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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辅君-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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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间不时有方从哲一党的朝中大臣前来方府问事,只要不是方府的人,外人进出一律自由,朱府派来守门的一律不问,但方府的人就连想出门买个米油也是不行,若不是前来问事的大臣命人给方府送了些米粮菜肉过来,此时的方府怕是已经断粮了。
值此多事之秋,不仅辽东的政事,加之朝廷此时的财税补缺等事宜,方从哲连着几日未去内阁,这些事便堆积如山。
太子朱常洛不知其然,见方从哲连着几日不问事很是气愤,当着诸多大臣的面怒道:“方从哲身为当朝首辅,虽然丧子悲切,本宫也很是体谅,但如此不顾朝政岂不是有负皇恩?如何说得过去?”
听闻朱常洛的责问,便有方从哲一党的大臣进言道:“殿下,此事倒实在怪不得方大人啊,并非方大人不想处理政事,实在是……”
“有话便说,支支吾吾,岂是我大明言官的为官之道?”
那人看了一眼朱常洛,然后小心翼翼的道:“实在是方大人的府门被……被五世子派人堵了,方大人脱身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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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年少轻狂多仗剑 第一百二十七章 谁人之过
朱常洛闻言大惊,“什么?这不是胡闹吗?一个世子竟敢将堂堂首辅堵在府内?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原原本本的告诉本宫?”
这满堂的人要么是方从哲的门生党羽,要么是关系到切身利益的王公大臣,见朱常洛相问,之前说话的那位大臣道:“殿下,老臣昨日到方大人府中去看过,那前后的府门外现在还放着四罐火药,世子与那看守方府府门的人下了命令,扬言若有人敢踏出府门一步,便让人引燃炸药。”
朱常洛听完一拍桌子道:“这逆子,那方府所在何等繁华,难道他连周围百姓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殿下息怒,老臣想来世子年龄尚幼,心性不够成熟,不过是喜欢玩闹罢了,应该不会真的引燃火药的,只是老臣担心万一那下面的人不小心走了火,会引来不可测的后果。”
说话的这人姓陈,是督察院的御史,这位陈御史口中似有替朱由检开脱之意,实则其心险恶,年幼并不是惹祸的借口,但罪名却结结实实的给定下了。
朱常洛自然知道这位陈御史是齐党一派的中流砥柱,说话自然会有些偏颇,他也不会全信。朱常洛敲了敲桌子看着其他的大臣问道:“看来这事各位大人都了解就本宫还蒙在鼓里啊?那各位大人谁能告诉本宫方府门前的四罐火药世子是从哪里得到的?他又为何要去堵方大人的府门?”
之前朱常洛问话之时,站在一旁的徐光启并未多言,因为此事牵涉的利益颇深,他为人虽是正直,但为官多年自然也明白官场的波云诡异,此时一见朱常洛稍有为世子开脱的意思,便开口道:“此事老臣也略知一二,只因为我那孙女也牵连其中。”
徐光启的孙女朱常洛虽没见过但也听过她的才女之名,一个深居闺阁的年幼女子怎么会牵连其中,他不由的好奇道:“徐大人的孙女也有牵连?到底怎么回事徐大人速速说来。”
徐光启从人群里越众而出,朝朱常洛拱了拱手道:“此事还要从前几日城东的碧霞元君娘娘庙庙会说起,那日我孙儿尔觉与茗儿赶着庙会的最后一日去凑些热闹,正巧遇上了世子殿下,至了晚间却遇上了贼人蓄意安放火药引发的爆炸,当时世子与茗儿幸得世子府上门人以命相护,才免了被炸死的下场,但也被埋在了爆炸的废墟之下,尽管后来得救,也是九死一生,若是再救援再晚上片刻后果就不堪设想了。虽然世子与茗儿二人幸免于难,但当时的庙会上人山人海,被爆炸波及当场炸死的就不下百人,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后来经锦衣卫调查,那安放火药蓄意伤人的贼人竟是女真人,至于后来的事老臣就不是很清楚了,听闻是世子觉得此事与方大人有关,便让人以火药堵门,至于火药从何而来,这事锦衣卫应该清楚,骆都督当时也在现场。”
朱常洛眉头一皱朝着边上的一人道:“去把骆都督请来。”,那人走后朱常洛接着道:“城东的爆炸案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都上了折子,却没提到方大人和世子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有人知道吗?”
那陈御史之前见徐光启提到城东爆炸案本以为要为世子开脱,却没想到后面的事并未多说,他便接着开口道:“此事说与方大人有关却是有些牵强,不过是锦衣卫凭着嫌犯留下的证物找到了琉璃巷的一个商贩,那商贩供称嫌犯留下的证物乃是方府管事所购,锦衣卫仅凭那商贩的一面之词便前往方府拿人,那方府的管事为人忠厚,老臣也是有所了解的,后来那管事害怕熬不过锦衣卫的诏狱,为证清白便一头撞死在了方公子的墓碑上,世子没了由头便一怒之下命人用火药将方府的前后门堵了,想来那火药便是世子从琉璃巷的商贩处所得吧。”
朱常洛看了那位陈御史一眼,没有再说话,只是等着骆思恭前来。
不多时,骆思恭便随着朱常洛遣去的那人到来,见满堂的大臣都在,他只是四下打量了一眼,便拱手朝朱常洛道:“不知殿下招卑职前来可是为世子围堵方府一事?”
朱常洛看着骆思恭道:“本宫请骆都督前来正为此事,锦衣卫的奏折并未提及世子与方大人,如今方大人却被世子围困府里多日,这是为何?还有世子的火药是从何而来?”
骆思恭道:“禀殿下,卑职的奏折乃是那日城东爆炸之日所奏,后面的事情卑职还未来得及奏报,所以并未涉及世子与方大人。至于世子的火药是卑职在琉璃巷缴获的,后来世子说要去城外炸鱼野炊,便与卑职要了去。只是没想到却用在了方府,卑职也是劝阻过,只是世子因爆炸受伤甚重,还差点为此丢了性命,因此当世子知道爆炸一事与方府有关时心绪颇为激动,便用那炸鱼的火药将方府堵了,而且世子也说只是吓唬吓唬方府的下人而已,并不会真的引燃火药,卑职才借与了世子几日,本想着这两日便去寻回来着。”
朱常洛闻言怒道:“用火药炸鱼的鬼话你一个堂堂的锦衣卫都指挥使也信?这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吧?”
那陈御史在一旁煽风点火道:“正是骗不过三岁的孩子,却骗得过骆都督,想来骆都督心里是心甘情愿的被骗吧?”
虽说这陈御史是在借机讽刺骆思恭讨好世子,但骆思恭心里一乐,想道:“你这老头能做个督察院御史算是到头了,那堂上坐的是太子可不是皇上,我讨好世子不就是讨好太子嘛。”
骆思恭看了朱常洛一眼然后对着陈御史道:“陈御史倒是深谙其中之道,至于陈大人说骆某心甘情愿被世子骗,这话倒是没错,从锦衣卫得到的线索来看,城东爆炸案与方府有关确定无疑,莫说世子深受其害,就是骆某见那日庙会之惨状也想再多放几罐火药。”说着骆思恭绕着周围的大人们看了一圈,然后盯着陈御史,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上苍道:“不为别的,就为那些庙会上枉死的百姓冤魂。”
说完骆思恭再次朝着朱常洛拱手请罪道:“殿下,卑职私自挪借火药实属有罪,请殿下责罚,但还请饶恕世子,卑职以为,世子年纪虽轻,但却是心念百姓,之所以用火药围堵方府并不只是为了泄私愤,而是为那些无辜的百姓鸣不平。”
“陈御史说那方府管事乃是为证清白而撞碑而死,而你却说爆炸一案确定与方府有关无疑,你可是有确凿的证据?”
骆思恭看了看陈御史,然后奏道:“回殿下,此事不仅有琉璃巷黑市掌柜的口供,还有周围的商贩也见到此前方府管事确实在黑市买了火铳和火药,起初卑职去拿他问案的时候那人也已经认了,只是后来见了方大人后便回府撞了墓碑身亡。虽不知此事方大人是否知情,但说那方府的管事清白纯粹是无稽之谈。”
“堂堂首辅,怎么会与女真人有牵扯?既然没有证据,以后此事便不可再提。”,朱常洛再次对身旁那随从道:“去让世子把方府门外的守门之人撤了,把火药还回北镇府司登录,也去把方大人请来议事。”
那随从再次领命而去。
只是这次事情却没有如朱常洛想象的那么顺当,过了半晌,那随从孤身一人回到堂内,他朝着朱常洛禀报道:“殿下,属下无能,方大人也说,他老年丧子,悲痛难当,这几日病倒了无法议事,望殿下体谅。”
“方大人这是等着本宫亲自上门给他请罪然后请他来议事啊。”
那名随从接着道:“属下去与世子传话,世子说……说……”
“说什么?”
“世子说他重伤在身不便下床出门,那些看守方府大门的人不见他本人是不会撤的。”
朱常洛一拍桌子怒道:“荒谬,难道他竟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了吗?你再去,只要他没死,就算抬也要把他抬来见本宫。”
那人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便走。
待那随从离开后,朱常洛叹了口气对着堂上众位大臣道:“各位都回去吧,本宫乏了,未定之事明日再议。”
众人朝着朱常洛行礼告退。
待所有人离开后,朱常洛坐在桌案后面,面色阴晴不定,他坐在那里思虑良久,此时他虽已监国多日,但威望与当今皇上不可同日而语,不仅首辅敢借口违逆于他,连朝臣也是虚与委蛇。
朱常洛自是想做出一番功绩,但有那些欺他根基不稳的朝臣对他阳奉阴违,如此下去还如何能够成事,若不杀鸡儆猴,恐怕这些大臣还觉得他是以前那个与福王争位,还要靠他们扶持的弱势皇子,即使以后登了皇位,也要看他们脸色。
就在朱常洛一人苦苦思虑之时,他的那名随从领着两人抬了步撵来到了朱府,那随从命两人在房外候着,自己独自进了朱由检的房内。
朱由检此时仍旧重伤在床,见来人还是之前请他撤去方府门前看守的那人,便道:“此事不用再说了,本公子说过,只要本公子一日不出府门,方府外的看守一日不撤,若要让我撤去看守,要么是我出了府门,要么就是小爷死了。”
朱由检之所以发怒,是因为太子朱常洛作为父亲,听闻自己的亲生儿子在爆炸中身受重伤,不说亲自关怀看望了,几日来就是连派个人慰问伤情都不曾有过,本来那人第一次来时说是太子派来的,朱由检本以为是来询问伤势的,那人却不仅连他的伤势如何问都不问,反而是传太子话让他命人撤去方府门前的看守,这一下便触怒了朱由检,他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绝了,任那人无论如何劝说都是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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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年少轻狂多仗剑 第一百二十八章 父慈子孝
那守卫见朱由检如此激动,不知是何事触怒了他,先是好言道:“世子殿下,小人次来并非是请殿下撤去方府门前的看守,而是太子命小人前来请殿下前往太子府。”
一听不是让他撤去看守,朱由检总算稍微平静了一些,疑惑的问道:“父王叫我去太子府?不知所为何事?”
“小人不知,小人伺候殿下起身。”,说着,朱常洛那名随从便欲上前扶起卧床的朱由检。
就在那随从的手将要触到朱由检的时候,被朱由检一把打开,“小爷有说过要随你前去吗?”
那随从见朱由检的样子,很是为难的道:“这……还请世子殿下不要让小人为难,太子殿下命小人一定要将世子请到府上。”
“难道你没见小爷重伤至此,连床都下不了吗?”
那随从道:“世子殿下放心,小人已命人抬了步撵,就在门外候着,小人背世子殿下上撵。”
朱由检看着那随从冷冷一笑,道:“你这是要胁迫我前往吗?小爷若是不去呢?”
“非是小人强迫世子,而是太子殿下下了死命令,小人必须要把殿下请到。若是世子执意不从,那小人只能得罪了。”,那随从朝着朱由检告罪一声,然后朝着门外喊道:“来人。”
听到里面的招呼声,门外候着的二人直接将步撵抬到了床前。
那随从指挥道:“扶世子上撵。”
朱由检眯着眼看着那随从,任由二人抬着将他放在了步撵上。
朱由检淡淡的道:“他竟连我的死活都不顾了吗?我若是不愿意去,你觉得就凭你们三人出得了府门一步吗?”
那随从自然知道朱府里的护院不少,而且有几个护卫的身手甚至要比他这个太子贴身护卫还要强的多,若朱由检真要把他们强留下,除非几人敢以朱由检性命相协,否则他们确实不可能完整的离开朱府。
那随从再次告罪道:“世子殿下,小人得罪了。”,然后他将手朝着另外二人一挥,轻喝一声道:“快走。”
朱由检身上伤势仍旧很重,想要反抗实属困难,他对着那随从威胁道:“真以为你是我父王的人,小爷便不敢杀你吗?”
那随从一边快领着抬着步撵的二人快步前行,一边道:“小人实属无奈,若是不能将世子殿下请到,小人实在难以与太子交代,还请世子与小人走一遭吧,到了太子府,太子殿下会与世子亲自诉说的。”
方一出了朱由检小院的大门,朱由检朝着远处大声怒吼道:“高胜、高寒,你们死了吗?”
声音落下不久,太子府几人前进的路便被高胜、高寒二人拦下了。
那随从见去路被拦,有这二人在,他们几人是无论如何都过不去了,他只得停下脚步,然后回转身朝着朱由检拱手行礼道:“不过是前往太子府一趟,世子何必如此?”
朱由检一脸孤傲的看着那随从道:“小爷倒是想知道如果我执意不去会怎样?”
那随从靠近了朱由检小声说道:“太子殿下说了,只要不死,就是抬也要把世子抬到太子府。”
“哈哈哈哈……”,听闻那随从的话,朱由检用手拍着那步撵的扶手大笑不止,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那随从被朱由检笑的有些莫名其妙,见朱由检只是不停的笑,却没有话,便只当朱由检听闻他的话服了软了,便对着抬撵的二人道:“走。”
朱由检虽然没有制止,仍旧大笑个不停,但高胜、高寒二人没有得到朱由检的话仍旧拦在几人前面寸步不让。
那随从见此情形大喝道:“你们二人难道打算谋反不成?你们死不足惜,可是还要连累世子落下个忤逆不孝的罪名。”
高胜、高寒二人并未搭话,只是依旧挡在前面,对那随从的话恍若未闻。
那随从刷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刀搭在高寒的脖子上道:“这是太子的命令,让开。”
此时高胜、高寒若是与他动起手来,那便真的坐实了谋反的罪名,因此即使被刀架在了脖子上,朱由检未说话,二人既不还手,也不挪动分毫。
朱由检终于止了笑,冲着那随从冷漠的道:“小爷给你三息时间把刀收了,否则你哪只手拿刀小爷便让人砍掉你哪只手,若是他们出一丝血痕,小爷保证杀你全家。”
那随从见朱由检的样子不是开玩笑,常在太子身边也没少听这位世子无法无天的事迹,既然说了,有可能这位世子真会那么做,毕竟他再怎么样也是太子的亲生儿子,就算真把自己全家杀了,所谓虎毒不食子,太子也不至于会为他复仇让自己亲儿子偿命。
于是那位太子随从对着面前的高寒冷哼一声,当即将架在高寒脖子上的刀收回刀鞘。
朱由检见那随从收了刀,然后对着他冷笑一声,“哼,忤逆不孝,好大的罪名,你觉得小爷会在乎吗?父慈子孝,好一个慈父,不过小爷现在倒也想看看,我那位慈父既然要我不死就必须前去,到底想将我怎么样。”
说完,朱由检冲着高胜、高寒二人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高胜、高寒二人得了朱由检的话,连看都没看那太子随从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现在不走等着小爷反悔吗?”
那随从见高胜、高寒让路离开,心里一阵轻松,再一听这位小爷要反悔,立马朝着两个抬撵的人道:“还不快走。”,说完脚步不停一马当先的朝府外而去。
太子府内,就在朱常洛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时,那随从总算把朱由检带来了,入了门,那随从指挥着抬撵二人将步撵放下,朝着桌案后的朱常洛行礼道:“殿下,世子带到。”
朱常洛见他那随从脸上的样子便能想到,这一行恐怕没少波折,他朝着那随从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把门关上。”
“是。”,那随从转身便出了房门,并随手将门从外面关上。
朱由检身上有伤坐在步撵上不能动弹,朱常洛只好起身绕过面前的桌案,走到了朱由检坐着的步撵前面。
朱由检抬起头眼睛直直的看着朱常洛,面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朱常洛也看着眼前这个小儿子,那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该有的面色,他也不知是因为受伤的缘故才出现这么一副面色,还是本就如此。
朱常洛一甩袍袖,将手负在身后,然后背转过身,连看也不看朱由检,只是冷漠的问道:“你可知父王为何一定要将你找来?”
“天威难测,朱由检,不知。”
一听朱由检的话,朱常洛顿时更是气愤,他本来只是想教训教训朱由检,但听见自己这儿子竟在他面前自称“朱由检”,似乎是连父子之情都不顾了,朱常洛说话便也不再留有情面,他转过身伸手指着朱由检道:“是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竟然敢用火药去堵当朝辅的府门?你这一举动,可知多少人等着看本宫的笑话?如今内阁无人理事,就只因你将内阁阁老围困家中,那方从哲就等着本宫上门请罪,你让本宫颜面何存?”
朱由检毫不理会朱常洛的话,仍是一副平淡的表情道:“父王便不问缘由吗?”
“你以为本宫不知道吗?不过是因为你在爆炸中受了伤便拦门报复,可是你有拿到什么真凭实据吗?没有证据便私自报复,而且用的还是火药,你难道不知道火药是禁物吗?即便是你手握证据也是要三司来审理,岂是该你去处置的?”
朱由检一听朱常洛的话,不由得情绪也有些激动了起来,他看着朱常洛道:“不过是在爆炸中受了伤,父王倒是看的开,若不是余大川以命相护,儿臣此时怕是连个尸骨都找不到了吧。儿臣是没有拿到证据,但是却知道那方安勾结女真人,为那女真人购买火药、火铳,若不是方从哲那老匹夫指使,方安有那么大能耐吗?”
见朱由检竟出言反驳,朱常洛气得指着朱由检的鼻子骂道:“你到此时竟仍不思悔过。身为皇孙,不懂得韬光养晦,不懂得忍辱负重,连报复都做的明目张胆、满城皆知,如此脾性如何能成大事?”
朱由检不由得也提高了声调道:“我究竟有何过须悔?父王韬光养晦、忍辱负重多年,为的是皇位,儿臣没那么大野心,何须委曲求全?”
朱常洛一听朱由检竟口不择言,连皇位的话都说出来了,他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你这逆子,你现在不过是个世子就敢如此胆大妄为、横行无忌,若是日后你做了王爷岂不是连父王,连你皇兄都不放在眼里了?本宫到底是养了个怎样的逆子?”
见朱常洛骂的厉害,朱由检也不愿再与他多言,他很想问一句,“即使是逆子,又有何时养过?”,只是这话到了嘴边,被朱由检生生的忍住了。
朱常洛实在是气急才说了狠话,见朱由检不说话,他便想当然的以为朱由检服软了。骂的狠了,朱常洛气也出了一些,言下也不再责骂,只是随口说道:“你让你府上的那些围着方府的人撤了吧,毕竟现在内阁只有一人,许多政务还需方从哲处理,你既没有抓到实证,现在便不是处置他的时候。你现在让人堵了方府,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只能出出气,其他还有什么意义?过上一段时日,父王自会去处置他。”
一听朱常洛的话,朱由检本能的便以为朱常洛要为他报仇,不待他去向朱常洛道谢,便听朱常洛接着开口道:“方从哲居功自傲,连本宫也不放在眼里,竟等着本宫去请他出府,若是不处置了他,本宫如何立足?”
闻言,朱由检才明白自己又自作多情了,说来说去竟还是为了他自己。
朱常洛接着又自言自语的道:“本宫便再容忍他几日,便上方府去请他又如何?”
然后转过头朝着朱由检吩咐道:“此次你便与我一起去方府与他道个歉。”
………………………………
第一卷 年少轻狂多仗剑 第一百二十九章 苏州来信
闻言,朱由检立刻激动的吼道:“休想,让我与那老匹夫道歉,除非我死。”
朱常洛手指着朱由检气急,“你……你……”,只是你了半天,竟是气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见朱常洛“你,你”个没完,朱由检义正言辞的道:“且不说我差点被那老匹夫害死,就算是为了以命相护的余大川,我也绝不会去向那老匹夫道歉,还有那上百个枉死的百姓,我没有让人将那火药点了把方府夷平已经是心慈手软了,若是再与他道歉,我如何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
朱常洛闻言,红着眼睛看向朱由检,语气很是无奈的道:“你便真当本宫愿意去向那老匹夫服软?你以为本宫不愿意快意恩仇?仗着三尺倚天剑,斩尽天下不良人,说起来是轻松,做起来也是惬意,但这大明的江山怎么办?难道靠本宫一人便能扛得起来吗?还是指望你?年少轻狂多仗剑,你便是不明白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的话。”
朱由检听着朱常洛那一套老生常谈的话,颇有些情真意切的道:“父王,人心是会冷的,英国公对父王可以说是竭尽所能、肝脑涂地,可却落得如此下场,父王难道真的不知英国公之事到底背后是何人所为吗?”
“你不必再说了,本宫念你身负重伤,此次便不与你为难,你自去吧,好自为之。”
说完,朱常洛朝外面大呼一声:“来人。”
话音方落,之前那随从便推门而入,朱常洛朝着朱由检挥挥手吩咐道:“让他走。”
那随从拱手行礼,然后退了出去,很快便带着两人再次进来,然后将朱由检的步撵抬了出去。
朱府的一干人等早已闻知朱由检被太子派人强行接走的事,听高胜、高寒二人讲说走时的情形很是剑拔弩张,似乎此行不会很友好,众人心里都有些为朱由检感到不安。
自朱由检被抬走后,锦绣等人便候在府门外等着,就只是希望早些看到朱由检无事归来。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众人便看到有两人抬着一个步撵沿着兴宁胡同缓缓朝着朱府而来,虽离得尚远,仍能看见步撵上坐着的正是朱由检,众人见他完好无损的回来,心里都不由的松了口气。
离得近了,众人便可以清楚的看见朱由检那脸上惬意的表情,好像是在太子府吃了蜜一般,哪有受一点委屈的样子。
到了朱府门前,那二人便欲把朱由检的步撵放下,朱由检冷哼一声道:“便想把我抛在这里吗?”
那两人无奈,只得再次将朱由检抬起,一直到了朱由检卧房的床前才敢放下,然后老老实实的将朱由检抬起放在了床上。
二人见朱由检再没什么指示,朝着朱由检行了一礼然后抬着步撵飞也似的跑了。
朱府的人随着朱由检之后一路跟进了房,待那两个抬撵的人走后,骆养性凑上前问道:“五哥,我不过是拿着燧发枪出去打个鸟的功夫,你怎么就被挟持了?”
朱由检白了他一眼道:“你见过被挟持的人有像我这么惬意的吗?我不过是去太子府与父王探讨些人生哲理问题,如今我总算是解脱了,想来可以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听他说教了。”
骆养性敬佩的道:“五哥你是怎么做到的?也教教我,好让我也去对付我家老头子,我家那老头子每次见了我就像苍蝇见了屎一样,盯着就不放,不说教上半个时辰都觉得亏了。”
朱由检苦涩一笑道:“你作为一坨屎就要有屎的觉悟,把他恶心够了,他就不会管你了。”
骆养性撇了撇嘴道:“你才是屎。”
朱由检不再理他,对着后面的高胜道:“去方府门外让人撤了吧,然后把那四罐火药送去北镇府司衙门。”
高胜领命而去。
在高胜离开后,朱由检的房中又来了一人,朱由检一看,顿时乐了,“呦,你这自己都要人抬着走的,居然来我这里探望我来了?”
那来人不是别人,却是前几日受了伤的张之极,张之极与朱由检回府时一般无二,也是被人用步撵抬着来的。
“我的不过是些皮外伤,不碍事的,都在床上睡了好几日了,心里憋得慌才让人抬我过来转转,听闻五哥也负了重伤,到这里看你这副样子,我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
朱由检看看坐在步撵上的张之极,再看看身旁的骆养性,真是交友不慎啊,他道:“我若是死了,你们岂不是要敲锣打鼓、弹冠相庆?”
张之极道:“同病相怜才能感同身受,你若死了,我就算拼了命也要宰了方从哲那老匹夫。听闻五哥让人用火药把方府堵了?此举当真是大快人心。”
朱由检叹了口气道:“唉,别说了,提起此事我就郁闷,本来堵的好好的,就因为这事今日被父王叫去骂了一通,刚才让高胜去传话,让人把看守撤了。”
张之极不忿道:“哼,倒是便宜了那老东西。”
就在几人就在两位伤残人士探讨共同话题的时候,门房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门房上前将信递给朱由检道:“公子,苏州来的急件。”
朱由检接过信件,不用看也知道定是富翁钱财来信汇报苏州的近况了,他拆开信件看了看,信中钱财所言之事看似紧急,朱由检却毫无所觉,看完后朱由检便将信件放置一旁。
门房见朱由检看完信并没有说什么话,便提醒道:“公子,那送信的来人在门口等着消息呢。”
“哦?竟不是通过驿站而是派人亲自递来的吗?”,朱由检疑惑的自言自语道,然后他对着站在一旁的锦绣道:“秀儿,你去研墨,替本公子回书一封。”
锦绣点了点头,去取了笔墨纸砚来,待锦绣研好了墨后,朱由检道:“苏州商事与尔无挂,尔只需按计划进行,些许作奸犯科之人,勿须过问,须知明哲保身为首要,近日京中局势复杂,待诸事平定,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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