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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七子-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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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了!」


  雁安好说歹说,绞尽了脑汁却怎麽也劝不动殿下,只得再要李顺勤至书房探瞧

情况,看能否请宫护卫回来。李顺勤一脸愁苦,频频说道只得我去吗?小三大人明明

您方才就去过了,再去一趟又何妨?


  开玩笑,一次就够了!他可不想再正面承受主子怒气!


  不给任何理由,雁安连忙把李顺勤推出门外,叮咛嘱咐著加紧脚步。


  如今,他也只能等了!只希望李顺勤能顺利搬到救兵回来。


  「来了来了来了!」


  身後门扇遭人用力敲拍,剧烈摇动,雁安赶紧往前几步,让李顺勤进门来。


  跟在身後的宫护卫,眼睛与殿下的一般地红,似是哭过一般。


  眼尖发现那衣裳似是主子的,雁安怔了怔,甩甩头不去揣测方才书房内发生的事,

赶紧让道方便宫护卫行走。


  「靖凌!」


  见宫护卫进门,殿下推开阻挠的宫女侍卫,怒斥要他们让开,而他们在见宫护卫

之时,一同松了口气,连忙退後几步,弯身行礼。


  「……哥要你来当说客?」殿下恶狠狠地笑,雁安在一旁想帮腔,殿下却看也不

看他一眼。「连你也要来阻挠我?」


  宫护卫神色复杂,单单望著殿下不说话。众人屏息以待,不晓得接下来会怎般

发展。


  殿下嘴角隐隐抽搐,「你这叛徒!」抓起一旁纸镇便朝宫护卫砸去。


  众人惊呼一声,还来不及阻止,纸镇便自宫护卫颊畔划过,险些砸中一旁几步之

遥的李顺勤。李顺勤抚著胸,嘟哝著几声佛号,低喃著庆幸。几名宫女急忙欲向前照

看宫护卫伤势,宫护卫却扬手示意要他们全退下,几名宫女侍卫也不顾宫护卫伤势,

忙不迭地退下。雁安能明了他们为何如此惊惧,他们什麽也不知晓,只是被李顺勤推

上前来暂时困住殿下。


  宫护卫这般行径,似更是激怒了殿下,「好!你好!你现在跟哥是一道的!眼中

没我这主子了!还敢在我宫里发号施令!」随一句句指责控诉响起的,是划破静谧的

疾飞破空声响,一声声,和著碎裂的声音,听来骇人耳目;碎落一地的残破物品,看

来怵目惊心。


  宫护卫半句反驳皆无,仅是微微敛下眼静静承受,任殿下在他身上砸出深浅不一

的青瘀,似是不疼一般,吭也不吭一声。


  雁安呆愣看著,想阻止,一声殿下到口却又喊不出声。


  好半晌,殿下似是惊觉了自己做了什麽事,只见殿下紧握著拳,看著宫护卫脸上

泛冒著艳色鲜红的伤口,嘴巴几度开阖,却半个字都没说出口。


  宫护卫随意以衣袖擦去颊上鲜血,朝不断颤抖的殿下走去。


  殿下退了几步,脚步不稳地跌坐在地。


  宫护卫随著蹲下,自他这方瞧不见表情。


  「靖……靖凌……」殿下声嗓中带了些泣音哽咽,後悔地想擦去宫护卫脸上仍潺

潺冒著的血。「我、我不是有意的……」


  宫护卫伸手搭放在殿下头上,摇了摇头,什麽也没说。


  扑入宫护卫怀中,殿下哇一声放声大哭,「靖凌,他们说她死了、她死了!我不

信!我不信!」


  「绣梅怎麽可能会死!我不信!我不信!」殿下紧紧抱著宫护卫,像个孩子般抽

抽噎噎哭个不停。


  「……我带你出宫。」


  殿下哭得一抖一抖的声音一顿。


  「公子!」没料到宫护卫会这麽说,雁安急忙劝阻:「主子已经发了令。」


  「大殿下要怪罪,就怪罪於我吧。」宫护卫垂著头,背对著他的背影看起来决绝,

似是下了什麽决定一般。


  殿下似是仰起了头,「靖凌你、你说真的?」


  「嗯。」宫护卫的声嗓听来与平时不同,但哪里不同雁安也说不分明。「好了,

把眼泪擦一擦。」


  雁安仅觉浑身发寒。

  「我带你出宫。」

  轻轻阖上门,靖凌无力地瘫坐在地。


  没有点灯的房内漆黑一片,他望著身侧空无一物的掌心,收拢又放开,怎麽、也

瞧不见自己手中握有些什麽。


  夜半的风有些凉,他拢了拢胸前衣襟,却不意碰著坚硬物体,呆愣了好一会才

忆起,是阳焰给他的玉佩。


  自怀中拿出温热玉佩,仔细凝睇,澄澄碧绿在阒黑中似仍发著亮,剔透刺眼得令

他双眼发热发疼……


  不管说多少次抱歉,玉佩的主人都不会原谅他了。


  霎时腕间痛得无法忍耐,靖凌蜷起身子,紧紧握著掌间玉佩,想驱走疼痛寒冷,

却只觉越发地痛,浑身更是不住哆嗦。


  他真的、不是期盼这般结果。


  早先被十指按压紧扣著的颈间泛著疼。靖凌狠狠咬牙抑住喉间细碎呻吟,却怎麽

也止不住偶然流进唇间的咸涩苦楚。


  为什麽,人总是得等到失去之後才发现,自己在意?


  在意,不是不在意。


  总把他对自己的好看得太过理所当然,把他对自己的容忍想得毫无限度。把自己

看得太懦弱,藉此正大光明地利用他对自己的好。总是贪恋汲取他对自己的好,即便

仍未爱上。


  卑鄙无耻。


  想起那双墨黑眼眸深处的伤痛,想起那麽一点卑微,想起他不管怎般时候都顾忌

著不愿伤了自己,想起那些从不说出口的温柔体贴。


  靖凌将脸埋入双膝间,大口大口用力吸气,却怎麽也无法填满胸口深深空洞。


  什麽时候,阳焰在他心中已占了这麽大份量?


  或许人心是秤杆,在好与不好,爱与不爱间,矛盾又公平地倾斜摇摆。


  他仍是不懂自己究竟爱抑或不爱,或许是爱的,可是却又那麽模糊,心底的怀宁

影子仍在,他不晓得这般情感究竟能否称作爱。


  只是,当怀宁将那些东西砸在身上之时,他仅是不断想著被他伤透了心的阳焰,

想著几刻前仍环绕自己的热度,他只是麻木阖上眼。不管砸中自己的是什麽东西,也

比不上腕间两道浅浅红痕那般地,疼痛入骨。


  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他不该揣度疑心阳焰对他的情感,明明是该明了的,那麽深刻那麽刻骨的在乎,

为什麽仍是固执地执意地去试去撞,非得要伤了阳焰伤了自己才罢休?


  书房内传出的破碎支离响声和著凄楚鄙笑,一声又一声,重重砸在他心口,让他

怎麽也无法止住眼眶中的泪。


  为什麽,他非得伤他不可?为什麽感情路上,非得这般跌跌撞撞不可?


  究竟,有没有什麽方法,能让大家都得到幸福?


  他曾想过,或许他真能爱上阳焰,或许他早已心动只是不自知……他想过,都想过!


  或许时间久了他真能爱上阳焰,可是,这宫廷里,他好似、怎麽也瞧不见未来。


  『那,为何对我承诺?』


  阳焰的质疑仍在耳畔,靖凌侧过脸看著掌中的玉,夔龙纹痕烙在眼底,灼灼地疼。


  因为……因为他胆小。他需要一个理由留在这宫中,需要一个藉口留在怀宁身旁,

需要……


  不对!他分明……是自愿留下的才是……


  『连你也要丢下我吗?』


  怀宁的声嗓低低幽幽,与平时不同的软弱。


  过往与现今交错,那当下,靖凌彷佛又见到了十二岁的怀宁。『不仅三皇兄,

连你……都要丢下我吗?』那个,扯著他衣裳哭著要他别出宫的孩子。


  想起方才与怀宁说的那些,接连忆起那双墨黑受伤的眸子,靖凌哽咽断续地喃喃

自语。


  时间、我需要时间、给我时间……不是去职,只是暂时远离,待我想通了忘怀

了……我就会回来……


  他从没想过、没想过要回头与怀宁一道……


  『别撒谎了。』反驳来得那麽急、那麽快,微微哽咽听来再酸楚不过。『你把我

当什麽?』


  将脸埋入双膝之间,冰凉寒意和著深切体认懊悔,自指尖泛溢漫了整身,让他不

住哆嗦。


  「……若我说……」


  若我说……我好像有些在意你了……你会……信吗?


  自窗纸透渗温柔洒落的月光静默无语,唯有清风吹拂摇晃沙哑了门扇,破碎了一

地幢幢树影。


  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紧紧熨贴胸口的沉沉碧绿,炽热焦炙了掌心。

  怀宁埋在被褥中哭了好阵子,眼睛疼、喉咙疼,心口彷若要碎裂,他咬紧唇,不

让泣音给李顺勤听见。


  「殿下……」李顺勤想出声安慰,却又不知从何安慰起。


  「闭嘴。」


  听闷声自被子内传出,李顺勤赶紧闭嘴藏舌,免得殿下心情更差。


  明明就如此难过了,为何仍要他在房内呆站呢?李顺勤有些无奈。


  宫护卫也是,怎麽偏偏选在这般时候与殿下说那些,根本就是落井下石嘛!害得

殿下情绪更是低落。只是,想起掩著脸蹲在太子书房前无声流泪的宫护卫,他也不好

多指摘什麽。


  这宫中啊,要当个体贴的好下人可真不容易哪。


  李顺勤喟了口气,心底叨叨咕咕,看著榻上成一团小山的被子直发愣。


  真羡慕小三大人可以藏起身影,省得这般尴尬。


  「我不相信。」一次又一次,说给自己听。「绣梅定还活著。」


  见殿下似等著人附和,李顺勤搓搓手,汗颜訩起笑,「殿下说得是。」


  「那些人又没见著绣梅在楼内,也没找到……」想起义庄内恶臭焦味,一具具难

辨尸首,怀宁将脸埋入褥子间,「说不定……绣梅刚好有事出了楼,」想著她的笑,

想著她温柔的声嗓,心痛的感觉是那般地真实,可是他仍然不想承认。不承认,这事

就仅是个可笑的误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找到尸首,那表示绣梅仍活著。」


  「殿下……」李顺勤呆然望著那座小山,他没想到,殿下已用情这麽深。


  「我一定要找到绣梅,就算哥不许,就算……靖凌不在。」


  怀宁咬牙,想起方才靖凌临走前说的那些。


  『殿下,这是我……最後一次以护卫身份……为您做事。』靖凌看著他,红肿的

眼睛里满是疲倦。


  愣愣看著靖凌坚定的神情,一瞬没意会过来。


  『圣上已经允了……』允了什麽怀宁没听见,靖凌低首,含糊带过。『不能见殿

下封王、大婚……很遗憾……真的、很遗憾……』


  刹那,怀宁就懂了。靖凌又要抛下他了,像四年前那样,留下他独自一人待在这

无趣宫廷。


  怀宁以为,待靖凌修鍊回来後,就再也不会离开了;以为,靖凌会一直、一直

陪他,免得他溺毙在这沉闷染缸内。他从没想过,会有这麽一天,靖凌会开口与他

告别……


  离开这两字太重太沉,靖凌敛下眼没有说出口。他红著眼看著靖凌,有些不明白

为何靖凌会选在这时与他道别。


  他仍未找到绣梅,还未走出这般创痛……他以为,靖凌会陪在他身旁。理所当然

地,以为。


  对他而言,靖凌不仅仅是护卫、不仅仅是玩伴,更是朋友、家人,是他在这烦闷

笼牢里唯一的倾诉对象。虽然其他人能与他说笑玩闹,虽然哥对他很好很好,可是靖

凌仍是在他心底占著一席之地。一个,特别的位置。


  靖凌说得没错,他是怕哥,他能与哥撒娇、能在哥面前耍任性,可是有许多心事,

他不会与哥说。


  说得出口的,他会与靖凌说,说不出口的,他会悄悄藏在心底。有许多事,他不

敢与哥说。


  因为他其实,没有那麽了解哥。


  蝶衣姐姐与他说过,曾受的伤,是没办法那麽容易愈合的,纵使外表看不见,里

面却仍是溃烂发脓……说,对不起她也得伤他了,对不起她没办法……医治他的伤。

他仰著头,不解地看著蝶衣姐姐。她只是弯下身,哽咽著仔细叮咛:要他,好好陪哥。


  那时他仍小,不晓得蝶衣姐姐意指为何;他还仍未明了,蝶衣姐姐就投缳自尽了,

让他,再也没机会弄分明。


  而後,他听从蝶衣姐姐的遗言来到了哥的身旁……好几年过去了,他仍是没办法,

没办法明了哥心底究竟打转些什麽。


  或许他们都在藏,遮遮藏藏扮演著合适的兄弟;步履蹒跚地,踩踏适合的相处之

道。


  『连你都要丢下我吗?』不是责备,而是询问。


  几年前,他也说过同样的话,三皇兄走了,余襄走了……而如今绣梅生死不明,

靖凌又开口要走。


  靖凌表情没有变,半晌,才缓缓地扬起一抹苦笑,『……几年前,为了让武艺更

上一层楼,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所以我离开。』


  『如今,我有……不想伤害的人,所以我也只能离开。』靖凌眼神瞧来空洞,怀

宁觉得牙酸。


  什麽时候开始,靖凌鲜少笑了?靖凌合该是个爱笑的人,为什麽,他近来都没见

到靖凌的笑?


  什麽时候开始,他们都变了?


  『几时走?』没有问靖凌那人究竟是谁。当年,他哭著喊著要靖凌别走,而如今,

他只是毫无气力地,卷起被子将自己藏起。大哭大喊太累太累,他今日已经没了那气力。


  『这两日……』


  『这麽快?』


  『圣上已经允了……只待诏书……』看不见靖凌表情,他仅能猜测。『不能见殿

下封王……真的、很遗憾。』


  靖凌的声音听来很远很远,却仍是清楚地飘入了耳中。


  怀宁闭上眼,拢了拢被子,不愿再去想那些,靖凌要走便走吧,他自己会想办法

找到绣梅,他会振作起来,他会去求父皇出宫去找,他会……


  他可是皇七子怀宁啊!有什麽难得倒他的!


  吸了吸鼻子,咬紧下唇。


  所以,今日、今日就好,让他好好哭个够吧。

……
一人一次,公平(啥?)
默默就来到80了啦QAQ
我的目标是在100回结束(靠)


《皇七子》 81

……

  锦阳宫前,靖凌仰首凝望远方晨曦,划破靛色天际的凄豔丹红刺痛了眼。阖上眼,

反覆思想来这的目的,想与自己一些勇气。


  一夜辗转难眠,许多思绪交错织综,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催促,命他与阳焰说清楚。


  若此次这般离去,再见之日或许真是遥遥无期。


  会不会,遗憾?


  一次又一次,质问自己。


  答案是会。他会……永远没办法原谅、伤了阳焰的自己。永远,将它放在心上。


  即便他还未真切明了,这般情感究竟该如何界说定义。可是,他不想……不愿就

这麽离去。


  「公子,请回吧。」若巧恭敬弯身行礼,语气带著隐隐讥诮,「主子吩咐了,今

日不许任何人打扰。」


  「若巧……」看著阻挡去路的若巧,靖凌放软声嗓,「若巧,我……有事要与大

殿下商量。」


  「主子不想见您,公子请回吧。」若巧看著他,眉眼间满是轻视,也不与他打哑

谜,「主子与咱们吩咐,若有幸见到公子您,还要咱们带话给您。」


  不去在意若巧口吻中的讽刺,靖凌急切抓按若巧肩膀,「殿下说了什麽?」


  「公子,您弄疼奴婢了。」挥开靖凌的手,若巧退了步,拉开距离。「主子说,

希望您能在宫外找到您要的自由。」


  「……」


  『希望你,能在宫外找到你要的……自由。』


  一霎,万物退去了声响,唯有若巧转述的话语,在耳中反覆回盪。靖凌费了好大

气力,才不让热气袭上酸涩眼眶。


  自由……自由是怎般地滋味?他不明了也不曾拥有,空泛虚幻得让人难以想像。

唯有心口闷呛的苦,真实疼痛得令人手脚虚浮。


  「这样伤害主子,您开心吗?」若巧眼角噙泪,憎恨地望著他,尖刻酸涩道:

「将主子的心意踩在脚下,是怎般滋味?」


  「……」咬紧牙握紧拳,靖凌撇过脸,不愿让若巧瞧见他的表情。


  瞧他半句话都说不出口,若巧不免有些怜悯。她不是有意要戳他伤处,只是……

她看不过。


  扬手不咸不淡给了靖凌一巴掌,提醒一般,「主子他并没有想像中那般难以捉摸。」

若巧抿了抿唇,「与点心给他,你会明白主子他……比你想像中的重情。」


  「很多事主子不说,并不代表他不在意,更不表示你能伤他。」她也不晓得自己

怎麽说的出这番话,或许她已慢慢放下,或许更是因他脸上的新伤与难掩懊悔。「或

许你会说我们下人什麽都不晓得,可是我们在主子身旁的时间,比你多太多。」


  「……」


  「以前的主子才不是这般……」想起过往之事,若巧紧咬下唇,不由得握紧粉拳,

「若你对主子无意,那就、别伤他。」


  「……我知道。」靖凌不愿多说,多说有何用。他虽是不想伤他,但伤他最深的

却也是他,他能辩解吗?「若巧,能让我……见殿下一面吗?」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与他说,很重要。」靖凌抓住她的肩,卑下请求,「拜托!」


  若巧看了他好一会,阖眼直摇头,「……抱歉。」她不想给他任何机会再伤害主

子。至少,现在还不行。她是第一次见到主子这般狼狈,她不想赌。


  「……真的,不能通融吗?」


  「奴婢不想坏了主子规矩。」若巧拿开他的手,隐隐刺痛自腕间漫开,「公子请

回吧。」


  靖凌低下头闭上眼,深深调整呼吸,努力不让忧伤显露。握紧了拳,想抑下那微

微的颤抖,却怎麽也止不住鼻酸。


  「公子……过几日再来吧……」


  若巧声嗓柔柔软软,靖凌却不意听得远远吵杂声。


  「那什麽声音?」靖凌连忙抬头,让欲安慰他的若巧吓了好一大跳,「你有听

见吗?」


  「声音?」若巧以手附耳细听,一脸困惑,「没有,有什麽声音吗?」


  「……」心底一阵惶然不安,「殿下独自一人吗?」


  「方才殿下嫌心烦遣退了侍卫所以……」


  「啧!」


  靖凌啐了声,连忙推开若巧欲前行,若巧心生不满,口气也差了些:「公子,主

子并不愿见你。」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去唤侍卫!」


  「咦?」若巧满脸迟疑,不知该不该信他。


  「快去!」靖凌也不与若巧解释什麽,连忙提气前跃,丢下身後若巧气急败坏跺

脚大喊公子。


  越过旁廊直往後院,陌生又熟悉的啸音挑动知觉,靖凌抽出腰间软剑,紧握在掌

中。


  拐过弯,入目景象令他拧紧了心。


  不难推测是遭多麽剧烈过招摧残毁坏:一旁花木上新划凿痕深深浅浅,衬得满地

落叶残花更加凌乱。


  远远,那人背对他,扬著剑正欲朝阳焰刺下,靖凌大喊有刺客,脚步不停地飞奔

前去。


  凝气一甩一收,卷过那人手高举的撼地剑,朝半空笔直飞去的剑身低吟独特啸音,

朝阳斜斜照映的剑锋豔豔鲜红,令靖凌胸口一紧,不敢低首看躺靠墙边的阳焰。


  没料得半途杀出程咬金,那人措手不及啐了声。脚尖一踢,阳焰手中重焰翻转

上腾,那人接过剑回身一跃,直扑靖凌。靖凌警觉退了步,定睛一瞧,「余襄?」靖

凌简直不敢置信,他还以为是错听,却没想到真是余襄。


  余襄撇了撇嘴,默然无语,仅是杀气腾腾挥舞著剑逼近,招招欲取他性命。靖凌

反手,让软剑在掌间翻舞朵朵剑花,化去余襄攻势。


  直直落插在地的撼地剑一瞬隔开缠斗,还未来得及反击,便听得身後杂沓脚步声,

靖凌握紧剑柄凝气一抵一甩,削去余襄衣角。


  眼见大势已去,余襄丝毫不恋战,退了步,转身提气一跃跳上屋瓦。靖凌前踏了

步,本欲追上,却复而停下脚步;一声声追杀嘶吼声是那般地远,唯有阳焰虚弱嗓音

明晰贯耳。


  「你来做什麽?」


  收起剑,咽下难堪,转身欲回话,却不意看见整片湿红。


  阳焰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按著左肩,潺潺鲜血不断自指尖流溢,直觉地,靖凌蹲

下身伸手抓住阳焰的手,想查看伤处。


  「你来……做什麽?」无力地挥开他的手,阳焰咬紧牙再次问道,语气尖刻。


  靖凌只觉双手颤抖,连衣摆都撕不好,满手的血让他再无法思考。


  见靖凌半声不吭,阳焰冷哼了声也不愿让他处理伤处,「若巧,去唤御医。」连

抬手都难,阳焰艰困仰头号令,「另外,放消息出去,敬王遣人行刺,让父皇命人去

查。」


  「还有,要他们别追了,全下去。」


  若巧点点头,乖巧接手发号施令,与平时无异,唯有惨白的脸色诉说内心惊惧。


  不理会阳焰抗拒,靖凌连点了阳焰几个周身大穴,想替他止血。


  阳焰轻浅笑笑,执拗询问:「呐,你不是要走?」彷若仅有他俩独处之时的亲密

语气,让靖凌涨红了脸。


  「你……」你这样,我怎麽走得了?


  阳焰面无血色却仍强訩著笑,撕去武装面容的逞能看来有些可怜,靖凌咬紧牙,

不让脆弱溢出声响。


  甩甩头,眼前重要的是阳焰的伤。


  「影卫……雁桦呢?」没见得阳焰身旁影卫,靖凌脱口问道。


  「我遣他出宫办事,但这也合该与你无关。」


  忽视阳焰口中的不耐,打算使强拿开阳焰按压在伤处的手,「为了绣梅之事?」


  「……他是我弟。」


  「那为何不唤人来?」余襄都杀上门来了,怎麽也没听见阳焰唤人,「余襄他……」

武功并不弱。


  话未竟,就被阳焰打断。「我以为我会胜,像以前那般。」阳焰轻浅笑笑,事不

关己,「太过自信。」


  「问这些有何用?」阳焰咳了好几声,「这麽……关心我好吗?」半敛著眼,话

语自齿缝间挤轧而出:「宫靖凌,我不要你的同情。」


  好不容易拿开阳焰的手,见著伤口严重,慌乱想自怀中拿出金创药,指尖却颤抖

得怎麽也握不紧瓷瓶。「大殿下,别说了好吗?」不要是现在。


  「那我可以命你别再碰我了吗?」清亮黑眸里满是拒绝,阳焰弯下身,想躲开他

的碰触,「如今……谁是……主子?」


  靖凌的手停在半空中,阳焰也瞧见了,但他只是敛下眼。


  他其实,不是存心说这些话伤他的。阳焰晓得,宫靖凌是有些在意他了……但那

又如何?他们两个之间的『在意』,仍是不一样。他在意宫靖凌,或者说明一些,

是爱,就算被伤了被利用了,仍是不愿伤害……那样地爱。可是宫靖凌不一样,宫靖

凌明明晓得会伤他,却仍是执意去做了。违背他俩的约定,执意去做……要他怎能不

恨?


  在这宫廷里,或许真没办法让宫靖凌放下、真正爱上他。可是到了宫外,他就能

忘记怀宁吗?到了宫外,他的心,就会多向著他一些吗?


  宫靖凌以为这麽做,能改变些什麽?


  他恨这样的宫靖凌,恨他无情无义,恨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但最恨的,是看得

太明的自己。恨自己,为何要察觉这事後悄悄藏著的真心?


  宫靖凌不想伤他,不想这般不上不下地待在他身边……这些他都明了,都明了!

可是宫靖凌什麽也没与他说,什麽也没说!就这般递上了奏摺!若非父皇与他提起与

他商量,或许真到宫靖凌离京那日,他仍被埋在鼓里。


  要他,情何以堪?


  要他,怎能不恨?


  他是那麽地爱他,却也那麽地,恨他。


  『那……为何给我那玉佩?你敢说你不是想试探我?』


  宛若落井下石,那句质疑,伤透了他的心。


  他才惊觉,原来,除却那一夜错觉,宫靖凌对他仍是不信任。他已将心掏出来放

在宫靖凌面前,宫靖凌不但没仔细拾起,反倒狠狠踩踏……宫靖凌或许不晓得那玉佩

对他的意义,以为那不过是一般的玉,以为他单单为算计筹谋而将那玉给他,以为……


  还以为他看得挺分明,以为自己愿屈就愿等待,原以为只要宫靖凌与些心,就能

满足…… 却怎麽也无法满足心底名为贪婪,无餍的兽。


  眼角馀光落至靖凌脸上新伤,忍不住伸手碰触,留下血红印子,心疼与快意交和,

泛了一鼻子酸楚。他能推得他的心思,却怎麽也抑制不了这般刺骨的疼。若是不爱,

怎会这般地,痛?


  「这哪来的伤?怀宁是吧?」


  没料得阳焰会问,靖凌支吾其词,低下头不愿多说,执意旋开瓷瓶倒在他伤处,

一阵清凉取代烧灼疼痛,阳焰眯细了眼。


  他晓得,怀宁气急了出手不知轻重,却没想到这伤看在眼底有多麽地痛,让他多

想拥宫靖凌入怀,想假意昨日之事从未发生。


  可每次都是他低头,都是他屈就,他觉得疲惫。能否,与些心给他?能否,留在

他身旁?


  或许,打一开始,他俩之间就没有所谓公平。


  他觉得心灰。


  「……宫靖凌,沉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让人觉得难堪。「你究竟……为何

而来?」


  靖凌垂著头,手上动作不停,紧急为阳焰处理伤势。


  低喃声细如蚊蚋:「我来……跟你说抱歉。」


  不意外听见这般回答,阳焰冷哼:「可惜,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或许对宫靖凌而言,只要一句抱歉,就能打发一切。他还没有那麽贱。


  「……」


  「你不是要走?走得远远的,别再与这宫廷扯上关系。这不就是你的心愿?」带

了恶意的讽刺脱口而出,阳焰有些惊讶。原来,他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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