这一块区域,连西夏收入兴庆府也就在北上的黄河边上,也就是后世的宁夏省会银川。所谓宁夏,这个夏,就是西夏的夏,寓意西夏这里安宁不出事。

    当然,这个时候,党项人信奉的还是佛教。

    几天之后,宥州城已经出现在了甘奇眼前,甘奇已经兵分两路,他自己来的宥州,狄咏带了几千人马去了洪州。

    洪州已然是一座空城,二三百号士卒,宥州也一样是一座空城,七八百号士卒。

    攻城战还是得打的,开城投降的事情甘奇没有遇到,甘奇也没有想过不费一兵一卒占领许多城池。

    甘奇很正视敌人,不论是契丹人还是党项人,汉人多慷慨悲歌之事,这事情换一个视角到党项人,也是如此,哪怕宥州城内只有七八百号士卒,这些党项人依旧紧闭城门,不断往城头运送着守城之物。

    昔日党项攻宋,宋的堡寨之内哪怕只有二三百人,也是这么守城。如今换成宥州,党项人也是如此。

    只可惜宥州城较大,七八百人,经不住一波声东击西,大军强攻南城,打得片刻,北城再攻,事情也就结束了。

    西夏嘉宁军司,就剩下盐州一个城池了。

    甘奇依旧马不停蹄而去,要趁着党项人还在翻山越岭的时候,多占一些地盘。等到党项人真的再次组织起来,哪怕只有几万人,再去攻城就没有必要了,甘奇就这点家底,他是如何也不会愿意把这点家底消耗在高墙之下的。

    盐州城,自然也不难,难就难在铁门关,这是嘉宁军司进出西夏都城兴庆府的要道,铁门关距离兴庆府也只有二三百里了,西夏国都的战略纵深也就这么一点距离。

    但是若想一战灭亡党项,那肯定是不可能的,甘奇麾下,满打满算,堪战之军不到七万,五万威武军,两三万延州本地禁厢军,再把伤亡一减,便只有六万多了。

    兴庆府就在黄河边上,兴庆府还有几个门户,灵州、静州,怀州,顺州,这是党项最核心的区域。

    党项不比辽人,党项立国不过三十年,贵族们还保持着骁勇善战的传统,以姓氏部落为建制的党项人凝聚力很强,动员能力也很强。

    用六万人去攻打坚城,实在得不偿失。

    但是有些事情啊,就怕时间,甘奇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必须要得到铁门关,得了铁门关,时间就站在甘奇这一边了,他不相信失去铁门关的党项人,还能安坐在二百多里之外的兴庆府。

    到时候,摆在党项人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重新把铁门关夺回去,一条就是迁都。否则国都永远都在宋军的随时随地的攻击范围之内,骑兵朝发夕至,从事生产劳动的百万百姓随时都将面对宋军劫掠。

    迁都的话,那甘奇就赢了,党项人往北往西,那都是沙漠戈壁之处,再也没有了河套地区的水草丰茂,人口会越散越开,动员能力就会越来越弱,党项将再也没有核心所在,凝聚力也将大大减弱。

    这是甘奇的战略,所以面对铁门关,甘奇心思坚硬如铁。

    攻城器械不多,也容不得太多时间打造,哪怕还只有一些简易长梯,甘奇也下令攻打关口。

    这里是长城所在,秦长城就在这里,中国历朝历代修长城,唯一一个没有真正大规模修长城的是唐,或者说唐在传统意义上是一个不修长城的朝代,唐是外向型国家,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而今甘奇面对的,其实就是秦长城,只是后来历朝历代都有加固与修葺。

    甘奇面前长城的模样,并非砖石结构,其实绝大多数长城都没有砖,只是明朝修长城开始大规模使用砖。绝大多数长城都是夯土结构,然后就是石头垒砌。

    甘奇眼前,就是一堵土墙,左右延伸而去,绵延不绝。可不要小看了土墙,紧密夯实,与城墙是一样的,高耸而立。

    守卫铁门关的党项人,比甘奇想象的要多很多,至少有两三万人。

    猛攻一日,损失惨重,却是这铁门关依旧坚挺。

    也是猛攻一日之后,甘奇才知道铁门关的那边有这么多人。

    甘奇悻悻鸣金收兵,众多军将齐坐一堂,再商议对策。

    种愕看得甘奇面色不悦,开口说道:“相公,只待明日,末将亲自上阵爬墙,若是拿不下铁门关,末将便死在那关口高墙之下。”

    种愕是在立军令状,种愕为国效死之心甘奇看在眼里,但是甘奇却摆摆手,说道:“党项游牧者众,动员起来简单,你看那城头,十二三岁的娃娃都披甲守城了,此处又离兴庆府如此之近,这么打下去,党项人只会越打越多,这些守城的党项人已然是哀兵,赴死而来,这么拼下去,太不划算。”

    此时的甘奇,多少有一种长平之战的感觉,秦国坑杀了四十万赵国将士,几乎把赵国精锐主力歼灭一空,却偏偏就攻不下没有多少军队防守的赵国邯郸城。

    种愕皱着眉头,又道:“相公,此关一定要拿下,不论损失多少人,也要拿下。”

    亲卫营都头种师道一身血气,也道:“相公,末将明天也随伯父上阵,便是死也无悔。”

    刘法也血气方刚:“相公,我也去,万死不辞。”

    随后请战者众多,军将一个一个出来,皆是请战攻城。

    甘奇摇着头,思索着。若是说能打个长久战,慢慢打造更多的攻城器械,手中有十万精锐,粮草供应十分充足,在这里打上几个月,那也无妨。

    但是如今情况,甘奇一是想抓住时机,不想李谅祚真的再组织几万人马来守。二来是手中就这点底牌,消耗一个就少一个。三来是甘奇没有能力筹备几万人几个月的粮草,朝廷更靠不住。

    甘奇想了许久,就想出了一个字:“挖。”

    “挖地道?”种愕问道。

    “挖什么地道,那得挖到猴年马月去,就挖城墙,挖榻城墙。”这是无奈之举,土法炼钢。

    “相公是想怎么挖?”种愕问道。

    “正面强攻关口,再把床弩硬弩都聚在一处,不断往东边那段城墙攒射压制,士卒穿重甲,举大盾,下面轮番挖。”甘奇如此说着,这是一个理想状态,一边强攻关口,一边挖边上的城墙,还用强弩硬弓不断压制被挖那一段城墙上的党项人。

    但是甘奇显然也知道,必然也是损失惨重的结果,党项人岂能看着城墙被挖?

    其中争夺,就看现场了。

    种愕点着头:“末将亲自带人去挖,挖不塌城墙,便不回头。”

    甘奇郑重其事点了点头,拍了拍种愕的肩膀算是勉励。麾下有这样的军将,对于主帅而言,是一件好得不能再好的事情了。

    成与不成,事在人为。

    此时的汴梁,也收到了快马而去的捷报。

    朝堂上下,皆是大喜,甘奇以诱敌之策,于延州城下击败党项皇帝李谅祚,斩首四万余,俘虏近万。

    朝堂上的欢喜,却并不能延伸到朝堂之下。

    结束了朝会的皇帝赵曙,把富弼与文彦博召了过来。

    御书房内,气氛与朝堂迥然不同,哪怕是刚才还在朝堂上喜笑颜开的富弼与文彦博,此时也皆是一脸愁容。

    君臣三人,想法是一致的,就如富弼所言:“此子又立大功,实难封也。”

    如今的富弼,在赵曙面前倒是直白了许多,只因为他已经真正了解了赵曙心中的想法。

    赵曙闻言不语,只是微微摇头。

    曾几何时,这朝廷都是为了战争担忧,怕战败,怕割地赔款,怕社稷倾覆。

    如今,似乎没有人担心战争胜败了,好似都觉得打胜仗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君臣三人,反倒担心起了打完胜仗之后的麻烦。

    文彦博开口说道:“陛下,要不下旨议和吧?可听得那报捷之人说甘奇已经带兵打入西夏腹地了,若是让他……”

    让他什么?文彦博不明说,但是三人都懂,若是让甘奇不仅击退了李谅祚,还占据西夏无数城池,开疆拓土,那这功劳就太大了一些。

    此时议和,是有好处的,比如这功劳就小了,只算是击退党项,这个说法,听起来功劳就不那么大。

    赵曙还是不开口,只是看着富弼。

    富弼自然要开口:“陛下,老臣倒是觉得文相之策是个办法,此番党项李谅祚损失惨重,一二十年之内必难起再犯之心,西北算是安定了,议和也不失为一种法子。也是因为西夏本就小国寡民,党项州府一无多少人口,二无多少赋税,三也无多少出产,多一个少一个的,无伤大雅。若是议和,尽显我天朝上国之仁义,好教万国归心,皆服王化。”

    赵曙想了一想,忽然咳嗽起来,咳嗽几番之后方才止住,慢慢说道:“那便如此吧,下旨议和。”

    两个老臣见得皇帝咳嗽,连忙上前嘘寒问暖,富弼说道:“陛下为国事如此操劳,也要顾着龙体安康啊。”

    文彦博也不居人后,立马说道:“陛下肯定是最近心怀战事,如今战事已胜,陛下一定要好好休息几日才是。”

    赵曙摆摆手:“偶感风寒,无妨无妨。朕还有一事,二位当想想办法才是。”

    两个老臣对视一眼,皇帝还有什么事情?两人心如明镜,都在皱眉想办法。皇帝所想,不过就是要两人想办法处理甘奇封赏之事,不能真给封个王爷,异姓王这种事情,如今给死人是可以的,给活人是不行的。

    哪怕将来有一日没有办法了,非得给甘奇封个异姓王了,那也不能是现在。为何?因为甘奇太年轻,甘奇的未来太长。

    所以得办法,还得想好办法,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的办法,甚至让甘奇自己都哑口无言的办法。

    还是文彦博智计过人,不得多久就开口答道:“陛下,斩首四万余,俘虏近万,这般奏报,必有浮夸。”

    富弼听得这一提醒,立马也道:“是啊,陛下。军中报捷,浮夸盛行。怎么可能一战能斩首四万余?还俘虏近万?这不可能啊。甘道坚之前,打胜仗者众多,哪怕是狄青,报捷之时,斩首俘虏,也在千数,哪里有万数之多?便是几千之数都有浮夸之意在其中,这斩首四万,实在不符合常理。”

    文彦博点着头:“陛下,之前甘道坚在燕云作战,便也是这般报捷的,动辄斩首几万,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契丹军队若是死伤这么多,哪里需要日日防备?”

    赵曙听懂了,答道:“此事当查,详查,一旦核实,着御史台上奏。”

    文彦博看着富弼,富弼也看着文彦博,两人不约而同捋着胡须,甚是欣慰。找到了甘奇的问题,自然就找到了不给甘奇封赏的理由,甚至还找到了给甘奇治罪的理由,欺君罔上。
………………………………

第五百四十章 什么圣旨?

    铁门关下,艳阳高照。

    甘奇身穿金甲,在将台上站着,并不落座,就这么一直站着。

    狄咏也带兵前来汇合了,狄咏压阵攻城,种愕带人挖城墙。

    办法很简单,其实也就有些声东击西的意味,反正就是双管齐下,攻城是来真的,挖城墙也是来真的。

    箭矢如雨,漫布在天空之上,士卒踩着鼓点向前,木盾,铁甲,长梯。

    当箭雨停的时候,长梯就已经架在了城墙之上,无数士卒蜂拥其上,一个长梯挂了七八个铁甲汉子,立马就会重达一千多斤,城头上的人想把这一千多斤推倒,那也是要使上吃奶的力气的。

    如果是宋人守城,就会早早备好长长的木叉子,叉子架在长梯上,一帮汉子同时使劲去用叉子去顶长梯,一千多斤也立马顶翻在地,如此相当奏效。

    但是党项人似乎没有几个人真正打过守城之战,准备颇为不足,檑木滚石无数,火油也有,就是这木叉子还真没有准备。

    石头砸在人的脑袋上,嗡嗡作响,被砸的汉子,努力用手抓住梯子,不使自己掉下去,却是铁盔之内血涌如注,血液片刻就把眼睛遮蔽住了,疼痛之感暂时还没有感觉到,汉子一只手抓住梯子,一只手拿着长枪,不断往上捅刺着,如疯魔了一般。

    后面的军汉开口在催:“往上,往上去!”

    被鲜血模糊了视线的汉子闻言,手脚并用就往上爬,已然到得垛口了,他却看不见垛口内有一柄长枪刺向了他,一声尖锐的破甲之声。

    汉子看不见却能感受到,伸手一抓,抓住了刺向他的长枪,如此也立马失去了重心,人已经往后倒去。垛口内刺出这一枪的党项人,立马放了手,看着那个满脸是血的宋人士卒从城墙上栽倒。

    却是瞬间,又有一个宋人出现在了垛口,那宋人长枪刺杀而来,这党项人手无兵刃,连忙去弯腰去搬石头。

    说时迟那是快,电石火花之间,垛口处那个宋人一跃而入,长枪已经捅杀而去,鲜血飙溅。却是这个刚刚上来的宋人,立马就面对了十几杆长枪的包围,四面八方而来。

    攻城之血腥残忍,就是这反复争夺的垛口。

    也如将台站着的甘奇口中话语:“那边是不是上去了?”

    “上去了。”章楶答着。

    甘奇踮起脚尖看,看得片刻,叹息一声:“又被打下来了……”

    章楶抬手往东边一指:“相公,那边上去了,快看,上去了十几个。”

    甘奇面色期待无比,盯着眼睛在看。

    可惜,又给打下来了。

    战事胶着,伤亡的数字也在不断攀升,城墙下的宋军已经打疯了,城墙上的党项人也打疯了。

    甘奇一直在等,等到这个时候,他终于开口:“种愕,该你了,上。”

    种愕拱手:“末将领命!”

    种愕带着一帮手下心腹,打马直奔东边视野尽头的城墙而去,身后还跟着上万人马,辎重车也拉着飞奔。

    辎重车里的床弩飞快架设,上万弓弩紧密排开盯着城头。

    种愕二话不说,抄起镐子就往城下冲去,种师道举着大木盾,如同打伞一般把种愕笼罩起来。

    城头上的石块立马倾泻而下,哪怕这一段城墙上面防守的人并不是很多,但是反应迅速非常。

    石头砸在木盾之上,砸得木盾之下的种师道脸面憋成了紫色。

    如此的木盾,密密麻麻在城下一大片,木盾之下,皆是躬着身形挖城墙的士卒们。

    在这些人后面,各种大小弓弩,射个不停,但凡城头上谁敢露头,必然有几十支羽箭飞驰而去,躲得快便是幸运,躲得稍慢,一张脸就成了马蜂窝一般。即便如此,无数党项人还是高举石块,不断往城下扔去。

    党项人显然看出来了甘奇的计策,从关口那边来的援军也是源源不断,挖城墙,那还了得?

    场面局势就这么拉锯着。

    将台上的甘奇,就这么站着,一个人从出生到成年,不知要经历多少岁月与苦难,好不容易长大成人了,死起来却又那么简单。

    战争,兴许是人类能做出来的最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甘奇看着城墙上的敌军调度,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头出现在城墙之上,甚至也心中估摸着在数,数着数着,甘奇陡然间轻松了一些,说道:“两万之数,党项人也伤亡惨重,后继乏力了。”

    章楶问了一语:“相公如何知晓党项人后继乏力了?”

    甘奇指着城头一处,说道:“你看那一群身穿皮甲的,他们有一个特点,就是会在皮甲胸前镶嵌一块护心铁,这一批人的皮甲都是这个样式。”

    章楶远远看着,点头:“嗯,相公细致入微。不知相公在这些人身上看出了什么?”

    “昨日,第一阵,守城的就是他们,他们应该是此时铁门关内的精锐,昨日第一阵攻势最猛,这一批党项精锐损失惨重,之前应该有六七百之数,而今不过二三百了。若是关内还有兵,这批人今日万万不会再上城头。”甘奇说着。

    章楶马上就明白过来了,说道:“所以今日这批人又上来了,证明铁门关的兵都在城头了?相公明察秋毫,学生佩服。”

    章楶好似学到了什么,心中颇有收获。

    甘奇点着头,对这个学生极为满意,开口说道:“加鼓,再奋勇一番,敌人两线作战,也是强弩之末了。”

    章楶亲自去传令加鼓,鼓点越发急切。三通鼓,便是这场战争的最高潮,若是还不奏效,鸣金就不远了。

    鸣金这种事情,有时候并非只在主帅的个人命令,而是整个战场态势使然,军汉累了,没有体力了,士气开始往下了,伤员过多需要救治了,诸如此类,都是需要鸣金的时候。

    鼓点再加,正在挥汗如雨的种愕,心中急如热锅蚂蚁,他呼喊着:“弟兄们,快挖,斜着往上挖,挖成坡道也可!”

    夯土虽然比不得石块的硬度,却也是非常硬的,镐子一下一下砸上去,手臂麻木不已,种愕却依旧奋力在凿。

    “伯父,换我来。”种师道准备换下种愕。

    种愕却直接说道:“你举好盾就是。”

    正面关口之处,狄咏听得将台那边加快的鼓点,回头看了一眼将台之上的金甲甘奇,长枪一握,口中大喊:“让开,让开,某家亲自来,你们随某上。”

    甘奇这一通鼓,听得狄咏开始亲自爬城墙。

    身后一帮心腹军汉见得如此,一个个两眼通红,拔出腰刀咬在口中,一手持长枪,一手准备爬长梯。

    “把那几张倒地的长梯都搬过来,都架在这一处,近处羽箭攒射,所有人跟我上。”狄咏安排着。

    片刻之后,羽箭压制几番,狄咏快速爬到长梯之上,拼命往上爬着,身后跟着一大串。左右七八个长梯,片刻挂满了人。

    羽箭立马就停,狄咏一抬头,党项人的脸与他面对面了,那党项人手中的大石块已然砸了下来。

    狄咏连忙把长枪往上捅去,石块砸在狄咏的肩膀上,砸得火花四溅,狄咏几步上蹿,趁着那人再搬石头的空隙,已然站在了垛口之上。

    狄咏上去了,伸手一抓,把弯腰搬石头的那人提了起来挡在自己面前,周边七八杆党项长枪捅杀而来,皆捅在了被狄咏提着的那人身上。

    不等敌人再捅,狄咏抡枪横扫一番,扫出了一点点空隙,垛口之处,已然又蹦上来一人。

    远处观战的甘奇,显然也在关注着这一幕,他拳头紧捏,一言不发。

    身旁的章楶却激动不已:“先生,那是狄将军,狄将军果然勇猛,他上去了……”

    甘奇还是不说话,眼神一直紧盯着远处城墙。

    狄咏是真上去了,身后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在上,不得片刻就上去了几十人,却是这城墙方寸之地,人挤人之间,党项人也奋勇不退,城墙之上,不过又是一场僵持血战。

    狄咏把头探出垛口,对着下面大喊:“把木盾搬上来,快,木盾。”

    争夺城墙,双方挤在一起,互相捅刺,此时若是有木盾架在前面,就是优势。

    “相公,稳住了,稳住战线了,此番慢慢争夺,必能破城。”章楶激动不已,甚至都要蹦起来了。

    甘奇摇摇头,只道:“一场血战,胜负难料。党项赴死之心,当真出乎了我的预料。”

    甘奇不是没有想过党项人会奋勇作战,但是今日这场面,还是出乎了甘奇的预料,哪怕已经打上了城墙,党项人却没有丝毫慌乱,依旧前赴后继往前拼杀。

    铁门关的重要性,甘奇知道,显然党项人更知道,城头上十二三岁的党项孩童,刚一个照面就被刺死当场,却是还有那十二三岁的孩童拼命往前去厮杀。

    党项能在宋辽两个大国之间立国,显然是有其道理的。宋辽,腐朽了,与党项一比,腐朽不堪。二百万人口的国家,与万万人口的国家,打了三十多年的仗,如今依旧还在打。

    正当甘奇紧张注视着城头之时,一匹快马飞奔往将台而来,口中大喊:“八百里加急圣旨,圣旨到。”

    甘奇听得这声呼喊,眉头大皱。

    那骑士飞奔到将台,开口大喊:“甘相公,东京来的圣旨,您快看看,八百里加急而来,必是要事。”

    甘奇接过一个木盒子,打开木盒子之后,有一个锦绣袋子,袋子里才是圣旨。

    拿到圣旨,甘奇并未看,而是先挥退左右,再打开。

    打开之前,甘奇就已经有了那么一点预感,所以才挥退左右,打开之后,果不其然,越想坏事,坏事就越会来。

    看完圣旨,甘奇面不改色,慢慢把圣旨卷起来。

    退兵议和?

    莫不是脑子坏了?

    甘奇在想着对策,低眉沉思,喊杀哀嚎充斥耳旁,甘奇又时不时抬头去看城头战局,又皱眉沉思。

    想得许久,甘奇抬手一招,把那送圣旨的骑士招了过来。

    那汉子连忙上前拱手躬身:“请相公吩咐。”

    甘奇没有什么吩咐,而是开口问道:“你是哪里人?”

    “小人延州人。”

    “圣旨从哪个驿馆来的?”八百里加急,就是沿途换马换人一路飞奔,靠的是驿站系统与沿途州府,一马一程,全速飞奔。

    “定西驿。”

    “你是驿卒?”甘奇又问。

    “小人正是定西驿的驿卒。”这个驿卒显然有些纳闷了,不知道这位甘相公为何要明知故问这么多话?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马康。”

    甘奇看了看马康的年纪,又问:“家中几口人?”

    “母亲早亡,大哥夭折,父亲刚亡,小人顶的是父亲的差,尚未娶妻,家中无人,亲戚有不少。”马康答着,却是莫名有些心惊胆战。

    甘奇点着头,像是打定主意了,说道:“往后你不叫马康了,叫作马立,也不是延州人,而是秦州人,是昔日从西北到燕云去当兵的军汉,如今是我亲卫营中的队头。今日你也没有送什么圣旨,你可明白?”

    马康兴许明白,兴许也不明白,但是不论明不明白,便见他噗通跪下:“相公说什么,便是什么,相公说小人是秦州马立,小人便是秦州马立。”

    甘奇很满意,挥挥手:“站在台下。”

    马立连忙往台下去站,心中有一百万个疑问,却也只能一头雾水。

    将台之上,甘奇把圣旨插在靴子里,站定,再次看向远方城头。

    此时章楶才慢慢走上将台,问了一句:“先生,此番大胜,陛下可是圣旨犒赏三军?”

    甘奇不回头,只是看着远方,轻轻答了一句:“什么?什么圣旨?”

    章楶低头一看,还能看到甘奇靴子里插着的圣旨,却是听得甘奇之语,心中大惊,连忙答道:“哦,没有什么圣旨,学生是说打下铁门关,到时候陛下一定会下旨犒赏三军!”

    甘奇点着头:“嗯,那是自然,皇恩浩荡,自不会亏待了有功的将士们。”

    章楶点头拱手,不再说话,抬头看向城头那血腥的争夺。

    夕阳在落,三通急鼓,已然就要近尾声。


………………………………

第五百四十一章 走,回城!

    夕阳慢去,却还未落山头,陡然间风云变色,这西北干旱之地,竟然忽然阴云密布,不得片刻大雨滂沱。

    雨点打在甘奇的脸上,甘奇面色刚毅无情,依旧注视着远处的绞肉机。

    狄咏上去了,越来越多的人上去了,雨水打在地上,汇聚在一起,成了红色,在瞳孔扩散的眼眸旁边流过。

    十二三岁的党项少年郎,也不知出生在哪个部落,生活在河套里哪一片草原,稚嫩的面孔换不来丝毫的怜悯。

    手中的长枪已经刺入敌人骨髓里的狄咏,挥起拳头大力击打在一个挤上来的党项少年稚嫩的脸庞上,少年毫无反抗之力,应声栽倒。

    狄咏往前进了一步,一脚跺在少年的脸庞之上,那张脸庞已然失去了形状,再也看不出稚嫩与青涩。

    木盾扛在前方,木盾的前方是敌人的木盾,士卒把头埋在木盾之下,用肩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4)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