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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妆-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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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明睿苦笑,燕明芷十五岁生日,十三叔请夏侯云,夏侯云就没到,十三叔不死心,居然撺掇燕明芷跟着夏侯云南下,而龙城里,很多人看好燕明芷,毕竟,祖制摆在那儿,燕明芷是燕家独女,至于老燕侯的遗命,并不为外人知。
“真不考虑明芷了?”
夏侯云没开口,一剑一剑地雕琢着穆雪的冰像,半晌道:“你知道幽谷中的兰花吗?它圣洁,坚强,弃妖冶之色,去轻佻之态,无意与群芳争艳,不惹蜂蝶狂舞,在冷雨中挺立,在幽谷里怒放,接受风雨的考验,经历冰霜的洗礼,无论点缀叶间,还是飘落地上,始终一尘不染,即使埋入泥土,也是一片冰心。洁白无瑕。”
燕明睿:“兰花?”
夏侯云徐徐道:“兰花,不仅纯洁,而且刚强,坚毅,满含温情,不因为山谷的贫瘠偏僻而遗弃不屑,独生幽径荒郊。任听荣枯。幽林自芳。”
燕明睿心中一酸:“我明白了。”举起酒袋。
夜雾茫茫,冰湖茫茫,万籁俱寂。
夏侯云:“如果你真的清闲到喝酒打时间。那还是回龙城和徐树林作伴吧,这次把四大都尉带出来,他都快哭了。”
八月中秋过后,龙城为扩充铁鹰骑。加强对军队的管控,将中尉军、卫尉军合并称龙卫。蒋思辰为龙卫卿,佚二品,徐树林调任铁鹰骑总教头,佚二品。京畿诸卫整编成虎卫,桑家二郎桑猛任虎卫卿,佚二品。各地驻军统称威卫,由佚四品郡尉管制。归太尉府统辖,边防军称武卫,设佚三品安东、安西、安南、安北四大将军,东武卫与东夷隔营江、兴岭驻,西武卫与西戎隔弱水、贺山驻,南武卫与秦军峙,北武卫与北方熊氏五部抗。
在龙城,龙卫卿蒋思辰轻车熟路,日子过得不要太快活,四大都尉一走,四万人马的铁鹰骑,难怪徐树林一张俊脸青成了西瓜皮。
“过两天便得分道,我和桑强去南武卫巡边,唐越和乔飞护送李典客去西武卫,重中之重是要换到西戎的粮食衣物,我们几个离开铁鹰骑,也就徐树林吃点苦,却是不妨龙城其他衙门口的运作。”燕明睿摇摇酒袋,倒不出一滴酒,叹了口气,又道,“老泥鳅在雁栖城只手遮天,不避开他的视线,我们这一次南巡,看到的听到的便是老泥鳅让我们看到的听到的。”
夏侯云:“我们的宿营地虽然是老泥鳅安排的,毅叔已在通向宿营地的暗处撒了暗卫,丘家的人想拦,也不好在明处,只要他们敢下暗手,就别怪人到雁栖湖吃鱼虾去了。”
燕明睿嘟哝道:“好像什么事你都想在前头,应对起来不急不慌的,那些将到已到龙城的美人儿,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夏侯云:“都是我们北夏的美女,当然要配我们北夏的好男儿,明年的鸾城大会,增设军中未婚将士比武,获胜的看上哪个美人,我就赐婚。”
燕明睿吃惊道:“不是吧,你要把那些奔着你去的美人,赐给军中的将士?那些美人岂会甘心?”
夏侯云:“这件事,我和少府说过了,祭天大典后,掖庭开始接纳各地美人,愿意接受赐婚的,留在掖庭,不接受的,哪里来回哪里,我可没有闲钱养闲人。”
燕明睿嘴巴张得更大:“有人阳奉阴违怎么办?”
夏侯云:“不接受赐婚,又不肯回家,那就去王陵侍候先王的嫔妃。不过是些小女子,你觉得能翻出什么花?”
燕明睿垂下头来,是啊,这世上能翻出花来的女子,有几人呢。
夏侯云斜瞅着燕明睿:“你老大不小了,到时准你先挑一个。身为贵胄,姻缘大多不由己,或与世家联姻,或与各部落亲贵联姻,四舅不是那种看重门第的,选一个才貌俱佳的平民女子,也非不能接受。无论你怎么选,夫妻乃人伦之,子孙乃传承之根。我也没多的话对你说,如有喜欢的,不要放过,男欢女爱,若无情意,枉过一生。”
燕明睿默然一会儿,道:“才貌固然重要,人的品性才是最重要的,明哲倒是没放过他自己喜欢的,撇开那重说不清的救命之恩,二嫂在燕家,上孝舅姑,下恤奴佣,便是因玉珮一事被禁足,明哲离家,数月无音信,她也有私里怨言,待人还是一如从前的宽厚。我有时在想,丘家当年生的事半点探不出来,二嫂也不吐半字,只怕那事真不简单。至于二嫂,一个人能装,总不至于装一辈子吧。”
“四舅母因着冬冬被害,身体大不如前,四舅又忙着衙门里的事,你真该娶个撑得起燕家的妻子了。”想到丘婵娟温婉良淑的贤名,想到丘娉婷的美貌和愚蠢,夏侯云摇摇头,丘家女还真不好说。
燕明睿忽然道:“那颗珠子,你当真要拿去换东西?”
夏侯云:“西戎处在中原通往西域各国的交通要道上,西来东往的商队都要经过凉州,西戎之盛,盛名不虚,我们有的,他们都有,他们有的,我们很多没有。敦煌,敦者,大也,煌者,盛也,大而盛的敦煌城,在西戎的逐渐强盛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西戎太子求娶敦煌城主的千金,没有特别的宝物打动不了人家的心。以我之所有,易他之所有,以我之所需,易他之所需,如此而已。”
燕明睿:“可,那颗珠子,不算是你的东西吧。”
夏侯云没接话。那颗璀璨如月的无名玉珠,穆雪曾随口叫它九转轮回珠,在沙漠客栈,由一颗珠子引数百豪强绝死而斗,后来才知,那是张寒送给她十七岁的生辰礼,他听得心塞塞的,在照顾她起居的那些日子里,取走玉珠的机会太多,他终于忍不住下手了,她问过他一次,他顾左右而言他,她就没再问。那时候,他和穆雪朝夕共处,每次想到这件事,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扬,他觉得,在她心里,他还是比张寒重的。而且,他真心不喜欢那颗玉珠,不仅是张寒所送让他刺眼,更因为它是个沾染了太多人命的陪葬品,是个兆头不好的凶物。
燕明睿见夏侯云不语,悻悻道:“你媳妇的东西,你自然用得,随你了。”
你媳妇。
是啊,她是他的妻。夏侯云站起身,抬头只见朦胧的新月,寂寥的天边又似有一双黑眸望他,那美丽的双瞳浸在深深的两泓潭水里,闪着温柔如水的波光。她的人也如水一般,是清幽宁静的泉水,是沄沄湍急的溪水,是澄澈潋滟的湖水,是波涛汹涌的海水,是一股终将他吞噬淹没的洪水……阿雪,就那么突然从他生活里消失,使他突然陷入悔恨交织的回忆,留给他最残忍的一夜夜孤独。
真若丘檀二人与苏伯颜合作,苏伯颜敢做出掳人的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阿雪,那么倔,那么烈,她还活着吗?
“月下曾相携,水畔也相依,温存随风去,往事成追忆,日月有盈亏,相思恨别离,婉转迷旧路,魂去归来兮……
阿雪,不管生什么事,你一定要活着,等我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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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营地,燕明睿往自己的寝帐走。夏侯云走着走着,金顶帐在望,穿金甲卫戎服的黑鹰,却一个个倒在地上,横七竖八,面带笑容。夏侯云握紧剑柄,刚到帐门口,冷毅从帐篷里闪出来,拂尘一抖,施一礼:
“老奴参见大王。”
“毅叔?怎么回事?”夏侯云松了手。
“老奴接到暗卫消息,送来给大王过目,不然,大王这金顶帐,怕是又要付之一炬了。”
夏侯云怔住。
冷毅:“老奴身残,红粉亦是骷髅,大王先去驿帐吧,不然,只怕明天铁鹰骑会大损颜面。这一次消息算不得急件。”
夏侯云:“多谢毅叔。辛苦毅叔去请丘城主,请他来看戏。”
冷毅甩了甩拂尘:“大王,老奴放肆一言,先王逝去,大王守制一年,有些事,少府还是可以操办起来的,长安宫,总是要有女主人的,早日定下来,人心也早安下来。”
“我自有安排,过了正月大祭,少府会忙起来的。”夏侯云道,“毅叔不必多想。”
夏侯云漫步来到军中驿帐,袖手等候,直到看见冷毅和丘城主远远往这儿走,才撩起帐帘,慢慢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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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 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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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驿帐的面积并不大,灯台上有一盏松脂灯,角落里燃着炭火。
便榻上蜷曲着一个人,一声低低的呻吟,似是梦呓,看起来已经入睡,白皙的面颊靠在枕上,乌黑的头半掩着脸庞,身子紧拥着棉被。
夏侯云嘴角微微勾了勾,除了丘娉婷,没人敢这么晚这么固执地来打扰他。咳嗽两声,他双臂环胸,两脚交错而立。
这时,丘娉婷的头在枕上动了动,吐出两声呢哝的呓语,她的身子也动了动,于是棉被向里侧滑去,然后翻过身,睁开眼,似是感到烛光刺眼,抬起手掩住眼睛,片刻放下来,似是感到帐内有人,缓缓坐起来,眼珠轻轻一盼,如梦,如幻。
夏侯云的呼吸为之一窒。
丘娉婷的这一系列动作,本是再寻常不过,在她做来却似一支摇篮曲,让人听着听着,不知不觉进入甜美的梦乡。
夏侯云想起金顶帐外倒地的黑鹰,心头微凛,眼前的丘娉婷,与他所知的那个泪美人似乎不太一样。
红裙白纱,丘娉婷款款下了床,向夏侯云裣衽一礼:“娉婷参见大王,大王金安。”
深夜出现在行军驿帐,本极不合规矩,可她淡淡的笑,简单的问候,却又极合规矩。
夏侯云听着这十个字的见礼,不由得想到丘婵娟在北宫花园里跳起的手鼓舞,他一个疏忽,中了丘婵娟的魅惑,理智与欲望的对抗,令他气血翻涌。是穆雪赶来打断了丘婵娟。
夏侯云的嘴角扬了扬,那时候他和穆雪大概就已陷在不自知的情意里了,所以她才不顾北宫所有人侧目,强行从飞霜殿带走了他,而他对她的霸道带走心花怒放。
今夜,如果他要,没人会来打扰他。
夏侯云想着。嘴角又耷了下来。一股浅浅的香气扑入鼻端。是少女的体香,还是衣裳的薰香?
丘娉婷看到夏侯云静立不语,不似前番那般冷漠刻薄。心中微喜,双臂轻展,白纱飘飘落地,腰肢款动。玉指翻飞。
夏侯云飘远的思绪被丘娉婷的动作带回来,但觉她不是在解衣。而是在舞蹈,每一个解衣带的动作都在诉说一种风情,转完又一个圈后,丘娉婷那完美的几乎毫无瑕疵的躯体。出现在他面前。
那鲜花嫩草般的少女之躯,挺立在帐内温暖而干燥的空气中,娇嫩的肌肤几乎是半透明的。泛着清晨里第一抹霞光的微红,那对圆圆的、挺立的、柔软而又可爱的*。因均匀的呼吸而轻轻颤动,随着这荡人心魄的颤动,两朵粉红色的花蕾在灯晕下悄悄开放。
衣衫解尽,舞蹈并未停止。
夏侯云身子僵住,这晶莹细润、如天使般曼妙无瑕的胴体,撩拨着他的眼,头脑里有一阵晕眩,二十五年的生命里,他只在那一夜与穆雪欢好过,那*蚀骨的感觉,令他无数次从梦中惊醒,他以极大的忍耐,忍住了初尝人事恨不能夜夜狂欢的冲动。
没吃过肉,不知肉的滋味,可能一辈子不吃也不会觉得难受,可吃过一次,食髓知味,面对一碗美味之极的红烧肉,要忍住不吃还行,要忍住不去想肉的滋味,怕是谁也做不到。
此种情形,夏侯云便感到了自己身体的某种变化,想起了与穆雪欢好的那一夜,无声呼唤她的名字,眼底唇角渐渐浮起寂寥的涩意。
随着舞步,丘娉婷侧卧在了便榻上。
烛光如此柔和,她就这么躺在那儿,柔和的烛光洒满她乳白的*,却又留下几处阴影,――那是诱人疯狂的阴影。她就这么躺在那儿,这是等待的姿态,也是接受的姿态,更是邀请的姿态……
夏侯云心头阑珊,没了让丘城主看笑话的意思,转身往驿帐外走。
“站住!”丘娉婷翻身坐起,被无视的感觉是一根毒刺,现在毒已扩散。
夏侯云木无表情:“你叫我站住,想让我做什么呢?”
丘娉婷颤抖着:“你,难道你真的不明白?”
夏侯云深深地吸气,缓慢地呼出来,道:“时间已经很晚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我现在很想休息。”
“你,你真的不明白吗,”丘娉婷眼中蕴了泪,“九岁那年第一次见你,我就疯地喜欢你,我对你说,你是北夏山河的主人,我就是你美丽的王后,我对你的感情只变得越来越沉重,我每天都在思念你,现在你的长安宫里并没有别的女人,为什么不让我做你的女人?”
夏侯云摇摇头:“娉婷翁主,你年轻漂亮,像草原上盛开的鲜花,有很多很多喜欢你的小伙子。”
丘娉婷大声道:“不!等闲的男人根本不在我丘娉婷的眼里,趴在我脚下的那些人不值得我低头去看一眼,最美丽的女人应该属于最优秀的男人,我的容貌只为王而娇艳!”
夏侯云忍耐地:“娉婷翁主,我要怎样说你才能明白?”
丘娉婷忍着泪:“王,你是因为姐姐而拒绝我吗,姐姐温和贤良,她对你很好,可是我会比她更温和更贤良,我对你会比她做得更好!”
“你温和贤良的姐姐!你姐姐对我的好!”夏侯云沉了声音,“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丘娉婷的泪忍不住落下:“我不管!我不回去!我要的人是你,是你!除了你,我谁都不嫁!”
夏侯云声音渐冷:“我认为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明白呢?你这么做是在轻视你自己。”
丘娉婷泪如雨飞:“你,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不可以!”
夏侯云霍然转过身,直视丘娉婷的赤裸,冷冷道:“那我应该怎样对你?三叩九拜把你娶回龙城?敕封你为北夏云王的王后?娉婷翁主,你自小就是雁栖城丘家最璀璨的明珠。父母爱你,兄嫂疼你,仆婢敬你。宝马雕车,锦衣玉食,似乎天生为你准备,规矩,礼教。在你眼里。不如一鸿,你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贵不可言。从不被拒绝,也从不知克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你年轻,你漂亮。无数男人愿意趴在你裙下嗅你的脚,你喜欢看到男人为你人脑子打成猪脑子,你为此沾沾自喜,对他们的头破血流指手划脚。娉婷翁主。本来我不想说你,因为你与我并不相干,但是。你在逼我说,你这样的人。心里除了自己,再无别人,除了病态的贪欲,再无一丝真诚!”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钉锤,重重敲在丘娉婷的痛脚上,她努力保持的妩媚风姿迷人笑容,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嘶声喊一嗓子,竟不顾一切跳下便榻,对着夏侯云又踢又打。
夏侯云双手一送,将丘娉婷重重扔在便榻上,拍了拍手:“执念的膨胀最终将人送上死路,我不会计较你今天的犯上无礼,但是,再有下一次,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丘娉婷直气得胸膛都了红,全身起抖来,想抓什么,军中的驿帐空空如也,伸手去抓灯台上的松脂灯。
“娉婷翁主,你想烧光驿帐就扔灯,火焰一起,让赶来救火的人都看一看赤裸的你。”
丘娉婷双手抱头,出歇斯底里的嘶喊!
夏侯云掀起帐帘,又回过头补了一句:“有一句话我不得不说,丘娉婷,你穿着衣服还好看些,脱光了只会令我感到恶心。”
望着七八丈外的丘城主,夏侯云冷冷道,“丘城主,你丘家的女儿,可真叫寡人大开眼界!”
丘城主一张老脸忽黑忽青。
水鹂的招供,让他知道,云王恼极了丘婵娟,他正想着不如让丘娉婷走正常的选美进宫程序,由丘娉婷在美人们中脱颖而出,获得云王青睐,让云王欲罢不能,从而登上后位。长安宫大总管冷毅夤夜前来,面色不虞,他一路都在想哪里安排不够妥当。
丘城主实在没想到,他的小女儿再次做出自荐枕席的事来,在成功修习绝顶媚术之后,再次失败,被云王申斥,丘家的脸,丢到雁栖湖底了!经此一事,丘娉婷休想进宫伴驾。
不得不说,于耀在丘家女这儿真相了,丘家女传承下来骨子就是轻的,好容易歹竹出一根好笋,还被祸祸得人不人鬼不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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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这一刻总是最黑暗的,风声凄迷而寒气透骨。
树影的黑暗里,站着一个淡淡的人影,脸隐在压得很低的绒帽里,身子藏在厚厚的羊绒长袍里,白色的霜花凝结在帽子上、长袍上。
是丘碧珠。
她是丘娉婷的侍女,跟着丘娉婷进入金甲卫的宿营地,看着丘娉婷盈盈一笑,笑得金甲卫抢着和她说话,争着领她到云王寝帐,看着丘娉婷嫣嫣一笑,笑得金甲卫五迷三倒,腿肚子打转自落春梦,看着一个老内侍不为所动,坚拒丘娉婷进入云王寝帐,拍向丘娉婷的后颈,将她送到驿帐。
丘碧珠心里冷笑,权力就如原野上跑过的野兔,谁也不是它长久的主人,谁都可以追逐它、占有它,便是女人也不能免之。自诩美貌无双的丘娉婷,将云王的后位看成了自己掌上的明珠。
很久,很久,丘碧珠终于看到那个高大健硕的身影从营外走来,看到巡检路过的士兵无一不向他弯腰行礼,冷笑又在她心里泛起,北宫里的女人,太子从不沾一指,龙城风传太子不行,窝在丘家羊圈里的秦妃已有重孕,可见太子是行的,那么,现在的云王,能拒绝妖姬一般的丘娉婷吗?云王若是真被丘娉婷惑住,丘家谋事便成了一半,容貌已毁的秦妃,怕是再难得云王的欢心。
丘碧珠冻得快僵了。
她看到丘城主来了,看到云王进了驿帐,没多久就传出丘娉婷疯的叫喊,她不觉大大地松了口气,云王心志之坚,着实罕见,那么,就算云王不喜秦妃容毁身残,也一定不会放过害了秦妃的丘家,机会还是有的。
丘碧珠感到兴奋,和幸灾乐祸,从来要什么有什么的丘娉婷,也品尝了想要要不到的滋味,呼风唤雨的丘娉婷竟然卑微到把自己送上门去别人都不要的地步!
这时,丘碧珠觉长时间的僵立不动,自己的身子又硬又麻,跺跺脚跳了跳,尖叫――一双强有力的手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叫声只在喉咙里滚动,嘴被捂得严严实实不出一丁点声音,她本能地又踢又扭,却看到一双狭长的眼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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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 偷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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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狭长的眼睛眨呀眨呀,满满的全是耍弄的笑。很快,丘碧珠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小小的、暖暖的帐篷,站在面前的男人个子不高,却自有一股咄咄逼人的英气,像――一匹立在山峰随时准备攻击的狼。
唐越紧紧瞅着丘碧珠,眼里含着打趣的意味:“喜欢大王这不丢人,何苦躲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瞅,大冷的天,大半夜的,不觉得辛苦么?”
丘碧珠冷冷道:“你以为是个女子就该喜欢你们的大王?如他那般的人,躲还躲不及呢。”
唐越有些惊异,忽然一伸手拉下了丘碧珠那件厚实的外袍,只见她二十来岁,普普通通的侍女服饰,着色是少见的天青碧,领口袖口镶着纯白的羊毛,她双眉微锁,眉宇间是淡淡的冰寒与桀骜,双唇紧抿,唇角边有一丝清冷疏落的笑意。
唐越瞅着她的眼神有一刻的发怔,丘娉婷华美灿烂似春天盛开的桃花,这侍女则似冰天雪地里赫然出现的一株凛冽寒竹。他笑了:“我认得你,你是娉婷翁主的侍女,听娉婷翁主叫过你‘阿碧’,阿碧,你叫阿碧吗?嗨嗨,既不是偷偷喜欢大王,那么就是私窥大王行营了,私窥大王行营,是犯大忌的死罪,说吧,谁派你来的?”
丘碧珠冷笑:“你们的营地有什么好看的,就你们那些吆五喝六醉醺醺的粗货,谁稀罕看。”
唐越挑起眉:“既不是偷窥大王,也不是偷窥行营,那你一个女孩儿家贼兮兮溜进男人们睡觉的地方,傻兮兮站了大半夜。你想做什么,给娉婷翁主望风?”
丘碧珠有些焦急:“既然认得我是小翁主的侍女,那就赶紧放了我。”
唐越冷笑一声:“看来你是不肯说到这里来的目的,不肯说是谁派你来的了,对付嘴硬的人,我毒狼向来有的是办法,窥营死罪。株连全家。我可以把你的指甲一个一个拔下来,把你的手指一个一个切下来,把你的眼珠一个一个挖出来。把你的耳朵一个一个割下来,把你的家人拉出来,在你面前一个一个捅破肚子,你说不说?”
丘碧珠用手指着唐越。哼一声晕了过去。
唐越反应快得很,伸手将倒下去的丘碧珠抄住。狭长的眼睛快速地眨动,眨出一大片玩味的笑。行营戒备森严,老鼠也不可能溜得进来,她一定是跟在丘娉婷身旁进了行营的。他见多了少女对云王的远远窥探。却看不透眼前这个侍女,有意思!
唐越把丘碧珠放在铺着狼皮褥子的行军榻上。
丘碧珠头发散乱,面色苍白。一张脸如花瓣般娇小秀丽。
唐越用手轻轻撩开她的发丝,女子的淡淡体香飘在他的鼻翼间。玩味的笑更深,慢慢低下头,对着丘碧珠的唇吻下去。
丘碧珠睁开眼,一双明眸已蕴了森森怒意,不屑啐道:“到底是大王身边的红人,连禀性都学得一般无二,乘人之危,敝人行止。”
唐越满眼的笑:“你根本就没晕,哪里说得我乘人之危,我瞧你呀,装晕也装不象,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来转去转个不停,眼睫毛忽闪忽闪的闪个不停,我却奇怪了,你女孩儿家家的,竟然没被吓晕。”
丘碧珠冷冷道:“你说的这些算得什么,和丘家的刑罚相比,毛毛雨比瓢泼雨啦。”
唐越玩味更浓:“丘家的刑罚,哦,这就是你装晕的原因,不肯说你们的雁栖城,因为你不敢说。”
丘碧珠斜了唐越一眼,咬紧嘴,起身站起往帐门走去。
唐越嘿嘿一笑:“你现在就想走么?”
丘碧珠冷冷地:“笑话,我为什么不能走,难道等你把我当作奸细送给你们的大王?我对你们男人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唐越哼哼一声:“你把我当作空气呢。”
丘碧珠不再答话,向帐外走。唐越快步上前,忽地一把将丘碧珠抱起,丘碧珠本能地大叫,却没叫出声,她的嘴被唐越吻住了。丘碧珠怒极,**着,双手用力推拒,但他的胳膊那么强壮有力,她在他怀里连动一动的能力都没有,而他的吻,那么狂猛,那么热烈,那么沉迷地辗转**,吻得她的心里热烘烘的,渐渐失去了反抗的意识,神志恍惚而迷离,她的双手不知不觉地环抱着他的脖子,身子热而瘫软如绵,俨似踏在云里雾中,她不自禁地应和着他的火辣辣,眼睛阖上了,唇齿间溢出一声一声暧昧的呻吟。
唐越的嘴唇从丘碧珠的唇边揉到她的脸颊,再滑下来压着她柔细的颈项,呼出的气息热热地吹拂在她耳畔,他的声音压抑地从胸腔透出来:“阿碧,阿碧,我要带你走,说,说你喜欢我,说!”
丘碧珠猛地一震,象是从沉醉的梦里惊醒,她迅速用力推开他,**着退到一边,喊了一声:“不!”
唐越挺直了身子,不相信地望着丘碧珠:“你――你说不?”
丘碧珠用袖子狠狠擦过自己的嘴,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浮起讥讽的笑意:“再蠢的牧羊人,也不会把羔羊往狼嘴里送,你连我是谁都没弄清,哪来的喜欢不喜欢,我阿碧虽然年轻,但是,什么野兽会笑,什么野兽吃人,我心里分得清楚。”
唐越嘿然:“雁栖湖结着厚厚的冰,谁也看不到冰下面的水是清是浊,我对你阿碧的心,和春天里融化的冰雪汇成的溪流一样,又清又透亮,它照出来的影子全是比金子还真的情意。”
丘碧珠哼了一声:“花鲤不在篓子里嬉水,绵羊不到狼窝里寻欢,卑微的奴仆不会伺候龙城来的大人,如果你的心像金子一样闪亮,那就请你放过我。”
唐越哼哼笑道:“我只是说我对你的情意比金子还真。我是唐越,铁鹰骑乙字营都尉,人们更喜欢叫我毒狼,毒狼的心怎么会像金子一样闪亮呢。”他出手快极,再次将丘碧珠抱起,一只冰凉的手顺着她的脖子直探她温暖的前胸,当那绵软的圆峰落在他的手中。当丘碧珠恐惧、愤懑的呼喊被他的嘴堵住。索求的烈火将唐越整个儿吞没,他**着,咕哝着:“说。说你愿意跟我走,说你喜欢我,说你愿意……”
丘碧珠被唐越的吻吻得头昏眼花,她迷迷茫茫地看着他。他那狭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闪烁着暴躁、不耐烦的古怪光芒。他的双手在她身上到处游走,她觉得自己掉在急速旋转的漩涡里,意识涣散了,头脑越来越晕。迷迷糊糊应声道:“唔,我不知道,跟你走。走到哪里去?”
唐越很快吸了口凉气,低头望着身下半裸的丘碧珠。她红唇微颤,贝齿轻启,迷失的双眼眼波流转,似羞,似怯,又似含情,肌肤滑若凝脂,一对圆丘娇小而又饱满,丘顶上盛开的花蕾恰似一湾春水,温柔水波悄悄地流淌,将他脉脉拥住令他沉醉,他飞快转动着脑子:“我会去找丘城主,我会帮你削除奴籍,阿碧,你将是自由的,你以后的日子不必再看别人的脸色,不会再有困苦,我保证!”
丘碧珠看着他,失望一圈又一圈包围过来淹没了她,她慢慢说道:“多谢了,我本是自由之身,没有奴籍等着削除,不必你为我费心。”她的眼光充满祈求的哀愁,“我――我是个侍女,配不上你,你――还是放了我吧!你是龙城的大人,是大王跟前的红人,别寻我的开心,我玩不起,我又卑微,又渺小,放我走!”
唐越注视着她,她那带着凄凉带着忍耐的神色,那含着泪雾的倔强的眸子,都使他心急心跳,满胸满怀涨满了急切的激情,使他迫不急待地把她压在身下去占有她、去享用她。
丘碧珠的眼光冷下来:“唐大人,你真以为我是丘家的奴婢,可以任你欺凌吗?”
唐越怔住:“你随娉婷翁主而来,不是她的人吗?我说了,你放心,我会请娉婷翁主放你自由。”
丘碧珠声音更冷:“我也说了,不必。”
唐越:“你专心想做娉婷翁主的奴婢?你以为靠着娉婷翁主,就能攀上大王,得到更大的荣贵?”
丘碧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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