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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亦有道之玲珑塔-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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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叔道:“确实是这样的,你琢磨其中原因了吗?”

    见我摇头,师叔也有些不敢确定,道:“或者画的这个人就是墓主!”

    说完,一拍自己的额头,猛然省悟似的,向前抢了一步,用手中的铲柄在绘制的北斗七星附近敲打起来,一边敲打,一边还把耳朵贴在石椁上仔细听回声。

    一回头,见我还站在那里发呆,师叔呵斥道:“傻站着干嘛?还不去取个撬棍来。”

    我不明所以,急忙小跑着去取了个撬棍来递在他手中。

    师叔接了撬棍在手,往后退了一步,瞄了一瞄石椁,突然大喝一声,手中撬棍猛的向前戳去。

    只听的如中败革的一声响,那厚厚的石椁壁间竟然被师叔捅了一个鸡蛋大小的窟窿。

    我吃了一惊,看师叔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些敬畏之情。知道师叔向爷爷学过功夫,但从来没有见他显露过功夫,师叔内力居然如此了得?

    师叔丢了撬棍,拍了拍手,招呼欧阳他们三人过来重新再试着推一下石椁的盖子。说也奇怪,这次几人一发力,石椁盖‘吱吱嘎嘎’响着,泥土簌簌而落,竟然毫不费力的就打开了。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将石椁盖放在地上,又迫不及待探身向椁中望去。

    一具木棺静静的躺在石椁中,保存的完好如初,就连青铜棺钉也没有生锈,仍然闪着幽暗的光。在棺与椁的空隙间,塞满了各式的陪葬物。

    我吃惊道:“这里好多兵器啊!”

    原来,在我和师叔站的一侧,里面全是铁剑、铁戟、铜弩机这些旧兵刃。

    师叔顺手操起一柄环首铁刀,比划了一下笑道:“果然是好刀!”

    我接过来看时,见那环首刀不到一米长,握在手中很是沉重,挥舞了几下,请教师叔道:“这刀又有什么来历?”

    师叔指着那口棺材道:“虽然碑志字迹模糊难辨,但仍可以断定墓主与降晋的孙吴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或者他本人就是孙权的后人!”

    我问道:“只凭碑志上有个‘孙’字吗?”师叔摇摇头道:“这把刀也是佐证,据《古今刀剑录》记载,孙权在黄武四年采武昌山钢铁,铸千口剑、万口刀,刀长三尺九寸,刀头是方的。看形制,这刀多半就是万分之一了。”

    见我将信将疑,师叔道:“相信一会儿还会找到其它物证的!”

    这时,站在对面的老梁手中拿着一个东西,问师叔道:“袁大哥,这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喝酒用的啊?”

    说着话,扯过口罩放在鼻子下用力嗅了几下。

    师叔还没有说话,一旁的欧阳与小康早已经笑的前仰后合了。

    老梁被他们两个笑愣了,手足无措道:“他们两人这是怎么了?”

    师叔哭笑不得,赶紧劝他道:“快放下,这是虎子。当然,你用来喝酒也可以的!”

    “虎子是什么?”老梁一脸的问号。

    小康这时在一边,解释道:“虎子就是夜壶,这是装尿的,不是装酒的!”

    老梁闹了个大红脸,骂道:“这人可是丢到姥姥家了,人家装尿的我还准备装酒呢!”

    见他要摔手中的器物,师叔急忙阻止道:“不要扔了,这东西也可以换钱的。”

    一听说这东西也可以换钱,老梁立即转怒为喜,轻轻放下手中的虎子,道:“等孩子的病好了,我也奢侈一回,给自己买一个这玩意使。”

    众人闻言,无不莞尔。

    师叔等几人笑过,立即吩咐欧阳几人往外搬运随葬品。

    见老梁又要拿那个虎子,师叔担心他笨手笨脚损坏了东西,一摆手,道:“你还是过来搬这些重家伙吧!”

    快走几步饶过去看时,另一侧放着许多的瓷器。师叔指了逐一让我识别,计有耳杯、盆、勺、酒樽、盒、槅、鸡首罐、、、令我不解的是,这些瓷器有的保存完整,有的却已经象风化一样碎成一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师叔大概猜出了我的心思,指着这些瓷器解释道:“这些是青瓷,西晋年间出土的大墓中已经很少有陶器和釉陶器了。这种青瓷胎的原料是高硅低铁的瓷土,需要很高的温度才能烧成。它所使用的釉料含铁量也不高,但是做为助熔剂的氧化钙含量却很高。这样一来,在烧造的过程中就会出现胎与釉的热膨系数不匹配现象。导致的后果就是胎釉结合不好,釉层开片。这些没有烧结的青瓷放在地下潮湿的环境中,还会发生湿膨胀现象,加剧了胎釉结合不好的情况,这就是为什么有的青瓷在没有任何外作用力的情况下,却会碎成了一堆的原因。”

    我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道:“那些器型完整的又是怎么回事?”

    师叔双手一摊,笑道:“道理很简单啊,那些没有碎的瓷器不是荆州当地生产的。瓷胎所用的土与釉料完美的结合,当然会烧出精美的瓷器了!”

    “就拿这个虎子来说吧,它的形状是扁圆粗矮的,说明这个是孙吴政权或者是西晋初期的东西。西晋后期到晋宋时期的虎子都是丰满圆鼓状的,再后来的就是挺拔状的了。”

    一旁的老梁听了,吃惊的大张着嘴,赞道:“乖乖!一个破夜壶的学问就有这么多啊?”

    说完,象捧着个无价宝贝一样似的,送了出去。

    在石椁的尾部,发现了许多的古钱。有汉五铢、有王莽新朝的刀币,有孙吴政权的大泉五百、大泉当千,还有蜀汉政权的太平百钱、、、师叔一一指点,我才搞明白分属。

    把棺椁间的东西全部取出后,拔掉铜棺钉,几个人站在棺床上一同发力,缓缓抬起了棺盖。

    当棺盖才挪开数十公分,老梁就险些松手,一惊一乍的叫道:“妈哟,这家伙怎么和活人一样啊?”

    居然有此事?几人急忙把棺盖放在地上,跳上棺床观看。只见棺中一人面色如生,发甲俱全,样子就象熟睡一样。

    师叔一摆手道:“仔细看看棺内有什么东西,不要惊扰了墓主!”

    我一眼就瞅见墓主肩膀前放着一个小碗,指了示意师叔。

    师叔笑道:“你到眼尖!”

    伸手拿起仔细看时,只见这碗侈口折沿,在灯光照耀下发出荧荧的绿光。师叔冲我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收在囊中。

    后来我才知道,凡是贵重的陪葬物品,全是放在墓主的肩头或者脚下的。我指点师叔,完全是多此一举。

    这只碗是玻璃制品,来自波斯萨珊王朝。现代社会玻璃制品随处可见,但是在魏晋时期还是稀罕物事,这个磨花玻璃碗在当时属于豪侈品,是东吴政权与波斯海上贸易的证物。

    与此同时,欧阳与小康在底部发现了数枚铜镜。

    其中一枚佛像夔凤纹镜引起了师叔的注意,这枚铜镜圆形圆钮,直径有十多厘米。镜缘饰有四瓣柿蒂形叶,上面绘有仙禽瑞兽,镜的中央,一佛坐于龙虎座上,前面一人长跪作礼佛状,身后一人持曲柄华盖侍立。

    师叔指着这铜镜,笑道:“仙佛混搭,是典型的吴镜铸制风格,曲柄华盖显然是释迦牟尼借用了西王母的!”

    老梁也摸起一个器物,道:“这个是炒菜用的,应该不会错了吧?”

    师叔没有理会他,让大家赶紧把棺盖原样盖好,又指挥着大家把石椁盖推回原位。这才笑道:“刚才不管是尿还是酒,装的还全是液体。这次你说这个东西是炒菜用的,就错的离谱了。”

    老梁有点不服气,举起那器物,道:“大家都看看,这明明就是个勺子吗!怎么就会错呢?”

    欧阳一把夺过那东西,道:“这东西你拿回去,也是浪费,这是个熨斗,不是炒菜的。”

    老梁圆睁了双眼,骂道:“这家伙到是很会享受,老子现在也没有用过熨斗。这死人在一千多年前就有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欧阳取笑道:“得了吧,至少你可以拿他的东西。要不你躺里面试试!”

    在一起近三个月,老梁已经和欧阳混的熟了,这时在他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骂道:“好你个龟儿子,敢咒我死!”

    见他们说笑,我压低了声音问师叔道:“那东西真的是熨斗吗?”

    师叔肯定的点点头,道:“欧阳见多识广,说的没错。熨斗这种东西在殷商时期就有了,最早是用来惩罚奴隶的。哪个奴隶不听话,就用熨斗烫他。发展到后来,发现这玩意还可以平整衣物,就改成熨斗了。这东西,给贫民也没有用的。贫民穿的全是些粗麻衣,怎么熨也不会平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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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愚公移山之六后半部分为第五章 第一节

    几个人休息了片刻,又在墓室中仔细翻检。除了发现几个禽蓄类瓷俑外,就是一些佛像造型的堆塑罐了。堆塑罐在三国两晋墓葬中属于常见随葬物,所以并没有让大家感觉意外。

    师叔随手拿起一个,擦拭干净后,指了上面的图,道:“你来看,这人结跏趺坐,施禅定印,完全是佛教文化在那个时代的反应。”

    忽然,老梁在墓室的一角大叫了起来:“这次我可错不了啦!瞧瞧我找到了什么?”

    他兴奋的跑过来,手中举着个不大的青铜器物给师叔看,“这东西一定是水篦子了!”

    师叔接在手中,瞅了瞅,笑道:“果然是!”

    老梁得意地带着我们几人走到墓室一角,指了给我们看,果然,在不起眼的一个角落,有个正方形的排水口,他手中的东西就是从那里扒出来的。

    师叔指着那排水孔,道:“秦汉时期的墓葬排水孔,全是三角形的,西晋改成了正方形的了。”

    老梁‘哦’了一声,问道:“那后来呢?”

    欧阳在他头上敲了一记,骂道:“你真是个哈货,后来就是圆的了啊!”

    老梁揉了揉脑袋,也没有生气,呵呵道:“和你们在一起,我怎么就象个白痴啊!”

    师叔安慰他道:“你只管种好地、养好鱼就可以了,这些本来就和你的生活关系不大的。”

    说着话,师叔突然发现什么似的,蹲下身子挖起了墙角。不一会儿,一块长方形的石板撬了起来。师叔用小铲铲去糊在上面的泥泞,露出了一层厚厚的石灰。当剥离了这层石灰后,石板露出了雕刻在上面的一幅耕作图。

    师叔纳罕道:“墓室是东汉末年风格,这石刻竟然也是。你们看这朱雀、穿壁纹采用的是浅浮雕形式,鱼纹、几何纹则是阴刻线,这完全就是东汉晚期的特色。”

    我百思不得其解道:“西晋人怎么会跑到东汉末年的墓室中啊?难道他会穿越时空?”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不妥,惶惑的看着师叔。

    师叔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道:“这位墓主或者是他的后人,干的是和我们一样的事情!后代人盗用前人墓室材料用于再葬,是平常事。汉代画像石因为特征明显,比较好识别,所以数理也最多。东吴孙家盗用前人墓室材料的事情,是有光荣传统的。很早孙权就曾经用长沙王吴芮墓砖为他的父亲孙坚修庙的。现在他的后人用东汉人墓室墓石又有什么呢?占用前人坟冢再葬的事情,也多见于史料记载的。晋代谢安死后,最初是葬于南京城南梅岭的,斗转星移,二百年后南陈宗室始兴王陈叔陵为了安葬母亲,相中了这块风水宝地,于是鸠占鹊巢。谢安裔孙不得不将乃祖的尸骨迁往长兴县。”

    见我表情极不自然,师叔淡然一笑,感慨道:“《吕氏春秋》你读了的,难道没有看到吗――‘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也。无不亡之国者,是无不掘之墓也。’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机关算尽,反为他人作了嫁衣裳!”

    说完这番话,没有再理会我,而是蹲下身子,继续仔细查看。沿着那个方形的排水孔,又发现了九块画像石。一连打开三个,都是东汉末年的图像。

    师叔见我还要铲那些剩余的石板,阻止道:“剥了石灰,反而容易打碎了这些宝贝。就这样搬出去好了。”

    老梁抱起一块掂了掂轻重,笑道:“这石板方方正正的,垒猪圈不错。”师叔乐的直不起腰,指着他笑道:“垒猪圈用?你是嫌家里的猪活的命长吗?”

    老梁吃了一惊,问道:“莫非这东西有毒不成?”

    师叔一本正经道:“没有毒,只是这种东西不干净。”

    老梁突然想什么似的,一拍脑袋道:“我这是忙的头晕了,怎么没有提醒你们回去吃午饭啊?”

    “需要吃的是晚饭了!”师叔看了眼腕间的表。

    太阳落山前,我们将墓门原样重新封好,从盗洞退了出来。

    见老梁一脸的困惑,师叔拍拍他肩膀道:“我们再想办法把这坑填平!”

    老梁搔搔乱糟糟的头发,问道:“有这必要吗?”

    师叔道:“除非你和家人马上离开这个地方远走高飞,再也不要回来。”

    老梁斟酌再三,咬着牙道:“填平就填平,总要比挖起来要省时省力一些的。”

    晚饭时候,老梁象个孩子一样哭的抽抽噎噎。

    师叔不但当众应允给他三万元酬劳,而且代表我们几人一人捐两千用于治疗孩子的怪病。老梁妻子也红着眼圈,不停地说着谢谢。

    第二天一早,师叔只身一人先离开了村庄。去了哪里,他不说,我们也不敢去问。

    师叔一走,我们几个变的慵懒散漫,干了两天,才回填了三米多深,堪堪盖住那个墓室。

    老梁也看出了端倪,为了一劳永逸,他索性再次拿了一些雷管和**,几声巨响后,硝烟散尽,那坑基本上回复了原状。

    当师叔听说后,一脸痛惜状。

    我悄悄问过才知道――那具完好如初的湿尸,是这座晋代墓室中最有价值的东西。它保存完好度超过了马王堆出土的女尸,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它的学术价值更是难以估量,当年马王堆女尸出土,日本提出想要一根头发做科学实验,结果被婉拒。这具湿尸如果卖到海外,肯定会哄动世界考古界。老梁使用**,可能会震塌墓室。

    第五章:塞北的雪

    1999年的春节,我是在家乡渡过的。

    也许是看出了我思乡心切,在春节后的第三天,师叔主动提议要陪我回山西走几天。

    近乡情更怯,车离村庄越近,看到熟悉的一草一木,我的心情始终无法愉悦起来。乡村仍沉寂在浓浓的节日气氛中,远处雪地里,一群孩子追逐嬉戏打着雪仗。每年冬天下了雪,我都会在爷爷院子里堆一个高高的雪人,直到春天来了它自己慢慢消融。

    车子在爷爷院子门口还没有停稳,我就跳下车,向里面跑去。当我远远瞅见爷爷伟岸的身躯仍坐在那把太师椅上,眼泪就夺眶而出。

    爷爷听到了我的声音,推开屋门,立在那里一脸慈祥的望着我。

    我三步并做两步抢上前,‘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哽咽着给爷爷叩头拜年。

    爷爷俯身挽起我,一边哈哈笑道:“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现在不兴这个了。让爷爷看看,嗯、长高了不少!”

    一抬头,看到了院门口的师叔,爷爷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似的,颤声道:“是小袁子吗?是不是你啊?”

    师叔快走了几步,扔掉手中的东西,跪在地上大声道:“师傅,是我,您老康健,小袁子给您拜年了!”

    爷爷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激动过,眼角闪烁着泪花,俯身在师叔背上重重拍了几下,颤声道:“赶紧起来吧,我还以为这把老骨头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师叔额头在地上重重叩了三下,大声道:“小袁子该死,请您老重重责罚!”

    爷爷在他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笑着骂道:“赶紧滚起来,罚你陪我去喝酒!”

    爷爷见我在一边发愣,骂道:“长了两岁,怎么白活了啊?还不搀起你师叔进屋暖和着!”

    我这才省悟过来,急忙上前替爷爷搀起师叔。进到屋中,师叔又要张罗着给奶奶嗑头拜年,被爷爷阻止了。奶奶正坐在炕上看电视,见到我也激动异常。我见奶奶挪着笨重的身子要下来,急忙阻止,然后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给老人家嗑头问安,。

    师叔打量了屋子许久,感叹道:“数十年过去了,村子里变化真大啊!”

    爷爷听了,也是唏嘘不已,道:“那会儿你也只是小龙大几岁而已,可是现在鬓间也有白发了!”

    师叔把路上买的汾酒取出来,笑道:“这是我孝敬您的,今天就陪您喝个痛快!”

    我沏好了茶,在爷爷耳边请示道:“爷爷,我回去叫爹过来,陪你和师叔喝酒。”

    爷爷呵呵一笑,道:“两年没有回家,想爹妈了?赶紧去吧!”

    我和奶奶、师叔打过招呼,急忙回家去看望父母亲。

    一路小跑着回家,一进院子,我就扯开嗓门大叫道:“妈,我回来了!”。

    屋门打开,父亲脸挟寒霜的站在那里,呵斥道:“大呼小叫什么?又不是做官衣锦返乡,莫非要我们跪迎吗?”

    父亲的话,如同当头浇了一瓢凉水。我胆怯地看了一眼父亲,委屈地喊了一声‘爸!’。

    也许见我还象从前一样太过拘谨,父亲勉强挤出一个笑脸,侧过身子道:“傻站着干嘛?赶紧回屋里说话吧!”

    我一进家,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扑鼻而来。

    可能是听到了动静,躺在炕上的母亲一翻身坐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道:“小龙是你吗?是不是小龙?”

    压抑近两年的思念之情如长河溃堤,我嚎啕着扑向母亲,哭道:“妈,是我,小龙回来看您了!”

    母亲紧紧的搂着我,喜极而泣道:“真的是我的儿子小龙啊!?”

    。。。
………………………………

第五章 :塞北的雪之一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打量母亲,两年不见,妈妈鬓间的白发又增添了不少。

    妈伸手拢了拢头发,有些不好意思,道:“瞧我这头发乱糟糟的,孩子你饿了吧?妈这就给你做饭!”

    妈妈一边挣扎着下炕,一边笑着问父亲道:“你看,小龙是不是又长高了一些?”

    父亲‘哼’了一声,道:“他在外面有吃有喝食的,没心没肺的活着,当然要长个子了!”

    妈听了这话气的连连咳嗽,瞪了父亲一眼,埋怨道:“大过年的,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我见妈妈要张罗着做饭,急忙将爷爷那边情况告之。父亲听了,责备道:“这孩子,干嘛不早说?”

    母亲一撇嘴,抢白父亲道:“孩子大老远回来,你不嘘寒问暖罢了,反倒嫌起孩子不懂事了!?”

    父亲披了件棉衣正要走,关切地问母亲道:“你身子虚弱,要不就在家和小龙简单的吃点吧。”

    母亲瞪了他一眼,道:“人家袁老板远来,我怎么也得当面道声谢的,不去会失礼的。还有,我得过去帮厨的。孩子他奶奶一人怎么忙的过来?”

    妈妈说要走,可是又在为穿哪件衣服而踌躇起来。

    父亲等的有点不耐烦了,催促道:“随便穿一件就成,师弟也不是什么外人!”

    母亲突然脸上飞起一朵红云,低声道:“快二十年没有见了,莫要让他笑话。”

    一家三人到了爷爷家,又是一番热闹。

    奶奶和妈妈做饭,我在一边帮忙,爷爷、父亲和师叔三人围坐在炕桌前开始喝酒。

    爷爷和师叔两人谈的兴高采烈,父亲坐在一边却郁郁寡欢,一副心事忡忡的样子。

    师叔夹了口咸菜,赞道:“还是以前那个味道!”

    放下筷子问父亲道:“师哥还在村里学校教书吗?”

    父亲还没有说话,爷爷在一边插话道:“你没瞅见他那垂头丧气的样子吗?拿习惯教鞭的手变金贵啦,不愿意再摸锄头了呢!”

    师叔‘哦’了一声道:“不教书,下海做点生意也好。”

    父亲把酒一饮而尽,将酒盅在桌上重重一顿,叹息道:“不是我不愿意教书,是彻底和学校没关系了。”

    见我张口要询问,母亲偷偷在下面踢了我一脚。我不解地向她望去,母亲摆摆手,示意我收声。

    师叔举起杯,向父亲一举,一本正经道:“这一杯,是我敬坚守基层,教书育人二十多年的师哥。我先干为敬,师哥随意!”

    父亲陪着师叔一饮而尽,可能是喝的有些急,一时间咳的面红耳赤。

    见父亲又去取酒,爷爷伸手阻止道:“你量浅,不要逞能了!”父亲从来对爷爷不敢有丝毫的违逆,可是这一次却握着酒瓶没有松手。

    见爷爷眉头竖起要生气,奶奶在下面劝解道:“孩子心里不痛快,你就让他再喝一杯好了!”

    爷爷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父亲,转过去和师叔闲聊去了。

    父亲脸色苍白,自斟自饮了一杯后,突然两行热泪,无声的滑落。

    师叔见状不便开口相询,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急忙上去搀扶父亲回去休息,一出院子,冷风一吹,父亲就吐的一塌糊涂。妈妈轻轻给他捶着背,低声抽泣着。

    父亲踉踉跄跄直起腰来,焦躁道:“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

    母亲没有说什么,止住悲声,和我一左一右的搀扶着父亲往家中走去。

    回到家安顿父亲一睡下,我就向母亲问起原委。在我的印象当中,父亲很少喝酒,更不要说是酒后失态了。

    母亲给父亲掖了掖被子,扭过头来,还没有开口眼角就闪烁着泪花了。

    见我不安,妈妈擦干眼角的泪水,叹息道:“你远在河南,怕你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你的。就在前不久,你爹失业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国家教委发文,民办教师一律清退!”

    “全国的民办教师都清退吗?”

    “是的,其它地方早就实行了,我们这边一直找不到正式教师,所以才推到冬天的。”

    “没人可用的时候就让你盯着,等到有人了,就过河拆桥啊!”

    母亲气愤的骂道:“清退就清退吧,谁让你爹是个民办教师呢?最可恨的是,给了500元的补偿、、、”

    “父亲二十多年风雨无阻的教书育人,只值500元啊?不是说,再穷也不能穷教育的吗?”

    “这种话,你也相信?”母亲瞪大了眼睛,不认识似的的看着我。

    这时,父亲呻唤着翻了个身子,又沉沉地睡去了。我凝视着他清矍的脸庞,心底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以父亲的学历能力,就是做个市教育部门的领导,也绰绰有余的。哪知道在乡村默默无闻耕耘数十年,却落得如此下场。

    我从身上摸出一沓钱,递给母亲,道:“妈,我回来的也急,没有给您和父亲买什么东西。这些钱您收起来,买些东西给自己补补身子吧!”

    母亲可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过去望了望黑洞洞的窗外,拉严实了窗帘,板起脸问我道:“小龙,你在外面究竟是做了什么?哪来的这么多钱?”

    我早就想好了对策,坦然地望着母亲一笑,道:“袁师叔生意做的大,所以年终时给我一个大红包的。”

    妈妈‘哦’了一声,道:“看来他确实是发财了!那辆车也值很多钱吧?”

    我轻描淡写道:“那车得好几十万呢!”

    妈妈惊的嘴巴也合不拢,良久才喃喃道:“好几十万!那得你爹赚多久啊?”

    幸亏我嘴巴牢,没有告诉母亲真实情况。如果她知道自己儿子现在也是身家数十万的人了,一定会急出个好歹的。

    母亲自言自语罢,把手中钱数了又数,眉开眼笑道:“你爹还发愁拿什么给你娶媳妇呢?用这些钱,先给你在村里盖几间大正房,过两年再说门媳妇、、、”

    我叫了一声‘妈’,羞红了脸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她。

    母亲呵呵一笑,道:“孩子,你爹有我照顾呢。你快回去陪爷爷奶奶和师叔去吧!”

    返回到爷爷家中,师叔正陪着老人家喝茶说着闲话。

    当着爷爷奶奶的面,师叔狠狠的把我夸了一阵。

    爷爷听的心花怒放,捻着稀疏的胡须,道:“我早就知道这孩子比他爹有出息的!”

    师叔显然知道了父亲的情况,试探着说道:“师傅,我去找找有关人员,帮师兄运作一下,干脆转为正式教师,再回去教书吧!”

    爷爷一摆手,道:“千万不要那样,小龙他爹只认死理,不懂得变通。你那样做,他非但不会领情,还会认为你这是在打他脸的!”

    师叔听了,沉默良久,突然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我这次过来,既是来看望您老人家,另外有要事相商的!”

    爷爷‘哦’了一声道:“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师叔望了爷爷一眼,道:“我说的哪里不对了,您多批评!”爷爷点头道:“你只管讲,我听着好了!”

    “徒儿以为,现在社会正处于一个转型时期,虽然问题有许多,但整体而言,社会是在进步的,逐步朝着好的方向在转变。老话讲的‘盛世收藏’,过几年收藏古玩这一行一定会大热。洛阳虽然是文物大省,但那里假货泛滥、竞争无序,生意很难做大做强。我已经在北京潘家园盘下了一家店,准备在那里大干一场。小龙这孩子通过这两年的历练,完全可以独当一面的。北京的门店,我准备交给他来打理的。”

    “小龙入行时间短,还不能挑起大梁的。北京古玩这一行,水太深了!想在那里站稳脚跟,太难了。你得慎重行事,洛阳这个根本也不能丢。”

    见师叔听了不语,爷爷继续道:“晋北、内蒙这些地方,你可以留意一下,在这里多寻找机会。小龙跟着你我是一百万个放心,他年轻、心浮气躁,你得多敲打他!”

    师叔为难道:“那盘下的店如何处理才好呢?”

    爷爷笑道:“可以考虑在帝都投资餐饮,民以食为天,不管做什么的,都得张嘴吃饭啊!”

    师叔眼睛一亮,喜道:“师傅说的是,先在京城立足,之后再谋发展也好。”

    爷爷不语,与师叔相视一笑,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

    接下来的几天,爷爷每天督导师叔与我练功,见我没有丢下功夫,欣慰之余又传了我几招用于临敌的散手。

    毕竟我自幼练功基础扎实,一个星期后,几招散手已经练的有模有样。爷爷一再叮嘱: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到迫不得已时候不得使用这种一招制敌的狠毒功夫。

    父亲虽然心情仍黯然,但也无奈接受了残酷的现实。他琢磨着在村子里开家小卖店贴补家用,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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