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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辅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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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正说着,旁边有个太监过来传话,之前五殿下正玩得兴起,所以都没留意到这传话的人。
“奴才参见两位殿下,选侍让奴才过来传话,午时万岁爷传下旨意,酉时在乾清宫举办家宴,给皇长孙庆生。”
………………………………
第三章 乾清宫宴
这传话的太监不是别人,正是为大殿下献上鲁班锁古图的李进忠,大殿下倒是没有真的剁了这太监,虽说当时鲁班锁被五殿下解的利索让他有些气恼这奴才夸大其词让他丢了些颜面,但事后想想,这鲁班锁为古图确实不假,而作为制作者自然明白鲁班锁其中的奥妙不是什么人都能解的,或许只能说这皇弟天纵奇才吧,倒不能怪罪这奴才的一片心意。
实际朱由校哪里知道,五殿下前世玩得鲁班锁太多了,可不是这区区十来个能难为住的。
大殿下虽不欲为难李进忠,但总归让他丢了些脸面还是要训斥一下的,于是不等李进忠往下说便哼道,“你这奴才,上次不是说那鲁班锁无人能解?倒是还没出我这宫门就被皇弟给破的一个不剩了。”
李进忠本想与大殿下多说说这生辰宴的事的,可听了大殿下的话却是一阵诧异,这鲁班锁虽说无人能解有些夸张,但大明朝虽说能人无数,可会解鲁班锁的真可以说是万中无一,但毕竟是宫中混了几十年的老太监,李进忠也不辩解反而是连忙告罪道“大殿下恕罪,奴才妄言了,不过也只有五殿下这天纵之姿才能解开这鲁班锁,旁人是万万不行的。”嘴上拍着马屁,李进忠心里想的却是那个出了名的草包竟有这等能耐?
李进忠低头答话,没注意五殿下一直打量着他,不为别的,因为这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九千九百岁魏忠贤。
“你就是李进忠?”五殿下昂着头一边打量一边问道。
这李进忠现在是在西李选侍宫中伺候,而大殿下的养母正是西李,是故李进忠与大殿下接触较多,而五殿下的养母是东李选侍,自然不认得李进忠。
“回殿下话,奴才正是李进忠。”老太监谄媚的回道。
“听闻你进宫前原本姓魏?”
不仅是李进忠,包括朱由校、锦绣都是一惊,连他们都未曾听过的事情这位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五殿下是如何知道的,而李进忠更是有些不安了,他本姓魏虽然不是没人知道,却也是极少,而五殿下与他向来没有来往,竟把这隐秘的事情都了解到了,到底所为何来。
李进忠越深思越是惴惴不安,再想想鲁班锁,他越是觉得这个十岁少年有些不简单,或许以前的不学无术形象都是掩人耳目的吧,在宫中装傻充愣不失为一种明智的生存之道。
诸多心事的李进忠却不敢隐瞒,答道“殿下明鉴,奴才入宫前本姓魏,怕辱没了祖宗,所以改姓名为李进忠。”
“以后没事多到小爷宫中走动走动,少不得你的好处。”
五殿下的话让李进忠稍安了心,看来是得这位主子赏识了。
“任凭殿下差遣。”
“以后没外人的时候就不要叫殿下了,叫五爷。”五殿下不仅是对李进忠说的,包括朱由校宫里的一干人等,当然不包括朱由校,让自己皇兄叫自己五爷,他还没觉得自己活得够长。
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有违礼法啊,只有锦绣已经习惯了,这叫法已经在这位爷的宫里施行一些时日了,只是她不知道缘由,实际上这是五殿下在为出宫微服私访做准备呢。
所有人还在为这称呼纠结的时候,李进忠已经表明态度了“是,五爷。”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叫一个十岁的小子叫五爷真的是毫不迟疑,而且毫无违和感,这就是李进忠说话做事的艺术和能人所不能的地方,后来权倾朝野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听闻你入宫前家里排行老四?”
“回五爷,奴才不敢,以后奴才就排行老六了,爷您叫我小六就成。”
“有前途,我看好你。”五爷扬起手,于是李进忠就很自然的沉沉肩,把自己放到一个五爷最舒适的高度,让这位小爷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以示嘉许。
李进忠这真叫一顿操作猛如虎,大殿下宫里的小太监们都看呆了,心里都暗暗佩服,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好了,闲话说完,六儿啊,说说这庆生宴是怎么回事,李选侍让你过来应该不止是传个话这么简单。”热闹过了,五殿下终于是有些严肃的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虽然是皇长孙的束发之年,却也不会让自己那位不问朝政不管子孙死活的皇爷爷放在心上,这又是庆生又是家宴的,其中必有事端要在晚上发生。而五殿下之前的一番作为只是担心这老奸巨猾的李进忠有所保留,故而敲打敲打罢了,李进忠的一顿操作也让五殿下彻底的放了心。
其实五殿下是多心了,李选侍让自己心腹过来就是为了提醒大殿下,因为别人办事没这么牢靠,但李进忠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大殿下给打断了。
李进忠也是明白了这位小爷的意思,反倒是有些委屈了,不是自己保留,是没得机会说啊,于是他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这位小爷道“回五爷话,李选侍确有事情交代奴才好生转达。”可是他却不往下说了,而是打眼看了看四周。
这是朱由校的地盘,看他半天没什么表示,估计是还没反应过来,五殿下只得一挥手道,“都先下去吧。”只留下了李进忠、锦绣和自己兄弟二人。
见五爷身边的小厮没走,李进忠也明白这人不必忌讳,便接着说道“听传旨的爷们说万岁爷是没打算为大殿下庆生的,一切都是郑贵妃的主意,万岁爷嫌麻烦,是郑贵妃连提了好几次陛下才答应,而且郑贵妃告诉万岁爷大殿下为他老人家做了极为有趣的物件,否则这事也断不能成。”看来大明宫中娱乐匮乏,连皇帝对有趣的事物也是心生向往的。
李进忠后面有些压低了声音道“奴才听闻郑贵妃还准备借机为大殿下筹备选秀女,并准备在这上面做文章。”
后面这句话应该是李选侍也不知道的,李进忠之所以会说应该还是五殿下的一番敲打之功,确实如此,李进忠虽然老奸巨猾,但这短短时间的接触却让他对这位十岁的小爷有种妖孽的看法,他对五殿下那句“以后多走动走动,少不了好处”的话是真的信了。
说完这些,李进忠便不再言语而是伺立一旁,这些话或许大殿下还需要讲明白些,这位五爷应该是能想的通的。
换了曾经的十岁朱由检或许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但是现在的五殿下可是不同,那位郑贵妃是当今皇帝陛下的心头肉,宠的不能再宠的妃子,那位怕麻烦的皇帝陛下甚至不惜为了郑贵妃的三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福王差点废了自己老子也就是现在的太子爷,于是便有了和朝臣长达十多年的国本之争,最后自己这位皇爷爷实在是不想再这样麻烦下去,索性懒得争了。可是那位郑贵妃却不甘心,应该是又想借机作妖了。
那乾清宫中所谓皇帝家宴,是皇帝与后宫女眷的宴席,凡成年皇子都是另有席面,所以无论是皇太子还是那位非常得宠的郑贵妃家三皇子福王殿下都是乾清宫中不列席的,因为是皇长孙的庆生宴,五皇孙也在席,所以东西两位李选侍作为二位皇孙的养母都是有幸在席的。但她们仅是太子的选侍,而且还是非常不得皇帝欢心的太子选侍,地位与郑贵妃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到时即使有些状况,她们也是完全无法出头的。
“选侍可有说法?”五殿下相信李选侍应该会有所准备,不可能只是抛了个问题给个小孩子。
“选侍说,百言百当不如一默。”
看来这位李选侍也是黔驴技穷了,既不知对方如何出招,实力又差距悬殊,只能让大殿下沉默是金了。
“去回话吧,就说大殿下知悉了。秀儿,你也回去吧,晚上是不能带你去玩了。”五殿下挥了挥手。
李进忠心里明了,这位小爷让回话特意提到大殿下知悉,是不愿提及自己了,而庆生宴的事这位爷想必也是知道其中难处,仍能面色无波,应该是有了主意。李进忠是打定了主意,这次危机看这位小爷如何化解,若是破局破的巧妙,以后定要誓死追随了。
李进忠按五殿下交代回话云云不表,这李选侍可以想象朱由校那有些愚鲁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自己又能指望谁呢?皇太子本就不得宠,自己又只有一女,虽是皇长孙庶母,这出了问题说不定就会连累到太子爷,太子只要一天没继位,那就随时都有风险。
朱由校、朱由检这对难兄难弟坐在花园中,虽说朱由校大字不识几个没什么学问,可是聪明不过帝王家,这位大殿下还是从李进忠的传话中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郑贵妃不是冲着自己而是冲着老爹去的,可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想想一阵头皮发麻,这玩战术的人心都脏,自己还是适合做木匠,到底该怎么办呢?朱由校一声声的唉声叹气。
屋檐上少许积雪尚未消融,午后的阳光一照还有些刺眼,粼粼银光加上冬月的小风一吹,五殿下的脑瓜稍微清醒了一些。
郑贵妃提到的有趣玩意应该只是为了引起万历皇帝的兴趣让他同意这次生辰宴,而郑贵妃也不会无的放矢,既然说有,那么必然是知道这些天皇长孙在鼓捣些什么玩意,说明这位皇兄的身边已经被人插了眼了。而到时候最坏的情况也就是拿出的东西没那么有趣,引不起皇爷爷的兴趣让他不快,甚至出些小丑,这些年自己老爹做太子爷出的丑多了,也不在乎再多这么点,虱子多了不痒,无伤大雅。
那么杀招应该就是这李选侍所不知道的为皇长孙选秀女了,可是郑贵妃到底会如何去操作却不是五殿下现在能想通的了,这选秀女程序之繁琐可不是当场就能做定夺的,除非这位皇兄现场作死,否则应该过的去这一关,真正的难关应该在后面,以后就见招拆招了。
理清楚了头绪,五殿下握着皇兄的手,大殿下终于停止了唉声叹气,看着自己的皇弟问,“小五,我该怎么办?”
这位比自己大了五岁的皇兄,站着比自己高了一头,坐着也就差不了多少了,以前都是朱由校保护他不让别人欺负,朱由检揽住朱由校的肩头道“皇兄,以后动脑子的事情交给我吧,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老头子也不行。”
………………………………
第四章 初露头角
毕竟两位小爷,一个十五岁,一个才十岁,苦恼了没多久就把烦恼抛诸脑后,该玩的玩,该闹的闹。
过了申时就有太监过来提醒该沐浴更衣准备前往乾清宫了,五殿下自然是要回自家寝宫与东李同行的。
酉时不到两位皇孙跟随东西两位李选侍便到了乾清宫,有太监指引按位入座。两位殿下的位置是紧挨着的,五殿下在大殿下下首。
不多时,皇帝陛下和郑贵妃也到了,所有人起身行礼相迎入座,一番礼仪流程下来,酉时已经过半,所以说皇帝家宴,都是形式大于实质的,五殿下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大殿下倒是经验丰富,下午时候就垫补了一些点心。
也就这时乾清宫里方有了些热络的气氛,大家可以随意进些酒食,关系交好的开始轻声交谈,殿中还有舞乐,交谈的内容也被舞乐声掩盖了,当然即使听得到相信这种地方也不会聊些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皇帝陛下精神有些萎靡,毕竟年龄有些大了,近来又被辽东战事困扰的不行,国库还没钱,矿税、工商税、辽饷搞得天怒人怨,骂声不断,这位万历皇帝早已力不从心,对殿上看了无数遍的表演更是兴趣缺缺,长期沉迷酒色的身体才过了半个时辰就有些昏昏欲睡。
郑贵妃适时屏退歌舞,对着皇帝道“陛下,听闻近几日皇长孙新做一物,精美绝伦,不如让他为陛下展示一番?”
果然郑贵妃一说话,整个乾清宫中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声静气,等待郑贵妃下半场的表演。
一些消息灵通的妃嫔已然有所耳闻,皇帝下午保和殿宴请皇子和大臣时就提到了为皇长孙选秀女的事情,而且就是郑贵妃的主意,所有人都知道郑贵妃和皇太子有隙,这主意万万不会是为了皇长孙着想。
“哦?”皇帝稍微提了提神。
得了提醒的朱由校自然早有准备,双手捧着滑板离席而出“孙儿最近确实偶得一张图纸,便做了此物。”
此时早有太监接过呈上。
万历皇帝看了看又摸了摸, “非金非玉,雕工尚可,这样式朕倒是第一次见,不知何趣之有?”
“此物名曰滑板,孙儿尚未掌握其中门道。”朱由校低着头答道。
“那就只是个废物了?”万历皇帝已面露不喜,顺带连郑贵妃也埋怨上了,心道这就是所谓的有趣?
听闻皇帝的话,不仅朱由校,西李选侍心里也是有苦难言,实在是无计可施啊。
郑贵妃心里却是有些得意,这一个句废物说不得不仅仅骂的是这滑板,甚至皇帝心里想的可能连皇长孙也一起骂了,这小小手段虽不至于建功,加深一下皇帝对那父子的厌恶总是好的,这样更能衬出福王的好来。
五殿下有些烦躁,帝王家怎么竟是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同样的子孙为何就区别那么大呢,但他也知道,是该自己为皇兄出头了。
“皇爷爷,就让小五来为皇爷爷演示一下这滑板的妙处吧,这滑板乃是孙儿委托皇兄所做,今日方成,皇兄自然还不能尽是掌握其中诀窍。”五殿下越众而出。
五殿下两世为人知道如何去招人喜爱,一个十岁的孩子说话卖个乖,做两个可爱的表情动作卖个萌,那边万历皇帝的不快已消了大半。
“哦?那皇爷爷就看看小五最近又学了什么本事。”说着示意太监将滑板交由朱由检。
五殿下接过滑板却没有立即耍起来,这乾清宫可不比殿外宽敞,演示起来可比中午那次难度大多了,要考虑地形,还有那天下至尊和那个虎视眈眈的郑贵妃带来的压力。
也未让人等太久,五殿下放下滑板往殿门方向滑去,未多远,起脚一个豚跳,接着又是一个踢板360,几个眨眼时间五殿下已快滑到了殿门,殿门不远处是左右两个一人抱的雕龙大柱,五殿下一个墙上滑行从柱子上借势掉头,绕着各位妃嫔坐席后方或蛇形或直滑,绕开一个个障碍物,并不时做着风骚的空中动作,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滑到五殿下自己空着的席位时,一个借力豚跳越过了席面回到了起点,其实以五殿下的滑板实力从那些妃嫔后面连人带桌豚跳越过是可以做到的,但是在这注重礼法的大明朝他还是没敢这么做,所以只是越了自己的空桌,接着五殿下滑板不停,朝着皇帝冲去,这皇帝宝座与大殿是隔着九级台阶的,五殿下脚踩滑板拾级而上,快到皇帝陛下面前时一个空中转体后空翻加踢板再加抓板稳稳的落在了阶下。
这一番表演前后不过盏茶时间,却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心里一阵激动,连万历皇帝沉寂已久的心都有些动荡,在五殿下演示结束后甚至站起身来感叹道“年轻真好!”
虽说朱由校已看过皇弟玩滑板,可这次却是比之前那次不知道华丽了多少,此宴过后,滑板就成了京城纨绔的必备玩物,甚至炒的一时京城板贵,这是后话。
已近耳顺之年的老皇帝好像重新焕发了青春,走下台阶拉着五殿下的手道“这真是朕的小五吗?”
这许多人听了皇帝的话都有些不以为然,虽说五殿下这一番表现的确引人入胜,也不至于让陛下这么语无伦次吧。
实际是没人能够体会万历皇帝的感受啊,本想做个千古明君,确实也励精图治了许多年,然而最辉煌的时候却是在那个被自己挖坟鞭尸的张居正期间,张居正死后本想做一番作为,但真的有心无力,然后就是一个被全面否定和自我否定的过程了,从此一蹶不振,越堕落越快乐,甚至连子孙都被骂是一个个的草包,天下人都怪他教导无方,可是现在他很想对天下人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朕的皇孙,怎么就教导无方了?
五殿下很配合的冲着老皇帝眨眨眼,接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没错,又帅又能侃,小弟朱由检。”
“放肆!”五殿下话音未落,郑贵妃大声训斥已经到了,跟自己的皇爷爷自称小弟在这年头确实是有些大逆不道,如果有人知道五殿下本来想说老子朱由检的估计下巴能惊掉。
而阶下的万历皇帝只是松开了朱由检的手,然后笑着拍了一下朱由检的后脑勺轻声骂了一句“小混蛋。”接着转身回了自己的宝座。
幸好这句小混蛋除了爷孙俩没别人听到,不然一定会说真是有什么样的爷爷就有什么样的孙子。
“朱由检,你大逆不道。”郑贵妃总算是抓住了小辫子,本来一场好戏被这小子一搅和有些虎头蛇尾就让她有些不高兴,这么好的机会郑贵妃哪还会放过,可是向来喜欢察言观色的郑贵妃这次却没注意到万历皇帝的态度。
万历没有接过郑贵妃的话头,先是像自言自语的说道“唉,年轻就是好啊!”接着又是中气十足的对着殿中所有人说道“年轻就是好啊,哈哈哈哈……小孩子就该多些朝气。”
郑贵妃发现局面有些脱离自己的掌控了,结果与预算出入有些大,那边万历皇帝却还没完又道“今日是皇孙的束发生辰,皇爷爷就赐你束发紫金冠一顶,云龙碧玉簪一支,二龙抢珠金抹额一条。至于小五,皇爷爷就赏你七宝琉璃龙凤团纹靴两双,龙凤玉带两条,东珠十颗,锦缎五十匹。”
两人连忙跪拜“谢皇爷爷!”
“平身,都回去坐着吧!”
郑贵妃想不通这陛下怎么突然兴致这么高了?已经许多年没见老头子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了。五殿下也纳闷,之前都说是要为皇兄议亲,怎么这老爷子成双成对的赐我结婚用品,这龙凤靴、龙凤带不像蟒袍那种是身份的赏赐,自己可是才十岁。
郑贵妃有些恨恨的看着朱由检,五殿下也感受到了对方不善的目光,于是直视回去,郑贵妃轻蔑一笑,朱由检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收回,眼神中多了一些警告的寒光。
郑贵妃被盯的有些发毛,就像被一群饿狼监视一样,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吃她的肉。郑贵妃有些惊慌的转开目光,心里有些骇然,这哪像一个十岁的孩子,就是在他老爹皇太子朱常洛的身上也没感受过这么大的压力。
高潮过后总是有些无趣,常规的宴饮作乐让万历皇帝又有些无精打采了,郑贵妃准备的重头戏可还没开唱呢,可不能散场了。
“陛下,皇长孙已年过十五,到了该开府立室的年龄了。”郑贵妃终于说出了一直谋划的事,而且目光一直在大殿下和五殿下身上逡巡。五殿下心下疑惑,难道这为皇兄选秀的事与我有干系?
“此事朕下午已同太子及群臣商议过,就按爱妃的意思办吧,已临近年关,此事就等过了年开春交由内监去操作,朕身子有些乏了,起驾吧。”
皇帝家宴就这么匆匆结束,郑贵妃的戏也是草草结尾,本想最后再使些手段,却没想到皇帝的身体越发的不行了,好在为皇长孙选秀女的事已通过,自己还有的是后招,压轴的大坑本就不在这乾清宫。
两位皇孙也在皇帝离开后起身随东西两位李选侍回去,两位皇孙各得了赏赐,两位选侍似乎眉眼都乐开了花,哪还有之前一筹莫展的样子。
一众妃嫔还等着看戏呢,除了这五皇孙今日表现有些令人惊奇外,其他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精彩,后宫枯燥,这种机会可不多,但主角都散了,他们也只能跟着散了。
乾清宫中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李进忠更是第一时间得到了准确的消息。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那位小爷真是妖孽,锦上添花固然是好,但却不及雪中送炭的万一,目前皇太子一脉虽说有些势弱,处境有些艰难,却也还是占个正统名头,而这几次见识了那位小五爷的手段,只怕不会再有变数了。
接到乾清宫的消息后李进忠便朝着五殿下寝宫而去,腋下携着一物,黑色绸布包着,半尺见方,像是个木匣子。没多久李进忠就到了宫门外,门内灯火通明,里面那位五爷正瓜分着皇帝陛下的赏赐,见李进忠杵在门外,五殿下伸手招呼他进来,然后继续分。
“秀儿,我看这靴子和玉带都挺好看,龙凤团纹靴你一双我一双,龙凤玉带我一条你一条。”
“五爷,奴婢可不敢,这龙凤纹哪是奴婢能穿戴的?”锦绣还是午时小厮装束,她发现自己这位主子最近是越发视礼法如无物了。
见五爷这分东西的方式李进忠也多多打量了几眼这个叫秀儿的小厮,正是今日大殿下宫中见到的那位,看来是位女子,姿色的确不俗,尽管是一身男装,在这姹紫嫣红的宫中也算得上出类拔萃了,也就是年龄小了些还未长成。
“爷可没说让你穿戴,给你是让你给小爷供起来,每天三炷香。”五殿下每次听到锦绣自称奴婢就有些烦躁,让她改过几次了却还是改不过来,这是一个现代人对这种封建糟粕的严重抗议,索性不再搭理她,与李进忠交谈起来。
“六儿这么晚了过来有事吗?”
“回五爷,听闻您今晚乾清宫大展神威,特来祝贺,这是奴才从极北之地得到的一件天丝软甲,由冰山天蚕丝织就,穿在身上轻若无物,且冬暖夏凉,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奴才想来这等宝物穿在奴才身上算是糟践了东西,只有五爷才配得上此等神物。”李进忠揭开黑色绸布,递上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
“哦?果真有这么神奇?那小爷倒是要试试,秀儿去拿一把锋利一点的剪刀来。”五殿下接过木匣,只看这木匣表面的纹饰就已精美异常,打开木匣,红色的丝绒上静静躺着一件平平无奇的白色软甲,拿在手中丝毫看不出其中的可贵,难怪古人会有买椟还珠的典故。
拿着软甲往油灯上一遮,房内光线立刻晦暗了几分,停了片刻软甲在火苗上完全没有要点着的迹象,火烧之处入手仍旧一片冰凉,接过锦绣拿来的剪刀,五殿下对着软甲用力的扎了几下,然后翻来覆去的检查几遍,剪刀扎过的地方连一点的痕迹都不曾留下,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难得六儿一片忠心,小爷我就收下了,这十颗东珠你就拿去把玩吧,秀儿,这上等的绸缎挑十匹好看些的给小六带回去做几身衣裳。剩下的给院里的分了吧,也快过年了,都添置一些新衣服。”皇帝赏赐的东西转眼就被败光了,五十匹绸缎做的衣服够这些人穿十年都穿不完,实际五殿下只是想传达给李进忠一个信息,跟着小爷有肉吃。
“谢五爷赏,奴才告退。”李进忠表过忠心便告辞离开。
房内伺候的下人领了赏也纷纷退下,只剩朱由检对着油灯发呆,没电脑没手机的年代本就难熬,还被圈在宫中,一天两天还好,这半个月下来,身上都快闲的长毛了,是要好好想个法子溜出宫去逛逛了。
………………………………
第五章 筹划出宫
第二日,宫门初开,昨晚乾清宫的事便火速传至京中各个达官显贵府中,事关国器,但凡有些城府的外臣哪有不关注之理,万一有所不妥,也好提早做些准备,经此一事,五皇孙稍微摆脱了些许草包的名头,而那神秘的滑板与五殿下让人眼花缭乱的玩法也在京城中流传开来。
午时刚过,大殿下便差人送来了一副滑板,因为之前材料已经确认,且做第一副滑板的时候材料也剩余颇多,所以这第二个并未用时太久就已经完成,倒是雕刻那螭龙的纹饰稍微多耗费了些时间。
“五殿下,大殿下已在皇极门广场,特让奴才过来请五殿下过去。”送滑板的太监恭敬说道。
“你先回吧,我稍后便去。”
出了内室五殿下便准备招呼锦绣一起前往皇极门广场,却见外屋一台香案上整齐的摆着一靴一带,三炷香正冒着青烟,看的五殿下是又气又笑,索性也不管锦绣径自一人携着滑板奔皇极门广场而去。
广场之上朱由校倒是玩的不亦乐乎,不过也就是踩着滑板直来直去的滑,专业动作那是一个都做不了的,即便这样旁边几个小太监看的也是胆战心惊,生怕不小心摔着了这位小祖宗。
朱由检也没急着教他,只是姿势上做些指导,极限运动最忌讳的就是不会走就想跑,何况自己这位皇兄要是摔破了相自己也落不到好,“赵全,下次给你大爷多备着几件护膝护肘头盔之类的,你家主子受了点伤你可是免不了要掉层皮的。”赵全是大殿下的贴身太监。
“五爷提醒的是,奴才疏忽了。”赵全想既然阻止不了也只能这样了。
二人耍了近一个时辰,都有些疲乏了,这年头官员缺员缺的厉害,且皇帝不上朝都无事可做,所以这两位殿下也没看到什么大臣经过,只有远处守门的侍卫觉得新奇偶尔看看这边。
“皇兄,你可曾出过宫?”五殿下一手扶着滑板凑过头来轻声问道。
“不曾。”
“想不想出去看看?”五殿下一步步引诱着。
大殿下眼中精光一闪,转而又暗淡了下去,“没有皇爷爷的令牌是出不去的。”
五殿下放下滑板脚踩着就飘了出去,“我去试试。”
看守太和门的侍卫看着五殿下踩着那个不知名的东西眼花缭乱的就过来了,还能在空中闪转腾挪,看起来比他们这些习过武的还要高明一些。不过越是近了这两个侍卫越觉得不对劲,似乎这位小爷没有减速的迹象,这是要闯门啊,这让他们有些慌张,真让他闯过去了这是要掉脑袋的,可照这速度若强行阻拦非把这位小爷摔死不可,真是拦也不是不拦更不是。
眼看着五殿下就要闯门成功,只见其中一个侍卫身子一偏,似乎是怕撞上故意要侧身让过五殿下,就在五殿下要越门而出的刹那,这侍卫眼疾手快一个燕子抄水就把五殿下提溜在了手里,滑板径直飞出去两丈远在地上蹦跶。
“放肆,快放下我,你竟敢对我不敬。”五殿下在这侍卫手里挣扎着。
“殿下恕罪,卑职职责所在,没有令牌卑职不能放殿下出宫。”这侍卫放下五殿下抱拳告罪道,另一个侍卫过去捡起飞出的滑板递了过来。
五殿下自知强闯不过,于是又是亮出身份威逼又是利诱,却都不能成,索性直接不顾身份的坐在门边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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