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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画家王盛烈-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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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还是个满清遗老遗少!”
“可不是!九一八事变,日本出兵东北,他终于有了机会,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他把吉林拱手让给了日本人不说,还特派能说会道的清末军机大臣张之洞之子张燕卿作为专使,到天津向溥仪游说,力劝溥仪潜回东北,建立满洲国。他是想借助日本人的势力恢复大清皇朝的统治。可是他做的这一切都是逆时代潮流而动,遭到全东北军民的反对,他死不悔改,死心塌地跟着日本人,终于成了背弃民族大义,出卖国家利益的汉奸。”
“死老瓜骨!棺材瓤子!有他的好瞧!”黄毛丫头愤愤骂了一句。
“这次……我估摸他是想让我出去,以同学之谊,做那些老讲武堂人的工作,扶植势力为他效劳……他这是痴心妄想!我才不想当汉奸为他效劳呢!藏式毅投了日本怎么样了?谁难受谁心里知道!臧式毅就是前车之鉴,谁还想步他的后尘。
今天先前来的那个陌生来人,我怀疑可能就和熙洽有关,也许就是他派来的密探!……看来此地已不是我久居之地……我想乘他们还没来得及探清我的行踪,我得敢快离开才是。”
“爷爷,那你准备上哪去?”黄毛丫头关切的问。
“我还没想好……到时候我会和你们联系!咳!……这一走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相聚……我最不放心的是你们姐弟俩,你们尚小……没办法!国难当头,民也难安……我走后,你们一定要听父母的话,你要带好你那傻弟弟,看好菜园子。对了,还有……”说着把头转向王盛烈。“你叫王盛烈是吧?这一回我算记住了你的名字……我们处的时间不长,但已是忘年新交了!哈哈!据我的观察和品味,你这个学生很有思想,讲仁义道德,为人很正派……是个可交之人,我相信我的眼力,将来你一定有出息!……特别是你给我画的画还有那本速写,我很欣赏!基本功,技法都很不错,让我耳目一新,特别是能捕捉到神情那一瞬……很不简单!所欠缺的就是视野还不够宽,外界接触的不多,因此不能与外面画界的朋友广泛交流……当然这也与困难环境,生活条件有关……不过也需要有股闯劲。我是一个穷人家的孩子,我就是靠一股“闯”劲上来的!画画这门艺术,需要多向名家学习请教,他们耕耘多年,积累许多经验……我本想把你介绍给几位画画大家,像奉天的三杰,三怪……看来现在不行了,国难当头,居无定所,让我无暇顾及这些……我建议你有机会不妨去奉天,北平……到这些大地方,参观参观在那里举办的画展,那可是群英荟萃,观之大有裨益的呀!我去过日本,日本的绘画应当说还是很不错的,我感觉在那也能学点东西!有机会不妨出国试试!总之希望你努力!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坚持下去!做到永不放弃!咱们国家不能总是这样,国际国内反侵略斗争风起云涌,黑暗即将过去,光明就在前面!国富民强指日看待……盛烈,这也算是老朽对你的临别赠言吧!”
“谢谢老爷爷!在这风雨飘摇血雨腥风时刻,我也希望老爷爷您多保重!”
那天王盛烈和王盛藩小哥俩回去的很晚,老爷爷的教诲,使得别后的王盛烈一直心事重重,多么好的爷爷,晚年想置身世外,安渡晚年都不可能,还被逼到处奔波,他在为爷爷的安全担心,他想为爷爷做点事,但他还没成年,他又能做什么!
后来听黄毛丫头说,就在那天晚上,老爷子在儿子的陪同下,便离开了抚顺,去向不明。传言中,有的说去了关内,有的说去了长春,还有人说投奔唐聚五参加东北抗日队伍去了,哪个真?哪个假?谁也说不清楚。
果不出老爷子所料,第二天一早,那个陌生人就出现在菜园子的大门前,这一回可不是他一个人来的,他带五六个便衣一块来的,那墙的豁口出处也有两个人在晃动,看来那个陌生人已经掌握了进出菜园子所有的口子,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谁想逃出去,真是比登天还难!
他们的确是奉熙洽的命令来“请”老爷子的,可是他们晚来一步,扑了个空……
他们也找了黄毛丫头和傻小子,面对什么话都不说的两个小孩子,他们也是无计可施,他们想把火撒到他们身上……但是,毕竟是来“请”老爷子的,万一……这种差事,弄不好两头受气。因此他们也不敢太放肆,万一老爷子归顺,倒霉的还不是他们!所以他们也不敢得罪两位菜园子的小主人!
他们在菜园子里又空守两日,还是不见人影,最后无可奈何,只能垂头丧气回长春,去向其主子报告,想是一场责骂在所难免。
这件事情发生过后,王盛烈隔三差五就来菜园子,忙时帮子黄毛丫头姐弟俩干点这个,干点那个,余下时间就静静的潜下心来作画,这个期间他的水彩画大有长进,创作了《古城黄昏》,老师说已经达到参展水平。
光阴荏苒一晃两年过去。王盛烈王盛藩双双考入抚顺的国民高等学校,王盛烈读机械科,王盛藩读电气科。
王盛烈出于对绘画这门艺术的爱好和执着,不管机械课学习多么忙,功课压力多么大,他都没有放弃他的画。对画画还是那么执着,平日做功课没时间画,星期天就早早就起来,兜里揣俩窝窝头去菜园子一画就是一天,晚上回家还要点灯熬油。
抚顺虽说也是个城市,但比起沈阳来说,还是差的很远,规模,设施……各方面都不如沈阳,沈阳是辽宁乃至东北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做为文化中心,自然许多文化交流……如画展什么的,都在沈阳进行,虽然抚顺的地理位置离沈阳不是太远,但那时候交通不便,从抚顺来一趟沈阳也是很不容易的,另外一个穷学生哪有钱,拿现在的一句玩笑话来说,“兜都比脸干净”。
渴望美术学习和交流的王盛烈对沈阳特想往,但是……为钱所困,也是没办法,身不由己,只能每天困在抚顺内,区区那一小块地方,家里,学校,路上,如今多了一个菜园子,每天三点一线渡过,才华得不到施展,很苦闷,也只能一天天,一年年望“沈”兴叹了。
国高第一年级假期,学校不知什么原因,找回来了两个人的学杂费,这让小哥俩喜出望外,兴奋好一阵子,对这笔钱怎么花?王盛烈首先想到去沈阳,他与弟弟两个人私下一核计,不谋而合,决定背着父母,悄悄去沈阳一趟,此事易早不易晚,被母亲发现肯定要没收,他们决定第二天就出发,当天走当天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因为心里有事,晚上都没睡好觉,第二天小哥俩起来的特别早,扒了扒了几口饭,把家里所有的干粮揣进兜里,他们慌称去高尔山远足画画,半道却改道去了火车站,他们坐的是最早到沈阳的那趟火车。
两个人第一次出门,别提心情有多美了,望着车窗外一掠而过的山川美景,处处都觉得是那么新鲜,想来他们憧憬中的沈阳也一定很美很繁华。
他们是在沈阳北站下的车,站前不远便是远近闻名的北市场。
北市场果然名不虚传,热闹非凡,大街上车水马龙,道边人来人往。街两边店铺林立,餐厅,饭馆,茶楼……横的扁额,竖的招牌,比比皆是,高高低低参差不齐,五光十色,让人眼花缭乱。那街面真是寸土寸金的地方,是商家必争之地。
这里卖什么的都有,各种风味小吃,那家馆,马家烧麦,大舞台油炸糕,老边饺子,山西刀削面,杨家吊炉饼,海城馅饼……一个个不用说吃,听之闻之都让人垂涎欲滴。
一到中午饭口时间,你走进这里,环顾周围的叫卖,真不知吃什么好!加上那跑堂的特热情,招呼的你,真是很难让你走开。小哥俩穿行其中,紧紧捂住兜里的钱,尽管馋的要命也没敢花。
在最热闹一段街的两边爿面中,混杂有小剧场,小电影院,说书的,唱大鼓的,人们在那里出出进进,时时从里面传出锣鼓家什声,行人往往被这些声音所吸引……让你驻足,特别想进去一看。
可是上述这些饭店,娱乐场所,不是要钱的,就是要票的,当然要票就是要钱,这对囊中羞涩的盛烈盛藩小哥俩来说,只能望而怯步!
不过也有可混杂其中白看热闹的,那就是散落街头巷尾还有小广场里的,那一堆堆围成圈的人,那里不时发出一阵阵喝彩声,挤进去一看,不是耍猴的就是打把式卖艺的,再不就是变戏法的……
盛烈,盛藩兄弟成了这部分观众中的二员,两人一会挤进去看看这个,一会挤出来去看看那个……
时间过的真快!不知不觉已是中午,饥肠漉漉。
还没看够,正是紧关接要的时候,突然堂锣一响,耍猴的要收钱了,有钱的还站在那里,没钱的人们一哄而散,晚了当要钱的盘子伸到你眼前时,你给不给?不给那有多尴尬,遇到不客气的主再当场羞损你两句,你说犯上犯不上?
小哥俩属于白看那一伙的,乘机赶快离开人群……虽然还想接子看,但是肚子已经不止一次提出抗议……他们想解决一下肚子饿的问题。
两个人兜里的钱有数,尽管面对那么多的诱人小吃,兄弟二人也不敢胡花乱花,算来算去,还是买了路边最便宜的烤地瓜充饥,就是这样两个人也没敢多买,结果两个人吃的“舔嘴巴舌”的,幸亏兜里还有干粮,他们就到附近有洋井的地方,就着凉水吃干粮,那时的洋井水可比现在的自来水好喝多了,凉丝丝的不要钱还管够,看来二人也是真渴了,“咕嘟咕嘟”不知喝了多少……,可是水喝多了,尿也就多,找厕所也是麻烦的事。为找厕所他们走了不少冤枉路。
就这样已消磨了大半天时光,走的他们人困马乏。
人都是一样,兴高采烈去旅行,一开始处处感到新奇,心气很高,以为是来着了,可以高高兴兴,轻轻松松,玩玩,就像笼子里放飞的小鸟自由飞翔!。可是时间长了,渐渐就有点腻烦了,加上天热,又累又乏,弄的两个人腻头汗渍的使得他们一开始的兴趣,一点一点都磨没了,剩下的就想回家了。
盛藩“吭吭叽叽”要回去,盛烈何尝不想回去,可是他想,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另外来的真正目的还没有实现……
王盛烈出了想玩,闲逛之外,心里还装着一件事,那就是他想去有画展的地方参观参观,看看人家是怎么画的,想借鉴一下。
常言道:“年轻人嘴巴没毛,办事不牢”这话不假。他来的时候,也没问好沈阳有没有画展,就这么冒懵前来,他以为,买份报纸什么都解决了,即便报纸没有,办画展的海报还不贴的满世界都是!他是想当然,可是他想错了,花了几分钱,买了一张报纸,翻了又翻,连报上的缝隙都没放过,并没发现登有关画展的消息。这也不奇怪,沈阳虽说是大城市,画展也不是天天有,那也要碰时候。而他们来的正不是时候。
王盛烈不干心,挨个电线杆子仔细看,也不知看了多少电线杆子,仰的脖子酸痛酸痛的……
他都有心放弃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工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一根电线杆子上看到一则消息,前边被别的广告挡上了,只见上面写道:
……小河沿创办“私立奉天平化美术专科学校”徐延年校长,聘孙玉泉、崇华教中国画……
后边被卖大力丸的广告遮上了,只露中间这么一小段。
然而就这么一小段文字,让王盛烈兴奋不已,劳乏劲顿无!
………………………………
第二十二章希望总是会有的
王盛烈发现电线杆子上的这则招生小广告,谁说是只言片语,但也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
他想:“画展看不成,何不去这所学校一趟,感觉一下美术学校的气氛,有可能……再向老师问问绘画方面遇到的问题,虚心请老师指教一下,那可是求之不得……可是又一想,若是他们不理我怎么办?若是他们嘲笑我怎么办?那我的脸往哪搁呀!……
想到这又有点犹豫……他翻过来覆过去又一想,不至于吧,他们都是受过教育的人,学校师生念我远道而来,不至于把我这个不耻求问的人拒之门外吧,人心都是肉长的!人之初性本善,别把人看的那么冷酷无情……
可是又一想,人家学画都是付了费的,我就这样两手空空未免有点……可是我哪有钱,做见面礼呀!……
闯!老爷子说的对,必要时也要闯愣一点!谁让我痴迷画画了……校役不理我,往外撵我,我就跟他软磨硬泡!我就不信感化不了他!即便他铁石心肠,我也要把他熔化了!……他只要让我进,我在教室外参观参观总还可以吧,今天也没算白来!”
想到这些,于是他回头向弟弟盛藩招呼道:
“盛藩,你快过来看,这回我们有地方去了!”
盛藩见哥哥对他方才想回家的话,不说反对,也不说不反对,一门的心思的向前走,一边走一边还看路边的电线杆子,心里已是很不高兴,噘着个嘴,在后面磨蹭,慢慢的坠在后面已有十步远……
此时累的他直想找一个地方坐一会。听哥哥这么一说,并没引起他什么兴趣,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说道:
“什么地方?……这太阳当空照,热的人困马乏……我看算了吧!现在什么地方我都不想去!”他头也不想抬,没好气的回应哥哥一句。
盛烈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弟弟有点累,他耐心等他走到跟前。
“哥!我看咱们找哪干净地坐一会,歇一歇脚,然后就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该回去的了!”
“我说你……让我说你啥好!至于累那样?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带你来了!”
盛烈听他要打退堂鼓,有点不高兴了,说着仰起脸看了看日头:
“这刚过午,回家急什么!还早呢!想歇一会?……哥领你坐车去,咱们坐车休息那有多好!多自由!”
“坐车?”盛藩一听要坐车,算是来了点精神头,“咱们坐车上哪?”
“上美术学校!”
“美术学校?离这多远?”
“可能挺远……我才从电线杆子上看到的。”
“怪不得你说有地方去了,原来你是想去那……那学校在什么地方?”
“说是在小河沿……我听说过小河沿那地方可热闹了,有河有水,风景如画不说,那里也有打把势卖艺变戏法的!不比北市场差!你不愿意看那些玩意吗!”
“愿意!太愿意了!但不知你想坐什么车去?车站你都不知道!”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打听呗!”
“……哥,你一提尿……你别说我真有泼尿!”
“我说你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出门了户……也是的你喝那么多水干什么?真是的,越急越有事!快去!快回!好像那边有厕所!……趁你上厕所工夫,我在这里打听打听道,咱们两不耽误。”
说也巧,就在盛藩上厕所的工夫,从路的那一边来了一个穿长衫的戴茶镜上了年纪的一名瘦瘦老头,身后背着一个长布袋,那布袋像是行军打仗背干粮用的,不过作工面料要精致的多了,显然不是……
里面装的是萧?还是画?还是什么?不得而知,但是和老头相貌穿戴气质……连系起来看有可能是画。
老头看去很斯文,走路也很有派头,不紧不慢,迈着方步朝他而来。
王盛烈想,他肯定能知道美术学校的事,我何不向这位老人打听打听,于是急忙上前朝老头行了一个礼:
“请问老人家,往小河沿的路怎么走?坐什么车?”
老头捋了捋花白山羊胡子,“去小河沿?……离这可挺远!你得从这里坐“摩电”到大南门……下车后你再打听打听!”
“噢,谢谢老伯!……那小河沿附近有一所美术学校,你老知晓吗?”
“知道,知道,很有名气!”
老头这时才注意看了一眼王盛烈,这一看不要紧,让他颇有点吃惊,他发现面前小伙子气度不凡,英气逼人!还彬彬有礼……
因为都在走路,说话间两人已错过。老头向前走了两步,不免又回头多看一眼,并停下了脚步。
“你想上那学校去?”老头问了一句。
“是啊!但不知去那的车站怎么走?”
“……小伙子!看来你不是本地的吧?……告诉你也不知道!白费劲……这么的吧,你跟我走,咱们是一道的,我也去车站!”
“噢,那可太好了!求之不得!谢谢你老人家!请老伯等一会,我还有个弟弟……”
正说到这盛烈见盛藩已从那边过来了,盛烈忙喊:“盛藩!快跑两步!……”,
王盛藩离老远就看到哥哥身边站着一个老头,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奇怪呢,听哥哥一喊,便紧跑了两步,很快来到他们面前气喘嘘嘘……
“不愁了,这位老人家愿意给我们带路,咱们跟老人家坐车去!”
盛烈欢喜的对弟弟说。
“是啊!那太好了!省走冤枉道了!我真累了,谢谢老人家!”
盛藩有礼貌向老人家鞠了一躬。
就这样老头居中间,兄弟俩一边一个,三个人向北市场车站走去。
还没到站,就有一辆“摩电”拖着“大辩”像个绿色大虫子“咣当咣当”的开过来了,盛烈盛藩年轻,腿脚灵便,见此紧跑了两步,上了车,还抢到了座位,老头腿脚慢,动作迟缓,另外他不想和年轻人挤,有**份,再说他也挤不过年轻人……
他最后上的车,等他上了车,车上早没了座位,他只好把着扶手站着。王盛烈看在眼里,连忙站了起来,盛藩见哥哥站了起来,他也跟子站了起来,两人抢子给老人让座。
其实盛烈盛藩小哥俩,此时两腿走的直发酸,他俩特想坐一会,歇歇脚……从心往外不想站起来,但一看老头站着,他们有些居心不忍。
那时候年轻人都特别懂得尊老爱幼,特别懂礼貌。不像现在有些年轻人上车像打冲锋似的,自己抢到座位不说,还要占几个,坐下就不想起来了!遇见老人站在他旁边,不是装睡,就是把脸扭向窗外,装作没看着,这还算不错的,有的还是打扮入时的女郎,不让座不说,还直眉愣眼赌气囊塞的,就像谁欠她八百吊似的,至于那出口不逊,破口大骂,甚至打出手者就不说了,笔者实在害怕玷污了笔。
“老人家,您这里坐!”王盛烈还是那么彬彬有礼说道。
“不!不用!我行!我一会就到!”老头也在客气。
“老人家,您不必客气!您应该坐!”
架不住王盛烈再三相让,老头只好答应下来。
“哦,谢谢!年轻人!好人啊!咳!……人老了,腿脚不灵便了!”
老头小心把背着的口袋顺到胸前坐了下去。
“老先生,您背的……这是一轴画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小伙子看来你也喜欢画?”
“不瞒你老人家说,我是从抚顺特意来这看画展的……我第一次来,对奉天这里不太熟……所以……方才我从电线杆子上看到一则消息说是小河沿有一所私立奉天平化美术专科学校……我想到那看看去,拜师求教!”
“哦,你说的是徐延年开办的那所美术学校吧,我知道,知道,此人也好绘画,擅长中西画法,人也风雅。其办学育人的精神,是值得称道的……但是你来的不巧,据我所知,他好像领学生们,假期出去写生去了!”
“啊!这么不凑巧!”
老头的话像是兜头一盆凉水,王盛烈心里立刻凉了半截,把个满心欢喜,满怀希望的王盛烈,弄的一下子没了主意,他心想这可如何是好……他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王盛藩。
“今天真是不顺,我看……咳!没办法!依你说的,那咱们只好回去吧!”
“我看也是,万一回去晚了,又该挨爹妈说了!”
又累又乏的王盛藩早就呆腻了,此时回去正合他的心意。
“哥!趁着车没走多远,咱们赶快下车,兴许不要票!”
听了盛藩的话,盛烈没吱声,一双痴痴的眼睛望着车窗外,愣愣出伸。
王盛烈虽然说是要回去,可是还是有点不干心,好容易来的,就这么回去?他还是有点犹豫,举棋不定。
“哥!还愣着干什么!要下咱们赶快下!坐多站了看要……”
盛藩急的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老头看一眼王盛烈,似乎从他那迟迟不想下车的表情,看出了他的心思。老头动了动身子,不知是想坐的更舒服一些,还是想看看背后的王盛藩。
“老人家!对不起!我们要下车了,恕我们……”盛藩开口说道。
“小伙子!先别忙于下车!……我看出来了,你哥有点失望的样子,还有点不干心,恋恋不舍……是啊,好不容易从抚顺来一趟……就凭你哥这种求学求师的精神,真的让我感动同情……我看这样吧,我在小南门外开一古玩店,经营书画、古玩,瓷器等。用一句行话:我是倒腾软片(指书画)和硬片(指瓷器)的。我的店中,悬挂着许多名人字画,山水……各个时代都有,收藏的都是珍品,不比画展逊色,我那还备有笔墨纸张……兴致一来,还可以挥毫泼墨,尽洒胸襟……老朽我也粗通文墨,高兴之余也能涂鸦几笔……平时我是不对年轻人开放的,今天我见二位学画如此执着……不远百里由抚顺城前来,很不容易!你们又都知书达理懂礼貌的好青年……我就破格免费让你们参观!而且时间不受限制,你们愿看多久就多久!蓬门今此为君开!哈哈!不知二位意下如何?肯赏光否?”
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听了老人的话,王盛烈脸上的愁云一扫而光,他欣喜的对老者道:
“呀!有这样的好事?那可太好了!谢谢老人家有如此美意!真是让我喜出望外,三生有幸!”
盛藩见哥哥又不想走的意思,只好又重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好,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摩电”咣当咣当的向前开着,盛烈的心情很不错,他把脸朝向车窗外,贪婪的看着路边的景色,不一会,路边突然出现一座大的青砖青瓦朱门的寺庙,
兄弟俩不禁都把头向外探了探。
“老人家!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有名的道教盛地太清宫!距今有年头了,大概有二百多年历史了。”,
“噢!……我们在抚顺也听说过太清宫,但没看过,今天是大饱眼福了!”
“那就好好看看吧!太清宫修建于康熙癸卯春,这里面还有一段传说,当时奉天省内大旱。大小官吏束手无策无计可施,那时都迷信,没办法只得求助神仙,有人就想到九顶铁刹山八宝云光洞龙门派道教祖师郭守真,特迎请他来奉天祈雨,据说还真很灵验,真就下起了雨!于是他成了活神仙,被守官尊为师长,并选择城西北,角楼外水泡一带,撤水填平。特建道庙一区,初,本为慈恩寺名三教堂,后,到了乾隆四十三年,规模有所扩大,遂改名为”太清宫””
“哦!我挺喜欢这些传说的,我老家在中华寺,您老知道为什么叫中华寺吗?其中也有个传说,相传唐朝初年宰相魏征,为巩固大唐天下,在东北灵山上建庙,起名灵山寺以镇龙脉。后灵山寺第四代僧人海顺法师养“中”蟒、“华”蟒两条巨蟒,从此就风调雨顺,灵山寺也就改为中华寺。”
“是啊!有趣!都是传说……下面我要说一个人,我说的这个人,可不是传说中的神仙,他是一个出家人,做过太清宫里的方丈,还是当时出了名的画家书法家。”
“画家?他是谁呀?愿闻其详?”
“他的名字叫葛月潭,道号明新。葛月潭幼时家境中落,6岁时随父移居沈阳。由于性情孤傲,又洁身自好,不愿同流世俗,20岁时踏入玄门,第二年开始外出游历,后来到了北京白云观,做知客与高人名士交往,讲诗文,论书画……细心好学的葛月潭,受益不浅。他还拜著名画家周少白为师,攻习丹青,又自学书法。由于他天资聪颖,刻苦钻研,数年而成。被誉为“关东三才子”之一。黄兴、蔡锷逝世,他曾题赠挽联:“国士无双双国士,完人难二二完人”真是绝妙佳句,民众非常喜欢,当时流传甚广。”
“噢!是!我从小就有这个感觉,寺庙中常常是藏龙卧虎之地!……我小时候听说过弘一**师,那也是很了不起的人物!”
“你说的不就是李叔同吗!是,的确他也很了不起!我那店里也收藏了他的画。”
王盛烈和老人在车上交谈甚欢,盛藩在一旁听子不作声,他也发生了兴趣。
摩电这种交通工具在那时还是快的,不知不觉已到了小南门。
他们下了车,老头走在前面,盛烈盛藩紧随其后,没走多远,就到了他的古玩店,店里的一个小伙计一见到他们,立刻迎了出来。
………………………………
第二十三章古玩店里赏名画
小伙计不认识眼前这两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人。
“师傅,这是……”
“哦,这是我刚刚认识的两位小客人!你得给我招待好!不能慢待了人家。”
“那是,那是!”小伙计连忙点头。
老头回首对盛烈盛藩说道:“怎么样?都走累了吧,都请到屋吧,先坐下来歇一会,喝口茶,然后我就领你们看我收藏的画!”
老头说着便领他们进了屋。
这座古玩店,名字叫《古悠斋》,店面不算是太大,大约有通开的两间屋大小,正面墙上挂有几幅山水人物画还有字画,靠两侧墙摆着高高的木格,上面放有各式个样的陶瓷,钟鼎、彝器、古玩,玉件,碑版,铜器,漆器……屋地当中有几个大玻璃柜,里面隐隐约约放着书画典籍之类。
屋子里把东头,间有一柜台,柜台里面有桌椅,都是古色古香的,桌子上有茶壶茶碗,那是用来招待客人谈生意的地方。
老头一直把他们领到柜台里,他把背着的口袋轻轻放到柜台上,回头吩咐那个小伙计:
“了明!“那个小伙计叫了明。“你去沏一壶热茶来,要上等好茶。”
“好了!”小伙计答应一声,拿着水壶奔后屋去了。
王盛烈见状连忙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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