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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辅君-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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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按照朱由检所述写完,锦绣将信件折了几折,取了个信封用火漆封口,然后将信件递给了门房。

    那门房拿了信件便离开了。

    张之极在朱由检口述之时并未说话,直到那门房拿了信件离开之后方才开口问道:“五哥,听你的话可是不日就要去苏州?”

    “你看我这个样子哪经得起长途折腾?至少也要等到痊愈之后才行。”

    骆养性正愁连日来除了训练就是训练,烦闷的不行,一听这朱由检和张之极二人的话,连忙道:“听五哥的意思是苏州有什么急事?我看五哥的伤势痊愈也就几日的事情,等我再去太医院给五哥讨些更好的疗伤药,好助五哥早日痊愈,既然事态紧急,那当然是耽搁不得,我也回去收拾一下,当早些出发才是。”

    朱由检看着骆养性问道:“你去苏州做什么?我和曾说要与你同去了?”

    “我这不是怕五哥一个人路上闷的慌吗?有我陪着也好与五哥解解闷,还能护卫五哥一程不是?”

    张之极在一旁道:“老骆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五哥路上有我陪着,怎么会闷得慌?而去你的身手也比不上我,有我护卫更牢靠一些。”

    一听张之极与他争抢,骆养性急道:“就你这死伤号?自己都动弹不得还护卫别人?”

    张之极不屑的道:“我现在虽然有伤在身,但等五哥伤好了的时候我定然也早已痊愈了,如何护卫不得,你若不服,待我伤势好了之后我们可以较量较量。”

    朱由检见两人争得面红耳赤,连忙打断道:“谁说要带你们同去了?你们的身手连我都不如,何况我此去苏州有高胜、高寒跟着,哪需要你的护卫?要说解闷,也有秀儿一起,哪用得着你们?”

    二人一听朱由检的话,顿时停止了争吵,张之极道:“五哥,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你便忍心看着我孤身一人留在京城,哪日再遭歹人暗算吗?”

    朱由检道:“你不是还有个神机营把总的名头?待你伤愈后往京营里一躲,谁还能伤的到你?”

    如此一来,张之极立刻没了话说。

    倒是骆养性脑筋转的快,他嘿嘿一笑道:“听闻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早就想往苏州府走一走了,如今看来倒是时节正好。既然五哥也打算前往苏州,我们正好顺路,不如搭个伴如何?”

    朱由检道:“你好歹也是锦衣卫的总旗,那一个总旗的人马你也不管了吗?”

    “五哥有所不知,那日爆炸过后,我便去南镇抚司将这些人的军籍都销了,现在他们的身份就只是五哥府上的门客了,而我也不过就是个空头总旗,如今手下一个人都没有,不过是在锦衣卫挂个总旗的名头空领些饷钱罢了。”

    朱由检有些意外的道:“你把他们的军籍销了,他们便少了一份饷钱,如此他们竟也愿意?”

    骆养性道:“他们在这里吃在这里喝,还拿着这里的俸禄,除了每日训练,并没什么其他差事,如此自在还有什么不愿意的?这里的差事可比锦衣卫的要舒服多了,谁不愿意滚蛋就是。”

    骆养性的话让朱由检听得直摇头,骆养性在朱府混的久了倒是真把这里当成自家了,这就是发起狠来连亲爹都坑,墙角挖的毫不犹豫啊。

    朱由检道:“苏州你们想去就去,腿脚长在你们自己身上,我想拦也拦不住,但是我去苏州可是有事,到了苏州你们可要收起你们那些衙内的做派,否则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管你们,你们的身份也就在京城还能逞逞威风,到了苏州可不一定好使,如今南直隶和浙江那一片也乱的很,那里天高皇帝远,若是不小心便是被人害了也没人知道。”

    张之极道:“五哥放心,听闻苏杭美女如云,长这么大我还没离开过京城地界呢,就是去看看,绝不惹事。”,接着张之极又转头对骆养性道:“对了,你说的给五哥讨的那什么药记得给我也带一份。”
………………………………

第一卷 年少轻狂多仗剑 第一百三十章 短绠汲深

    就在朱府之中几人讨论着前往苏州的时候,太子府中,朱常洛却是自朱由检离开后便一直紧皱着眉头,朱由检的话他也并非一点都没听进去,只是寒了人心那一句,便足以让他原本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准备前往方从哲府上去相请的打算又开始踌躇不定。

    犹豫了良久,朱常洛还是决定往方府一行,此时内阁只有方从哲一人,离了他当真是政令不通、诸事不行,只是在去方府之前朱常洛准备先行前往英国公府上探望一番。

    自英国公父子遇刺后,朱常洛也只是派人去探望过,自己还尚未去过英国公府,若不是朱由检的一番话,朱常洛也不会有此打算。

    朱常洛令人备了补品,带着贴身的护卫便先行前往英国公府。

    在英国公府门前,下了马车,朱常洛正遇到了从朱由检处回府的张之极,张之极被人抬着坐在步撵上,见到门前的朱常洛,连忙道:“见过殿下,子瑜有伤在身无法行礼,还望殿下恕罪。”,虽然听说了朱常洛命朱由检撤去方府门外的看守,朱由检敢在朱常洛面前发脾气,但张之极却是不敢如此,即使心有不满,他却不能表露分毫。

    朱常洛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近来国事繁重,本宫听闻国公和子瑜遇刺,虽心急如焚,却一直事务缠身未能早些前来探望,今日得空,本宫便来看望看望国公和子瑜的伤情。”

    “多谢殿下关心,子瑜只不过是些皮肉上的伤害,多休养些时日便可恢复,只是我爹他……唉,殿下进去看了便知,自我爹受伤醒来之后,便整日愁眉不展、郁郁寡欢,还望殿下能劝劝我爹。”,说到张维贤的伤势,张之极不由得叹了口气。

    朱常洛点了点头,便与张之极一同进了国公府。

    来到张维贤床前时,下人正给张维贤喂药,朱常洛便站在一旁候着,他那随从本想出声提醒太子殿下来了,却被朱常洛挥手阻止了。

    等到张维贤喝完了药,朱常洛方才上前道:“国公可有好些?”

    张维贤转头,见是太子到来,连忙就想起身,但任由他如何努力,除了微微扬起一点的头,身子却毫无反应,朱常洛连忙上前按住张维贤道:“国公勿动,还要保重身体才是。”

    张维贤使劲了力气也是徒劳,只得放弃了挣扎,他看着坐在床沿的朱常洛,张维贤眼神很是晦暗,“劳烦殿下前来看望老臣,老臣不慎惶恐。”

    朱常洛道:“国公何必多礼,你我多年唇齿相依,如今国公骤逢大难,本宫本该早些前来看望国公,只是近来事务繁杂,内阁的方阁老又因丧子之事悲痛欲绝,卧床不起,朝中事务无人打理,本宫一时被国事牵绊不得脱身,才拖到今日方来看望国公。”

    朱常洛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张维贤,便是想试探张维贤再听闻他提到方从哲时的态度,果然如他所想,在提到方从哲丧子之时,张维贤眼角抖了一抖,再提到方从哲卧病在床,朝中事务无人打理时,张维贤的神情又是一变。如此一来,朱常洛心里便明了了许多,看来传闻方从哲之子方世鸿之死确实与英国公有关。

    张维贤叹了一口气道:“如今老臣已是废人一个,竟然还要劳动殿下亲自前来,老臣心里有愧。”

    朱常洛道:“国公勿要妄自菲薄,即使国公卧病在床,但于京营确实无人比得上国公更加熟悉,本宫今日特意带来了许多上等的人参为国公调理身子,待国公伤情有所好转后,京营之事还需要国公帮着参谋呢。国公便安心养伤,本宫便不打扰国公休息了。”

    说完,朱常洛替张维贤理了理被角,然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张维贤看着朱常洛起身,他犹豫了片刻然后突然开口道:“殿下……”

    转身欲走的朱常洛听闻张维贤叫他,连忙回转身问道:“国公可是还有事情?”

    张维贤闭着眼睛皱着眉头一副很是痛苦的表情,只是过了片刻,他突然睁开眼睛,眼神坚定的看着朱常洛道:“请问殿下,老臣遇刺之事可有眉目了?”

    朱常洛点了点头,然后道:“根据顺天府的案情卷宗来看,此事乃是女真人细作所为,现在案子已经移交到了北镇府司,根据锦衣卫上的折子来看,英国公遇刺之事与前几日城东庙会的爆炸案乃是同一伙人所为,但是那两个漏网的凶犯却被他们逃掉了。”

    张维贤盯着朱常洛道:“城东庙会的爆炸案,老臣这几日也有所闻,听子瑜说此次爆炸还牵连了世子?而且世子还派人用火药围堵了方府府门,不知殿下是否了解此事?”

    “这事本宫也是今日问询后方知,若不是方大人多日不曾入阁处理政务,本宫此时可能还蒙在鼓里。”

    “那想来殿下也是知道世子为何以火药围堵方府了?”

    此时的朱常洛听了张维贤的话,才明白过来张维贤想说什么,他也并未表明什么其他,只是淡淡的道:“略知一二。”

    “那此事殿下如何看呢?”

    见张维贤紧追不舍,朱常洛只得实话实说道:“此事并无确凿证据,本宫已经让世子把人和火药都撤了。”

    张维贤继续问道:“那些女真细作到底是受何人指使,殿下可曾想过老臣遇刺之事可能也与方府有关呢?”

    朱常洛见张维贤咄咄逼问,略有些不高兴的回道:“本宫已经说过,城东庙会爆炸一案并无确凿证据证明与方大人有关,至于国公遇刺一案锦衣卫也仍在探查,国公还是好生休息,勿要多想,待此案有了结果,本宫定会给国公一个交代。”

    张维贤见朱常洛的样子,索性回过头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向朱常洛,口中仍旧说道:“老臣猜测殿下离开老臣府上之后便是要去请方大人回朝理政吧?”

    朱常洛被张维贤问的有些失了耐心,索性直言道:“是又如何?如今朝中无人,本宫不惜放下身份,放下颜面,亲自去方府请人,难道这也有错吗?国公与本宫多年相协,自是了解本宫的为人,难道要本宫只是为了私愤而不顾朝政大事吗?”

    “殿下莫要动怒,老臣并无此意,到了老臣这个年纪,加之老臣如今已经变成了这幅德行,泄不泄私愤不过是一时之痛快,只是殿下是否想过,若真是方从哲指使女真人对老臣和世子动的手,那么便是说明方从哲与女真人必有勾结,如此一来,朝中大事还能倚仗的了他方从哲吗?”

    朱常洛摇了摇头,语气略微缓和了一些道:“本宫并非没有想过,只是这不过是猜测罢了,方大人做到了首辅之位,他为什么还要去勾结女真人,难道他还想再上一步谋反不成?国公与方大人同朝为官多年,应该了解方大人并无此野心。”

    张维贤再次转过头,目光越过朱常洛,看着他身后的随从,然后对朱常洛道:“老臣有一事想与殿下单独诉说。”

    朱常洛顺着张维贤的目光看向那站在不远处的护卫,然后轻轻摆了摆手道:“你先到外面候着。”

    那随从应了一声“是”便转身离开。

    朱常洛看向张维贤道:“国公有何事现在可以说了。”

    张维贤咬了咬牙,仍旧犹豫了片刻才说道:“老臣之前有一事未与殿下明说,那方从哲之子方世鸿的死,老臣知情。”

    朱常洛闻言大惊,连忙问道:“难道这事与国公有关?”

    “虽不是老臣所为,但老臣也牵涉其中,殿下可还记得那日京营演武之时,老臣与子瑜将首炮让与方从哲之事?方从哲之子方世鸿便是死在那日的炮火之下。”

    朱常洛问道:“难道是子瑜让人绑了方世鸿困在那炮阵之下的吗?”

    张维贤艰难的摇了摇头道:“不是,除了老臣和子瑜之外,世子也知道此事,至于到底是何人绑了方世鸿,又是何人指使,老臣不知,但老臣和子瑜以及世子却都曾在京营演武之时怂恿过方从哲炮轰方世鸿。然后便有了老臣和子瑜遇刺,世子差点死于城东爆炸之事。如此一来殿下还会觉得这些都是巧合吗?”

    朱常洛思虑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这两个案子倒是的确有可能是方从哲指使,不过本宫今日也曾听闻督察院的陈御史说这两个案子都是方府的管事勾结女真人做下的,如果说那方府的管事与方世鸿感情甚笃,知悉方世鸿被害与你们有关,为了给少主报仇,勾结女真人做下这两件案子也不无可能。”

    听闻朱常洛的话,张维贤很是疲惫的叹了一口气,道:“殿下如此为方从哲开脱,难道现在还要自欺欺人吗?老臣所言并非为了让殿下替老臣报仇,而是希望殿下能够提防着方从哲。那方从哲若是真的敢刺杀老臣和世子,如此胆大妄为之人难道便不敢派人暗中行刺太子殿下吗?”

    朱常洛道:“那方从哲有何缘由要行刺本宫?当年国本之争时方大人也是当先支持本宫的。”

    “如今已今非昔比,殿下监国,权柄在我,那方从哲此前多次触怒殿下,如今又与世子结怨,难免那方从哲不会担心太子殿下日后会报复于他,为了自保,方从哲自然会做些铤而走险之事,既有派人谋刺老臣和世子的胆量,又怎么会介意胆子再大一些?”

    朱常洛仔细的想了半晌,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这一切不过是猜测,本宫不觉得他方从哲有如此胆色,何况即便他真有此想法,本宫又岂是他想谋刺便能得手的?不过国公的话也不无道理,本宫此行便想着先请方从哲回朝,然后着手增补内阁。如今朝臣多以他方从哲马首是瞻而对本宫阳奉阴违,待日后本宫坐上了正位,便杀鸡儆猴,无论他方从哲是否真有大逆不道的想法,本宫都容他不得,只是现在本宫还需仰仗他来处理政务。”


………………………………

第一卷 年少轻狂多仗剑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养虎为患

    听了朱常洛的话,张维贤叹了口气道:“殿下,养虎为患啊。”

    朱常洛再次弯下身拍了拍张维贤的肩膀,然后关切的道:“国公还是好好休养吧,这些琐事本宫会去权衡的。”

    说完,朱常洛便转身离开了。

    张维贤无奈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道:“与虎同行,未曾伏虎,必遭虎噬。”

    出了英国公府,朱常洛坐上马车直奔方府而去,马车到了方府门前,太子随从先上前去扣门,门房打开门,那随从招呼了一声,门房便开了中门,然后转身进去通报。

    不多时,太子的随从就见那门房孤身一人快步的跑了回来,神情颇有些尴尬的道:“我们家老爷如今病重在床,实在下不了床,不能出门迎接太子殿下了,还忘太子殿下见谅。”

    那随从闻言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但也没有多说,转身回了马车上将门房的话隔着马车的帘子告诉了朱常洛。

    隔着帘子看不见朱常洛的表情,只听他冷哼一声道:“这方从哲好大的架子,竟与本宫摆起来架子,本宫就暂且忍他一时。”,说着,朱常洛掀起车厢的帘子下了马车。

    那随从护卫跟在朱常洛身后径直来到方府门前,那门房上前见礼,再次替方从哲告罪,朱常洛没有理会他。

    朱常洛身后的随从朝那门房吩咐一声道:“前面领路。”

    原本在书房看书的方从哲得了门房的通报,面上露出一丝得色,然后告诉门房出去传话,他自己则是转身回了房,解了衣裳弄乱了头发,然后伸手朝着脸上使劲揉搓了几把,接着躺回床上合了被子。

    待门房领着朱常洛来到方从哲的房中时,便见方从哲惺忪着双眼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只是时间匆忙,方从哲做戏只来得及做个六分像,虽然他容貌看起来有些枯槁,但面色仍有一些红润,怎么看都不像病情重的连床都下不了的样子。

    朱常洛进了门,心里早就知道方从哲在装病,奈何又不能拆穿,见方从哲这副做派,他也没什么介意,若是方从哲此时当真敢生龙活虎的坐在那里见他,那才是真的完全不给他面子。

    朱常洛先是朝着躺在床上的方从哲唤了一声道:“方阁老……”

    方从哲半睁着眼睛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缓缓的转过头,装作才知道太子殿下到来的样子道:“太子殿下怎么亲自来了?哎呀,快扶我起来给太子殿下见礼。”

    说着,方从哲便装模作样的招呼门房上前,朱常洛倒是也很配合,忙道:“阁老既然病重便不必多礼了,朝中事务繁忙,本宫多日未见阁老甚是念得慌,今日特来探望阁老。”

    方从哲听见朱常洛的话,便顺势又躺了回去,也不用门房再去扶他,口中有气无力的道:“近日来老臣府上发生了许多事,老臣老年丧子,再加上府上管事竟有勾结建奴之嫌,前几日又逢世子遭遇变故,怀疑那城东之事与老臣有关,将老臣府中人围堵在府内,连日来诸事累积,老臣不堪重负便病倒了,为此耽误了朝中之事,还望太子殿下能够体谅老臣,唉,老臣实在是迫不得已啊。”,说着,方从哲浑浊的眼中看着就要挤下几滴老泪。

    朱常洛安慰道:“阁老的遭遇本宫也了解一二,世鸿之事本宫也甚为痛心,本宫已派人传了本宫的话,让顺天府尽快查清世鸿被害一案,还望方阁老能够节哀,至于小五派人围堵方府一事,本宫已经当面训斥了他,这些时日命他在府里闭门思过,不许踏出府门一步,本宫本想让他来给阁老亲自赔罪的,只是阁老也知道他前些日子在爆炸中身受重伤,实在是没办法前来,本宫便替他像阁老赔罪。”,说着朱常洛就要弯腰行礼谢罪。

    方从哲心里腹诽道:“那小畜生本就受了重伤下不了床,说什么闭门思过,不许出府门,他倒是想出也要能出的了才行,有能耐让他伤愈了之后仍旧闭门思过,不过说些不痛不痒的话,一点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

    即使方从哲心里再怎么咒骂,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见朱常洛要向他行礼谢罪,方从哲即使躺在床上也连忙伸手隔空虚扶,道:“殿下使不得,使不得啊,折煞老臣了,还不快把殿下扶起来。”

    朱常洛尚未弯下去的身子在听到方从哲开口的时候,也不等人去扶,便重新站直了身子。

    二人当面假惺惺、赤裸裸的做戏,却是连戏子基本的职业修养都不顾,演的再假不过。

    朱常洛和方从哲二人戏做的差不多了,朱常洛便开门见山的道:“本宫今日来主要是为了看望看望方阁老的病情,并代小五向阁老赔个不是,毕竟孩子还小,还请阁老多担待一些了。其次本宫也是顺道来请阁老出府,回内阁理政,阁老不在,朝中的政务都乱了套了,内阁不可一日无阁老啊。”

    方从哲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对着朱常洛懊恼的道:“殿下,并非老臣不想回内阁,实在是这身体……老臣愧对圣上厚恩啊,竟因这副残破的躯体耽误国事,只是老臣如今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朱常洛见自己已经给足了方从哲面子,这老匹夫还是不知好歹,心下颇有些气恼,但面上仍是一副关心的表情问道:“那不知阁老何时能够回内阁处理政务呢?”

    “老臣也实在不知,也许过上个一两个月待老臣身体略微恢复一些便可以回去内阁了吧。”

    一听一两个月,朱常洛气得连装都懒得装了,道:“本宫今日带了些补品亲自过来看望阁老,便是希望阁老的病情能够早日恢复,没想到竟还是要这么久,看来本宫只能另想办法了。”,朱常洛在说话的时候把“亲自”和“早日”几字咬的极重。

    提醒的已经如此明显,方从哲仍旧一言不发,并未表态。

    见方从哲的样子,朱常洛接着道:“方阁老不在内阁的这段时间,朝中官员的能力就越发的显现出来,就说那督察院的杨、陈两位御史,还有那几位六科给事中,兵部郎中,礼部员外郎等人,处理起事来实在是差强人意,前些时日的京察,这些人竟还得了上等,本宫看他们政绩、风评都不过一般,想来在京里是做不好事了,不如便迁到地方去做个小吏,想来应该是在他们能力范围之内了。”

    方从哲没想到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太子处事竟如此老辣,他说的那些人全是方从哲的铁杆党羽,属于齐党一派,虽有些人没有叫出名字,但方从哲闻弦知音,不用明说他也知道是哪几个人,朱常洛这是软的不行来硬的,凭实力威胁了。

    若是这些人真的被剪除驱逐出京放到地方,那方从哲的势力怕是要折损了一大部分,无奈,方从哲只得服软道:“殿下,如今朝中已经十署九空、无人可用,实在不宜再大动干戈,这些人的能力老臣还是了解一些的,虽然算不上出类拔萃,却也是精明强干,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朝中大事小事也都尽心竭力,处理的井井有条,兴许是最近一段时间老臣不在内阁,这些人在一些大事上没了主意,一时懈怠了吧。”

    朱常洛在方从哲房内不紧不慢的躲着步子,问道:“本宫以为阁老说的不无道理,只是阁老如今要在府中养病一两个月,这些人岂不是要废了?那依阁老的意思应该如何解决这些人的懈怠问题呢?”

    方从哲明白太子这是在逼他表态了,只要他继续装病,就算给太子想一万个万全的办法也没用,他只得道:“老臣不在内阁的这段时间,想来奏折积压甚多,许多大事还需老臣去处理,老臣深感皇恩浩荡,虽重病在身,但岂能因此残身耽误朝廷大事?古有诸葛孔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老臣当效法古人,以报皇恩,虽报病而不敢辞,明日,只待明日,老臣就算找人抬,也要回内阁值守,还望殿下勿以老臣身体为念,恩准老臣回阁。”

    朱常洛鄙视了一番方从哲的厚颜无耻,心想,我有什么挂念你的身体的,都请了你半天了当然恩准。

    不过朱常洛依然装作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上前握住方从哲的手道:“本宫深感方阁老之公义,不惜带病入职,不愧为百官之楷模,本宫替父皇,替大明百姓感谢方阁老。方阁老有此心意,本宫定当成全,只是方阁老可以不顾身体,本宫却不能不顾。”,说着,朱常洛转头朝身后的随从护卫道:“回去后请太医院的王院使来给方阁老好好诊诊病情,也帮方阁老好好调理调理身体,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到我府上去取。”

    方从哲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就差感动的痛哭流涕了,“多谢太子殿下如此怜惜老臣,老臣定当竭尽全力为大明,为圣上,为太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朱常洛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握着方从哲的手,道:“方阁老深明大义,本宫心下甚慰,如此,阁老便好好休养一日吧,明日阁老还要入阁主事,本宫便不多打扰了。”

    “太子殿下慢走,恕老臣有病在身不能远送。”

    方从哲又朝着那门房吩咐道:“代我送送太子殿下。”

    朱常洛才出了府门,方从哲脸上立刻黑了下来,表情阴翳的都快能滴出水来,他冷哼一声坐起身来,然后掀开被子翻身坐在了床沿。

    就在这时,只听门口门房大呼一声“老爷”。

    方从哲就见朱常洛又转身进了房来,尚未入内便问道:“对了方阁老,本宫还有一事……”

    方从哲听闻门房呼叫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对了,只是再想卧回床上已经来不及了。

    朱常洛装作一脸疑惑的问道:“方阁老这是……已经可以下床了吗?”

    PS:其他渠道有读者提到锦衣卫的服饰问题,飞鱼服确实不是锦衣卫标配,豆豆找了许多资料都查不到普通锦衣卫到底着什么服饰,便随了大流统一飞鱼服绣春刀,只要不出现那些剧中锦衣卫着东厂三山帽的错误豆豆就满足了。还有秦淮八艳的问题,按正史秦淮八艳有的还没出生,为了剧情需要就给她们提前了,后面去苏州的剧情还会出现陈圆圆,陈圆圆正史应该是在天启三年也就是本书现在的三年后才出生,剧情需要,请见谅。


………………………………

第一卷 年少轻狂多仗剑 第一百三十二章 出门不利

    方从哲满脸尴尬的道:“老臣见了太子殿下,再与殿下一番深情交谈,心情顿时开朗了许多,这心情一好,就觉得身上轻快了些,病也好了几分。老臣心下还犹自不信那种感觉,便起身试了一下,竟然真的可以起身了。”

    “那本宫便恭喜方阁老了,阁老身体好了也是我大明之幸。”

    方从哲避开话题道:“对了,太子殿下方才说还有一事,不知是何事?”

    朱常洛装作思索的样子,半晌后才道:“是什么事来着?这一打岔本宫突然有些想不起来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要事,待本宫日后想起来再说吧,方阁老既然可以起身了还是要多下地走走的,本宫就先告辞了,阁老留步。”,说完朱常洛再不耽搁,转身离去。

    这次朱常洛是真的走了,方从哲在床上坐着等了许久,见再没人过来,他才小心翼翼的下了床。

    来到门前,方从哲探头朝门外左右看了看,见确实没人,他才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道:“朱常洛,你欺人太甚,都说看破不说破,你这是摆明了出老夫的丑来了。”

    朱常洛被方府门房一直送上了马车,直到马车离开方府很远后,朱常洛才掀开车厢的帘子对那随从道:“回去后你就去太医院给那老匹夫请个太医去瞧瞧病,看那老匹夫到底什么时候才死。本宫都亲自上门请他了竟然还敢在本宫面前装模作样,早晚本宫要收拾了他。”

    ……

    过了七日,英国公遇刺案与城东爆炸案,便以女真人作乱结案,那漏网的两个女真人早已张榜通缉,却没有丝毫音讯,所有关心此事的人心下都清楚,那二二此事怕已逃回了辽东了。

    朱府之中,朱由检和张之极已经可以下地自如了,骆养性和张之极早已收拾好了包袱,就等着朱府的几人准备出发前往苏州府了。

    朱由检这次去苏州府算是来到大明朝第一次出远门,就只带了锦绣、高寒和胡宝三人,连高胜也是留在了府里继续训练那五十个护院。

    张之极和骆养性连续催了几次,朱由检才慢吞吞的出来,见到一脸不耐烦的二人,朱由检道:“催催催,有什么好催的,这一行前往苏州,至少要二十日的路程,还差这一时半刻的吗?我一个伤员你们也不知体谅一下。”

    骆养性撇了撇嘴道:“说的好像包袱需要你亲自收拾一般,我们在这外面候了好些时候,谁知道你与锦绣孤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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