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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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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你爹我走不到门路,要调任寄禄虚职,养老了。”
陈翰闻言,心中当真一紧,老爹这是要退休了?有权力与没有权力的差别,他是知道的,别看他爹只是一个小小的京县小官,但是这个小官也是许多人挤破脑袋的地方,有这么一个权柄在手,这陈家的富贵也就不缺。
倒也不是说什么贪赃枉法中饱私囊,这些都太低端,京畿之县不必其他地方,只要有这个脸面在,赚钱的方法多的是,甚至都不用主动去赚钱,也不必要做什么违法之事。比如陈家,就在京城里暗自入股了许多产业。当初陈翰支持甘奇收商税,便被陈礼反对过。
陈翰并不傻,知道其中的问题,立马说道:“爹,你找不到门路,儿子去找,儿子可认识不少人,儿子与甘相公的关系也不差,总能找到人帮你一把。”
陈礼摆摆手:“这事不是你能解决的,门路这种东西,与你那与人花天酒地不是一回事,你也不用去做一些无用之事了。”
许多人以为找门路找关系,就是认识认识谁,但现实之中显然并不是这么回事,还真不是陈翰能解决的问题。
陈翰也明白这些,回过头来说了一句:“爹,你放心,你孙子而今可了不得,考进了道坚书院,书院里的教习先生们都说他天资聪颖,将来中个进士不在话下。”
陈礼摇了摇头:“但愿如此吧……”
“爹,我陪您喝一杯如何?”陈翰主动上前拿起酒壶。
不想陈礼抬手一拦:“不喝了,没有心情喝酒了,人活一世,看个造化。只怪你爹无能,当了一辈子的官,当来当去,就当了个京畿知县。一辈子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教来教去,却也没有教好。”
“爹,怎么能说没有教好呢?你儿子我,一不作奸犯科,二不道德败坏。还多积德行善,不知道多少人念你儿子的好呢。圣人说君子,不就是说我这种人吗?你都教育出来一个君子了,岂能说没有教育好?”陈翰还真会劝人。
陈礼闻言,还笑了笑:“哈哈……你倒是会自吹自擂,只是不能与别人家的孩子比,别人家的孩子一个个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你却……唉……”
“爹,几年前,你儿子我是活的浑浑噩噩的,但是最近两三年,你儿子我是知道这辈子应该做什么了,只要一直积德行善,扶危救困,老天总是有眼的,我还在道坚书院资助了不少贫困人家的学子,将来但凡有一个出息了,咱们这陈家也没落不了。”陈翰还真做了不少聪明事。
“别人家终究是别人家,若是你能考上进士,咱们陈家才算是不没落。”陈礼语中多少有些失望,便也是知道他这个儿子在科举一道上怕是不可能了。
陈翰也叹了叹气。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都是命。”陈礼有些自责。
陈翰也伤感起来。陈吴氏在两人背后,偷偷抹着泪水。
这个家,到陈翰这里,可能真要破败了。
门口走进来的一个小厮,家中主人一个个垂头丧气的,他也大气不敢多出,只低头见礼,小声说道:“老爷,少爷,门外来了客人,说是吏部与审官东院的差人。”
陈礼抬头,又是一声叹息,说道:“请到前院厅中落座吧,就说我稍后就来。”
小厮连忙出门。
陈礼起身,与陈翰说道:“正式的调令来了,倒也不知是哪个寄禄官,俸禄是增是减。以后就真的要靠俸禄过日子了,你也该收敛一点了,莫要到以后连孙儿的束脩都付不出。”
陈翰不言,只随着陈礼戴冠帽,准备出门见客。
来的是差人,领头的也是刀笔吏,刀笔吏一词,源自还没有纸张的年代,在竹木片上写字,写错了要涂改,便可直接拿刀来刮去竹木上的字迹,所以又要刀又要笔,如今是指衙门里拿笔干活的一类差人。
吏与官之间有天壤之别,科举时代,除了考上进士一途,吏是永远不可能变成官的,永远都是干活的,与官员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哪怕是来见一个小小的知县,吏也多是站着等,等到陈礼出来,连忙先行礼见过:“陈知县,恭喜恭喜啊!”
陈礼听着恭喜,但是也喜欢不起来,说道:“公文如何说?往何处调?”
“哈哈……陈知县不必如此伤心,此番您的事情都是小事,吏部倒也没有安排什么寄禄官了,教您回家养老了。”这刀笔吏还真是一脸笑意说出这番话的。
但是陈礼听来,便是气不打一处来,寄禄官都不给一个?直接退休了?养老的地方都不给?还笑?嘲笑?
陈翰也是面带怒意,没有这么干的,这也太欺人太甚了。
陈礼就要动怒了。
“勿怒勿怒,小人可是真心来恭喜陈知县的,还有一个好消息,待小人讲完,陈知县再看要不要怒。”这刀笔吏似乎也是故意如此,想来也是想平白赚个小人情。
“还有何事?”陈礼面色不改。
“陈知县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此话怎讲?”陈礼已然觉得这厮正在耍弄他,语气极差。
“哈哈……您看看,看看这份公文。”说完刀笔吏把一份公文递给陈礼。
陈礼接过一看:“……开国功勋之后……人品良善……君子之风……交口称赞……这说谁呢?说的是我儿子?”
陈礼转头看了看陈翰,陈翰也连忙凑过去看。
下文还有,冗长一大堆,套话无数,父子二人凑着看,看到最末尾:“……皇帝天恩,不愿遗贤在外,又有祖辈余荫,特恩招汴梁陈翰陈子文为大同府通判,即可赴任,不得有误。”
陈礼愣愣当场,看了看那刀笔吏,看了看自己儿子,不敢置信,不敢置信他一个小小知县的儿子都能恩荫当官。
陈翰却在念叨:“大同府,大同府,燕云啊,这是燕云,这是甘相公招我去当官啊,还是当大官,哈哈……”
“爹,你看,否极泰来,您老致仕了,我当官了,您看看,什么没落,可没落不了,好人就是有好报。甘相公记着我呢,他知道我的好,他知道你儿子是个良善人,是个大才!”陈翰已然激动不已。
陈礼拿着这份公文,手都在抖。
那刀笔吏还开口笑道:“陈知县,您老生了个好儿子吧?”
陈礼依旧还有些愣愣的,点点头:“嗯,老夫教养之子,自是不差。”
“陈知县,高兴吧?”
陈礼先点了一下头,立马又摇头:“高兴谈不上,只愿他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莫要枉顾皇恩,莫要枉顾百姓。”
“哈哈……陈知县,恭喜恭喜了……”
客厅侧面的门后,陈吴氏已然喜极而泣,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失礼的声音,然后连忙转头,回房间里去取钱,好大一袋,招呼小厮送进客厅里去。
陈翰把这钱送到刀笔吏手上,反复推脱硬塞几番,刀笔吏一脸勉强与不好意思接了钱,拜别而去,还提醒陈翰赶紧到吏部与审官院去报备。
差人一走,陈翰便与陈礼笑道:“爹,如何?”
陈礼还拿着那份文书反复在看,视如珍宝,兴许还得裱起来挂上才好,但是口中的话语有些酸:“老夫当了几十年官,从西北当到西南,从西南当到东南,在从东南当到汴梁,当来当去,不过一个知县。你小子也不知道是凭什么,连进士都没有,就当了府衙的判官!”
“爹,这文书上不是说了吗?祖辈功勋恩荫,儿子我人品好,才德佳,到处都有人交口称赞,皇帝陛下听闻了,所以特别恩招为官……哈哈……”陈翰又开始口花花了。
陈礼一本正经教训道:“莫要胡说八道往自己脸上贴金,是这么回事吗?没有那甘相公,没有那燕云十六州,有你的官吗?”
“爹,这些我岂能不知晓。你放心,孩儿不傻,知道该如何做。”
“你知道就好。”陈礼生怕自己这儿子不懂这些,低头又看了看公文,说道:“死也无憾了,死也无憾了。”
“爹,你把这公文给我行吗?我稍后还要带着它去吏部与审官院报备呢。”
“你个毛手毛脚的,万一弄丢了怎么办?我收着,我陪你去就是了。”陈礼说道。
“这个,爹,你莫不是还想去吏部问问官职的事情?”陈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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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 甘奇要攻心
汴梁皇城内的御书房。
富弼对皇帝说道:“陛下,有些事情,老臣还是觉得有些不妥,甘道坚虽然立下大功,但是他也不能这么替朝廷安排官职任免之事。一来朝廷官员升迁调度,那都是有一套考核与级别的,如此随意给人升官,便是打破了朝廷的这套规矩,免不得让其他人心有不忿。二来,他安排的这些人,皆是年轻人,便更是不妥,年轻人经验少,遇事容易毛躁,难以深思熟虑顾全大局,怕是以后难免要出差错。”
赵曙点着头,只道:“富相言之有理。”
皇帝如此一大,富弼倒还有些意外了,他之所以此时来谏言,是因为皇帝已经这么干了,所以他以为此时应该是据理力争,没想到皇帝直接就认同了他的话语。
“陛下,那……是不是把已经出去的那些任免都给收回来,再从长计议一番?”富弼问道。
赵曙却一脸为难:“把已经给出去的任免又直接收回来,如此有些不妥,朝令夕改,不免有失皇家威严,事已至此,先就这样吧,过段时间再说。”
赵曙口中虽然顺着富弼说,心中却并不这么想。作为一个皇帝,自然有皇帝自己的打算,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赵曙登基时间不短了,他得为自己以后的行政班底做考量。
说白了,赵曙就是要一批自己的人,自己能指挥顺畅的人。遍数如今这朝堂,皆是仁宗旧臣,倒也不是说这些人有什么不好不对,就是这些人对他这个皇帝少了一些打自内心的尊重。
赵曙不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束手束脚的,他甚至都不像一个裁判,而像是一个运动员,不论做什么,都得看朝堂上那些老头的脸色。
臣子不尊重皇帝,这是仁宗开了一个不好的头,但是在仁宗朝,仁宗自己却是因为道德方面,得到了满朝臣子的拥护。
仁宗一走,赵曙上台了,这个问题就凸显出来了,朝堂之上的事情,往往不是臣子来讨好皇帝,反倒变成了皇帝去讨好那些相公们。
这种感觉,在甘奇这件事上尤为明显。甘奇立大功,就该受大赏。但是给甘奇封赏这件事情上,赵曙是吃够看苦头。
所以赵曙已有私心,就是得弄一些自己的人出来,就如仁宗那时候一样,所有人都得是自己提拔的,这样才能放开手脚,这个权力更迭不是一年两年,所以此时更要加紧时间去做,越早越好。
所以当甘奇提上来那么多名单了,赵曙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因为那些人,都是最近几年崭露头角的人才,赵曙看得上眼。所以赵曙伙同宰相曾公亮,大手一挥就都给同意了。
所以富弼后知后觉,转过头来谏言来了。
“陛下,老臣还是觉得如此不妥,即便是朝令夕改,也不能任由甘道坚一言决定燕云十六州这么多人事任命。否则……否则甘道坚怕是容易结党营私……”富弼把最严重的话语都说出来了。
赵曙也听得眉头一皱,却是又道:“如今说这些还早,任命几个地方官员,说什么结党营私。富相公过虑了。”
赵曙懂得,但也就如他所言,几个知州什么的,离结党营私还早着呢,什么时候这些人都到了朝廷之中,才有资格说什么结党不结党的事情。那也是至少十年之后的事情了,那时候赵曙自信自己能把朝堂牢牢掌控在手。
还有一点,那就是甘奇提出的那些人名,多是最近崭露头角的顶尖大才,不说什么苏轼苏辙这种状元榜眼,就说李定李资深,那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商税监打理得井井有条,汴梁城的商税年年增长,务实办差方面,年轻一辈中,李定是那数一数二的,本就该是升官重用的时候了。
给这些人升官,没什么问题。
富弼再次开口:“陛下,臣……”
“富相公不必多言此事了,而今燕云大局稳定为重,也正是用人之际,甘奇在燕云积极备战,用一些相熟之人,也是情有可原,如此调度之上也无掣肘。待得燕云稳定之后,富相可再来进言此事,到时候再说吧。”赵曙如今越发自信,登基之后干出了成绩,腰板都挺得直了,说话都硬气了许多。再也不想以前那般又要顾及这个,又要顾及那个。
富弼无法,便也说不下去了。
赵曙却又问道:“关于濮王之事,富相如何作想?”
这回轮到赵曙发难了,对于富弼来说,这个问题他真的难以回答。一口回绝皇帝是不行的,但是真给赵允让封一个皇帝,那也是不行的,如果富弼答应了这话,回过头去满朝文武都得戳他的脊梁骨。
满朝都是仁宗之臣,一个个受了仁宗皇恩浩荡,给赵允让封皇帝,谁心里都不愿意,甚至富弼心中也不愿意。
富弼是一个圆滑之人,所以他答道:“陛下,濮王之事,臣以为,可封。但是具体封一个什么名头,还有待商议。”
“除了皇帝之名,还能封什么?朕是天子,朕之生父,岂能是个王爷?”赵曙也有些偏执了。
“这个……还待老臣与诸位同僚从长计议一番再来回禀陛下。”富弼是要拖了。
赵曙点着头,心气也有些不顺,负气说道:“只待甘道坚回来,他必然支持朕之所想。”
赵曙如此想着,如此说着。
但是甘奇会不会真的支持赵曙的想法,那倒不一定。甘奇,某种角度而言,其实也是旧臣,甘奇心中对仁宗的感激,也不在少数。
若不是有仁宗这么一个与其他皇帝不同的天子,如甘奇这种人,如甘奇做的那些事情,人头早已不知道落在哪里了。
这倒是后话了,反正赵曙现在觉得甘奇一定会支持他。
富弼皱着眉头不语,这个大麻烦,真让人有些头疼,不仅富弼头疼,连曾公亮也在头疼。
富弼谏言没有成功,反倒给自己弄了个大麻烦,灰溜溜走了。
赵曙却也不爽,反正就是觉得这朝堂之上的人都不听他的,都不把他这个皇帝当回事。所以越发坚定了要弄一批自己人入朝的想法。
富弼走了,赵曙开始工作了,御案上的奏折,拿起一本翻了翻,司马光上奏的,内容竟然就是濮议之事,从仁孝说道礼义,反正就是不同意,打死也不同意。
赵曙看都没有看完,扔到一边去了。再翻一本,御史范纯仁,又说濮议。
再翻一本,御史吕大防,还是说濮议。
反正都是不同意随便把赵允让拿来封什么名头。就算以后要退一步,那这个名头也得好好说道说道,不能乱来。
赵曙越发生气,也懒得工作了,直接出门而去。
濮议之事,暂时就这么拖着,等甘奇回来了再说,而今甘奇也是一方朝堂大佬,只等这个大助力回来。
而此时的甘奇,已然开始点兵了,万胜军抽调三万,威武军一万五,健马八千匹,辎重用的劣马骡驴三四万匹。
大军出发之前,甘奇也派人送了一封信到滦州。
劝降信到得麻牛手上,却是麻牛亲手开启信件之后,看得片刻,开口说道:“来人呐,给朕读一读。”
是的,麻牛不太识字,倒也不是一个字都不认得,只是一封信,他真的读不下来。
要说历史上倒也不是没有不识字的皇帝,比如朱元璋,他从小就是不识字的,但是朱元璋这个人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肯学,自从干起了起义造反的活,他就开始学文了,不仅学文,还学了一手不错的书法,还能写诗作词。诗词水平还不是很差,有几分文学功底,传世的也不少。
但是麻牛当皇帝也有一段时间了,当山寨大哥的时间更长,却从来没有想过得去学习学习,到得如今,依旧看不懂一封信,识字水平还在“一二三四五”与自己的名字“麻牛”这个水平。
“陛下,那臣就读了……”
“读,只管读来。”麻牛很有自信。
“麻牛,你身为一介草民,作奸犯科之徒,目不识丁之辈,也敢窃居皇帝高位……今我大宋枢密院使甘奇,奉大宋真龙天子之命,讨伐不臣,大军到时,若不献城来投,必教尔等死无葬身之地……若是知机者,以城池土地降之,必有厚待……”
麻牛一边听着,还一边看满场众人,随后大笑道:“哈哈……笑煞人也,朕起与草莽,建国于乱世,便已然是真龙天子,宋人不知所谓,却敢逆天而为,必遭天谴!朕之麾下,天兵二十余万,便来一战!”
麻牛说着,眼神不断扫视众人,他显然不如表现中的那么自信,心中之忧很多,最怕的就是面前这些人中有反骨之辈。毕竟狄咏走之前干的那些事,他都是知晓的。
要说面前这些人里没有反骨之人,麻牛打死也不信。
“陛下必然千秋万代,我大燕也当崛起于世。”
“陛下就是真龙天子,来日必当一统天下。”
“汉高祖也不过起与草莽,不照样立了几百年大汉?我大哥,必然就是如刘邦那般的真命天子!”
……
众人不仅是表忠心,更是在自我打气。
麻牛看不出面前这些人哪个忠心,哪个二心,所以心中更是着急,开口说道:“把所有大军都收拢到滦州来,把其他城池里的粮食钱财都全部带过来,便在这滦州决胜!”
麻牛这么安排,倒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与许多人商议过。这大燕国没有多少土地纵深,打防御战,与其分兵去守那些小县城,不如就在这滦州大城决胜,准备足够多的粮食,拼了。
还有一点就是要防备二心反骨之人,若是散落到各处城池,今日这个投降,明日那个投降,不需几日,军心尽失。不如都弄到滦州城来看着,发现一个,及时处理一个。只要几处城门用信任之人守着,便也让那些二心反骨之辈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虽然是无奈之举,不过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臣等遵旨!”
麻牛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倒也起了几分气势,又道:“给朕也准备一身铁甲,到时候朕当亲临城头,与弟兄们同生死,共进退!”
这一招是学狄咏的。
“陛下,要不要回信一封?”
这话倒是提醒了麻牛,立马说道:“对,朕当回信一封,让那个什么甘奇知道谁才是真命天子,教他弃暗投明,朕保他一世的富贵。”
甘奇倒也接到了这封信,看得是哈哈大笑,还把信给狄咏看。
狄咏看得连连摇头:“唉……大哥,我已尽了人事,奈何却还是这般。”
“罢了,这仗还得打,不过打这一仗也是有好处的,就当练兵了,新军就需要一场胜利。”甘奇心狠如斯。
过不得三日,大军开拔,四万五千人,四万五千铁甲,甚至还有人戴着辽人的牛角铁盔。
两千四百号重骑,五千轻骑。
兵临滦州城下之时,滦州城头之上,旌旗连绵不绝,燕字、麻字,迎风招展,气势不凡。
反倒甘奇这边,旌旗不多,看起来缺了一些气势。
将士们忙着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甘奇带着狄咏与一队重骑开始绕城飞奔,看一看周遭的地形地势。
滦州城,就是后世的滦县,东边毗邻滦河,地势较为平坦。
当一看到滦河,甘奇就有一种想法,把滦河给掘开,放水冲城。
只是这个念头没有多久就放弃了,一来是枯水期,二来这么做有伤天和,滦州城里还有无数居民,麻牛麾下也多是裹挟之军,这么全给淹了,于心不忍。毕竟都是同胞。
绕城回来,狄咏问道:“大哥,可有破城之计?”
“强攻不可取,却也不过人心尔。”甘奇,不是好人。
狄咏却皱眉说道:“我倒是在城中埋下了一些伏笔,但是麻牛却也早已防备了此事,如今内外不通消息,倒也不知如何谋划。”
显然城内是真有狄咏的内应,但是如今这滦州城,内应想要做成事情,也不容易。毕竟真正的内应只是个别人,城中挤着二十多万军队,几个城门也必然是重中之重,个别内应,小部人马,显然也难以奏效。
甘奇却道:“有没有内应都无妨,昔日你做的那些事情,足够我行那攻心之策了。”
“大哥是准备如何攻心?”狄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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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 让羽箭飞一会
如何攻心,自然是接着狄咏之前做过的事情继续做下去。
至于具体怎么做,甘奇倒也想好了,说道:“今天夜里,用弓弩往城里射一封信。”
“大哥,这封信写什么?”狄咏问道。
甘奇微微一笑,笑出一些阴暗与狡黠,说道:“城内二十万人,到处是军营,你选一个地方,咱们射一箭进去,就说三个事,哪天,哪个时间,哪个门。”
狄咏想得一想,反应过来了,脸上也带来一些阴险的笑容,说道:“大哥实在教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事情很简单,却也不那么简单。
当夜幕来临之时,明月渐渐往东,一切归于最寂静的时刻。
甘奇带着狄咏,还有一小队人来到了东城,狄咏抬手指了指城墙,说道:“大哥,这边墙里面,驻扎的就是沈黑子与邓钟的部曲,左边是沈黑子,右边是邓钟。”
甘奇想了想,问道:“是把信送给沈黑子好呢?还是送给邓钟好?”
狄咏稍稍有些犹豫,因为这是害人的事情,所以说道:“沈黑子平常与我关系较好,邓钟却与我关系一般。要说起来,把信给沈黑子更能让人怀疑。”
甘奇一点头:“那就把信送给邓钟吧,既然沈黑子与你关系较好,便也不害了他。”
“大哥,我也这么想的,只是怕那麻牛对邓钟过于信任,这份离间之信难以取信与他。”狄咏也有担忧。
甘奇笑了笑,微微抬头:“皇帝,只谈心术,不谈信任。”
“大哥,麻牛算不得什么皇帝。”狄咏懂得甘奇说的什么意思,大概意思就是在皇帝心中,从来没有真正的信任。
“泥腿子皇帝,如今也是皇帝了,只要把自己当成皇帝了,都一样。”甘奇看得很透一般,微微抬手向后招了招。
一架床弩从草丛之中抬了出来,一支大羽箭,羽箭上帮着一封信,弩盘一绷,嗡的一声,羽箭就射出去了。
甘奇直接转头:“走吧,回营睡觉,让箭矢飞一会。”
却是在甘奇转头回营不久,滦州城内就响起了一阵吵杂之声。
有人喊着敌袭,有人喊着防备箭矢,有人说自家屋顶被宋人的箭矢射破了一个大洞。
街道上提刀的军汉到处都是,有人拿着一柄长箭矢奔到街上来,说是这柄箭射破了他家的房顶。
箭矢木杆中间,依旧还帮着一封信。
左右之人呼喊着,七手八脚把信件给取了下来。
又叫识字的人来读。
只是这内容一读出来,满场之人个个大惊失色。
因为内容竟然是:“廿二日,夜子时,东门开。”
没头没尾,二十二日夜里子时,把东门打开。没有抬头收信人,也没有署名发信人。
在场军汉,便是傻子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立马有人大喊:“城内有奸细,城内有奸细。”
“快报给邓将军知晓,防备奸细了。”
“对对对,快把信送到邓将军那里!”
众人着急不已,这么大的事情,自然得赶紧往上报。
此时一个军将走了出来,拿信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他抬手,压住众人说话的声音,脑中却在想些什么。
“指挥使,咱赶紧把信送到邓将军那里吧,赶紧调查奸细,不然真就被自己人给卖了。”
这军将依旧在考虑,一言不发。
这事情有些问题,他正在为难。邓钟是他上司的上司。
这封信到底该怎么处理?送到将军邓钟那里?看起来倒是没错,但是万一这封信就是送给邓钟的呢?万一这个要在廿二日打开东门的人就是邓钟呢?
因为这里就是邓钟部驻扎之地,敌人往这里送信,邓钟显然就有嫌疑。
万一真是如此,怕是去送信的这些人,命可能都会没了。这还是其次,若真是邓钟,这封信又到了邓钟手中,这滦州城就真的不保了,这么多兄弟的富贵前程,那就都没有了。
所以这个军将想到了一个更稳妥的办法,把信直接送到皇帝陛下那里去。
对,就得处理,把信送到皇帝陛下那里去,不论什么结果,至少皇帝陛下会出应对,能保证东门不失。
这个底层的军将,当真有一点点聪明。这是连甘奇都没有预料到的,他本来只是想着用一封信,先让城内许多人狗咬狗一嘴毛,让沉在台面下的那些怀疑浮到水面上来,让许多矛盾白热化,再发酵。
哪里想到碰到了这么一个有点小聪明的底层军将,拿到信之后稍稍想多了一点点。
所以这封信直接就出现在了皇帝麻牛的面前。
然后皇宫里的皇帝麻牛,立马勃然大怒起来。大半夜击鼓聚将,鼓声敲得震天响。让甘奇这个准备睡觉的人立马又爬起来穿甲出门,还以为城内的人要出来决战了。
全营备战了许久,倒也不见有一个敌军出城来。
甘奇回到营帐之内,再一次阴险地笑了起来。
狄咏也在身边,问道:“大哥,这是不是你说的让羽箭飞一会?”
甘奇笑了笑:“你近来进步不小啊,对,羽箭已经飞起来了。”
狄咏笑道:“跟在大哥身边这么久,总要长进一些不是?”
甘奇忽然脸色认真了起来,拍了拍狄咏的肩膀:“你小子如今真了不得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昔日那个大早上背着一袋钱到甘家村口来找甘奇的帅气少年郎,跟着甘奇弄相扑场,帮甘奇管理相扑场,跟在甘奇身边看着甘奇做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比如应对百姓围攻商税监的阴谋等事情,每一件事情背后狄咏都是最主要的亲历者。
后来又跟着甘奇去了燕云,亲眼看着甘奇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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