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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辅君-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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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大白天的为何要到床上说故事,一看公子的样子就知道没有存什么好心思,公子若是累了我们便回去吧。”
整条观前街不足二里,几人不过才入了街口不远,连一半都没走到便要回去了,张之极道:“前面好像就是桃花坞的庆芳园了,我们不过去看看吗?才到这里就回去,岂不是对不起早上辛苦走的那么多路。”
朱由检道:“你是想看园子还是想看园子里的人?你见有大白天戏园子开门唱戏的吗?而且我教你的几出戏你学会了吗?就算你见着人家姑娘了,人家再让你唱两句你唱得出吗?”
朱由检一连串的话问出,张之极心虚的道:“这么热的天逛什么铺子,还是独墅湖的风光好,我去叫马车回别院。”
………………………………
第一百九十七章 联合商号
朱由检四人乘着马车回了风行别院,才下马车,就见三个人在别院门口伸着脑袋朝门里面看,这三人正是之前在面馆外面卖给朱由检票券的刘有田、范满仓和于得水三人。
这三人回家取了藏着的票券急急忙忙的就赶了过来,生怕来得晚了好处被别人捞了去。
朱由检来到三人身后,伸手拍了拍还在伸头朝里看的刘有田,刘有田头也不回的将朱由检的手打开,嘴里不满的嘟哝一声,“别闹。”
朱由检也学着刘有田的样子将头凑到他的旁边,“看什么呢?有什么热闹吗?”
刘有田听着耳边的声音有点熟悉却又不像范满仓和于得水二人,他回过头一看,见是朱由检,脚下顿时被别院的门槛绊了一个踉跄,身子就朝着门里面跌了出去。
“不是说了吗?朱公子不在府里,让你们在门外候着怎么又进来了?”
刘有田刚进入府门的过道,就听过道屋内传出了门房不满的声音,接着就见门房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
朱由检一看门房那样子,心里直嘀咕,着门房看上去刚才好像是在睡觉,怎么这刘有田刚进去他就知道了,难道这是做了多年门房练出来的本事?
门房一出了他那看门的小屋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朱由检几人,他也不再理会进入门内的刘有田,直奔朱由检这边过来,“公子你们回来了?快进来歇一会,吃几块西瓜。”
朱由检朝着门房笑了笑,“不用了,我还有些事情,你去告诉钱财一声,让他到我房中找我。”,说完,朱由检便朝府里走去。
才走了两步那门房再次开口道:“公子,这三人说是您让他们过来的,要怎么处理?”
朱由检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听见门房的话,他回头对着刘有田三人道:“你们现在这里等候片刻,我身上带的银子花完了,稍后我让账房过来与你们结算。”
刘有田笑嘻嘻的道:“虽然今天日头有点大,不过既然公子吩咐,我们在门外等着就是。”,他虽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想着怎么也要让我们进里面坐坐吃块西瓜才是。
然而朱由检就真的只是点了点头便朝里面走去。
张之极走过三人身旁时,张牙舞爪的对着三人吓唬道:“你们真以为他身上没银子?以他的身份像是缺银子的人吗?我五哥外号可是五阎王,你们还不赶紧跑,一会他出来小心吃的你们连骨头都不剩。”,说完,张之极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是他这一番话说的刘有田三人心里有些惴惴,那位公子出手阔绰,确实不像缺银子的样子,但是这人看起来也不像个恶人,怎会无缘无故特意将他们叫到府上找他们的麻烦?倒是后来这公子一直面色不善,那什么五阎王的名号定是那人杜撰的。
三人权衡了一番,他们不断的找各种理由说服自己那位公子叫自己来就是为了买券的,最后还是白花花的银子占了上风,三人依旧顶着日头在门外候着。
朱由检的房中,锦绣、张之极和陪同三人逛街的万裕泰掌柜都在,锦绣给三人倒了茶,徐掌柜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朱由检就朝着他道:“还要劳烦徐掌柜的辛苦走一趟,去万裕泰请几个账房过来,我们今日开始,在府门外大事收券。”徐允道:“公子这就是舍近求远了,若说账房,还有比我这万裕泰掌柜更好的账房吗?这事交给我就是。”
朱由检道:“我是怕收券这种小事,让徐掌柜来做有些大材小用了,既然徐掌柜不嫌委屈,那这事就交给徐掌柜了。只是收券一事,此时虽然没什么人,我想过上不久,风行别院外的路上就会人满为患,只是徐掌柜一人只怕应付不过来,还是要多找几个人才是。”
“只要是公子的事,那就不是小事,不过也用不着去万裕泰找账房了,这风行别院里最不缺的就是账房,我这就去找人帮忙一起收券。”,说完,徐允连茶也不喝起身便走,刚到门口,便遇上了被门房找来的钱财。
朱由检朝着徐允背后道:“找人再外面搭几个棚子,写上几个布幡,再多摆几张台子,将声势造的大一些。”
徐允回头笑道:“公子放心。”,说完,他与进来的钱财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公子您找我?”
朱由检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走到内室将张之极曾看过的那两个账本拿了出来,然后对钱财道:“本公子一看这密密麻麻的数字就想睡觉,你直接跟我说说吧,现在各种票券存下多少了?”
张之极听闻朱由检的话,在一旁跳起大叫道:“哦!原来是你这个家伙在中饱私囊。”
朱由检看着张之极那样子,连忙安抚道:“子瑜,别打岔,我们在说正事。”
“两个白痴!”
“乖,别闹,自己到边上玩去,秀儿,给子瑜拿快泥巴来让他捏着玩。”
“你才是玩泥巴的孩子。”
朱由检不过是说笑,锦绣自不会当真,朱由检与钱财再不理会张之极,开始说起了账本。
“自我来到苏州后,依着公子的意思一直在收购各种票券,在暗中收购各种票券的情况下完全不动米券也不太可能,我们只能做到不去干涉米价,几个月下来,米券也入手了有近八万张,均价在三两银子左右。”
张之极虽然被朱由检调侃了几句看似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喝茶,实际一直支棱着耳朵听着二人谈话,此时一听钱财说买进八万张米券,而且只有三两银子的均价,他再次跳了起来,“你胡扯,欺负五哥看不懂账本吗?那账本我看过,许多米券都是四两买进三两九钱卖出,五两买进四两八钱卖出,你竟敢胡说八道。”
朱由检捂着眼睛道:“我看不懂账本的事,以后不许再提。”
钱财也道:“小公爷,这个经商之事门道繁多,我就算说与你听你一时也肯定听不懂,还是不说了吧。”
“为什么不说了?你说啊,你说啊,有能耐你使劲说,看我听不听得懂?”
钱财不会去与张之极纠缠,但朱由检却是收购了张之极此时的一惊一乍,他向着张之极问道:“子瑜你知道浮盈和浮亏是什么意思吗?”
“这个……这个难道也算经商之事吗?这个茶味道不错……嗯,下次可以去进一些来卖。”
钱财赞道:“好一个浮盈与浮亏,公子这浮盈与浮亏总结的实在是妙极。便是浸淫商海几十年的人也不见得能从票券中悟出这四字真谛,公子真是商道奇才。”
“拍马屁的话就不用说了,本公子又不是子瑜,被人吹捧几句就忘乎所以,还是说回正事吧。”,其实朱由检被吹捧的也很开心,只是这四字实在不是他总结出来的,所以被拍的有愧啊。
“对对对,说票券的事,之前所说的八万张米券,对比起苏州所发行的票券实在是九牛一毛,这八万张里一石的米券至少在五万之数,余下的有五石的,十石的,百石的,不过加一起也不超过二十五万石,苏州发行的米券遍布南直隶和浙江,除了百姓手里有近三成外,其余的全部在几家大的钱庄、印子局手里。”
朱由检想了想,此前在京城时钱财提到过,目前市面上的米券至少达到三亿石,如此看来,二十五万石的米券砸下去确实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好在他开始就没把米券计划进去。
“再说说其他的票券情况吧。”
“除了米券外,肉券、布券、菜券、饼券、麦券、面券、茶券等等,加一起差不多有八百万张,耗银三百万两,因为这些东西流通量不如米券,因此发行的数量没那么夸张,那几家大的钱庄印子局盯得也没那么紧,我们手里的券占了总量的至少三成,万裕泰之前的东家就是因为大肆往外放肉券的印子,才被我们抓到了漏洞,使了些手段最后才给盘下来的。之前的万裕泰只是日常流水就有近万两,最后被挤兑的竟是连一千两的现银都拿不出来,我们只用了三万两银子便将万裕泰盘了下来。”
朱由检问道:“现在苏州大的商号除了囤积米券操纵米价外,手里大量囤积其他票券的有没有?”
“目前苏州府除了米券外的其他票券,我们手里有三成,发行的商号手里有两成,而八家联合商号手里有近三成,余下的两成都在百姓手里。”
朱由检疑惑的道:“八家联合商号?这是什么物种?”
“公子这物种的说法当真是……新鲜。”,钱财憋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出一个词来形容朱由检的另一个词,然后继续道:“所谓八家联合商号即是日升隆、福达、四明、汇众四家钱庄,通联、金喜来、大盛海三家印子局和康旺粮油行,这八家商号任何一家都无法独自操控南直隶和浙江一带的米价,但这八家联合起来便有了这个能力,而且市场上再也无人能够撼动他们分毫,一旦有人在米价和米券上面做手脚,这八家商行便会联合起来打压。至于米券外的其他种类票券,这几家商号如何分配我便不得而知了,也许是某一家商号在独自操作,也有可能是几家操作八家兜底。”
朱由检有些疑惑的问道:“日升隆的名号我听过,那不是山西的商号吗?为何会在与苏州操纵市场?”
“岂止是日升隆,福达是福建的商号,四明是浙江的商号,大盛海是北方的商号,金喜来是两湖的商号,若不是集半个大明的资源,他们如何敢操纵米市?只是苏州一地年产粮就是八千万石,两湖、浙江纵然少些也差不到哪里去,若是苏州米价飞涨,其余的商号从浙江和两湖调运粮食过来,那么他们所做之事就成了笑话,所以只要苏州府的米价有所变动,那就是全国的米价都会随之变动。”
朱由检点了点头,道:“那我们从今日起,便试一试苏州府这趟浑水的深浅,走,出去看看。”
………………………………
第一百九十八章 抬价拆借
钱财跟着朱由检出了房,一直来到府外,此时府门口几个院里的家丁正在忙活着搭棚子,三张五尺多长的桌子已经摆好,上面整齐的摆着算盘和账本、笔墨。
徐允正忙着指挥家丁干活,见朱由检二人出来,他与身旁一人交代一声便向二人走来,“东家,公子,看这势头也用不下这么多账房?”
朱由检道:“就让他们在这里候着吧,过不了多久就会用上了。”
“那这收券的价格……该如何去定?”
朱由检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一张桌旁坐下,拿过纸笔在上面将几种不同票券的价格一一写下,把上面的墨迹吹干递给徐允道:“按着这个抄录几分,几个账房手里一人一张,就按这个价格来收。”
徐允接过写着价格的纸张看了看,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公子,这个价格比早上收券的价格还要高上一些,明明可以低价收的券为何偏要高价去收?”
不待朱由检说话,钱财在一旁道:“你只管去收就是。”
“按这个价格收的话,只怕账房的银子……会撑不过多久。”
朱由检从身上掏出一叠银票,递给钱财,道:“账上的银子就不要去动了,就用这些银票去收,一共是五十万两,你派人先去换些现银再行收券,记住,多去几家钱庄,每次少换一些,莫要惊动了几家联合商号。”
钱财伸手接过银票看了看,当时离开京城时自己是给了朱由检五十万两银票,现在竟全都还回来了,他道:“公子放心,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一定不会被他们发现,只是五十万两,就是不动用其他钱庄,只是万裕泰的现银就足以兑付了。”
不多时,院门前的棚子已经全部搭好,钱财也已经著人去兑换现银,此时前来卖券的人,除了之前的刘有田三人外又多几个,一切准备停当后,徐允当先将那几人的票券收了,因为人数不多,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便已经收完。
刘有田三人卖了票券得了现银,心里很是高兴,唯一遗憾的就是手里的票券太少。
朱由检站在棚子下面看着三人,见几人拿着银子就要离开,他对着三人招了招手,似是与熟人打招呼一般随口问道:“三位兄台此次想来是赚了不少银子?”
刘有田看着朱由检嘿嘿一笑道:“还要多谢公子大方,给的价格比较高,今日确实赚了一些。”
“你们就没告诉些亲戚朋友或者街坊邻居一起来赚钱吗?即便是从去买一些来我这里卖不是也能赚上不少?”
听闻朱由检的话,三人眼前一亮,这也不失为一种赚钱的门路,“多谢公子指点,我们便不多打扰了,告辞。”,说完三人急不可耐的朝着来路跑去。
三人这一日卖券赚了不少银子,他们在想明白朱由检的话后,连家也不,直奔最近的发券店铺而去,此时的三人每人身上都揣着数十两银子,只等着将身上的银子换成票券,再赚上几两银子的差
价。
待将之前一波卖券之人打发之后,徐允和几个账房便闲了下来。
朱由检对着几人道:“一些小的商铺发的票券像那些成衣券、胭脂券这些就不要收了。将生绢的票券价格压到三钱银子一丈以下,大小商铺发的票券都要,米券按市价来收,其余的价格可以再适当往上抬,但过了今日便不可再加价了。”
徐允和几个账房纷纷应下,朱由检招呼钱财一声便回了院中不再管外面的事情。
别院之中,钱财走在朱由检身边有些不解的问道:“公子让压价收生绢是何意?”
朱由检并没有回答钱财的话,而是问道:“你觉得何时去拆借票券合适?”
“今日我们高价收券的事情想来用不了就会传开,一个下午就算会有许多人闻讯前来出券,估计也多是手里现存的票券,等他们想明白其中的门道去找商号、钱庄、印子局买券或者拆借票券的话至少也要明日,待联合商号反应过来跟着提价至少也要两日之后,那时候我们还按照现在的价格收券估计没人会再来了,而那时候应该就是联合商号的券价最高之时,我觉得两日后去找他们拆借应该是最佳的时机。”
朱由检摇了摇头道:“两日后的价格虽是最高,但是却不是最佳时机,那时候你去拆借,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即使能拆借到,数量也不会很大,而且联合商号的人也不是傻子,他们很快就能想到其中的风险,等他们明白过来后你再想拆借就不可能再从他们手中借到了,而他们手中借出的票券虽让他们亏损不少,但不至于伤筋动骨,想借此来瓦解他们完成收购并稳定米价基本不可能实现。”
“公子的意思是?”
“从今日开始就去拆借,今日先往下压价拆借,能借多少借多少,明日加价拆借,后日抵押拆借。”
“高,实在是高,我钱财自诩是个经商天才,跟公子一比,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实在想不出公子这个年龄是如何知道这么多经商的手段的。”
“至于生绢票券……不要拆借,全部用现银去买,无论大小布庄的生绢票券全部都要,至于原因……过段时日你自会清楚。安排几个灵活点的人去,顺便让他们将八家联合商号哪家手里掌握哪种票券也一并打听出来。”
钱财不再多言,开始着手安排拆借票券的事情去了。
朱由检回到房中,此时张之极正拿着那两本账本研究,之前受了朱由检的打击,此时想仔细研究研究好找回些颜面。细看之下,这两本账本里的东西果然不是他昨日晚间看的那么简单。
“看得懂吗?”
“有些地方看不明白,但总归比你要强上一些。”
“研究起账本连戏文都不想看了吗?”
闻言,张之极连忙把账本丢开,看账本不过是想证明自己也是懂些经商之道的,但与那位姑娘比起来却又不值一提了,堂堂一个小公爷娶学习经商,反倒是落了身份。
“这不是你不在,我拿着账本打发时间而已,快教我那几出戏文是如何唱的吧。”
朱由检伸了个懒腰道:“你先将那几出戏文背会了再说,连戏词都记不住,教你也是白教,不过是在浪费时间。今日累了一天了,我先去补个觉,你慢慢背。”
“哎,五哥,你等等……”
朱由检哪会去理会他,径直进了内室。
张之极不满的嘀咕道:“我也是一背书就犯困,这可如何是好。”,但想想水色,他还是耐着性子开始去背戏词。
自朱由检进府之后,门前的棚子下卖券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不到一个时辰,棚子下面的几张桌前都排起了长队,徐允和三个账房便有些忙不过来了。
风行别院外这副热火朝天的景象,让那些原本不知道此事的人也都过来打听这里的事情,听闻这里高价收券,便纷纷回家去取券来卖,就连刘有田三人都来来回回的跑了三趟了。
府门前一直忙活到酉时,后面排着的长龙仍有增长的势头,如此下去就是连夜的收券人数也不会减少,此时徐允和其他三个账房手都累的有些酸了。
徐允站起身朝着外面拍着队的人道:“今日再收半个时辰,天黑之前便停了,后面的人明个赶早过来吧。”
一听徐允的话,后面的人立刻就吵嚷起来,“我们都排了半天的队了,说停就停,我们岂不是白白在这里站了半天?”,这些人口中如此叫着,实际心里不过是担心过了今日就没有这么高的价了,如此一来就少赚了许多银子。
徐允久经商场,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多了,这些普通人的心思他岂会想不通,于是徐允朝着后面吵嚷的人群大声安抚道:“各位放心,我们也不是只收这一日,后面的时日还长,我们也在这里忙活了一下午了,总要让我们喝口水,吃口热乎饭不是?何况天都要黑了,难道给为还要我们掌灯收券?”
徐允这话说出,后面一些感觉半个时辰排不上的人便撤出人群离开了,不过还是有那么几个人仍旧不依不饶的叫嚷。
徐允也不与那些人争辩,看似不经意的一边拨拉着算盘登记账本,一边抱怨道:“你们越是吵嚷我们这里越是容易出错,若是觉得亏了可以去别处卖去,不必在这里吵吵闹闹,反倒影响了其他人卖券,若是找错了银子,你们可不要怨我。”
此话一出,那些排在前面的人顿时就不依了,也不用徐允去说,那几个排在后面叫嚷的人顿时被其他人赶了出去。
即使是半个时辰,临近结束的时候天色还是暗了下来,徐允吩咐门房给几人掌了灯,才在天色完黑下来之前结束了收券。
待所有卖券之人走后,徐允和那三个账房又花了半个时辰核算了两遍,确认无误后才将账册、票券和银子封存,然后叫人将银子抬进库房,将桌椅收了。
只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足足收进了十二万两银子的票券。
………………………………
第一百九十九章 做空票券
用过了晚饭,钱财叫上朱由检来到书房,身后还跟着两人,这两人正是朱由检的护卫,高寒和胡宝二人。
书房的门紧紧关着,里面却点了好几盏灯,即使关着门仍可见里面亮如白昼。
钱财轻轻的推开门,然后让过身子请朱由检入内,此时的书房里早已坐满了人,朱由检大概扫了一眼,约莫有十几个人,看到二人进来,书房内的所有人都站起身来。
待二人都进入房内,钱财回身将书房的门紧紧关上,并落了栓,高寒和胡宝二人就守在门外,以防有人靠近。
钱财与朱由检二人在主座坐下后,示意书房内的其他人等落座,二人身旁的香几上早已斟满了茶水,此时水温正宜,钱财端起茶船用碗盖拨开茶叶,轻啜了口茶,然后放下茶碗,道:“都说说吧。”
这时,位于朱由检二人左手边上首一人起身道:“东主,公子,我今日去的商号是日升隆,见到了日升隆的二掌柜张杰,起初张掌柜并不愿意出借票券,只愿意出借银两让我去自行去收购票券,印子钱倒是不算高,只是我去的目的不在于此。就在我准备另想他法的时候,日升隆的一位朝奉进房也不知与张掌柜说了些什么,那位张掌柜竟爽快的答应了出借票券,而且价格还略低于市价,印子钱收的也比平日里少了一成。”
钱财笑着点了点头,向朱由检介绍道:“这位是陈掌柜。”
朱由检朝着陈掌柜点了点头,道:“想来那位张掌柜是听到什么消息了,我们如此大张旗鼓的高价收券,他自然知道过不了几日这券价就会飞涨,假如他今日卖你一两银子,几日后你还回就是一两五钱银子,不仅赚了利钱,还将低价兑换的风险转嫁,他又何乐而不为?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位张掌柜出借于你的期限应该在半月之内吧?”
“公子说的不错,日升隆拆借的期限是十日,不过东主当时交代的只需拆借七日便可,为了保险起见也怕张掌柜起意,所以特意多借了三日,只是那张掌柜只肯借出三十万两的票券,多了就不肯了,而且米券那位张掌柜开的印子钱奇高,一张一石米券一日的印子钱就要三十文,所以我便放弃了米券,只拆借了其他几种票券。”
朱由检听得不住点头道:“此事正合我意,陈掌柜也是老成持重之举,没想到那位张掌柜歪打正着反倒助了我们一把,若全都拆借了米券,这事就玩不下去了。有没有打听到日升隆手里掌握的票券以哪一种为主?”
陈掌柜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试探了几次,想着三十万两单单拆借一种票券,想来应该可以探出日升隆手里的底了,只是我与那张掌柜周旋了许久,除了米券外,布券、茶券、盐券、糖券、肉券、皮券、药材券,就连最少的饼券他都能够毫不含糊的借出三十万两的票券,最后我只能除了米券和布券每一种都拆借了一些,凑够了三十万两之数,又与日升隆买了二十万两的生绢券。只是我实在是探不出日升隆的底,只能后面两日再继续看看,想来三十万两的单一票券对日升隆来说也算不上太大的数目。”
钱财道:“日升隆此时势头正胜,他们家大业大,三十万两就想探出日升隆的底基本没什么可能,还有什么其他消息吗?”
陈掌柜再次摇了摇头,然后坐了回去,坐在他下首的一人起身道:“在下文四道,见过公子东家,嘿嘿,巧了,我与陈掌柜去的是同一家,只是晚了半个时辰,那位张二掌柜很爽快的就借出了四十万两的票券,同样的,没有米券和布券,更巧的是,我出了日升隆的门便瞧见有几百人在到处收券,而且他们收券的价格比日升隆的拆借价高了一成,嘿嘿,于是我便将四十万两的券卖了一半于他们。”
钱财闻言大怒,他一拍桌子骂道:“你这个见钱眼开的守财奴,高了一成的价你就将券卖了,老子让你去拆借票券是让你去赚钱了吗?”
“东主息怒,东主息怒,我还没说完呢。我是寻思着我们今日在府门前收券,即使将券卖了,明日不还是一样回到我们手中?而且虽然卖了二十万两的券,我折返回日升隆却又买进了二十二万两的生绢券,这一来一回便多了两万两的生绢。”
朱由检倒是没有计较这人卖券买生绢的事情,而是有些惊奇的道:“这些人这么快就想到去收券来卖了吗?”
朱由检话音一落,地下坐着的十几个掌柜纷纷回应道:“正是,我们也都遇见了加价收券的人,而且人数还相当可观,只是我们依着东主的吩咐并没敢卖掉票券而已。”
这时那位文掌柜就有些尴尬了,这些掌柜的身份地位都不比他低,却只有他一人卖了票券去赚些差价,如此一寻思,心里就多了些惶恐。
朱由检也没心思听他们一个个汇报下去,便开口问道:“有没有人打听出八家联合商号哪一家手里控制哪一种票券的?”
底下坐着的一群掌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文掌柜见所有人都一个表情,于是他又起身代表众人道:“我们的遭遇都与陈掌柜差不多,几十万两银子的票券拆借还试探不出八大联合商号的底。”
就在文掌柜话音一落坐回椅子之时,坐在他对面的一个掌柜起身道:“苏州府的盐券应该主要控制在福达商号手中,除福达外其他七家联合商号手里的盐券最多不过占一成,而福达商号手里的盐券至少占了四成,因为他们就是苏州府最大的盐商,而且是垄断性的一家独大。”
文掌柜不满的瞪了对面那掌柜一眼,若是他早一刻说,自己也不至于丢脸了,自己那代表别人的话简直就是把脸凑上去给人打。
“盐券,盐券,盐券……”,朱由检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别的都还好操作,只有这盐券是个麻烦,除非能将福达成功挤兑到倒闭,连着他们手里的盐引一并拿下,否则即使知道了他们的底,也根本拿他们没办法,南直隶与浙江、福建三省一年的官盐贸易就达到了三千万两银子,只要钱财他们手里没有盐引,这些盐除了吃没有别的出路。
朱由检摇了摇头,将盐券的事放在一边,然后朝着中人问道:“今日拆借的票券数额统计出来了吗?”
“已经统计出来了。”,说完,陈掌柜站起身,朝着朱由检、钱财二人走去,接着他将从怀中取出的另一本账册递上,放在了二人中间的香几上。
朱由检还是有些自知之明,那账册他看不大明白,也不伸手去拿,倒是钱财伸手将账册从香几上拿起翻看了起来。
朱由检道:“几位掌柜今日就先回去休息吧,明日你们将去过的商号调换一下接着去拆借,价格可逐渐上涨,明日过了午后,拆借价格可以按今日府门外的收券价格去拆借,印子钱可上浮一倍。”
书房中坐着的十几个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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