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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亦有道之玲珑塔-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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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几句话我没有听懂,但是第一句却听的明明白白,张口结舌问道:“师叔,您说这是一座塔?”

    师叔点点头,弯腰拣起一块爆破散落在地上的砖头,笑道:“你来瞧这块砖头!”这和普通的墓砖区别也并不是很大,除了厚重一些,瞧不出什么特异之处。


………………………………

第八章:玲珑塔之二十

    见我困惑不解,师叔敲了敲手中的砖,解释道:“刚开始我也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墓砖,看了这彩绘图,瞅了这里面的型制才搞明白,这不是墓砖,而是塔砖。”

    “辽代的佛塔中,木构和石筑的存世极少,一般都是砖塔和砖木混合塔。密檐式砖塔塔体、斗拱多是用砖砌的,塔砖多是青灰色或者黄色的,而且尺寸异于常砖,在烧造时极可能加入了‘清油’或者经特种工艺处理,所以这种砖也被称之为‘金砖’。据说,用现代科学仪器测压实验表明,这种塔砖承受的压力是现代建筑用砖的3~5倍。窑场曾经用这种辽塔砖作为标本,用现代最好的技术烧造,烧出来的砖也无法达到或者接近辽代塔砖的要求。”听师叔这样一讲,这满地的碎砖也成了难得之物了。

    “看这墙壁、穹庐顶,我们似乎是无意间闯到了塔的地宫中。按道理地宫中应该藏有珍宝才对!”师叔用手电照着室内顶中央的一个圆孔,斟酌道。

    突然欧阳兴奋的大叫道:“先生,您来看这个。”

    我和师叔快步走过去看时,只见欧阳手中掀起一块厚重的黑色织物,露出苫盖在下面的一块圆形的石碑座。我也扯起一角帮助欧阳将整块苫盖在上面的织物掀在一边。灯光照射下,石碑座中央静静立着一座高两米有余的彩绘八角形石雕塔。上面刻着‘永为供养、愿益四生,俱登觉道’十二个大字,环绕石塔四周分布着真人大小的八座木雕坐佛。

    灯光下,佛像金光闪闪、熠熠生辉。欧阳喃喃道:“这可是金佛啊,发财了、这下发财了!”

    师叔伸手在他额头轻轻拍了一下,然后用手轻叩佛像,笑道:“作梦也想着发财啊?听声音,就知道这是鎏金的。我猜测,这八座坐佛像是按佛教原意设立的,八座佛像代表了释迦牟尼成佛前的八个阶段,他们分别是净饭王宫(生处塔)、菩提树下(成佛塔)、鹿野苑中(法轮塔)、给孤独园(名称塔)、曲女城边(定阶塔)、耆阇崛山(般若塔)、庵罗卫林(维摩塔)、娑罗林中(圆寂塔)。”

    说着话,师叔探身用手指着那座石雕塔的一处转角道:“小龙,你眼睛尖,看看这里是不是雕着一座小塔,如果没有,那就是一处华柱了。那就是代表着八大灵塔的。有的在上面还刻有八个菩萨名:慈氏、虚空藏、普贤、金刚手、妙吉祥、除盖障、地藏、观世音。”

    我定睛观瞧,果然在石雕塔的每一处转角处不但雕着一座小塔,而且塔上方隐隐约约刻的有字。师叔见我一脸钦敬的望着他,笑道:“读万卷书,也要行万里路的。这些是我在朝阳南塔和中京感圣寺塔上看到的,沈阳塔湾白塔的八方略有不同,标的是八佛名:宝生佛、等观佛、平等佛、惠华佛、大慈佛、普济佛、慈悲佛、阿众佛。有的八角形塔上虽然没有这样的刻记,但实际上八方就是‘八方随佛日’。都是辽塔,大概不会错的。”

    突然我想起了什么,问道:“师叔,您说这小村庄叫‘八方口’,是不是和这座塔有关系呢?”

    “塔虽然埋入了地底,但地名仍然在用。你的推测很有道理,否则不会随随便便的叫这样一个古怪的村名。”师叔冲我点了点头。

    “鎏金也是金,我看这几座金佛肯定是值钱的东西,先把他们搬到上面去好了。”欧阳说着话,两手去抱放在距离他最近的那尊佛像。

    “且慢!”师叔去阻拦已经晚了。

    事实证明,师叔的担心是多余的——瞧模样,那个木雕佛像似乎重量有限,可是欧阳使出了吃奶的劲仍没有撼动分毫。

    见欧阳还要蛮干,师叔急忙大声阻止道:“不要轻举妄动,只怕这佛像下面另有机关。”

    欧阳闻言大吃一惊,急忙收手。就在与此同时,那八座木雕佛像竟然动了起来,在台上倏忽往来穿梭,一室金光灿然,响了好一阵这才寂然不动。

    诡异的一幕,让三人全傻眼了,原来那佛像本来是脸朝石雕佛塔的,现在居然都面朝外,变成了拱卫佛塔的样子。

    “师叔,这是怎么回事?”我颤声问道。虽然我是个无神论者,但眼前情形,让我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无鬼神。

    “这只是机关在作祟,不要怕!”师叔宽慰道。

    嘴上这样讲,师叔却是一脸的凝重,绕着石座来回踱步仔细观瞧。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嘴里喃喃自语,也不知他在唠叨些什么。

    大约过了一袋烟时间,师叔象是下定决心一样,开始搬弄那些佛像,说也奇怪,刚才欧阳怎么用力也不动弹的佛像,这会儿在师叔手下却象听话的孩子一样,听话的随着师叔的手来回移动。师叔举重若轻的将那些佛像一一摆端正,退后几步看时,又连连摇头。

    师叔莫名其妙的举动,搞的我和欧阳一头雾水,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叔,您这是在干嘛呢?”

    “我是在琢磨这些佛像的排列方式究竟应该怎么样才对?”师叔摆摆手,不耐烦道。

    我吃了一惊,粗粗一算,虽然只有八个木雕佛像,但是要按照不同的排列方式一一排列过,那岂不是要排数万次?那要排到牛年马月?师叔这是怎么了啊?难道是撞邪不成?

    见师叔着魔一样盯着那些佛像自言自语,我突然从地上捡起一块塔砖,照着石台中央那座石雕佛塔砸去。只听‘当啷’一声,火花四溅,石台上的那座石雕佛塔晃了一下,塔檐转角上悬挂着的风铎一阵‘丁当’乱响后,塔的顶刹终于掉在了石台上,眼见就要滚落在地,我急忙抓在手中。

    瞬间,师叔脸色惊的煞白,嘴唇哆嗦着指点着我怒道:“你、你、你这是疯了啊?”

    我手里捧着那个顶刹仔细审视,只见上面饰有一只昂首展翅、双足立于莲花盖上的凤凰鸟。这金凤凰制作的栩栩如生,嘴里衔着一串珍珠编缀的璎珞。突然,串珠子的丝线断了,那些晶莹剔透的珠子瞬间如飞花碎玉般向地面散落,我将顶刹放在石台上,手忙脚乱的去抓那些珠子,却顾此失彼,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滚落一地。

    师叔的厉声质问,将我惊的一怔,还没有开口认错,向来喜欢对我冷嘲热讽的欧阳在一边替我辩白道:“先生,我倒觉得小龙这样做没有什么不是的。您那样摆来摆去,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师叔猛然醒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这些佛像有点古怪,差点着了道!”

    突然,我指着那座石雕佛塔失声道:“师叔,您快看!”

    师叔和欧阳顺着我手指方向望去,只见失了顶刹的石塔里面隐约透出奇异的光芒。师叔屏声静气道:“大家把手电先关一下,瞧瞧怎样。”

    三个人先后关了手电,眼睛一齐向那座石塔望去,奇异的一幕出现了,黑暗中那座石塔中透出了夺目的七彩光芒。

    欧阳激动的声音发颤,大声道:“石塔里,一定有异宝!”说完话,一个健步跳上石台,直奔那个石塔。

    还没有等他站稳身形,只见台上的一具木雕佛像象是活过来一样,直直的向他冲过来,正好撞在欧阳的小腿上,欧阳猝不及防,一撞之下仰面朝天向后直跌。我在一边手急眼快,一把托住了,他才没有头下脚上摔的更加狼狈。

    站稳脚跟,欧阳揉着腿心有余悸道:“真是邪门了,木头佛像没腿还会走路?”师叔没有理会他,盯着那些佛像绕着石台来回仔细观察。

    我正在胡思乱想,欧阳抓着我的手臂,颤声道:“小龙,你用力掐我一把。”

    闻言,我伸手用力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欧阳痛的倒抽了口凉气,瞪着眼怒道:“怎么手这么重啊?”

    “你不是要我用力掐的吗?怎么又怪我手重呢。”我双手一摊,一脸无辜道。

    欧阳一伸手扯住我耳朵,鬼鬼崇崇在我耳边低声道:“我怎么瞅着那些佛像的眼睛会转呢,先生走到哪里,那眼光就跟随到哪里的,你瞧瞧是不是这样,还是我眼花啊?”

    怎么会是这样呢?我揉揉眼睛,顺着欧阳的目光向那些佛像望去,果不其然,似乎那些佛像是有生命之物,眼睛珠子会转运一样,不复从前低眉顺目的样子。八尊佛像齐齐盯着师叔的一举一动,似乎会随时从台上跃将下来噬人一样。

    我骇的浑身冷汗涔涔而下,师叔对此却仍浑然不觉。向来胆大的欧阳这时也变得胆怯了,抓着我胳膊的手一时就没有松开。我心念电转,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用手悄悄指向落在地上的那块黑色苫布一样的织物。欧阳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轻轻点头。

    我和欧阳身子不动,脚下缓缓向那里移动,等到快到近前,两人突然伸手抓着那块织物的一角,把那块黑布象撒网那样向石台上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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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玲珑塔之二十一

        “唉,快别提了,当年生产队盖房缺木料,队长拍板把那亭子拆了,大料用来盖了房,窗户和其它废料就成了烧火柴。本文由。。首发”见师叔和我心痛的神情,老人安慰道:“你想看那木料,它还在现在的村委会,我可以带你去的。上面的画,现在还清楚的很。”

    “我们是学美术的,所以对那些很感兴趣。改天辛苦您陪我去看看吧。听说那个空墓中有许多壁画的,是不是啊?”

    “以前是有,先是雨水泡,后来又莫名其妙的着了场大火,那变成现在模样了。”

    “怎么会失火呢?”

    “本来,那里面也接了电线、安了灯泡的。可是没有想到,外边来的人太少,连电费也赚不出来。村里人今天偷个灯泡,明天剪段电线,造成电线短路,就着了把大火”

    怪不得瞅着那个墓室一副烟熏火燎的样子,原来还真的是失过火。

    见师叔脸上写满了失望,老人笑道:“我去年掉进去的那个墓中,墙上也都是那种红红绿绿的画。”

    “是不是啊?我们能去看一看吗?”师叔装着兴奋的样子,说着话激动的站了起来。

    “唉,那个洞口有二尺见方,深得有两三米的样子。我一身泥水的爬出来,就把它填了。”老人一脸歉意道。

    “洞里怎么会有泥水啊?”师叔纳闷问道。

    “那是前几天我刚浇完果园,敢情那些水全灌到洞里去了。”老人哈哈大笑道。

    “从前我想破脑袋也搞不懂,以前村里一下大雨,雨水眼见就要漫过门槛了,可是不一会儿就不知去向了。这水全跑哪里去了啊?蒸发也没有这样快的道理啊。人们都说这是风水宝地。原来,全是渗到地下面的墓里了。”

    “您怎么不报警啊?”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报警?为什么要报警?”老人诧异的问我道。面对老人困惑的眼神,我竟不知如何作答。

    “报了警,警察就会来,文物所的人也会来,我这果园还能安生吗?墓室上面的苹果树就得被连根拔掉的,这损失哪个来赔偿?贼不知猴年马月才能逮到,老汉一年白辛苦不说,还得倒贴钱。”老人为自己的行为辩护道。

    师叔和我对望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安慰老人了。良久,师叔打开画板,道:“老人家,茶喝了、苹果也吃了,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我干脆给您画幅像吧!”

    老人听说要给他画像,脸一红道:“我这丑模样,还得辛苦你这大画家。”

    “劳动人民最美丽,您身子骨这样硬朗,哪里丑了!”师叔恭维道。

    老人咧着嘴笑了,嘴里谦让着,却磕了烟袋,挺了挺腰板,目光炯炯的望着师叔。

    见师叔拿起画笔,象模象样的给老人画起了肖像,我站在他身后仔细观看。和师叔呆一起这么久,还不知他有这么一手。

    师叔看着老人,手中画笔时疾时缓,才几分钟就勾勒出了个大概的模样:画中的老人眼神坚定,干瘦枯黑的脸上密布沟沟壑壑样的皱纹,为了不让看到他缺牙的嘴,嘴巴紧紧抿着。龟裂的大手拿着他的没有了顶的破草帽,稀疏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后紧紧贴在头上。整幅画,除了光脑门、额头、鼻头留白之外,其余部位全用铅笔绘成了深浅不一的黑色

    这幅速描绘出了老人的质朴、平凡,十分的逼真传神。师叔认真端详,又多少做了一些细节的修改,这才端端正正的在画上面庄重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老人摩挲着画像,高兴的合不拢嘴,不住口的称谢。

    师叔谢绝了老人的一再挽留,扭头问我道:“脚踝还要不要紧?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走吧!”

    我来回走了几步,除了踩实了还略微有一点疼痛之外,已经没有大碍,于是点头道:“没有关系了,基本上好了。”

    见我和师叔执意要走,老人不祟挽留,从屋子里又拿了几个大苹果出来,塞在我的怀里。

    见我推辞,师叔在一边劝道:“既然老伯诚心实意的给,你就收着好了,还不谢过老人家。”

    老人笑着摆摆手,道:“你们来的有点晚了,早来一个多月,这里还有梨、枣子、葡萄这些水果的。几个自家树上结的苹果也不值什么钱,谢什么谢,有时间多来我这里坐坐就可以了。”

    从老人家的果园出来,继续向医巫闾山攀登。开始师叔还担心我的脚踝会受不了,后来见我爬山丝毫不见吃力,也就放心了。

    天是醉人的蓝,云淡风轻,除了偶尔从远处传来的爆破声令人生厌外,所有的一切都让人心旷神怡。师叔虽然已经人过中年,但体能不错,除了额头见汗外,呼吸仍是悠长平静。不时有从山顶下来的驴友擦身而过,微笑着打个招呼。

    望山跑死马,看着医巫闾山似乎就在眼前,可是真的想要登顶才知道不容易。

    医巫闾山最高峰望海堂海拔虽然只有880多米,但其东北第一名山的称号却是名不虚传,山的占地面积达六百多平方公里。

    顺着山道一直向西北的山谷而行,用了两个多小时,我和师叔两人才爬到半山腰。山石嶙峋,植被很少,加上已经是十月中旬,少了绿色陪衬的怪石更显得突兀。

    走到一处略平缓的地方,突然发现几处巨型的柱基石深埋在土中,四周到处是残破不全的绿色、黄色的琉璃瓦,师叔蹲下身子,拾起一块半头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扭身对我道:“你不要瞧不起这块破砖头,这种沟纹砖是典型的辽金风格,这砖头已经有近千年的历史了。”

    “我们这是到了宝山了啊?”瞅着遍地的残砖碎瓦,我感叹道。

    师叔点点头,指着附近的山山水水,点拨道:“你来说说看,这里地势东低西高,东面平缓低矮,绵延至最西处一座山峰异军突起。南北两峰对峙环抱,站在这个地方,东面的风景一览无遗尽收眼底。这个风水格局如何?”

    原来师叔是想考校一下我的对风水的理解程度,我仔细观察片刻,这才谨慎开口道:“此地后有靠、侧有障、前有屏、近有水,是处吉壤啊!”

    师叔点头,夸道:“这样的格局在堪舆学中,有个特殊称谓是‘怀孙抱子’。史学家金毓黼在《东北通史》中记载:‘北镇城西北行十里入山,由此渐高,攀跻而登,十里至琉璃寺,其上则群峰环抱,中现一谷,面东而开,呈掩抱六重之势,即东丹王之墓也。’如果我猜错没有错的话,我们身后这个封土堆应该就是耶律倍的陵寢之地。不但是汉民族讲究风水之学,契丹民族也非常注意墓葬的地理环境与位置。选择阴宅也要择地山阴,背山面水、景色佳美的好地方。契丹文明考古发现:辽墓都是埋葬在背靠山岭,左右有小山脊为屏障,前临溪涧、远对山峦的半山腰间。根据辽墓的这些特点,业内高人总结道——先望山尖子,再察山湾子,三找土台子,四看石圈子。”

    我喃喃重复着师叔讲的口诀,心中默记。等确认记牢无误后,这才叹息道:“真没有想到,堪舆风水中居然有这么多的学问在其中!”

    “小龙,你还是读书太少。你不知道——怎么样寻找契丹人的墓葬,早在一千年前就有人深谙其中奥妙了。宋代有个大科学家叫沈括,在他的《梦溪笔谈》中写道‘契丹坟墓皆在山之东南麓。’”

    “不但是理学家朱熹,就连科学家沈括都是风水大师啊?宋人真了不起!”

    “风水本来就是科学,那种只知道扛着洛阳铲乱打孔的全是些不读书的笨蛋。跖之徒问于跖曰:盗亦有道乎?跖曰:何适其无有道耶?夫安意室中之藏,圣也。入先,勇也。出后,义也。知可否,智也。分均,仁也。”师叔说到这里戛然而止,目光炯炯的向我望来。

    “五者不备而能成大道者,天下未之有也!”我脱口而出,道。

    “善人不得圣人之道不立,益跖不得圣人之道不行!”师叔一声浩叹道。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我感慨道。

    师叔听了没有作声,眺望远方沉思片刻,突然又奋力向上爬去。爬了几十米后,站在上面挥手喊我。

    难道又有什么新的发现?我顾不得脚踝的伤痛,手足并用攀了上去。原来师叔站的地方是一道山梁,山梁的这边是我们的来路,另一边顺山势而下有一条长几百米的石道,那些乱石虽然历经岁月的洗礼,但仍看的出此前人工雕琢的痕迹。

    “那会是什么?”我纳闷的问师叔。

    “瞧形制,那应该是一条通往这里的御道,供历代辽帝来此祭祖行走的。上面应该还有一层条石,只是人为破坏,不知去向了。”

    “史料记载辽世宗皇帝死后,穆宗把他葬于显州西山。应该就是那里了。”师叔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大封土堆道。

    “这样啊?师叔,按照左昭右穆的宗法制度,如果那里是世宗的陵,这边我们途经的那个果园岂不是景宗皇帝陵了?说是帝陵,怎么没有一点地上建筑的影子?”我指着来时的道路向师叔请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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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玲珑塔之二十二

        “唉,快别提了,当年生产队盖房缺木料,队长拍板把那亭子拆了,大料用来盖了房,窗户和其它废料就成了烧火柴。本文由。。首发”见师叔和我心痛的神情,老人安慰道:“你想看那木料,它还在现在的村委会,我可以带你去的。上面的画,现在还清楚的很。”

    “我们是学美术的,所以对那些很感兴趣。改天辛苦您陪我去看看吧。听说那个空墓中有许多壁画的,是不是啊?”

    “以前是有,先是雨水泡,后来又莫名其妙的着了场大火,那变成现在模样了。”

    “怎么会失火呢?”

    “本来,那里面也接了电线、安了灯泡的。可是没有想到,外边来的人太少,连电费也赚不出来。村里人今天偷个灯泡,明天剪段电线,造成电线短路,就着了把大火”

    怪不得瞅着那个墓室一副烟熏火燎的样子,原来还真的是失过火。

    见师叔脸上写满了失望,老人笑道:“我去年掉进去的那个墓中,墙上也都是那种红红绿绿的画。”

    “是不是啊?我们能去看一看吗?”师叔装着兴奋的样子,说着话激动的站了起来。

    “唉,那个洞口有二尺见方,深得有两三米的样子。我一身泥水的爬出来,就把它填了。”老人一脸歉意道。

    “洞里怎么会有泥水啊?”师叔纳闷问道。

    “那是前几天我刚浇完果园,敢情那些水全灌到洞里去了。”老人哈哈大笑道。

    “从前我想破脑袋也搞不懂,以前村里一下大雨,雨水眼见就要漫过门槛了,可是不一会儿就不知去向了。这水全跑哪里去了啊?蒸发也没有这样快的道理啊。人们都说这是风水宝地。原来,全是渗到地下面的墓里了。”

    “您怎么不报警啊?”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报警?为什么要报警?”老人诧异的问我道。面对老人困惑的眼神,我竟不知如何作答。

    “报了警,警察就会来,文物所的人也会来,我这果园还能安生吗?墓室上面的苹果树就得被连根拔掉的,这损失哪个来赔偿?贼不知猴年马月才能逮到,老汉一年白辛苦不说,还得倒贴钱。”老人为自己的行为辩护道。

    师叔和我对望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安慰老人了。良久,师叔打开画板,道:“老人家,茶喝了、苹果也吃了,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我干脆给您画幅像吧!”

    老人听说要给他画像,脸一红道:“我这丑模样,还得辛苦你这大画家。”

    “劳动人民最美丽,您身子骨这样硬朗,哪里丑了!”师叔恭维道。

    老人咧着嘴笑了,嘴里谦让着,却磕了烟袋,挺了挺腰板,目光炯炯的望着师叔。

    见师叔拿起画笔,象模象样的给老人画起了肖像,我站在他身后仔细观看。和师叔呆一起这么久,还不知他有这么一手。

    师叔看着老人,手中画笔时疾时缓,才几分钟就勾勒出了个大概的模样:画中的老人眼神坚定,干瘦枯黑的脸上密布沟沟壑壑样的皱纹,为了不让看到他缺牙的嘴,嘴巴紧紧抿着。龟裂的大手拿着他的没有了顶的破草帽,稀疏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后紧紧贴在头上。整幅画,除了光脑门、额头、鼻头留白之外,其余部位全用铅笔绘成了深浅不一的黑色

    这幅速描绘出了老人的质朴、平凡,十分的逼真传神。师叔认真端详,又多少做了一些细节的修改,这才端端正正的在画上面庄重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老人摩挲着画像,高兴的合不拢嘴,不住口的称谢。

    师叔谢绝了老人的一再挽留,扭头问我道:“脚踝还要不要紧?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走吧!”

    我来回走了几步,除了踩实了还略微有一点疼痛之外,已经没有大碍,于是点头道:“没有关系了,基本上好了。”

    见我和师叔执意要走,老人不祟挽留,从屋子里又拿了几个大苹果出来,塞在我的怀里。

    见我推辞,师叔在一边劝道:“既然老伯诚心实意的给,你就收着好了,还不谢过老人家。”

    老人笑着摆摆手,道:“你们来的有点晚了,早来一个多月,这里还有梨、枣子、葡萄这些水果的。几个自家树上结的苹果也不值什么钱,谢什么谢,有时间多来我这里坐坐就可以了。”

    从老人家的果园出来,继续向医巫闾山攀登。开始师叔还担心我的脚踝会受不了,后来见我爬山丝毫不见吃力,也就放心了。

    天是醉人的蓝,云淡风轻,除了偶尔从远处传来的爆破声令人生厌外,所有的一切都让人心旷神怡。师叔虽然已经人过中年,但体能不错,除了额头见汗外,呼吸仍是悠长平静。不时有从山顶下来的驴友擦身而过,微笑着打个招呼。

    望山跑死马,看着医巫闾山似乎就在眼前,可是真的想要登顶才知道不容易。

    医巫闾山最高峰望海堂海拔虽然只有880多米,但其东北第一名山的称号却是名不虚传,山的占地面积达六百多平方公里。

    顺着山道一直向西北的山谷而行,用了两个多小时,我和师叔两人才爬到半山腰。山石嶙峋,植被很少,加上已经是十月中旬,少了绿色陪衬的怪石更显得突兀。

    走到一处略平缓的地方,突然发现几处巨型的柱基石深埋在土中,四周到处是残破不全的绿色、黄色的琉璃瓦,师叔蹲下身子,拾起一块半头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扭身对我道:“你不要瞧不起这块破砖头,这种沟纹砖是典型的辽金风格,这砖头已经有近千年的历史了。”

    “我们这是到了宝山了啊?”瞅着遍地的残砖碎瓦,我感叹道。

    师叔点点头,指着附近的山山水水,点拨道:“你来说说看,这里地势东低西高,东面平缓低矮,绵延至最西处一座山峰异军突起。南北两峰对峙环抱,站在这个地方,东面的风景一览无遗尽收眼底。这个风水格局如何?”

    原来师叔是想考校一下我的对风水的理解程度,我仔细观察片刻,这才谨慎开口道:“此地后有靠、侧有障、前有屏、近有水,是处吉壤啊!”

    师叔点头,夸道:“这样的格局在堪舆学中,有个特殊称谓是‘怀孙抱子’。史学家金毓黼在《东北通史》中记载:‘北镇城西北行十里入山,由此渐高,攀跻而登,十里至琉璃寺,其上则群峰环抱,中现一谷,面东而开,呈掩抱六重之势,即东丹王之墓也。’如果我猜错没有错的话,我们身后这个封土堆应该就是耶律倍的陵寢之地。不但是汉民族讲究风水之学,契丹民族也非常注意墓葬的地理环境与位置。选择阴宅也要择地山阴,背山面水、景色佳美的好地方。契丹文明考古发现:辽墓都是埋葬在背靠山岭,左右有小山脊为屏障,前临溪涧、远对山峦的半山腰间。根据辽墓的这些特点,业内高人总结道——先望山尖子,再察山湾子,三找土台子,四看石圈子。”

    我喃喃重复着师叔讲的口诀,心中默记。等确认记牢无误后,这才叹息道:“真没有想到,堪舆风水中居然有这么多的学问在其中!”

    “小龙,你还是读书太少。你不知道——怎么样寻找契丹人的墓葬,早在一千年前就有人深谙其中奥妙了。宋代有个大科学家叫沈括,在他的《梦溪笔谈》中写道‘契丹坟墓皆在山之东南麓。’”

    “不但是理学家朱熹,就连科学家沈括都是风水大师啊?宋人真了不起!”

    “风水本来就是科学,那种只知道扛着洛阳铲乱打孔的全是些不读书的笨蛋。跖之徒问于跖曰:盗亦有道乎?跖曰:何适其无有道耶?夫安意室中之藏,圣也。入先,勇也。出后,义也。知可否,智也。分均,仁也。”师叔说到这里戛然而止,目光炯炯的向我望来。

    “五者不备而能成大道者,天下未之有也!”我脱口而出,道。

    “善人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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