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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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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又跟着甘奇去了燕云,亲眼看着甘奇怎么把整个燕云的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又带着一帮贼人崛起,攻城略地,甚至还建立了个什么大燕国,帮着甘奇打败了十万辽军……
短短几年时间,狄咏,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少年郎了。
就如甘奇所言,狄咏进步很大,大到真的可以独当一面了。
狄咏却还有些不自信地说道:“大哥,我都是听你吩咐做事,我可做不来大哥你做的这些谋划。”
“莫要如此妄自菲薄,就凭你之前在滦州城内留的这一手,就足以证明你可以独当一面了。此番之后,我当让你独当一面。”甘奇真开始想了许多事情,比如自己回京之后,这燕云的军事该怎么办?燕云将来会有十万万胜军,五万威武军,一大摊子事情。
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又绝对有能力的人在这里。
甘奇身边,本还真没有这个人选,也想着实在不行,就把老狄青留在燕云算了。但是毕竟老狄青官职可不小,枢密副使,而且老狄青也越发老了,许多事情就怕有个万一。狄青,不是长久之计。
而今眼前的狄咏,已然跳到了甘奇的眼中。
把狄咏留在燕云守着这一大摊子,守着甘奇辛辛苦苦花费家底弄出来的十五万大军。
完美!
狄咏却还是说道:“大哥,可别让我独挡一面,我就跟在大哥什么,按照大哥吩咐做事就行了。我怕万一把什么事情没有做好,那后果不堪设想。”
甘奇笑而不答,决定了就是决定了。狄咏,已然堪用。
羽箭在滦州城内飞着。
大燕国皇帝陛下麻牛,如今其实也不叫麻牛了,就在前几天,他让一个老夫子给他起了一个新名字,姓麻,名龙,字得天。
呃……这个名字好像是请一个读书的老夫子取的,但是主要还是麻牛自己的意见。身为皇帝,岂能叫个“牛”字的贱名?自然需要一个配得上皇帝之尊的名讳,牛不行,龙正好。
皇帝麻龙,怒不可遏,把那封只有短短几个字的信扔在得上,来回踱步不止,开口问着眼前二三十个高级军将:“你们看看,看看!看看这写的是什么?”
其实众人不用看,还没进来的时候,都已经听说这个事情了。
此时所有人都不敢乱说话,就看着皇帝,甚至还下意识回避皇帝麻龙的眼神。这种场景,就好像学堂里有一个同学的东西被人偷了,老师正在讲台上问是谁偷的,一众小孩子都吓得战战兢兢,生怕被老师同学怀疑是自己偷的。
“朕的大燕国,弟兄们用命一起拼出来的大燕国,出了奸细,有人背叛了朕,有人背叛了所有兄弟,有人想拿所有人的命去换他一个人的前程。这种人,该千刀万剐,死不足惜!”麻牛叫喊着,歇斯底里。这种歇斯底里,来自一种极其严重的不安全感。
终于有人说话了,说话的人是沈黑子,他开口说道:“陛下,这会不会是敌人的离间之计啊?”
沈黑子话音一落,许多人都跟着点头。
“对,这肯定是宋人的离间之计,陛下不可听信。”
最倒霉的是邓钟,他此时最心虚,因为这封信是从出现在他的部曲地盘上的,他显然最担心自己被怀疑里,连忙也说道:“陛下,邓将军说得对,这肯定是敌人的离间之计。”
皇帝麻龙寻声看去,眉目一狞,正对邓钟,开口问道:“这信,可是写给你的?”
邓钟吓得后背发凉,连连摆手:“陛下,大哥,我可是从小随你一起长大的,我怎么可能做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大哥,我……我你还不知道吗?我可是跟着大哥你上刀山下火海,从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麻龙点着头,环看四周,一字一句说道:“离间之计……”
“对,陛下,这肯定就是离间之计。”沈黑子连忙补了一句。
麻龙弯腰捡起刚才被他扔在地上的信,又看了看,说道:“说起离间,倒也不知道离间的是谁,连个收信人的名字都没有。若是离间,那总有个收信人的名字,也好有个离间的目标。倒也奇怪了,宋人如此的蠢,连名字都不知道写一下。”
这话说得有些阴阳怪气。
“陛下,这才是宋人离间之计的高明之处啊!”沈黑子,其实还真有些智慧,上次狄咏之事,也是他与麻龙说要再与狄咏谈一谈,不能直接动手去杀狄咏,只是上次的话语并没有奏效。
“高明?若是这封信的抬头写上你沈黑子的名字,朕倒是觉得那甘奇真高明了。”麻龙如此说道,也在表达麻龙其实对沈黑子本身就不那么信任了。如果这封信上写了沈黑子的名字,麻龙必然立马就把沈黑子给宰了。
上次要杀狄咏,也是沈黑子百般阻挠反对,那时候麻龙就觉得沈黑子不对劲,屁股坐歪了。
沈黑子从麻龙的话语之中听出了什么,眉头大皱,转头去看了看邓钟。
邓钟被沈黑子这么一看,更是心急如焚,也慌了神,连忙说道:“大哥,这事与我无关,当真一点干系都没有。”
麻龙盯着邓钟看了好一会,慢慢说道:“邓钟啊,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当初在燕京城内,朕说要去放火抢粮,也是你第一个出言支持,朕岂能信不过你?”
麻龙当了皇帝之后,当真高明了许多。
邓钟连忙转忧为喜,高兴说道:“对对对,大哥,你最是知道我的,我从来都是忠心不二的。”
麻龙笑了笑,又转严肃:“此事,定要严查,若是让朕知道谁人是奸细,一定将他扒皮抽骨,满门抄斩,祖宗十八代的坟都掘了暴尸荒野!”
邓钟连忙接道:“对,大哥说得对,若是让我知道谁是奸细,我第一个出来亲手杀他全家。”
麻龙慢慢坐回了座椅,叹了一口气,说道:“城内有奸细之事,想来诸位兄弟心中都有一本账,倒也不用朕再多说,你们一定要防备着,但凡有什么人形迹可疑,一定要及时禀报。”
“遵旨!”
“大哥放心,我一定警惕着,谁若是有一点异动,不用大哥你说,我立马就抽刀杀人!”
麻龙点着头,又道:“为防内外勾结,每日巡城的士卒再加一倍,不准任何人有机会与城外联系,但有可疑之人,立马捉拿……如此还不够,全城所有军将部曲驻防之地,都得调换,以免狄咏那厮再用如此诡计联系城内奸细。”
“遵旨!”
麻牛左右看了看,亲自安排了起来:“邓钟的驻防,便与刘闼子的换一下。”
邓钟听到这话,心中一紧,总觉得皇帝这话里有话,是不是还在怀疑自己?但是想到之前皇帝麻龙亲口说过信任自己,便又不再去多想,也是不敢多想,这再多想下去,太吓人了些。他宁愿相信从小跟随的大哥,如今依旧对自己信任有加。
邓钟上前:“得令!”
刘闼子是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浑身泛着古铜色,苦力汉出身,脑子比较一根筋,平常里也多沉默寡言,此时上前拱手:“遵旨!”
………………………………
第四百八十八章 生死攸关
羽箭在空中飞着。
歇斯底里怒不可遏的皇帝陛下麻龙,发了一通的火,试探了一些人,也做了应对的安排。
众多军将们散去了,各自回不去了,准备连夜换防。
却有一个人被麻龙留了下来,就是马上要换防到东门的刘闼子。
麻龙留下刘闼子,自然有交代:“闼子,廿二日就是后天,夜间你一定要多多注意。”
刘闼子是真的是一个老实人,哪怕他如今也杀人如麻,却依旧是个老实人,口中惊讶问道:“陛下,难道廿二日夜里宋人真的要偷袭东门?”
麻龙极为确信,却又说道:“朕倒是希望那天晚上什么事情也没有。”
麻龙的话语说出了一种惆怅感,他似乎真的看透了一切,只需要一个真正的佐证了。
也许甘奇就真的被麻龙看透了。
廿二日夜,子时,滦州城东,伴着月色,若是离近了看,影影绰绰之间,真的人影不少。
城头上的巡逻之人,目不转睛盯着城外去看,城头上的篝火也比以往燃得更多,照出一片光亮。
有人看了又看,确定了几番,开口大喊:“敌袭,敌袭!”
此时城外的人影终于清晰了,一队骑兵蜂拥而来,到得城门不远,便是齐声大喊:“开门呐,开门开门,我们来了。”
“怎么门还不打开啊?”
“快把门打开,已经子时了!”
城头上的刘闼子今夜没睡,早早就等着,此时先说了一句:“陛下果然料事如神!”
随后他接着大喊:“放箭,放箭!”
城头下也传来喊声:“诶,不要放箭,自己人自己人。”
“不要放箭啊,自己人啊!”
城头上的人毫不理会,依旧攒射。
城下之人一个个大惊失色,一边打马转头,一边大呼小叫:“中计了中计了,快撤快撤……”
骑兵蜂拥而来,又退潮而去,伴随着大呼小叫,伴随着各种叫骂。
刘闼子在城头上哈哈大笑起来:“陛下果然老谋深算,挫败了敌人的阴谋,区区小计,也敢拿出来献丑。”
边说着,刘闼子兴高采烈往城头而下,今日又打了胜仗,得赶紧去给皇帝陛下报捷,还要把今日之事说一说。
城头之下,五六百步之处,狄咏跟着甘奇也在城下,演了这么一出戏,狄咏看得也在笑,口中说道:“大哥,这羽箭彻底飞起来了。”
“静观其变吧,让将士们今夜都不要睡觉,看一看着羽箭到底怎么飞,又飞向了哪里。”甘奇笑着打马回头,事情已经做完了,就看这城内怎么发酵了。
刘闼子奔到了皇宫之内,皇帝陛下麻龙也未眠,一直在等着东城的消息。
刘闼子一冲进来,正准备报喜,就听得麻龙用伤感的语气说道:“事情朕已知晓了,你回去带几十个心腹之人过来,埋伏在左右。”
“陛下这是要?”刘闼子问道。
“不需要管,只去做就是。”
刘闼子又飞奔回头,把自己一帮子心腹带入宫中,皇帝麻龙亲自指挥安排,把几十号人埋伏好。
然后只听麻龙低声与刘闼子说道:“闼子,你亲自走一趟,去把邓钟招来,就说朕有一番私密话语要与他说。”
刘闼子就算再耿直,此时也明白了皇帝要做什么,却也沉默不语,只管去做事。
刘闼子飞身而去,麻龙开始进入了一种悲伤惆怅的情绪,自言自语:“邓钟啊邓钟,你自小跟着朕,做什么都冲在最前面,苦日子一起过了,却是这福偏偏不能一起享。狄咏到底有什么魅力,给你许下了什么好处,让你能抛弃弟兄们,让你能背叛了朕?难道他大宋的官才是官?我大燕的官就不是官?”
麻龙这算是彻底笃定了,他就等着今夜,看看宋人是不是真会来偷袭,是不是真的有人会在城内里应外合,这一点很重要。只要有了这一点,不是守东门的邓钟还能有谁?
信是射给邓钟的,邓钟也守东门,敌人真的如约来了。
不是邓钟,还能是谁?
今日,就是邓钟的死期了,麻龙很伤心,很惆怅。麻龙心中也有些心软之处,毕竟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扒皮抽骨就算了,满门抄斩也没有必要了,就把邓钟的几个儿子杀了即可,祖宗十八代的坟墓也就不刨了。
这算是皇帝陛下最后的恩典。
刘闼子去请邓钟,道路熟悉非常,邓钟如今的驻防之处本就是刘闼子驻防的地方。
其实邓钟也没有睡觉,他心中的担忧不必任何人少,许多事情,他仿佛有一种预感,夜里,东门那边,果真打起来了。
宋军果然如约而至了。
这是一个大问题。
刘闼子来了:“钟哥,陛下召你去,有私密话语要说。”
邓钟眉头早已凝结起来了,问道:“闼子,宋军今夜果真偷袭东门了?”
刘闼子点着头:“嗯,他们还以为真的有人会给他们开门的,就这么骑着马大喇喇冲过来了,长梯都没有带一具。还拼命喊着叫我开门,我便是一通攒射,射得他们是哭爹喊娘就逃了。哈哈……又打胜了一仗!”
邓钟连忙又问:“闼子,你与我实话实说,你觉得城中到底谁是奸细?那封信到底是给谁的?”
“我不敢说,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邓钟又道:“我跟你说,我一直在思前想后,宋人肯定是把箭矢射错地方了,把信送错地方了,我在东门南边,沈黑子在东门北边,我真不是奸细,他们应该是准备把信送给沈黑子的,却不小心送到我这里了。肯定是这样,也唯有这么解释才能解释得通。”
刘闼子不置可否,他也是真不懂,却有些心急,说道:“钟哥,陛下在等你呢,你这番话拿去与陛下说吧。”
邓钟似乎还在思虑,身形一顿,摆摆手:“不对,也不对,若是沈黑子,他今夜就在南门附近,这么好的机会,他应该就已经动手了,不对不对,也不是沈黑子。”
刘闼子又道:“钟哥,要不咱们先进宫见了陛下再说?”
邓钟似乎有些高度紧张,人还陷在自己的思维里,手摆了摆:“不行,让我先想一想,若是没有想明白,我见了陛下也不知道说什么……”
刘闼子真急了,又道:“钟哥,你若是不快点去见,陛下等久了,说不定还真以为你有二心呢!”
“陛下已经觉得我有二心了,我若是不能把事情弄明白,就这么去了,必然要出问题。”邓钟明白自己的处境,所以他越发着急起来,脑中不断去想。
刘闼子听得邓钟这么一语,连忙说道:“钟哥这是哪里话,陛下怎么可能疑你?”
邓钟忽然激动了起来,大声说道:“刘闼子,你与我说实话,陛下是不是怀疑我是奸细?陛下这么半夜叫我入宫,却又不叫其他人,还让你亲自来叫,陛下是不是以为我就是奸细?”
刘闼子连忙挤出一个笑脸,说道:“钟哥,你可别疑神疑鬼了,陛下就是有秘密的事情要与你商议,让我来叫你,只是因为我刚好入宫报捷,所以凑巧了。”
邓钟忽然身形一弹,人连连后退好几步,与刘闼子保持了距离,又道:“刘闼子,你是个老实人,你可别骗我。我跟你说,沈黑子说得对,他也不是奸细,我也不是奸细,那封信,就是宋人的离间之计,你信不信我?”
刘闼子点点头:“我自然是信钟哥你的。”
“不对,陛下信你,所以让你去守东门,陛下信你,所以让你来召我去,你却不信我!”邓钟又后退几步,抬手一指:“你们,你们是不是要杀我?”
刘闼子满头是汗,连忙说道:“钟哥,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你不信我,你还不信陛下吗?”
“刘闼子,你是个老实人,对不对,你没有想杀我,对不对?陛下也没有疑我,对不对?”邓钟此时一遍一遍发问,神经紧绷,敏感非常,这种事情,动辄身家性命,他是那个最心虚的人,此时更心虚不已,他陡然间猜到了什么,小心翼翼,谨慎非常,如履薄冰。
“陛下没有疑你!”刘闼子,努力用一个老实人的老实模样,去说一句谎话。
“陛下其实早已疑我了,否则就不会把我从东门调走。”邓钟有自己的感受,有自己的猜想。
刘闼子实在没有办法了,这差事眼看就办不成了,他厉声说道:“钟哥,不若是不去便罢了,我回宫去复命就是。你也不想想,今日你若不去,这奸细,不是你,也是你了!”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你们果然都觉得我是奸细,白天我到处去见人,想大家帮我弄明白这件事,却没有一个人敢见我。你们都怀疑我,你们……”邓钟此时脚步不退了,反倒往前走,手已握在刀柄之上。
实际情况倒也不是完全如他所说,白天的时候邓钟是真的到处去见人了,想让大家都帮忙调查此事,洗脱他的嫌疑。但并非所有人都没有见他,至少沈黑子是见了他的,也表达了对他的信任,还想尽办法帮他出谋划策去洗脱嫌疑。
所以当邓钟怀疑沈黑子的时候,又自己找到了理由去排除了沈黑子的嫌疑。也是这个理由站得住脚,如果真是沈黑子,此时东门应该已经就被打开了。
“钟哥,钟哥,你冷静一些,陛下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你只需要见得陛下,把你的道理说与陛下听,陛下又岂能不相信你?你随我去见了陛下,疑虑自然就打消了。”刘闼子这算是用尽了所有的头脑来劝邓钟进宫了。他之前也没有想到这件事这么难办,皇帝麻龙也没有想到此时邓钟会不进宫去见他。
邓钟连连摆手:“我不去,我去了肯定没命,你们都以为我就是奸细,你们都怀疑我,你们都在大哥面前进谗言,说完的坏话,没有一个人帮我说话。你们都想我死!”
“钟哥,没人想你死啊,都想你能摆脱嫌疑。”
邓钟哪里还管得这些,开口大喊:“来人,来人呐。”
房外立马冲进来了一小队军汉,领头的空中问道:“将军有何吩咐?”
邓钟往刘闼子一指,说道:“把他拿下,他就是奸细,先把他捉了,稍后我送到陛下那里去!”
军汉们哪里还等,先是散开把刘闼子一围,几个人一拥而上,把刘闼子摁在地上。
刘闼子一边挣扎,一边大喊:“邓钟,你要造反吗?你要造反是吗?还说奸细不是你,你现在做的就是奸细做的事情。你快把我放开,你把我放开了,我就信了你,我到陛下那里去帮你说情,我帮你说。”
“堵住,把他嘴巴堵住,绑起来。”邓钟手抬在空中指,却是这手也颤抖不已,他连下一步怎么做都没有打算好,但是把刘闼子抓了,这已经就是往绝路上走了。
刘闼子被绑在一旁,嘴巴堵得严严实实。
一众军汉大眼瞪小眼,站着不知道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是邓钟内心里的自问,走上绝路了,这是走上绝路了。
人人都知道城内有奸细,是狄咏当初埋在城内的伏笔,是狄咏安排的奸细。但是满城之军将,不论大小,在狄咏走之前,人人都与他吃过饭了,人人都与他有过一番详谈。邓钟也不例外,但是当时邓钟真的没有与狄咏有过什么密谋之事。当时也谁会想狄咏会叛国而去,这大燕国都是狄咏一手建立的,谁会想狄咏会叛国?
当时每个与狄咏吃饭的人,甚至都还觉得与有荣焉。
奸细,肯定有。
但是邓钟,真的不是奸细。邓钟自己知道,他不是奸细!
怎么办?
如今似乎人人都觉得他邓钟是奸细了,连皇帝都这么觉得了,连皇帝都派人来了,动杀心了。就如当初皇帝要杀狄咏一样。
难道?狄军师,狄相公,压根就没有想过叛国?
难道?是皇帝陛下为了权力,想把狄军师直接杀死?
就如今日这般,忽然下手杀人?
是啊,这大燕国都是狄军师一手打造出来的,当时狄军师哪怕是想自己当皇帝也不难,所以陛下才要杀他?
邓钟一通胡思乱想,又晃了晃脑袋,这个时候想这些还有什么用?狄军师差点都没命了,侥幸才逃脱的。
现在轮到自己了?
怎么办?
邓钟六神无主,脚步乱窜。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连忙说道:“快快快,快去把沈黑子……沈将军请来,就说我有急事要见他,生死攸关,叫他快来!”
邓钟本想自己去见沈黑子,但是回头一想,自己还是不离开军营为好,在自己军营里,安全才有保障。但是又怕沈黑子不愿意来,又喊道:“若是沈将军托词不来,你们就说我邓钟求他来,求他来救命呐!”
“哦,是,是,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
邓钟,已然是热锅上的蚂蚁,离死还有一步之遥。若不是他自己脑袋里的有一个弦紧绷着,此时已经就走在黄泉的路上了。
沈黑子,一直都是个聪明人,且不论他到底有多聪明,至少他是一个比较理智的人,用脑子处理问题的人。
所以沈黑子接到邓钟的求救之后,脑中飞快运转,看着眼前这几个前来求救的人,他想了好一会,知道此时去邓钟那里没有什么意义,反而会让事情更加麻烦。
所以沈黑子说道:“你们先回去与钟哥说,就说让他安心,我直接去见陛下,先探一探情况再说,万一要是个误会,那岂不是冤枉了一遭?”
“是是是,那还请沈将军快快入宫去,我家邓将军着急非常,还请沈将军一定帮帮我家将军。”
沈黑子也不多言,披上一件大氅就立马出门而去。
皇宫,其实就是一处宅邸,还不是滦州府衙,而是一处私人宅邸,宅邸的主人“主动”贡献出来的,滦州城内第一豪宅。
不过这豪宅也豪得有限,与真正的皇宫就不用比了。沈黑子在豪宅门口等了片刻,等侍卫通报。
皇帝陛下麻龙,正等刘闼子带邓钟回来,有些等得不耐烦了,忽然沈黑子来了,他第一想法就是这个关键时刻,不能节外生枝,便吩咐人去打发沈黑子回去。
奈何沈黑子不走,又让侍卫去通禀一番,甚至直接说了是为邓钟而来。
如此,沈黑子才终于见到了麻龙。
麻龙看着沈黑子,没好气问道:“你缘何来了?邓钟呢?刘闼子呢?”
沈黑子没有立马答话,而是左右看了看,甚至在进门之前就到处看了看,有些事情已经了然了,倒也不是看到了埋伏之人,而是看到左右连一个侍卫都没有了,宫女太监的跟没有,还四周黑灯瞎火的,已然就是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黑子是有脑子的人,他明白,所以他问了一句:“陛下,邓钟必然不可能是奸细,陛下千万不要听信何人谗言。”
沈黑子还是想多了一点,以为是有人在麻龙身边出谋划策,如此麻龙才要弄死邓钟。
麻龙听得这话,起了一个心眼:“老沈,咱们都是一起从燕京城杀出来的兄弟,滦州城内有奸细,此事你可知晓?”
沈黑子点着头:“城内必有奸细,此事臣心中也能确定,但是邓钟必然不是此人。”
“那你觉得谁是呢?”麻龙又问。
沈黑子连忙说道:“陛下,不能因为有奸细,所有就怀疑他人是奸细,此事最重要之事不是找出谁是奸细,而是要众志成城,奋力一搏,只要城内人心不失去,这城池方才能稳稳妥妥。”
“你的意思是让朕不要在意谁是奸细?不去把奸细找出来?奸细不除,这城池便是岌岌可危,还谈什么众志成城?”麻牛显然不认可沈黑子的观点,甚至在他心中,沈黑子也是值得怀疑的,因为沈黑子以往与狄咏关系最好。
若是城内奸细不除,麻牛如何也睡不安稳,就怕哪天睡着了,头就被人割去换富贵了,说书先生说的三国故事里的张飞,不就是这么给人杀的吗?
“陛下,咱们是老兄弟,过命的交情,老兄弟又岂会害了陛下?邓钟,我,陛下,咱们可是打小一起长起来的街坊,泼皮无赖的事情咱们做过,苦力的营生咱们也做过,给契丹人当狗的差事,咱们也做过。到得而今,邓钟又岂能去害陛下?”
沈黑子是真的不想闹出什么内乱,同甘共苦,苦日子都过过来了,该是同甘的时候了,这个时候为什么要闹出这些幺蛾子?谁是奸细,邓钟也不会是奸细,当初杀狄咏的事情,邓钟算是第一个出言支持的。
麻龙忽然眼皮子一挑,心生一计,脸上出现了一些伤感之意,好似泪水欲流,说道:“都是老兄弟,都是过命的交情。邓钟与朕,打小就穿一条裤子,朕又何尝想过要去怀疑他?只是……唉,不说也罢。既然你来了,朕心中也有了一个分说。朕不怪他,也不想再疑他了,兄弟阋墙,十足教人看了笑话,还是老沈你说话有道理啊。”
沈黑子闻言大喜,连忙说道:“陛下能如此想,那就再好不过了,那就无事了,咱们还跟原来一样,同甘共苦,同生共死。”
麻龙点着头,好似擦了一下泪水,说道:“今日之事,便过去了,朕这就叫人去备酒菜,你去把邓钟叫来吧,你亲自去。咱们今天不醉不归。这大燕之国,还要靠咱们兄弟齐心。”
沈黑子已然大喜望外:“好,陛下稍待,我这就去把钟哥请来,咱们今天只叙旧,不醉不归。”
“嗯,不醉不归。不论胜负,不论未来,不论前程,今朝醉一场。”麻龙说得倒是也很感人。
沈黑子已然拱手而出,飞快跑向邓钟的大帐。
沈黑子一入大帐,邓钟激动不已,上前就拉着沈黑子的手:“老沈,如何?”
沈黑子笑着拍了拍邓钟的肩膀,说道:“无事无事,无事了,陛下两眼含泪,在宫中备酒菜呢,如今这般时刻,便是要兄弟齐心共渡难关。”
“真的吗?”邓钟高兴是高兴,但是他还有怀疑。
“当真,陛下开始是对你有些怀疑,唉……再说直白一点,我倒是也能看出来,陛下其实对我也有怀疑,毕竟我与狄军师的关系最好。我说了一些咱们的老事,咱们打小在一起,同生共死到如今,陛下也是老泪纵横,已然被我说动,教人备酒菜,说不论前程,不论胜负,今朝有酒就先醉一场,我也是感动不已,便立马亲自出来请你了。兄弟齐心,方能其利断金。只要咱们兄弟齐心在一起,必然能得胜。”
这大概是沈黑子最愿意看到的场景,他知道麻牛变了,变成麻龙了,喜欢上了奢靡的生活,喜欢上了皇帝的权力,也开始心有不安,日夜难寐。甚至麻龙都不喜欢听到有人喊他大哥,而是喜欢听人喊他陛下。
患得患失,防这防那。但是沈黑子却也能理解,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灰飞烟灭,身为皇帝的麻龙,在这种局面之下,又岂能安稳得住?
好在,麻龙是变了,但并不是变得不近人情了,他依旧还是一个人,有人的情义在心中。
“这就好,这就好,大哥还是那个大哥,这就太好了。我邓钟岂能是奸细?说出去谁能信?”邓钟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都得紧了,略带一些激动,亲自去给刘闼子解开绳绑。
“闼子,对不住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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