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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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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邪的也就信邪了,不服气的也就服气了。
甘奇真正的杀鸡儆猴,也就起到了作用。
发票也开始用了,税丁衙差们开始真正在各大商户处到处巡查,也按时提醒商户们带着已经开出去的发票,按时到商税监衙门里去缴税。
商税监培训学堂,又开始了第二期,开始向中等规模的商户收税。
甘奇的几处产业,甘奇也是详细安排,打铁还需自身硬,这一点是必须的,对于交税而言,甘奇自己那肯定不能出任何问题。
汴梁城商税之事,暂时而言,还是十分顺利的,正按照甘奇的计划,按部就班推行着。
只是这件事情让韩琦很是意外,韩琦已然在真正关注甘奇,也不免会问一问甘奇的差事办得如何了。其实也在等甘奇办差出问题。
田况今日是到政事堂办其他事情的,韩琦却随口问了一语:“听闻那商税监衙门近来抓了不少人入狱,严刑拷打,怎么这几天又没什么消息了?”
田况闻言答道:“听下面人来报,说那商税监衙门关押之人,如今都给放出去了。那商税监连个牢狱都没有,人关多了还是个麻烦,哈哈……”
韩琦眉头一皱,又问:“都放了?怎么就都放了呢?”
“头前唐介不是在朝堂弹劾了谏议大夫祝振吗?此事并非弹劾那么简单,听人来报,唐介乃是为甘奇之事奔走,当时那个潘家酒楼的掌柜也正在商税监收押。如此一来,他甘奇倒算是把事情办成了。杀鸡儆猴之后,事情倒也简单了许多。”看来田况还真是去深入了解了一下。
韩琦听到这里,颇为不快,说道:“生不出乱子了?”
田况摇摇头:“当是生不出什么大乱了。”
“哼哼……生不出大乱,那就帮他一把。”韩琦轻声说道。
田况闻言,也不多说,只道:“还请韩相示下。”
韩琦已然皱眉在想。
………………………………
第三百六十三章 没有了!
苏轼回来了,没有官能当,无所事事之下,被甘奇弄到了书院里当了个不太敬业的老师。学生没有教授几个,倒是自己写写画画好不快活。
甘奇每日办完公事,便会去寻苏轼,两人一起晃荡在这汴梁城的大街小巷之内。
甘奇似乎有很久没有在城内到处玩乐了,显然是少了那个高山流水的知音,如今苏轼回来之后,甘奇那颗骚动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
谁叫两人都是小年轻呢?小年轻不嗨起来,这辈子就嗨不起来了。
本来还只有甘奇与苏轼两人到处嗨,过得几日,队伍就庞大起来了,李定蔡确等人自不用说,冯子鱼等一些同窗也跟上了节奏,还有甘奇一些学生,众人加在一起,二三十人,队伍着实不小。
还有一些人是跟着甘奇到处跑的,却不与甘奇一个队伍,而是每日寻人打听着甘奇今夜到何处吃酒,便会也到那处去吃酒,这就属于圈外粉丝了,只为席间能有点文才显露之时,恰巧被甘奇看到听到了,又恰巧入了甘奇之眼,若是能有幸被邀请同席而饮,那就再好不过了。
如今的甘奇,似乎在这汴梁的年轻一辈士子文人之中,地位超然,能与之为友,便是莫大的荣幸。
只是甘奇鲜少填词,让许多人失望了,不过苏轼多是信手拈来,喝一杯来一句,如探囊取物一般。苏轼填词,还真就是探囊取物,甘奇填词,也如他词中所说,乃是“镂玉裁冰”。
至于酒,甘奇倒也不多饮,微醺即可,再也不宿醉了。一来是怕家中女眷唠叨,二来也是早晨还要起来办公,宿醉之后,第二日精神不佳,怕贻误公事。
这种日子,兴许是甘奇人生中最舒爽快活的日子了。哪怕就是看着苏轼酒醉恣意,也是一种享受。
开口填词,提笔写诗,一笔字如龙如凤,似熊似虎。若是兴起,苏轼还要挥毫泼墨,枯木竹石,说不尽的好。
看得连甘奇都忍不住提笔画画,水平就不谈了,却也画得满场大笑,苏轼还会煞有介事给甘奇一番指点,不过也是对牛弹琴。
若是再喝多一些,苏轼还会亲自抚琴而奏,高歌一曲。
苏轼是女人可以写,胸怀可以写,古今可以写,景致可以写,万事万物万种感受,皆可以写。
有人说苏轼是豪放派的始祖人物,也是豪放派的代表人物。其实也不尽然,因为苏轼大部分诗词,还是以婉约为主的,毕竟他写的那些你好美、我爱你、我想你一类的词,还是大多数。
若是把苏轼许多不出名的词拿出来说是李清照填的,一点违和感都没有,没有人会不信。
苏轼的豪放,兴许就豪放在什么东西都能写,不拘一格。
苏轼喜欢陶渊明,开口闭口必吟陶渊明,甚至会说五柳先生,乃东晋诗赋绝顶。
可以说没有苏轼,就没有陶渊明的江湖地位。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若非苏轼对陶渊明的推崇,就没有陶渊明后世千年如此大名。
在唐宋之时,陶渊明虽然有名,但只是二三线“明星”的地位,远远达不到一线“明星”的地位,因为陶渊明是田园诗人,在宋这种文人崛起的年代,在宋朝这种“野无遗贤”的时代,所有人都奔着东华门外唱名的年代,陶渊明的价值观并不能受到文人的普遍共鸣。
但是苏轼这一辈子,不断给陶渊明做宣传,各种推崇,才硬生生把陶渊明推到了一线,后世千年,陶渊明能有一线“明星”的地位,都要感谢苏轼。
衙门里每日都有人被抓进来,然后挨一番痛打,又被放出去。甘奇每日上班,都在处理这些事情,每天听着衙门里哀嚎的声音,对甘奇是一种精神折磨。
但是也没办法,不这么严刑去推行,商税之事便不可能成,那些商户,就算知道商税监不好惹,也免不得私下里做些手脚,能省一钱是一钱,能少开一张发票便是一张发票。
甘奇也知道,这种风气是不可能完全压得下去的,但是此时必须要用重典,要让所有人对商税之事怀着敬畏之心,对法律怀有敬畏之心。
甘奇也知道,挨打的人只会越来越少,过一段时间,这商税监主要的公事就不是巡查抓人了,还是会回到正轨,以收税为主。
甘奇也从这些差事中看到了大宋朝社会的一个大问题,那就是法律过于宽松,这种宽松,并非只说仁宗对于囚犯赦免之事。而是大宋朝所有的法律都极其宽松,并非法律条文宽松,而是执法的态度宽松。
这就导致所有人对于法律都缺乏一种敬畏之心。
法律明文规定,赌博就是重罪,但是却从未见到几个赌博之人真的获了重罪的。
法律明文规定,刺配之要犯,比如入牢城服役,做苦力,守边关。但是许多外地府衙之内,官员重用的心腹行走之人,竟然有许多面带刺字。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说本来是重罪之人,反倒不坐牢不服役,主官若是看中了,私自带回给自己办差,这些罪犯不仅没有受到惩罚,反而比原来还要活得好。
法律明文规定,除了有资质的酒店,任何人不得私自酿酒,但是这城中,却又到处买得到私酿之酒。私酿也就罢了,私盐本是国家重要收入之一,但是私盐之泛滥,不论是杭州这种江南中心,还是汴梁这种全国首都,满大街都是叫卖的。
汴梁内城之下,有古代城池遗址,里面却还住着许多乞丐流民,这些乞丐流氓胆子之大,亘古未有,竟然敢大半夜跑出来,掠夺良家女子回去奸淫。官府衙门,大多知晓,却从未见过大规模的清剿。
这大宋朝的律法,到处都透露出一种得过且过的感觉。
乃至这大宋朝,也处处都透露出一种得过且过的感觉。
每每想起亡国之事,总有许多原因。
有说皇帝昏庸,只要皇帝圣明,国就不会亡。
有说臣子无能,臣子但凡有能力,国就不会亡。
有说将军怕死,将军但凡不怕死,国就不会亡。
有说士兵疏于操练,上阵战力不强,否则国就不会亡。
但是真要认真想想,国之所以会亡?是这些原因吗?或者说仅仅是这些原因吗?
一个国家的精气神,从上至下,都是一种得过且过的态度,没有一种由内而外的积极向上,日久而糜烂,这才是亡国真正的原因。至于那些皇帝昏庸,臣子无能之事,不过就是这些事情的一个外在表象。
一个国家真的失去了精气神,大罗神仙在世,又能奈何?
这大宋朝,真的就在往这个方向在发展了,这是大厦将倾。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终究快要成为一句口号了。
重典收税,这是甘奇现在能做的,但是收税,救不了几十年后国破家亡的大宋,再如何多的钱,也救不了几十年后国破家亡的大宋。
这已经不是钱的事情了。每到一个王朝末期,好似看起来有很多相似之处。其实真正相似之处,只有一个,那就是整个国家与社会的精气神,没有了。
这就像一个企业一样,整个企业最初的企业文化没有了,最初创业时候的进取,最初创业时候的热情,最初创业之后的勤奋,全都没有了。
这是甘奇当人生第一个官的短短日子里,感受到的一切。
如何保持一个集体的精气神?
这个问题其实有答案。答案就一个词:扩张!
企业要保持战斗力,就得不断去进取,去扩张
………………………………
第三百六十四章 皇子赵宗实,事关重大
“道坚道坚,快随我走,兄长急召!”说出这句话的是赵宗汉,他急匆匆跑到商税监衙门里来,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甘奇也不多想,急匆匆与赵宗汉出门而去,赵宗实急召,必然事关重大。
两人出门就上车,甘奇开口问道:“献甫,何事如此急切?”
赵宗汉慢慢凑过头来,在甘奇的耳边轻声说道:“官家下诏了,封兄长为皇子。”
这个消息有些吓人,甘奇双眼一瞪,问了一句:“何时下诏的?”
“今日大早,兄长进宫请安,官家闲叙几语之后,便着人下诏了。兄长不敢受,反复推辞,官家也并未收回成命,只是把兄长打发出宫了。”赵宗汉说得越来越激动。
甘奇连忙抬手一拦,答道:“且不多言,回去再说。”
赵宗汉连忙下意识捂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点着头。
待得甘奇入得老王府,赵宗实已然在书房之内等候多时,脸上带着激动,刚才赵宗汉还说赵宗实在皇帝面前反复推辞,此时的赵宗实却是一脸激动,可见心中欣喜万分。
甘奇一进小厅,赵宗实已然激动起身,拉住甘奇,说道:“道坚,成了,果真是成了。”
事情来得太早,历史上的这一幕,还得两年多之后,为何早成?兴许真是甘奇让赵宗实当那个知宗正寺的原因。
甘奇倒是不那么激动,因为事情来得太早,也并不一定就是好。若是晚两年多,赵宗实得了皇子,七个月之后仁宗就去世了。而今赵宗实这个皇子还要当三年多,时间太长,总会让甘奇想起“夜长梦多”这个词。
为何赵祯封给赵宗实的是皇子,而不是太子?
可见赵祯心中其实也还有犹豫的,太子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独一无二。皇子却还可以再封给别人,也就是说事情如果就这么发展下去,没有什么枝节,赵祯一死,赵宗实就可以继承大统,因为赵宗实是唯一的皇子。
但若是有了枝节,赵祯再封一个皇子,甚至再封一个太子,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历史上的赵宗实,也从来没有当过太子,一直到赵祯死,赵宗实也是仁宗膝下唯一个皇子。仁宗似乎真的在犹豫,或者说仁宗心中,其实还是不愿意的,不愿意皇位旁落。
甘奇见得兄弟二人激动的模样,连忙压了压手臂,说道:“稍安,稍安。事情还有反复。”
三年多,事情肯定要有反复,一定会发生一些事情,这是甘奇完全不能预料的。但是历朝历代,皇位之事,哪里有这么顺利的?
赵宗实闻言一震,抬手:“道坚快落座,与我详细说道,我这心中,也觉得不踏实。”
甘奇落座,立马说道:“兄长现在,最稳妥之法,便是不论什么事情,都足不出户,也不见任何人,身边伺候之人,定要最信得过之人,或者直接把大姐叫回家中来,大姐伺候在侧最好不过。”
“对,如此稳妥。”赵宗实点着头,又道:“道坚,如今……如今我该防备何人呢?”
赵宗实似乎有些乱了方寸,或者心神不宁,也许是因为这一切太过顺利,自小在宫中当了备胎,长大了搬出来,然后当了个官,然后突然间就成了仁宗膝下唯一的皇子。似乎还真没有经历过一点波折。
防备何人?这个问题把甘奇问到了,甘奇也不知该防备何人,敌暗我明,这汴梁城里有能力争夺的皇家子弟其实没有,因为皇族子弟,在大宋朝都只是养着,没有人手握权柄。
但是甘奇知道有一人不得不防,答道:“皇后!”
这一语出来,赵宗汉一脸震惊,却是赵宗实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正在三人说话之际,一个小厮在门外禀报:“主人,门外有一个小厮送来一封帖子,说是请主人亲眼过目。”
赵宗实看了看甘奇,又与赵宗汉对视一眼。
赵宗汉起身出门拿过帖子,又把门关好。
帖子到得赵宗实之手,打开之后,无抬头,无落款,就只有一行字:今夜,老臣拜请殿下往城南乐游圆一叙,事关重大。
老臣?赵宗实眉头已然皱起。以往赵宗实可没有资格受这种自称,能有资格受这种自称的,唯有当今皇帝。
而今,赵宗实似乎有了这个资格。但是这么自称,也还是显出了一些奉承之意。
赵宗实把帖子递给甘奇,摆手说道:“此宴去不得,刚得皇子,就见外臣,实非好事。又是如此藏头露尾,更非好宴。”
就这一句话,甘奇看了一眼,闭目沉思起来,这个时候,满朝诸公,谁敢做这种事情?也不怕落得一个居心不良的罪名?
小官小职,哪里有这胆气?就算是朝堂高官,又哪里有这般口气?还事关重大?
写这封帖子之人,显然是在为将来考虑,能如此为将来考虑的人?又是何人?
这大宋仁宗朝,别的官职都好说,当着就当着了,当多久就当多久。只有一个官职是朝不保夕的,那就是宰相,看起来权势甚大,却又朝不保夕,两年三年的,已经算得上是时间长的了。
能作如此谋划之人,能有这么大口气之人,身份在甘奇心中,似乎呼之欲出了。这不仅仅是甘奇此时的分析,也是甘奇对历史有一些了解。仁宗一朝,所有宰相当中,唯有韩琦一人,打破了规则,一直当到了小针针上台,还美其名曰:三朝贤相。
为何韩琦能打破规则?久居高位而不下?
从这封帖子里,可见一斑。
“此帖,十有八九出自韩琦之手。”甘奇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什么?”
“怎么可能?”
赵宗汉与赵宗实兄弟两,几乎同时表达出了自己的震惊。
震惊之后,赵宗实问道:“道坚,那……那我去吗?”
甘奇又想了想,答道:“去,该去,韩琦所图,不过是为将来计,若是他愿帮衬着,总比他在朝堂反对要强。他说什么,兄长应什么就是。”
“此事若是被官家知晓,知晓兄长私下里见当朝宰相,可不得了。”赵宗汉说出了心中担忧之语。
“所以行事一定要缜密,今夜,献甫就在兄长书房之中,彻夜苦读,便教外人以为兄长在家。兄长乔装一番,随我出门,我便在车内故作高声,假当与献甫闲叙,只说出门喝酒,如此出门,便可稳妥。”甘奇想得极多,也不得不想多,仁宗的态度还是犹豫的,就不得不防一手。
赵宗实想了许久,方才点点头:“那便如此。”
………………………………
第三百六十五章 道坚果然能谋大事
城南乐游圆,一处雅宅,平常里只见下人进出,不见有主人在家,左右之人皆以为此宅乃是哪位外放高官在京城的住所。却是左右邻近的住户,皆是小门小户,高攀不上如此人家,也就并不多管这家人的事情。
今日这宅子中也未有什么反常,只是来了两车客人,一个车子头前就来了,一个车子入夜才到,倒也无人注意。
甘奇在门外车架上等候,赵宗实一个人上前去敲门,身边连小厮都没有带。
赵宗实敲门而入,随一个老仆直入一个小厅。
小厅之内,果然就是韩琦,韩琦早已起身拜见:“老臣韩琦,拜见皇子殿下。”
早上才出的诏书,晚间韩琦就把赵宗实约出来秘密见面了。这份敏锐的政治嗅觉,当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胆子也不是一般人有的。
赵宗实也拱手大礼:“原道是韩相公,晚来恕罪。”
“殿下请坐!”韩琦作请,屋内也没有伺候之人,酒菜极简,韩琦亲自给赵宗实递上筷子。
赵宗实既来之则安之,落座之后,接过筷子,也不多言。
韩琦开口问道:“殿下此来,隐秘否?”
赵宗实点点头:“隐秘,只带一人随行。”
韩琦眉头一皱:“事关重大,还请殿下恕罪。不知殿下带来之人是谁?可信否?”
赵宗实没有多想,只道:“此人自是可信,本就是至交好友,而今更是我一家之人,是那新科的状元甘道坚。”
韩琦闻言,正在给赵宗实倒酒的手便停住了,忽然起了一个笑脸,加问了一语:“殿下当真觉得此人可信?”
赵宗实认真点着头:“必然可信,倚为心腹,可谋大事。”
“大事?哈哈……”韩琦把酒倒完,又道:“倒也不知何为大事?刚刚及冠之人,又见过什么大事。”
韩琦有些意外,意外的是赵宗实竟然把甘奇倚为心腹,对甘奇如此信任,还觉得甘奇可谋大事。在韩琦想来,倒也不知是赵宗实年少无知,还是甘奇年少无知,小年轻哪里见过什么叫大事?
还有一点,韩琦今日,是来交好未来新君的,为将来打算。偏偏出了个甘奇在中间,这事情就有点问题了。
赵宗实以为韩琦仅仅是怕自己做事不周密,便又解释一语:“韩相公放心,甘道坚不同旁人。”
对于赵宗实而言,能得当朝宰相私下里帮衬,正是他现在最缺乏的助力。哪怕是韩琦能在皇帝面前多多说些好话,也意义重大。
只是赵宗实没有想到韩琦这么谨慎,连送他来之人的身份也要问上一问。按理说韩琦不必问这种问题,今夜怎么可能没有人送他来,那送他来之人也不可能知晓赵宗实到底见的是谁。
连甘奇,都没有想过韩琦会问这些,也没有想到赵宗实会直接这么事无巨细去答。甘奇头前只想着如何隐秘地把赵宗实送出来。
“殿下不知人心,那甘道坚之辈,小小年纪,哪里见过什么大世面。并不能倚仗太甚,容易坏事,老臣今日请殿下来,所为之事重大,事关许多人的身家性命,殿下当多思多虑。大事者,沉稳谨慎为妙,年少之辈,不可倚仗过重。”韩琦今夜见赵宗实,本来是要表达一些看好看重之意,也表达自己对赵宗实继承大统的支持,如今这话题却到了甘奇身上。
韩琦已经安排了一些对付甘奇的事情,转过头来又岂能与甘奇共事一主?甘奇是必须要除掉的,岂能让甘奇留在未来的皇帝身边?若是甘奇真得了未来皇帝信任有加,岂不是韩琦给自己的未来竖立了一个敌人?
赵宗实哪里知道韩琦心中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依旧在解释:“韩相公放心,道坚当真不同旁人,是有大智慧之人,心性也是极好。韩相公今夜寻我,可有何事要说?”
赵宗实没有在甘奇身上多纠结,因为他信任甘奇。此时赵宗实更憧憬的是韩琦能表达一些小小的态度,只要韩琦表达了一些态度,赵宗实回家睡觉都要安稳几分。
韩琦看着赵宗实,眉宇一直不松,似乎也在考虑要不要把接下来的话继续说下去。
思前想后几番,韩琦开口:“殿下受官家厚爱,仁德有加,品性纯良,如今官家已然下诏立了殿下为皇子,乃社稷之重寄托一身,老臣此来,便是想为江山社稷考量,愿殿下安稳,愿江山社稷安稳。只要江山社稷安稳,老臣便是赴汤蹈火也是应该。”
赵宗实想听的话,听到了,连忙起身大礼:“韩相公为社稷之心,实教人感念肺腑,请相公受我一拜!”
韩琦连忙去扶,说道:“都是应该,只愿国泰民安,都是老臣应该做的。”
这大概就是政治联盟了,赵宗实为安稳,韩琦为未来。
两人并无多谈,也不便多谈,只在一些态度之后,便作了别。
赵宗实出门上车,快速离开。
车内,赵宗实与甘奇说起了刚才的事情,却把韩琦看不上甘奇的事情给隐了去,便是怕甘奇听了不高兴。如今赵宗实是信任甘奇的,便也不想节外生枝,弄出个猜忌之意出来。
如今的局面,对赵宗实而言再好不过了,身边有甘奇出谋划策,朝中有韩琦帮衬着。回去当真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却是那乐游园里的韩琦,却并未急着走,而是还坐在原处,眉头深陷,口中喃喃一语:“甘道坚啊甘道坚,倒是比老夫还走得快,小聪明倒是有不少啊,事事都有你甘道坚……以往只当你是只苍蝇,而今倒要把你看成豺狼了。”
当朝首相,把一个从七品的官看作豺狼,兴许也是甘奇的荣幸。
却是这豺狼正在车上给赵宗实出谋划策:“兄长,如今朝中有韩琦,暂时算是稳妥了,但是还差一样东西。”
赵宗实问道:“还差什么?”
甘奇直言说道:“还差了危急时刻一锤定音的东西。”
“道坚明言。”赵宗实有些着急。
可惜了,赵允让死得早了一点,不然这些事情,有赵允让在,也轮不到甘奇如此操心。
甘奇把手伸直,在空中挥舞了一下。这种东西,太过重要,那就是效死之心腹,万一有什么危急之时,血腥暴力总是最后解决问题的手段。皇城禁军之中,若是能有帮衬,那就像是一道保险一样。
赵宗实看得甘奇的动作,吞了吞口水,久久不语,最后只说了一句:“道坚果然能谋大事。”
但是谋是这么谋了,真要做起来,又是何等艰难。
回到北宋当大佬
回到北宋当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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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人要死,功要抢
而今开封商税之事,在社会整体的觉悟与氛围上,商户缴税已经深入人心,谁都知道商人赚钱一定要缴税,这几乎是所有百姓心中的政治正确,这也得利于甘奇的大力宣传,把道德制高点立起来了。
大商户里,在甘奇的铁腕手段之下,也都硬着头皮忍了下来。
中等商户里,虽然还时不时发生一些冲突,但也都是小事。不大不小的商户,便算是最难缠的,冲突也是发生得最多的,不过也都可控范围之内。
开封商税之事,若是就这么发展下去,甘奇其实已经把事情基本办成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多多巡查,催缴税款,以及打击假发票。衙门内的官员账房们的差事,大概就是算账收钱与做公文了。
事情到得如今,看起来是比较顺利的了,就等第一个月的数据出来,甘奇甚至能基本推算出汴梁一年的商税收入数据。
但是这天下的事情,往往又不是那么简单的。
总有人不愿意让甘奇顺顺利利把事情办成。
韩琦再一次见了田况,直言开口:“上一次安排之事,罢了,不必做下去了。”
田况问了一语:“韩相可是说甘奇之事?”
韩琦点了点头。
田况有些纳闷,连忙问道:“韩相,事情已然安排得差不多了,为何忽然有不做了?连汉中请来的人都到了,雕版也准备好了,只等开印了,只要一开印,假发票便满城皆是,甘奇必然焦头烂额。下官保准他甘奇调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显然韩琦之前的安排便是印制假发票,作假之事,对于民间之人而言,困难很大,因为这个时代的防伪手段也相当高明,从印刷图样的层次与图案,到密码编写,再到各类印章,甚至纸张质地,都有一套极其完备的方式。甘奇的防伪手段,几乎就是从源头抓起,连纸张都是临时研发出来的劣质纸,只有一家供应,供应纸张之人,那是提着一家老小的脑袋做保证的。
但是造假之事对于韩琦与田况这种朝廷大佬而言,就不那么困难了,虽然不能做得百分之百一样,文字密码也不能破译,但是他们想造假,至少可以造出个八九不离十,不用账目与密码查询之下,几乎就以假乱真了。
而且田况还能保证造假之人不被甘奇抓获。就算甘奇抓到什么人,顺藤摸瓜,也不会抓到最后造假之人。对于田况而言,在京城里想藏一些人,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人安排在军营里面,甘奇一个七品小官,那是不可能闯得进禁军军营的。
所以韩琦如此给甘奇找麻烦,就是为了让甘奇这个商税计划破产。也让甘奇那个商税监衙门一团乱麻。如此甘奇免不得一个办差不力的罪责,政治生涯还没有起步,就得挨贬了,也就不谈升官了。
如今韩琦却懒得在弄这些东西了,他要置甘奇于死地,心中已然有了更加歹毒之策,开口说道:“不必再印那些假东西了,把那些人也打发了去。”
“相公,难道就这么看着甘奇成事?”田况有些不舍,这些事情可是筹谋了许久的,已经要开始了,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韩琦老神在在,摇头说道:“此事到得如今,他甘奇真算是办成了,如此大的功劳,还真就给他一个毛头小子干成了。”
“韩相,若是真让他办成了,官家那里,这小子就了不得了。”田况可是知道韩琦对甘奇恨之入骨。
“咱们是社稷之臣,如此利国利民的好事,岂能真的毁了去?商税之事到得如今,算是成了。所以这假发票之事,往后是不能做的,还要皇城司等衙门配合着严防死守,定不能让假发票泛滥起来。不过呢,这功劳是谁的,那倒是不一定的事情。”韩琦如此说道。
田况连忙又问:“不知韩相所言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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