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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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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田况连忙又问:“不知韩相所言何意?”
“哼哼……此策出自甘奇,但是甘奇把事情给办砸了,弄得个群情激愤,城中大乱。所以啊,还需要能镇得住场面之人出手来稳住局势,你说这功劳是他甘道坚的,还是稳住局势之人的?”韩琦说得晦涩。
田况算是听明白了,韩琦之意,就是说这商税改革之事一定要成,所以假发票是不能印的。但是这商税改革之事不能在甘奇手中成功了,得换个人成功,换一个稳住局势的人成功。
说白了,就是要抢功劳。
那么怎么让甘奇不成功呢?那就需要有个群情激愤,然后汴梁大乱,甘奇自然就干不下去了,还要获罪。只要把这些做成了,那出面稳住局势的人就是韩琦了,韩琦出面指挥调度,稳住局势,然后一举把商税之事完全办妥,那功劳就大了去了。
田况脑中转着弯在想,想明白这些细节,开口一语:“若是真要大乱而起,一人两人的,怕是不成。兴许要韩相亲自出面,此时方能成行。”
这回是真要韩琦自己赤膊上阵去斗一场了,以前只想着打压一下甘奇,韩琦也从来没有心想过打压一个小小七品官,需要自己出面亲自去斗。
不过如今想回来了,要置豺狼甘奇于死地,还要把甘奇这诺大的功劳抢到自己手中。那就值得韩琦亲自出场了。
韩琦笑了笑:“那今夜,本相就在家中备几桌好宴,请一些人到家好好吃顿酒。”
田况点点头:“下官这就去办。”
韩琦笑着点头,看着田况出门而去。韩大相公要亲自动手了,那就是雷霆万钧。
就如韩琦口中所言,要有一个群情激愤,要这汴梁城生出一场大乱。原先这种手段来对付甘奇,不值当。而今,值得了。哪怕是死上一些人,放弃一些利益,也值得。
韩琦口中还有自言自语的笑:“酷吏,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韩琦的手段,其实也呼之欲出,并不复杂。如今这汴梁城的商家没有人真正起来反抗商税监,那是因为甘奇杀鸡儆猴做得好。其实也是因为满城商家背后的那些人,并没有一个主心骨。
他甘奇,就算再有能耐,还能与整个汴梁城错综复杂的利益集团抗衡吗?
看起来杀鸡儆猴之后好像可以了。
其实不然,群起而攻之,就差一个主心骨,韩琦此时就要在背后当那个主心骨。韩琦也有这个能力在背后当这个主心骨,重点是躲在背后的主心骨。
………………………………
第三百六十七章 先生,怎么办?
赵宗兰最近醉心于言情的创作,那个梅花烙的故事,已然写了七八万字,刊载了好几期,剧情正在最揪心的时候。
赵宗兰自己写起来是泪眼婆娑,汴梁城里的读者看起来也是揪心揪肺。
汴梁陈翰,就是揪心揪肺的其中一人,陈翰就是上次在甘奇募捐的时候一次性捐款三千贯的汴梁士子,如今他倒也算与甘奇结识了,时不时在楼宇里碰上,甘奇总会主动与他敬上一杯酒。他也是慈善基金会的大股东之一。
自从陈翰成了慈善基金会的大股东之后,他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倒也不是说痛改前非不吃不喝苦读书了,而是他整个人的心态产生了一些变化,每一期的报纸是必买的,只为等慈善基金会的账目公示,但凡看到慈善基金会又做了什么好事,陈翰就会与有荣焉。
甚至陈翰出门,开口闭口再也不说自己祖上如何荣光,也不说自己父亲是京畿雍丘的知县了,而是说起了自己,乃是慈善基金会的大股东,救人无数,大仁大义。
不知为何的,倒也让陈翰混出了一个陈善人的名头,越是有了这陈善人的名头,陈翰便越喜欢做善事了,门口路过一个乞丐,陈翰都会教人把他拉住,然后摸一把铜钱给过去,口中还要叮嘱一番:“吃些好的,换身衣裳,谋个营生,不要在乞讨了。”
乞丐自然千恩万谢,谋不谋营生的再说。
陈翰自己却是一天心情大好,若是隔壁邻里有人来求个帮衬,以往陈翰必然拒之门外,如今陈翰不仅要帮,还得事无巨细去问。
这就是陈翰的变化。做善事其实也是上瘾的,有些人,会享受别人的千恩万谢,自己也能心安。
最近这报纸里连载着言情,看得陈翰是心情极差,却又每天等着看连载更新,心情越差呢,就越要出去做点什么善事,也能让心情好一点。
今日的报纸陈翰大早就派人出去买回来了,正在书房里拿着看,一边看一边唏嘘:“这世间……莫不真有这般悲哀之事,人之命运,各式各样,可悲,可叹……”
陈善人唏嘘着。
书房里走进来一个女子,正是陈翰的正妻陈吴氏,陈吴氏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官人,报纸呢?可看完了?”
陈翰一边唏嘘,一边点着头,把报纸递过去:“娘子以往可一眼都不瞧这报纸,如今却是心急火燎的。”
陈吴氏接过报纸,已然看了起来,口中答道:“如今城内大娘子小姑娘的,都说这故事感人肺腑,人人都在家里等着看,三天才能看一回,待得看完了,出门聚在一起,都在说这梅花烙,这故事实在是好,妾身看完了,还要出门与他们聚在一起吃茶,妾身若是今日的没看到,他们聊起来的话题,我都插不上。”
“妇道人家,便是喜欢这些情情爱爱……”陈翰自己也感怀得一塌糊涂,却还要傲娇一下,好似忘记了自己刚才看故事也是唏嘘不已。
陈吴氏也不多言,只赶紧看着,三天才一更新,等得她是茶不思饭不想。
陈翰看完言情,也就看不进书房里什么书了,走出门去,在门口赏赐了几个乞丐,心情就会大好。如今有一些乞丐也很聪明,大早一定到门口坐一坐,便是知道陈大善人没事就会发钱。
心情大好的陈翰回到厅堂,丫鬟奉上热茶,美美喝上一杯,心情好,茶水也好,美滋滋。
陈吴氏看完报纸,来到厅堂,与陈翰说一声,就要出门去聚会了。却又多问了一句:“官人,这梅花烙的故事,会不会是真的啊?就是这个作者秋兰所经历的真实之事?”
赵宗兰,笔名秋兰。因为甘奇写过一篇《秋兰赋》。
傲娇的陈翰,一脸不爽说道:“妇道人家,胡说八道,这怎么可能是真的?若真是汴梁城里的事情,岂能一点都没有耳闻?这作者秋兰,你可知道是谁?”
“官人莫不是认识这个秋兰?”陈吴氏一脸的激动。
还别说,陈翰如今交际圈不一样了,还真就知道这个内幕,倒也算不得真正的内幕,京华时报编辑处的许多人,其实都知道梅花烙是谁写的。所以陈翰一脸傲娇说道:“秋兰,乃是我家甘先生之妻,汝南郡王府的千金。你说这故事是真是假?”
“我家甘先生”这一句,说得陈翰光荣无比。
陈吴氏闻言也是一脸震惊:“女子所作?秋兰可真是吾辈之楷模,如此大才,难怪甘先生会娶之为妻,也唯有秋兰……不对,也唯有秋兰先生如此大才,才能配得上甘先生。”
陈翰再次傲娇了一番:“要出门就快些,速去速回,莫与那些妇道人家家长里短忘记了时辰。”
“嗯,官人放心,早早就回。”陈吴氏低眉一礼,出门而去。
自从报纸连载了这梅花烙,销量猛增,连茶楼里的说书人,每日第一个故事,就得拿着报纸说这梅花烙,闺房之间,妇人席面,更是不可或缺之物。
显然甘奇对琼瑶奶奶的威力,还是有一个充分了解的。报纸连载来增加销量与影响力,对于甘奇而言,不过是小道,这是从金庸先生那里学来的。
把赵宗兰变成大宋琼瑶的幕后黑手甘奇,此时正在衙门里继续处理着大牢里的那些偷税漏税之人,每个人发一顿板子。
却是忽然,蔡确急匆匆跑了进来,着急说道:“先生,你快出门去看看啊,门外忽然来了许多人,说是要见他们家的主人。”
“许多人?”甘奇眉头一皱,抓人下狱挨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今天就来了这许多人?
甘奇起身,出门而去,门外倒是不乱,却是当甘奇一出现在衙门门口,门外忽然就喊声震天。
“昏官当朝,欺压良民,无法无天……”
“把我家主人放出来!”
“官人啊,你身子骨弱啊,可扛住啊,一定不能交代在这大牢里了……”这是妇人,哭声震天。
“还我家主人!”
甘奇眉头大皱,门外人还真不少,几百之多,仿佛此时牢中关着的人,家里所有的家眷下人都来一般。
这还不止,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过来,头前还抬着十几个人,那十几个人,都是这两天挨打之后放出去的人。挨了打还又带着家眷小厮回来了?这是什么意思?挨打不服气?
果然如此,那些人还未近前,便是震天的喊声:“冤枉啊,冤枉啊!”
“无法无天啊,冤枉啊!!”
甘奇环顾四周,第一感觉就是事情不对劲。
旁边的蔡确已然在问:“先生,怎么办?”
………………………………
第三百六十八章 考验甘奇的危机
古代群体性事件?
甘奇站在衙门口,看着群情激愤的怒喊,看着越来越多的人。
史洪磊早已到场,门口几百军汉列队隔离。
事情依旧还是有些出乎意料,因为来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起初只有二三百号人,不得多久,竟然有了上千号人,而且还有人在赶来,似乎那些并没有受过惩罚的商家,都派有人到场支援。
史洪磊也在开口问甘奇:“先生,怎么办?要不要某家下令驱散了去?”
甘奇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因为仁宗朝,不比其他任何时候,仁宗赵祯,已然几次与甘奇说不要闹出事情来,也就代表了仁宗赵祯的态度。
仁宗这个皇帝,心地过于善良,真正的爱民如子,甘奇若是在这种时候用暴力手段驱散,难免会造成死伤之事,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门口这些人,身强体壮的小厮下人最多,这个时代不比后世,这些小厮下人们,一家老小的营生都倚仗在商户主人之下,没有了商户,他们就没有了营生,穿不暖吃不饱。这个时代可不是丢了一份工作就可以去找下一份工作的,主人,几乎就是他们赖以谋生的身家性命。
所以甘奇丝毫也没有怀疑这些下人的忠诚度,所以暴力手段,更要克制。
“昏官无道!”
“屈打成招!”
“还我家主人来!”
……
李定很是坚定,与甘奇说道:“先生,学生出去与他们讲讲道理,朗朗乾坤,岂能没有是非黑白?”
甘奇也在摇头,这种事件,已经无关对错,无关道理了……
甘奇只是对着史洪磊与折克行说道:“盾牌往前,严防死守!”
说完此语,甘奇转身而入,回到班房之后,落座,口中喝道:“好手段!”
李定怒而一语:“定是有人在幕后谋划,否则岂能忽然就有了今日这般的场面?”
李定是明白人,任何大的群体性事件,必然是有组织者的,从来没有自发那一说。古今中外,皆是如此。
跟在身后的蔡确问道:“先生,何人之手段?”
甘奇也皱眉在想,其实也不用多想,这汴梁城内,甘奇的敌人也不多,能有这么大能量的敌人,唯有一个。
但是这个名字,甘奇却并不说出口。
甘奇不免多分析了几番,分析韩琦为何忽然要用这么大的能量来对付自己?按理说此时的甘奇,在韩琦眼中,不过蝼蚁一般的人物,韩琦就算要对付甘奇,也不会如此花费心思。
要做成这件事情,对于韩琦而言,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他得给许多人许下很多承诺,最基础的承诺就是保证许多人不会出问题,不会因此而罢官贬官。
如此闹起来,是有很大的风险的,为什么这么多人愿意配合韩琦去闹?只怕韩琦也明里暗里许诺出去了许多东西。大宋仁宗朝,可没有臣子能一手遮天,就算是三朝贤相韩琦,势力极大,但是也远远不够一手遮天,这些商户背后配合韩琦的人,一方面是利益使然,一方面必然也是韩琦有过一些许诺。
这就是韩琦自己赤膊上阵的意义所在。
甘奇此时才真正有了许多反思,反思自己之前太过掉以轻心,还一直觉得自己不过一个七品小官,还是个小人物,是个躲在朝堂众多大佬夹缝里的一个小人物。小人物,就能苟得住,暂时不必去面对那些真正的政治斗争。
甘奇把自己看轻了,把自己小看了,甘奇这个时候才真正意识到,原来他竟然是个大人物了,从七品的汴梁大人物。
除了官职小了点,他韩琦能量通天,关系纵横,上能得储君信任,中能得高官看重,下能得士子崇敬,影响力巨大。
人便是如此,再如何高的智商与情商,哪里真的能面面俱到、事事掌握?
这是一个挫折,巨大的挫折,危机来了,甘奇人生中第一个巨大的危机到来了。
只是收个商税而已,其中就酝酿了如此一场巨大的危机。真的要改革整个社会,又会是何等的危机重重?这似乎给甘奇提了一个醒,给了甘奇一场货真价实的演习。
人从来不是生而知之的,而是慢慢成长的,本事是打磨出来的,是见多识广,处理过各种事情之后,本事才长出来的。打磨甘奇的时候,兴许真的到了。
也可想见,历史上的王安石,在变法之时,又是何等危机重重?
一旁的李定,比蔡确性格要硬许多,脾气也暴躁许多,口中又道:“先生,便是如此闹下去,咱们衙门还有何威严可谈?定要刹住这些暴徒的气势。”
甘奇却答道:“先就这般吧,不得片刻,官家当召见我了,待我先见了官家再说。”
“先生,官家当不会这么快召见,只要此事速速解决了,官家再召见,也好有个应对。”李定有些疑问,这事情才刚出,怎么不得片刻皇帝就会召见?消息哪里能这么快?就算从衙门到皇城的距离,来回跑一趟也不是片刻的事情。
甘奇苦笑了一下:“官家派的差人马上就要到了,你们先速速去准备一下这段时间的账目,到时候我直接带入宫去。”
甘奇明白其中,便也知道此时韩琦就在宫中。这种事情就是要打甘奇一个措手不及,韩琦岂能给甘奇那么多反应时间去从容应对?
此时的韩琦,已然在御书房里见到了赵祯,正一脸惊慌地禀报:“陛下,出事了,汴梁城内,已然几千人围在了商税监衙门,真义愤而起,怕是要生大乱!”
仁宗似乎吓得一跳,身形一正,急问:“怎么回事?如何闹到这般地步了?头前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韩琦一脸的担忧:“陛下,商税之事,头前一直都极为顺利,却是忽然起了如此大乱,臣听得下人来报,说是甘奇滥用职权,商税之事不过刚刚开始,衙门里就抓了无事大小商户,审案之时,一有不快,便是严刑拷打,从商税监衙门出来的商户,无不遍体鳞伤。所以才激起了众怒。”
“他甘奇,缘何如此行事啊?”赵祯怒问一语?却是这高高在上的皇帝,哪里知道要做成一件事情的困难。
韩琦还解释道:“陛下息怒,许也不能怪甘奇,甘奇毕竟还是太过年轻,一心为公,想为朝廷增加赋税,其心倒是可以理解的。就是这行事之法操之过急了一些,如此才出了这乱事。当务之急,便是如何平息众怒,所以臣在忙慌而来与陛下商议定夺。”
赵祯是真有些怒了,他三番五次交代甘奇,一定不能生乱,便是知道这种事情容易生乱,却是如此郑重交代的事情,甘奇还是没有放在心中,还是生乱了。赵祯怒而说道:“把甘奇召来见朕,朕要好好问问他!当真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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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甘道坚,要斗争!(四千多字)
皇城的太监来了,倒也奇了怪了,满场已经超过三千人,却是这太监轻轻松松就进了商税监衙门。
更奇怪的是,甘奇坐车出去的时候,竟然也没有人上前阻拦。几千人就这么一边振臂高呼,一边让出道路让甘奇走。
这群体事件,倒是有些意思了,安排得事无巨细。
显然这场事件的主战场,不在商税监衙门,更不在这几千人身上。而是在皇帝的御书房,皇帝面前,才是解决事情的地方所在,所以甘奇自然是要到皇城之内的。
车上的甘奇,唯有苦笑着摇头。
连来召甘奇的小太监李宪,看得甘奇苦笑的模样,也说道:“甘主事莫不是觉得事有蹊跷?”
甘奇看了看李宪,这个小太监他见了许多次了,算是熟人了,但是从来没有过公事以外的交谈。
所以甘奇也不知道这小太监竟然还有这种大智慧,甘奇颇为意外,便也知道这个小太监是个人物。
只是甘奇回答的话语也只是模棱两可:“内官觉得呢?”
小太监李宪笑了笑:“咱家是一个小小的奴婢,哪里懂得这些?”
甘奇也笑了笑,这话说出来,那就是懂了。既然这小太监懂了,却又故意说出这种假装自己不懂的话语,这是为何?
甘奇忽然问了一语:“李内官是哪里人士?”
“回甘主事话语,咱家就是这开封人士,祥符人。”李宪答道。
“李内官入宫几年了?”甘奇像是在拉家常。
李宪还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答道:“六七年了吧。”
“六七年就能深得官家信任,随着官家身边行走,李内官非同常人,定是有那过人之处。”甘奇夸了一语。
李宪谦虚这摆手:“奴婢而已,伺候陛下尽心尽力,如此而已。”
甘奇笑了笑,也不多问。却已记下,祥符人。这么聪明的小太监,当真是个人物,又与甘奇年龄相仿,甘奇没有那么多文人的自负自傲,便是觉得这个小太监,可以交一交。
如何交,这就需要一点技巧了。不在此时,本地人就好说,这小太监初露头角,还没有真正进入许多人的视线,年纪还小。大官们看不上他,小官们又接触不到他。
甘奇不同,他就喜欢这种有潜力的人,身边交际的也多是年轻人,这是为未来打基础。
这个小太监,入了甘奇之眼,便要给他施一番恩情。净身入宫的人,都是被逼无奈的人,出身大多不高,为的是挣一分养家糊口的俸禄。此时的李宪,正是最好施恩的时候,若是等得李宪真的在宫中崛起了,掌了宫门,掌了印鉴,也就施不上恩情了。
甘奇对着李宪和善笑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便也想定了主意,这小太监虽然如今俸禄不低,但是家中老父老母,兄弟姐妹的,还有不少,家庭才刚入小康。那就好说了,甘奇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这还是简单的小事,有些事情是李宪这种小太监求都求不来的,就是侄子进学读书的问题,这社会,哪个不想读书?哪个不想读好书?哪个不想真的去摸一摸东华门的皇榜?
但是这社会,有钱了,不一定就能读好书。有许多真正好的先生老师,可不是钱请得来的,也不是李宪这种家庭可以请到的。
但是甘奇的道坚书院,那就不一样了,小孩子能到那里去进学,东华门就可以梦想一下了。只要梦到了东华门,才能真正改变家庭的命运,泥腿子的太监之家,成了书香门第。再也不用家中男子去阉割谋生路了。
但是这些甘奇都不会在李宪面前说出来,也不必说,说了反而不美。甘奇要做的就是给李宪安排好,若是李宪的侄子们真的聪慧,有那么一两个真正读书的材料,甘奇也可以真正帮他安排一番。
把事情做好就是,甚至都不必在李宪面前去说,这种事情,心照不宣即可。
还得快速办好,好处自然不用说。
李宪其人,崛起极快,权柄也是极大,甚至能官居太尉,监军几处,手握无数人马。“捧臭脚”这个词就与李宪有关。来日高居太尉的李宪巡边,边疆官员军将听闻李宪的脚很臭,便争相为其洗脚,洗脚之时还夸赞道:“太尉之足,何其香也!”
这才有了“捧臭脚”这俗语。
李宪带着甘奇入得皇城,到得御书房。
书房之内,只有韩琦与皇帝两人,皇帝正黑着脸。
甘奇低头走了进去,拜见之语还未说,皇帝已然开口:“朕之前是如何与你交代的?千叮万嘱,莫要生乱,莫要生乱,缘何今日就生得如此大乱?”
韩琦站在一旁,面上皆是担忧之色,忧国忧民之臣。
甘奇自然得上前解释:“回禀陛下,臣从未有过逾越之举,皆是依法行事,案件审理之上,还念得众人初犯,从不曾严苛定夺,未有一桩徒刑,皆是小小惩戒。陛下明鉴!”
“小小惩戒?那为何今日生此大乱?有人告你,拿人入衙,但有不快,便是严刑拷打,遍体鳞伤,可有此事?”赵祯问道。
甘奇点着头:“回陛下,严刑拷打是有,此为杀鸡儆猴之举,若是连这点惩戒都无,如何震慑他人?如何推行法度?如何办成差事?敢问陛下,办此差,行新法,收赋税,若是开始之时不能严刑峻法,何人还会把此事放在眼里?若是偷税漏税成风,如何收得到商税?”
“放肆,甘道坚,怎么与陛下说话呢?”韩琦呵斥一语。
甘奇是硬着头皮了,他知道赵祯宅心仁厚,也更知道赵祯当了几十年皇帝了,不是个傻子。为今之计,与其请罪,让赵祯原谅了轻发落,不如刚一把,把事情的轻重关系都说得明明白边。
关键还有一点,仁宗皇帝,似乎就喜欢刚的人。包拯刚,欧阳修刚,韩琦也是选择性的刚,比如逼着皇帝立储,韩琦是最刚的一个。
仁宗似乎有受虐倾向一般,所以此时甘奇一定不能唯唯诺诺,一定要刚起来。
甘奇一刚,可把仁宗气个半死,怒道:“甘道坚,办差是办差,朕一直与你说,不可生乱,你可曾把朕的话放在眼里?”
“回陛下,这世间之事,有难易之分,不可能事事顺利,稍有挫折,再正常不过。如今虽有挫折,却并未生乱。商税监衙门之外,聚了千多人,却并未起过冲突,无一人受伤,更无一人丧命。臣要收人赋税,别人岂会愿意?一人不敢违抗,自然就会拉着许多人一起违抗。臣为朝廷,尽心尽力,肝脑涂地,毫无二话。些许挫折,更是不在话下,臣与陛下有过承诺,定要办好商税差事,此时亦然,臣依旧还是如此承诺,定会把商税之事办得妥妥帖帖。”甘奇话语,说得是抑扬顿挫,其实甘奇就是要在皇帝这里争取一些解决事情的时间。此事是必须要解决的,不可能不解决,不然这商税之事那就半途而废了。
仁宗拍着桌子怒道:“甘道坚,难不成还是朕让你去激起民愤的?”
韩琦有些意外,意外的是甘奇竟然在事情最初的时候,没有下令弹压,这是韩琦没有想到的。因为韩琦把这件事情安排得很有节奏,就是请君入瓮的。
那衙门之前,起初只去了百十人,还多是小厮下人去讨要衙门里关押的主人,这些人到得衙门口闹事,放得任何一个主官,出门而来,岂能不怒?岂能不动手弹压?弹压自然就会起冲突。冲突之后,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赶到现场,让甘奇不上不下,乱了方寸。
但是韩琦没有想到甘奇最初面对百十人竟然没有下令动手。这完全不符合这个时代官员的行事手段。这个时代的官,那是绝对的权威,岂能被百十个小厮下人吓住?甘奇又岂是这么胆小之辈?
只奈何甘奇当时就是没有下令动手,究其原因,一是甘奇知道事情不对。二是甘奇并非没有见过世面,这种事情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见过不少。
失策了的韩琦,语重心长接了一语:“甘道坚,不可在陛下面前如此放肆乱言,陛下何等宅心仁厚。此事虽然怪你,但也不全怪你,年轻人,多是心急。操之过急不可取。”
甘奇转头看了一眼韩琦,懒得理会,直接又答:“陛下,臣没有激起民愤,此事不过小事,不曾有大乱,定不教这小小挫折,让商税之事半途而废。臣保证,三五日之内,平息关于商税监的所有违抗之事。”
甘奇就是这么刚,仁宗面前,请罪不可取,怂更不可取,唯有一刚到底。解决问题的手段,甘奇心中已然在酝酿。
“你保证?你能保证?”赵祯问道。
甘奇忽然往前两步,从怀中掏出一叠东西双手呈上,小太监李宪连忙过来接去,放在御案之上。
甘奇方才再次开口:“陛下请看,商税发票推行至今已满一个月,这是几处最为配合的商户送来的发票对应账目,便是潘家酒楼一家,上个月就交了四千一百贯的商税,任店也交了三千八百贯。可见这些商户利润之高,难以想象,如此高的利润,岂能不缴赋税?寻常农户在土地里辛苦一年,所赋之税,不及一家商户之万一,商户岂能不为国出力?”
这话,其实真正的意思是告诉皇帝,商税真的很多很多,数额远远超出想象,告诉皇帝,这事情一定不能半途而废,否则损失巨大。
皇帝看了看账目,眉头又皱起。
韩琦倒是有些慌了,连忙开口:“甘道坚,收税是收税,并非强取豪夺,之间总有个你情我愿,更不能严刑拷打去逼人就范,当仁义在心,宅心仁厚,以德服人。如此才是为官之道。”
甘奇立马回击:“敢问韩相公,州府之中,可有逃税的农户?农户逃税,官府拿住,如何处置之?”
农户逃税,那也是重罪,坐牢发配的都有。怎么没人觉得不仁义?
“诶……老夫这是在陛下面前帮你说话,你如何不知好歹?甘道坚,陛下只是觉得你行事操之过急,应该徐徐图之,如此也就不会民怨沸腾了。”韩琦如此答道。
甘奇又看了一眼韩琦,笑了笑,摇头说道:“陛下,臣此举,乃大仁大义之举,严刑峻法,只为后来人安纪守法。今日不严,来日必然违者众多,到时候牢狱之中,只怕真是个人满为患。为防以后徒刑无数,不如今日刹住风气。此才是臣为官之道。臣保证,五日之内,平息所有事情。”
甘奇再一次作保。
赵祯看着账目,久久不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是想甘奇以前说他以小仁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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