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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局一华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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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莲从未见过这样富贵人家玩乐的场面,看着那些女孩子倒是莫名想起林伯家的小茉来,若不是他时常过去接济,那孩子多半也是会被人当作货品一般估价买卖。一时心酸,便不忍再看下去,扭头看南容,却见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支着下巴,头歪在一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容阿容阿容!”一个同南容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哎呀呀我总算瞅着空过来了,前些日子被娘亲逼着练武不准我出府,今日大哥做寿,我就知道你会来,又被那帮子家伙拉着不让走,幸亏那群家伙一见美人便不管我了,咦你的手怎么了?”
他语速倒快,劈里啪啦地说一大串,还没得到南容的回答便抓过了他的手,闻了闻,皱眉道:“这是什么劣药,这么刺鼻。”
“刺鼻的药才引人注意。”南容煞有介事地道,“过几天我老爹就该回来了,特意搞成这个样子,他就不好意思逼我写字练武,这你就不懂了罢。”
风莲刚喝了口茶水,努力憋着才没喷出去,他实在没有想到他能为这伤手找到这么个希奇古怪的理由。
这刚刚凑过来的少年叫南濯“大哥”,想来便是贤王那庶出的儿子南秀。这王侯家的人都长得好,南秀眉目颇为俊朗,坐着时背脊挺直,在姿势懒散的南容映衬下,倒似一棵秀逸的竹。只是开口说的话实在跟样貌不太般配,听南容这样信口胡诌竟然是信了,道:“那也用不着这么早包着,右手弄成这么个模样,不是连摸两把牌都不成了么?”
“那可不是,但也没办法啊,等老爹回来才包上,那不是太假了么。”南容眼皮都不眨一下,虽然他也确实不需要眨眼,“今天包上一包,在场的都见着了,就不会拆穿我了。”
南秀击掌道:“说得对!……以后娘亲逼我练武写字,我便也想个这般的法子去。”
风莲彻底无言,这两个纨绔子弟倒是相见欢,嘻嘻哈哈地继续研究一些什么“什么时候能过来”“有一副雕得极好的牌九”“我最近还得了一颗玉骰子”之类的赌博大计,却是切切实实地叫人想起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两人欢乐地谈了半晌,才忽听南濯出声道:“阿容,对今日助兴的歌舞还满意么?”
南容目不可视,什么助兴节目对他来说都只是听听声响,只有歌没有舞,南濯却要特意问什么“歌舞”,立时便引来几声讪笑。南容严肃认真道:“很好。”然后便忽然立起,慢吞吞地悠然道:“诸位继续欣赏,我另有要事先失陪一下。”
南濯笑了笑,道:“哦?不知什么要事,为兄可能助上一臂?”
南容看似苦恼地想了想,道:“这个事,濯哥哥的好意,我还是心领了罢。”
“当真?”南濯笑意更深,“你我虽非亲兄弟,但也不必这么见外的。”
“咳咳。”南容挥了一下扇子,“这件事情上,却是我亲爹都要见外一下的——我要如厕。”
风莲瞬间十分想向南容描述一下南濯的脸色,当真是精彩纷呈,可惜南容看不见。他还在遗憾,却被南容用扇子戳了一下,面不改色地道:“你刚才不是跟我说,你急得很,也要如厕么?”
“……”风莲想,也许自己的脸色跟南濯的还是可以比较一下精彩程度的。
而且自己不一定会输。
“你知道贤王府的……呃……雪隐在何处么?”风莲斟酌了半晌,才努力找了个“茅房”的好听说法,南容对自家熟得根本不像盲人,难道对贤王府也同样熟悉?
“别吵,带你去个好地方。”南容说完这一句,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道,“……你真的很急?”
风莲脸色一青:“没有。”
“那就好。”南容七拐八拐,却是到了贤王府的后花园,又在一堆林立的怪石之中穿梭,让风莲惊叹于他竟然能走得如此顺畅,毫无其他想法地跟着他走了许久,忽见一群假山石中围起一块凹下的草地来,仲春时节绿意盈盈,煞是好看。
这一片想是平时无人打理,长得都是野草,没有修剪过,参差不齐,却是茂盛密集,踩上去也觉得十分厚软,深深浅浅的绿丝毫不齐整,却另有种野生自然的漂亮。
南容伸长了身体躺倒下来,道:“不错罢,据说这里原本应该有一块更大的假山石的,结果有个风水先生说这一块最好空着别动,便长成了这个样子。好多年啦,这里的野草倒是一年接着一年,一茬接着一茬,所谓什么一岁一枯荣,一直无穷尽呢。”
风莲走到他身边去坐着,道:“到这里来做什么?”
南容理所当然地道:“难道你不觉得看歌舞,喝酒吃菜很无聊?”
“是很无聊。”
“所以不如找个地方睡觉。”南容打了个呵欠,更加理所当然地道,“这里就是个好地方。”
风莲不知道怎么接话,只继续安静坐着。南容闭了闭眼睛,侧过身往他那里靠了靠,倒似真的准备睡觉。四周有假山石包围着,往上看是湛蓝的天,往下是可以闻到新鲜气息的春草,风莲不由得觉得,南容说得对,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安谧得叫人心里也温软起来。
他从小只痴迷于武学,像这样坐下来享受安宁的机会却是十分难得。正眯着眼晒太阳,却觉一只手贼兮兮地伸到他袖管里,摸着他藏在袖中的剑柄。
“小王爷要看……摸我的剑,说一声就是了,又何必偷偷摸摸。”
“这样比较有成就感。”南容一点都不脸红,忽然又道,“我说小莲花,你一直叫我小王爷,你知道我的名字不?”
“那有何难。”风莲道,“你定是姓南的,那些王爷啊世子啊又都叫你阿容——”
“嗯嗯。”南容点头,很是赞许。
风莲故意道:“所以你定是叫南阿容。”
“哈哈哈哈哈哈。”南容大笑起来,“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叫风小莲花。”
风莲忍俊不禁,终于微笑起来,微笑一会儿,却不禁一怔,似这般与人开玩笑,他还真从来没有做过,似这般为了这样看起来很无聊的事笑,也从来没有过。
第六章 驱风寒
丝竹歌声远远地传来,歌女的嗓音圆润清婉,只是毕竟离得远,听不确切,只听得一句“一笑写入瑶琴”。
南容将扇子搭在膝盖上一扣一扣打着拍子,道:“是张炎的词。南濯今天心情不错嘛,什么词都点了唱。”
风莲不懂这些,随口问道:“怎么?”
“这个词不喜庆,张炎这个人也不喜庆。”南容道,“世家子弟,却身逢亡国之时,颠沛流离,落魄大半生。词倒是不错的,却也多凄凉。生辰之日唱,多少有点不妥。”
他伸了手臂枕在脑袋下面,眼睛朝着天空,却也不知能看到什么,忽道:“生不逢时,不过如此。不过他有一句词,我倒是极喜欢的。叫做分明柳上春风眼,曾看少年人老。”
他自顾自地说,风莲便也随意听听,只觉得他娓娓念来,这词句很是压韵好听,然而什么柳,什么春风眼,却是丝毫不解其意。
南容说罢也就算了,忽然皱起鼻子道:“好香。”
他双眼盲了,其他感觉便比常人灵敏一些,风莲仔细闻了闻,终于闻到隐约的香味,似是花香,又夹杂着熟肉的烤香,离此甚远,闻着却也足够叫人垂涎。
南容道:“上大菜了上大菜了,阿秀生日的时候可没有这道。贤伯父也挺……那啥的嘛。”说着咂咂嘴摸摸肚子,道,“闻着倒有点饿。”
“那就回去吃。”
南容侧过了身子斜躺下来,道:“这种菜远远闻着就好了,离得近了吃着没有闻着香。最直接的解决肚子饿的方法只有一个,睡觉。”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他的方向微微蜷了一些,道:“有点冷了。”
这句说完便再无声响,过了一会儿,呼吸便平稳匀净起来,居然还真的睡着了。
风莲扭头看他,此刻夕阳西下,橙红的光线勾勒出少年略显单薄的身形,他身子一半都掩在密集厚软的草丛里,身下还压折了不少,右臂枕在了脑袋下面,包成个球的手随意地放在脑袋旁边,稍稍遮住了下半边脸,只露出一双闭起的眼,睫毛浓密,长而直,睡着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更为柔软稚气。因为脑袋歪了过去而露出了左侧脖颈,白皙的肌肤上有一条细细的疤,那是风莲拿剑划下的,已经结了痂。
风莲看着看着,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居然伸出手指摸了摸那条疤,指腹触着细腻肌肤上唯一的凹凸不平,心中隐隐地有些悔意。南容动了动脖子,皱着鼻子打了个小喷嚏,又往他那里缩了一点。
风莲想了想,还是将外衣脱下,给他罩在了身上。
也不知是此地实在太过隐秘,还是南容太不引人注意,两个人在这地方从邻近傍晚呆到夜色渐深,风莲远远听着那丝竹之声都停了,想来这宴席也差不多散了,都没有人来寻过他们。
南容却睡得安稳,丝毫没有醒的迹象。春日虽已温暖,夜里总还是有些冷,阴寒的地气慢慢泛上来,睡在草地上终究不好,风莲轻轻推了推他,南容皱着眉低低“嗯”了一声,却依旧不醒,风莲颇为苦恼地看着,还没来得及伸手推第二次,却觉一阵明亮迫近,南秀手里提着一盏琉璃灯穿过假山石而来,瞧了瞧还睡着的南容,道:“我就知道是上这里来了。带他来过一次,便次次都往这里躲。”
他也不管风莲在旁边,只自顾自地走上前去,将覆在南容身上的外衣拉开了一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才抬头瞥了风莲一眼,将手中的琉璃灯递到他面前,道:“拎着这个。”
风莲虽有些不满他的颐指气使,然而心想王侯之家的孩子多半这样使唤人惯了的,便默不吭声的接过,却见他俯下身来,竟直接一把将南容抱了起来。他和南容差不多年纪,力气却是不小,抱着南容尚有余力低下头来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他的,低声道:“露天睡到这么晚,受了风寒也不知道。”
风莲微微张了张口,却终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从小习武,确实没有想到这小王爷如此娇贵,这么简单就受了风寒。
等见到逸王府的秦越大夫时,风莲才知道娇贵的何止这一点,南秀不将南容就近安置在贤王府,偏偏要回到逸王府去,又巴巴地专门去请大夫,只是因为小王爷从小就有个专门的大夫来看病,丝毫不能将就。林伯的那些药在江湖郎中里的确算是好的,用到南容身上便如南秀说的一般当真是“劣药”。秦越将南容右手包的纱布拆开来,那破口处竟都肿了起来,想来忽然发热也与伤口炎症有关。
秦越取了清水给南容清洗伤口,道:“幸好正位正得不错,不至于落下毛病。”
南容被他洗得龇牙咧嘴,道:“我觉得我快被你扭得再次错位了。”
“闭嘴。”
这句话重着音,却是秦越与南秀同时出口。秦越把这位小王爷从小照料到大,说话并不避忌,南容也不敢反驳,只得去说南秀:“你一定不记得拿我的扇子。”
风莲咳嗽一声:“我拿了。”
“哎呀小莲花。”南容惊喜地伸出左手拿扇子,“你真是太体贴了。”
“他体贴?”南秀冷哼一声,“你是从哪里找来这样的侍卫的?傻乎乎地在旁边守着也不知主人着凉发热,换了贤王府,早就杖了二十赶出去了。”
南容叹口气,道:“阿秀,你背得出逍遥游么。”
南秀愣了一下道:“背得出。”
南容又叹了口气:“我背不出。”忍不住再叹口气,“可是老爹要我背。”三叹,“他大后天就回来了。”
“你要告诉我你都焦虑成病了吗?”南秀无奈道,“焦虑成病不如早点背书。”
“不是。”南容扬了扬重新包好的手,“我要告诉你我这个还是在试图博取我父亲的同情。”
时辰实在已经不早,就算南秀是贤王世子也是怕宵禁的,重视还是抽着嘴角赶回去了。秦越开过药叮嘱了几句,便也离了府。
南容卷着被子滚进角落里去,能离案头的药碗多远就滚了多远。
风莲不知道平日有谁照顾他,或者因为王爷不在而迫于小王爷的淫威没有人敢过来只有自己比较倒霉必须在这里候着,看他对药避之唯恐不及,只得坐到床沿上去,伸了手臂把他整个人拉过来,南容坚定地吸溜着鼻子道:“我不吃药!我要留着病到父亲回来博取同情!”
风莲无奈道:“不是给你吃药。”说着便伸手进被,手掌贴住他的肚脐,将精纯温暖的真气缓缓送入。
南容觉得身体暖洋洋的甚是舒服,等到风莲的手掌离他而去时,已经发出一身汗来,浑身都轻松舒畅,不由得拽住风莲的手道:“这是什么玩意儿,我也要学!”
风莲滞了一下,道:“这个玩意儿五六年才能有所小成,从幼年开始学到我这个年纪才能有这个效果,你要学么?”
南容立刻缩进被子:“不要学了。”
风莲看着他把自己包成一个团,忍不住微笑起来,果是养尊处优,这么大了仍然还是孩童心思,想了想道:“不过,若你愿意的话,平时练些拳脚,也是好的。”
第七章 扎马步
在南容小王爷的强烈要求下,风莲便开始着手准备教他一些简单拳脚。
他在家中时也曾帮父亲教授新入门弟子,因此对该怎么教倒是不为难,先扎了个马步道:“这是练武最基本的桩步,习武之人,下盘一定要先稳住,马步先练好了,于全身劲力都有助益。”
南容沉默,好久也没听见声音,风莲疑惑回头,还没问出来,便听南容讪笑着嗯哼了一声,道:“大侠,你以为我听一下你拳脚挥动的声音就能知道你摆了什么动作吗?”
风莲尴尬,南容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太不像个盲人,真让他一时忘记了这回事。只好赶紧站起来,故作镇定道:“不是,我先做个动作想一下要领。”
说罢走到南容身手,双手平搭住他的肩膀,道:“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半蹲下来。”
南容依言蹲下,风莲按住他的肩膀放平,道:“上身挺直,肩背不要弯曲,脚尖旋转向前,垂直于身体,然后逐渐蹲深。”
南容听话地按他说的摆姿势,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肩上的两只手掌,掌心温暖,温度竟能透过薄薄的春衫让肩膀肌肤都感觉到,不由得笑道:“小莲花,你的手心好热,冬天还能这么热么?到时我手冷的话就用你的手取暖好不好?”
风莲皱眉道:“专心一些。这个姿势不对,脚尖要再过去一些。”
南容只得闭嘴,全凭着感觉调整脚尖的位置。
“……太过去了,再过来一些。不对,再过来一些。另外一只脚也是。”
南容的脚尖转来转去总是找不准位置,风莲按着教授新入门弟子时的习惯伸脚去拨他的脚尖,还没拨正过来,南容整个人扑向前,啪嗒一声迎面摔趴在地上。
“……”风莲无言了一下,下了评语,“没有天分。”
南容右手还包着纱布,有些艰难地用左手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膝盖,毫无神采的眼睛低低垂着,看不出什么神色来。他呆了半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良久才叹了口气道:“我去洗一下手……麻烦你下次拨我脚尖时先说一声,我看不见,没有准备的。”
他虽然说得平静,毫无责怪之意,风莲却一时语塞,见他又如明眼人一般自如地自行去找水洗手,尽管有些不愿意,却还是得承认自己确实一直忽略了他看不见这件事,从未想过在南容的感受里,扎马步应该是个什么模样。他想了想,也没有仔细思考便闭上了眼睛,扎起了马步。
眼前一片漆黑之下,果然根本不能确认自己的脚尖是否垂直于身体。他从小到大马步扎惯了,不用看便知道自己的动作再正确也没有,可是南容并不知道。风莲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愧疚来,重新站直身体,继续闭着眼睛感受周围事物,所得自然还是一片漆黑。
他伸出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看不到,抬起脚低头看,自然也是看不见。又不由自主地挥拳踢腿,练起一套入门的拳法,虽然能感知自己身体如何在动,却丝毫没有可见的实在感,根本不知如今自己摆成的拳形是什么模样。
他脚下踏着步法移了几尺,左脚猛地踢到硬物,脑子里反应过来“大概踢到台阶了”时已经来不及,整个人都失了平衡朝前冲去,幸而他身体的反应也奇快,手掌往前面的地面上一撑,人便重新站稳了。
这便是南容所感知到的世界。风莲用闭着的眼睛去“看”自己刚才撑了一下地面的手,自己练过武,因此遇到这样的意外也不易受伤,可南容呢?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睛一睁开便看到南容站在身边,眨着那双无光的眼睛,十分好奇地向着这边“看”,道:“稀里哗啦好热闹,你在变戏法么?”
风莲一时惭愧得无地自容,暗地庆幸南容看不见他刚才如同小丑一般的一番作为,面上却仍是淡淡地道:“不是。我在想要教你什么拳法。”然后不给南容再次发问的机会,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道:“你已错过最好的练武辰光,现今也不能要求你打什么坚实基础,我只教你些取巧的防身法子便了。”
说着便握着他的手向前弯了一下,道:“你气力不继,用到拳脚时便尽量使用手肘膝盖等硬处。”又掰着他的手指,教他握成拳,“指力不继,以拳头袭击人时,要用关节处。而像这样并掌之后,以掌缘切人肚腹,会比较有效。”想了想道,“说直接一些,就是打人会比较痛。”
南容侧过耳朵,眼睛定定地朝着前方,许久才眨上那么一下,显是听得认真。
“总之,在拳脚功夫不怎么成器之时,最简单的方法便是以自己的硬处去击打别人的软处,譬如肚腹,腰间,会容易奏效一些。同样,自己也要注意护住胸腰腹等要害处。”
风莲放开南容的手,扣住他的脖子,道:“比如被这样挟持,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用手肘去击身后人的肚腹,但也要谨记你的要害也在对方的控制之下,没有把握时妄动反而危及自身。”
南容用手肘轻轻顶了顶他,他尚未长成,身量不足,手肘恰能顶到风莲的丹田处。丹田是习武之人最为看重之地,风莲还未及细想,多年的习惯便使身体作出了反应,直接扭住了南容的手腕,将他向前一推。
眼看南容又要摔个大马趴,幸而这次风莲及时醒悟,一手拉住他的手腕,一手揽住了他的腰。南容从小不怎么动,盲眼之后更不可能同别的男孩子一般四处乱跑玩耍,身体自然不怎么结实,腰身细瘦而柔软。风莲轻而易举地将他揽过来扶在身前,也不知是因为手下触感良好还是什么其他原因,扶着他腰的手鬼使神差地又捏了捏。
南容“嗤”地笑出来:“小莲花,看不出来你竟然还喜欢挠痒痒么?”
风莲难得地脸一红,抬头望天,道:“只是不小心碰到罢了。”南容未受伤的那只手被他握在手里,掰开手指摊平了,手掌心与指尖都是些细小的旧伤痕,偶尔有一两条较深的,形状看起来也颇为粗糙不平,大约是磕在了尖石之类的物事上。伤都是很旧的了,然而多少还能想见当时满手鲜血淋漓的模样。
他不敢再碰他的腰,却仍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掌,想起刚才自己闭起眼后的感觉,心中情不自禁地怜惜,道:“今天便先到这里罢。”
第八章 骑一马
过了两天,逸王爷果然回了府。
风莲原本对于亲见逸王爷一事总觉忐忑,不知逸王爷会不会不满自己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侍卫,忐忑了两天,忽然想到,若是逸王爷当真不满,将自己赶出去,自己难道不是求之不得,为何还要为此忐忑不安?想到此处顿觉心情舒畅,可是等听到逸王爷回府的通报之声,被南容拉出去见他爹时,这种忐忑不安竟又再次泛将上来。
所幸逸王爷对他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淡淡听了南容的介绍,便点了点头同意了。逸王爷看起来不过三十几岁,还甚是年轻,俊郎挺拔,比南容英武许多。陪同在一旁的是一个美艳的女子,作的却是异族打扮,南容亲热热地上前去叫了声“母亲”,原来这位便是逸王妃了。
逸王原本是真的要考南容功课的,看着他那只包成团子的手却也只能作罢。逸王妃听说南容风寒刚好不久,更是心疼起来,搂着他不停地试他额头搭他脉,只担心没有好全。
——这让风莲霎时觉得南容那些受伤生病是为了博取同情的话有了可信度。
此次逸王只是回来暂歇几日稍作准备,说是岭南饥荒,如今又值青黄不接之际,百姓采野菜树根为食,饿殍遍野,岭南的几个地方官丝毫不知道“父母官”三个字怎么写,只知不断欺上瞒下,如今统统停了职,可那地方还乱成一团,需要人过去主持大局。
南容闻言便闹着要一同去,又说有风莲照顾着自己绝不会拖累旁人,逸王想他已经快要十四岁,虽然有眼疾行动不便,但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京城,也是该出外历练历练,寻思良久,便点头答应了。
因为要离开京城一段不短的日子,风莲便去林伯家中探望,顺便简单告别一下。他从王府出来,走了几步回头一看,便见到了一把纸扇,正面还是那张牙舞爪的四个大字,愿赌服输。
风莲瞬间有了扶住额头叹气的冲动。
“小王爷,我真的不是躲着你独自去享乐的你不用跟这么紧。”
“哎呀我不是。”南容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十分坦然又十分理所当然地道,“老爹在府里,为防被他抓住长篇大论地教育,我要找个借口出来的。”
……算了。风莲张口,又闭口,跟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孩童一般的人说什么大道理。他自顾自地走,在街市各家店铺里买了些零食,常用药材,走过街口时,也没有忘记在那的鞋摊上买了一双小小的绣了茉莉的布鞋。
到了林伯家门口,还没进去,小茉便噔噔噔地扑了出来,不好意思却又经不住诱惑地接过了他手里的零食和布鞋。风莲摸了摸她的小辫子,道:“喜欢么?”小茉红着脸点了点头,林伯也从屋里出来,道:“风少爷,又破费了。”
“没什么,林伯也常常为我师兄弟治伤。最多当是诊金。”他将药材递给了林伯,林伯正色道:“诊金万万用不了这么多的。风少爷好意老汉明白的,只是现今小茉还小,我也……实在舍不得她受苦。日后生活能好一些,一定会还……”
“好了。”风莲随口敷衍了几句,蓦然回头,才发现南容不见了。
他心里一紧,南容眼睛看不见,又是小王爷之尊,若发生什么不测……他飞身而出,四下环顾,等见到那个人影时,才松了口气,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
南容大约是闻到了花香味,竟然自己走到附近民居之前放着的几个花盆前面,弯下腰去凑近闻了闻。那几个花盆里栽了几株茉莉,茉莉到初夏才进入盛花期,现在不过少少地开了一点,翠绿的一团中点缀着几朵白花,在春光之中散发着清冽的香味。南容侧过耳朵听,好像是确认了后面的屋子里没有人,这家主人并不在家,于是伸手,极为小心地摘下了几朵茉莉,才慢慢站了起来。
“喂——”风莲忍不住出声,堂堂小王爷去偷别人的花,实在太不像样了些,南容听到他的声音,回过头来轻轻笑了一笑,带着些孩童般诡计得逞的得意与满足。
便是这春日清澄阳光之下,茉莉清香之中,这一笑却叫风莲心神忍不住荡了那么一下。
南容快手快脚地回来,道:“是小茉,对罢?”
小茉听他叫自己的名字,便乖乖地过来,仰头看着这个眼睛里毫无光彩的哥哥。南容矮下身来,将偷摘的几朵茉莉给她簪在了头发上,道:“茉莉的茉?”
小茉还不识字,忽闪着眼睛看风莲,风莲点头道:“茉莉的茉。”
南容道:“嗯,茉莉的茉。这花可厉害了,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却能从现在到秋天一直开个不断,等冬天才不开,来年还继续开。厉害罢?”
小茉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只点了点头。
风莲没有料过南容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这么说的时候看起来都不像南容了,却完全不知自己看向南容和小茉的目光竟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又过了几日,逸王爷动身前往岭南,与夫人同坐一辆马车,南容便与风莲同坐一辆。风莲本是不惯这样养尊处优的日子的,坐了半天只觉得浑身僵硬,道:“我出去骑马罢。”
南容兴奋地拍椅子:“我也要骑!”
“……你骑什么骑。”
南容扇子一挥,理所当然地道:“有你啊。”
风莲顿时后悔自己提出了这么个要求。
出去与一个侍卫说了一声,那侍卫便上了马车,同车夫并排而坐。风莲先将南容扶上了马背,才自己跃了上去,手拉住马缰绳,夹了夹马肚,喝道:“驾!”
整个车队的行进速度便不快,因此马也不过是行走而非奔跑。南容抓着马鬃伏在马背上,道:“我小时候看到马可想骑了,父亲还答应在我十六岁生辰时送我一匹好马,让我自己驯。母亲说好马都桀骜,容儿自己驯得来么,父亲便说,那就看他十六岁前练不练得出好身手。”
他“哎哎”地叹了一会儿道:“现在么,别说驯马了。”
风莲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得道:“乖顺的马,还是可以骑的。”
此时前面忽然传来一声:“王爷有令,加快些速度,否则天黑前到不了驿站。”
车队的速度登时变快了,风莲也催着马加快了速度。原本几乎是慢慢踱步,如今速度一快,他生怕南容掉下去,原本刻意悬空着的拉着缰绳的手臂,慢慢地收紧,揽住了他的腰。
第九章 入岭南
半月之后,逸王车队开始进入岭南地界。
虽然早就想像过饥荒之地是什么模样,风莲掀起车窗帘子朝外看时,还是为眼前的情景所震惊。
若非亲见,绝不会知道什么叫做“寸草不生”与“饿殍遍野”。
他黯然放下了帘子,道:“满目所及,竟无一个活人。可是看来土地并不干旱,为何会变成这样?”
“岭南啊……”南容道,“因为地势较低,若有水灾,都将岭南当作泄洪之地。洪水淹过,土地就坏了,三五年都长不出庄稼来。”
风莲一怔,道:“为何?”
“为何?”南容轻轻笑了笑,“因为岭南本就是穷地方,要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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