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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华烬余录-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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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也拿捏的丝毫不差。”
  “那毒针上是什么毒?有没有给戴先生看过?”
  “师父看过,说是那毒来自西域,本是审讯犯人用的,中毒者全身如万针撺刺一般的疼痛,却不会昏晕也不会死,而且也不用解毒,过得一半个时辰,就不会再痛了。”
  颜启昊眉头深锁,沉思了片刻,突然问道,“那马呢?那马后来怎样?”
  颜音虽然有些奇怪颜启昊为何要关注那马,但还是答道,“那马后来很好,师父说这毒会随着发汗排泄流出体外,不需要解药,也不会害了那马的性命。”
  “那马毕竟只是中了一次毒,若是中了多次会怎样?”颜启昊又问。
  “这个师父就没说过了,您可以去问问师父。”颜音有些诧异,又问,“父王您知道这种毒?”
  颜启昊缓缓摇了摇头,随即又微笑问道,“所以亭儿就偷偷教你骑马和游泳?”
  颜音听颜启昊称呼颜亭做亭儿,微微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深究,“是啊,三哥偷偷教我骑马,还要瞒着皇上、义父他们,很是辛苦呢!还有游泳,我本来不肯学,三哥一定要逼着我学的,我们托词说去调养身体,在林甸温泉厮混了整整十天,三哥每日打着骂着,总算是学会了,不过在温泉中游泳的感觉真好……”
  颜启昊听颜音用了厮混两个字,微微觉得有些刺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但见颜音笑得一脸温柔,也不好多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又说你不怕痛?”颜启昊又问。
  颜音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促狭的笑,“父王——您又听墙根?”
  颜音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颜启昊很是受用,不禁尴尬一笑,“我听你和戴提举谈得很是快活,不忍心打搅你们……”随即又叹息了一声,“爹爹倒真是羡慕戴提举啊……”
  颜音有些诧异,抬眼去看颜启昊的脸色,立时便明白了颜启昊的意思,他是羡慕师父和自己相处得愉悦和谐。想到这里,颜音突然有点心酸,反手轻轻的,试探的,握住了颜启昊放在榻上的右手。
  颜启昊心中一热,左手伸了过去,轻轻拍着颜音的手背,喃喃唤道,“意儿……”
  颜启昊话音未落,便发觉自己错叫了二儿子的名字,很是尴尬,想解释,又讷讷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王您想二哥了?”颜音笑问。
  颜启昊见颜音并不在意,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担心二哥不回来?”
  “是啊……”颜启昊长叹一声。
  “不会的——!”颜音拖长了声音,“二哥才不会不回来,他最敬重父王了,做梦都想和父王一起上阵打仗,您现在肯带着他去铁鹞子军随军操练,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回来?”
  颜启昊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当年□□龙兴之前,咱们在苦寒的北漠,那时候和南赵接壤的是契丹,契丹就曾有一位皇子,身世和你二哥相仿,他的母亲也是被俘的一位南赵宗姬。这位皇子母亲早亡,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成年后从军南征,骁勇善战,屡战屡胜,一直是南赵的心腹大患,南赵查明了他的身世,便让他的亲舅父来契丹营中卧底,几番劝降,终于劝得他率部归降南赵……”
  这段历史,颜音自然是略知一二的,但从未将自己的二哥和这件事联想到一起。
  颜启昊继续说道,“此后,契丹与赵国形势逆转,两军胶结,连年征战导致契丹国库空虚,民怨四起,才给了咱们机会灭了契丹,逐鹿中原。因契丹忙于应付我们,便和南赵停了战,这位皇子也没了用武之地。又过了几年,新帝上台,他因卷入户部弊案获罪,流放岭南,不到三十岁便死在了流放地。他带去的三万契丹精兵,也被解甲归田,分散到各个州县,就像是……从来不曾在这世间存在过一样。”颜启昊顿了一下,又叹道,“那支军队,也叫做铁鹞子军。”
  夹在为仇的父邦与母邦之间,是世间最深重的煎熬吧?颜音想着,突然开始庆幸室韦和大源历来交好,自己不必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颜启昊低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所以,爹爹一直不肯让你二哥从军,就是怕他也要面对同样艰难的抉择,上一代人的恩怨,不应该让他去背负……”
  “可是……”颜音想起了那日二哥求自己时所说的话:“我是大源王子,和南赵没有半点瓜葛。”于是说道,“可是二哥是真心喜欢追随父王上阵打仗的。”
  颜启昊长叹一声,过了很久才开口说道,“不说这个了……把你的事说给爹爹听听吧,爹爹想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一十七、中原百年烽火燃

      “其实……我刚到家那会儿,有一肚子话想跟父王说,可是父王却不给我开口的机会,现在想说的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您又非逼着我说。”颜音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喃喃说道。
  “是爹爹不好,爹爹向你道歉……你要是不愿意说,就别说了,爹爹不逼你,不过爹爹是真的想知道你在中都过得好不好,都经历了什么事?”
  “那事儿……说来话长了。”颜音轻叹。
  “那就慢慢说。”
  “父王,您还记得的珠儿吗?”
  颜启昊眉头一皱,心道怎么又提起她了,本不想接口,怕音儿因此想起了那次重责,又怕音儿对她仍有情。但好不容易音儿对自己态度和缓,却又不好避而不答,只得说道,“记得,就是跟康茂跑了的那个。”
  “她后来被捉回来了吧?”
  颜音的语气,很是平淡,倒不象是对那珠儿还有情愫的样子,颜启昊这才略略放下了心,继续说道,“是,那些人最后只走脱了两个,一个是康茂,另一个是个地位低下的宫女。”这些事,之前都是刻意瞒着颜音的,怕颜音知道了又闹出什么事端来。
  但此时颜音脸上波澜不惊,依旧淡淡问道,“后来呢?她如今下落如何?”
  “她后来被分到了盖天大王的营寨做营妓,但解送中途又逃走了,如今下落不明。”
  颜音听了点点头,怅然叹道,“她真是个奇女子。”
  颜启昊听颜音这样评价珠儿,心中更是放心,“是啊,我初时还以为她隐瞒了岁数,特地去查过大梁府档,发现她果然只有七岁。此女行事真是出人意表,连很多大人都不如她。你小的时候已经很是端凝持重,像个小大人一般,但比起她来,还是远远不如,她那份决绝勇烈,很多成年男子也比不上的。”
  “是啊……”颜音也感慨。
  颜启昊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很好,音儿长大了,到了可以父子促膝对坐谈女人的年龄了。
  颜启昊微笑着,依然契而不舍继续问道,“你那说来话长的事儿跟她有关?”
  “没有。”颜音摇头,“是我弄错了,倒是跟皇上罚我去洗衣院有关。”
  “什么?!”颜启昊瞠目,“皇上罚你去洗衣院?他把你当什么了?你是我的亲儿子,他的亲侄子,不是他后宫那些嫔妃姬妾!”
  颜音见颜启昊急得满脸通红,忙解释道,“是我犯了错。”
  颜启昊大急,“便是犯错,也要用罚男儿的方式罚你,怎么能让你去罚后宫内眷的地方?”
  颜音笑道,“皇上舍不得杖我,他知道我这身子受不起。”
  听了这话,颜启昊想到因自己的那顿杖责,给颜音带来了一生的病痛,气势登时沮了,但依旧愤愤不平,“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待下次面圣,我要好好说道说道,我也曾带着他儿子打仗,可从不曾这么折辱过他儿子!”
  颜音一笑,“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父王的探子自然打听不出来。”
  听了这话,颜启昊才稍稍气顺了一点,若是没什么人知道,不损了颜音的名声和脸面,倒也罢了。
  “其实,就算有人知道也没什么,我倒是不觉得被罚去洗衣院是折辱,总好过当众被杖刑。”
  颜启昊有些心虚的偷眼去看颜音的脸色,见他轻轻忽闪着睫毛,平平静静的,倒似并不是在说那次杖责,只是泛泛而谈,便稍稍定了心,安慰道,“咱们大源习俗如此,大家都不介意这些,爹爹小时候顽劣,常被皇考重责,便是当今皇上,也没少责打爹爹,太宗皇帝还曾因挪用库银被群臣杖责过,也算不上什么折辱。”
  “若是关起门来,怎样都行,我就是受不了当着所有人的面……也许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吧……”颜音叹道。
  颜启昊觉得有些尴尬,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颜音却已经开口娓娓道来。
  大昌二十一年,也就是兴兵射柳那一年的初冬。
  仅仅半年时间,颜启昊便领兵收复了河东河北的大片失地,又一次,陈兵在黄河北岸。但这一次,不再像上次那样出奇兵长驱直入,而是稳扎稳打,每下一城便安民布政,绥靖地方,做下长治久安的规划。这样一来,粮道通畅,补给便捷,大军南进再无后顾之忧。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单等天气转冷,黄河封冻,便可以踏冰向南进军了。
  在这种形势下,赵帝康茂谴使求和。
  “……臣诚惶诚惧,顿首顿首。兹盖伏遇伯大源皇帝乾坤之德甚溥,日月之照无私。不怒之威,既追踪于汤、武;好生之德,且俪美于唐虞。弗念一夫之辜,特全万人之命,宇宙载肃,宗社获安。文轨既同,永托保存之惠;云天在望,徒深向往之诚。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
  求和的国书,写得言辞卑下,又许了高额的岁币,却只字不提那些被俘的兄弟和亲人。
  颜启昊捏着那份国书,往案上重重一掷,“此人寡情凉薄如此!兄弟,姐妹,庶母,叔父均在极北苦寒之地,他却不肯以金帛来赎,这等样人,说的话信不得!分明是佯称和谈,希图拖过寒冬,待到春暖,他们便要毁约兴兵了。”
  老八鲁王颜启昕也是一叹,“听说那康茂姬妾成群,却始终无所出,像这样都不肯把弟弟赎回去,百年之后,这皇位又能传给谁呢?”
  颜启昊摇头,“他大抵想着自个儿还年轻,总不会绝后吧,弄个弟弟回去,怕是担心皇位不安稳。”
  “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因为有了身孕,刚刚被皇上抬为良人,还有一个小妹妹还在洗衣院,他竟也忍心不管了?”
  “南赵讲究失节事大,饿死事小,这女人失了节,便不算是人了。”
  “怪事,那韩庆通本是汉人,在渤海国做节度,降了咱们,后来又反了,投了南赵,被南赵奉为上宾呢!这等三姓家奴倒不是失节了?”
  “那韩庆通骁勇善战,又深知我国军事,于他们有用,自然要重用。妇人女子,都是没半点用处的,找个理由,便可以心安理得的舍了。”
  两个人嘲讽起南赵来,倒是一搭一档,说得快活,但真到了和还是战的问题上,想法便相左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一十八、桃李万里嫁狼烟

      颜启昊始终觉得,上一役走脱了康茂,致使南赵又能和大源分庭抗礼,是自己的奇耻大辱。这耻辱,只能用胜利来洗刷,打过黄河,攻占大梁,甚至打过淮河,进逼长江,才能让自己、让音儿扬眉吐气,才算是为叔父报了仇,所以,这一役,只能战,不能和!
  颜启昕虽然也不相信康茂,但却认为趁和谈休养生息,顺便拿些金帛岁币,倒也没有什么坏处。不能总是趁黄河封冻进兵,自家的水军也要在河东河北募兵,尽快组建操练起来。便是两国长期划黄河而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倒是有黄河天险可守,更安稳些。但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后,则是另一番心思:他多年来当惯了闲散王爷,早已受不了军中的艰苦,想着趁和谈返回中都会宁,再也不回来了。
  颜启昊深知自己这个八弟的心思,也不说破,只让他亲自护送南赵使臣北上,也算是让他趁机松泛松泛。
  就如同在热油锅中滴进了一滴水,南赵使臣秦柏一入会宁,便搅得大源朝野上下一片沸腾。战还是和,各方意见依然针锋相对。南赵降臣多半主和,他们人数既多,又占据了大量机枢要职,势力已经不容小觑。女直勋贵们也各怀心思,意见不一。那秦柏又四处游说,甘词厚币,巧舌如簧,竟也打动了不少人。一时间,倒是主和的声音占了上风。
  这日天气晴好,颜音带着安述羽和一个小黄门在市井中游逛玩耍,转过一个街角,便见一顶顶小轿,披着红,挂着彩,从一个高墙院落中鱼贯而出,看上去很不寻常。
  “那是什么地方?”颜音问道。
  “哦,那是洗衣院。”小黄门术可答道。
  “洗衣院?那是做什么的地方?洗衣服吗?”颜音又问。
  朮可嘻嘻一笑,“也是也不是,那里是囚禁犯错宫人的地方,不过也没有让她们闲着的道理,宫里的幔帐、氍毹、毡毯等大件织物,都是每年春秋各更换一次,换下来的,就拿到这里让她们洗濯。”
  “哦……”颜音拖长了声音应了一声,又笑道,“若你犯了错,也来这里吗?”
  朮可掩着嘴笑道,“来这里的都是女人,我来这里做什么?我又没有伺候那些达官贵人的本事……”话未说完,便听到安述羽重重咳嗽了一声。朮可忙抬眼去看,见安述羽狠狠瞪着自己,吓得一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便住了口。
  安述羽性子温和,对下极为宽厚,这些小黄门倒也不怎么怕他。
  颜音情知这里面有事,但当着安述羽,却不好再问,只得转过话题又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宫人犯错?”
  朮可偷眼看了看安述羽的脸色,见他没什么表示,这才回答说,“其实里面根本没有几个犯错宫人,几乎全是那些南赵宗室女子,年纪小的和皇上想自己留着舍不得赏人的,都放在这里了。
  安述羽见朮可还是口无遮拦的乱说,便作势欲打。朮可吓得躲到了颜音身后,蹲着身子,扯着颜音的衣服大呼“小三郎君救我!小三郎君救我!”倒把颜音和安述羽两个人逗笑了。
  颜音扯了扯安述羽的衣袖,示意安述羽饶了朮可这一遭,又转头问朮可,“那这些轿子又是做什么的?红艳艳的,倒像是娶媳妇。”
  朮可拍掌笑道,“小三郎君你还真说对了,这就是娶媳妇。前儿皇上从里面拨出一批女子,分赐给那些南赵降臣做为姬妾,这不是用花轿一个一个挨家挨户抬过去么!听说这已经是第三波了!”
  “哦……”颜音轻轻应了一声,他每日在父皇身边伺候,自然知道他正为和战之事忧心,也知道他和父王都是主战的,但朝中主和的声音太多,一时不好处置。自秦柏来后,南赵降臣又有躁动之象,原来是要用分赐南赵宗室女子的方法拉拢稳住他们吗?
  在颜音心中,自然是对战争十分厌恶,但每日在颜启晟身边伺候,对于他开疆拓土的雄心也是钦佩的,北地苦寒,南朝富庶,身为帝王,谁不想占有四海,统一天下呢?在军中时,因亲眼目睹着每一个承受了战争苦难的人,便分外厌战,如今隔得远了,那些惨状也都模糊了,那种感觉也渐渐淡了,毕竟,和自己的生活其实并没有什么相干。
  “哼!这些南赵降臣可是交了好运了,留在洗衣院的,可都是最好的货色,大郎君,二郎君求了好多次都没求来一个,倒是便宜了他们去!”朮可兀自愤愤不平。
  这一次,没等安述羽有所表示,颜音便抢先斥道,“以后不许再提南赵降臣这种话!皇上三令五申过的,都是大源臣子,不要再说什么降臣不降臣的。”
  朮可见这位年纪幼小的小三郎君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训斥自己,倒是别有一番威严气度,不禁低下头去,轻轻吐了吐舌头,再也不出声了。
  回到寝宫,颜音便把朮可单独叫了过来问道,“那洗衣院还有什么好玩的事儿,你再跟我详细说说。”
  朮可知道颜音到底还是好奇,只是有些话不好当着安述羽问,立刻放松了下来,笑道,“也没什么好玩事儿,只是这次赏给那些南赵……人的,都是宗姬,身份可不低,还让他们随便挑选,大家不服气罢了。
  “宗姬……”颜音微微蹙着眉头,低低重复了一句。
  “对了!”朮可拍掌笑道,“还有一桩奇事,说是有个叫朱泽的武官,也是南赵过来的,现任九门副提举。这个人很是奇怪,他挑了个和三郎君差不多岁数的小姑娘,偏生还是个最丑的,脸上有一大片疤痕,容貌已经被毁了,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那姑娘叫什么名字?”颜音问道。
  “不知道……”朮可摇头,“只隐约听说小名唤做珠儿。”
  “珠儿!?”颜音一惊,随即又抿起嘴,蹙起了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日,当朱泽听到下人来报说小三郎君颜音求见的时候,惊得满脸都是冷汗,却又不得不延请颜音进来。
  “不知小三郎君光临寒舍,有何指教?”朱泽抱拳拱手,也不让座,开门见山便问来意,分明是不想让颜音久留的意思。
  颜音眼珠一转,打量了一圈周遭。这间厅堂完全是源国形制,靠墙一圈火炕,上面摆着炕桌,桌上黑釉梅瓶中一束干枝梅摇曳生姿。那朱泽三十多岁年纪,穿一身女直人最常见的海青衣,五短身材,黝黑脸膛,看上去全然谈不上儒雅风流,但不知为何,却透着一股南赵人的冲淡平和之气来,一看便知不是女直人。
  “听说你新娶了一个南赵宗姬,小字唤做珠儿?”颜音也不废话,单刀直入。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洗衣院,正史避讳,野史不录,只能自行想像
    
    ☆、一百一十九、北地还珠南归燕

      朱泽闻言一惊,随即便强作镇定的点了点头。
  朱泽见这位小三郎君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儿,此时却装作大人的样子,一本正经而又言辞犀利,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可否请她出来一见?”颜音刚说完这半句,立刻惊觉不妥,人家的内眷,哪能这样贸然求见?蓦地又想起了那些关于自己和珠儿有私情的传言,立时红了脸,嗫嚅半天才接着说道,“她……应该是我的……一个故人……”说到这里,突然又想到这恐怕更坐实了那莫须有的私情,不禁脸更红了,于是赶忙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那个……我有东西要还给她……”说着,颜音从腕上褪下一条红色丝绳,上面系着一枚雪青色的琉璃珠子。
  见颜音一张脸红得像团火,鼻尖也微微渗出汗来,朱泽倒是松了一口气,也想起了关于这位小三郎君和某个小宗姬有私情的传言,不禁微微笑了。
  看到朱泽略带玩味的笑容,颜音更是不好意思,缓缓收起了手,紧握住那枚琉璃,低下了头。
  见颜音手足无措的样子,朱泽心生怜惜,同时也有几分尴尬,忙问道,“你那个故人,大名叫什么?是哪位王爷的千金?”
  颜音抬头答道,“她叫康蕊珠,是永安郡王家的大宗姬。”
  “贱内名唤康玉珠,是永顺郡王家的三宗姬。”
  “哦……”颜音微微有些失望,呆了片刻,又问,“听说她面上有疤痕,是怎么弄的?大军北行的时候,我的车一直和宗姬们的车在一起,没见到有谁脸上有疤。”
  “哼……”朱泽冷笑一声,“大皇子想要强占她,她不得已,自己用开水烫的。”
  “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现在伤得怎样了?”颜音急忙问道。
  “是她们刚进洗衣院时候的事,现烫伤都平复了,只是落下了一大片疤痕。”朱泽叹道。
  “让我帮她看看好不好?我是医者,或许能帮她治好,便是治不好,略略减轻一些疤痕总是好的。”颜音停了一下,见朱泽没什么表示,又忙忙地解释道,“我真的是医者啊,我师父是惠民署戴提举,就是原来南赵翰林医官局副使的戴子和,若我医不好,还可以请我师父出马呢!
  朱泽见颜音微微仰着头,睫毛忽闪忽闪的,一脸诚挚,犹豫了片刻,便微笑说道,“她不在这里,我已经派人送她回南了。“
  “啊!?为什么?她在南边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吧?你就这么送她回去,让她一个小女孩怎么生活?”颜音很是吃惊。
  “她父王当时在江南赈灾,并没有被俘。”朱泽的声音低了下来。
  “哦……”颜音长出了一口气,叹道,“那太好了!那太好了!不过这一道路途遥远,前方又在打仗,不知道她能不能平安返回她父亲身边呢!”
  朱泽见颜音担心之意溢于言表,忙点头说道,“我自有妥帖安排,确保万无一失。”
  颜音点点头,又叹道,“听说这位小宗姬年龄跟我差不多,还那么小,大皇兄居然……”
  朱泽苦笑摇头,“那洗衣院名为宫人幽闭之所,其实一向是近支宗室淫乐的肮脏地方!”话音刚落,朱泽便觉不妥,当着颜音这么小的孩子,又是宗室子弟,何必说这些。
  颜音听了这话,也是面上一红,又想到朮可说过的伺候达官贵人的话,瞬间便明白了此中含义。
  “小三郎君?小三郎君?”第二天一大早,颜音还没洗漱完毕,朮可就在门口探头探脑,还对着颜音挤眉弄眼。
  颜音会意,想办法避开安述羽,拉着朮可转到殿后,笑问,“又有什么好玩事儿?一大早便吵吵嚷嚷让人不清净。”
  朮可笑嘻嘻说道,“自然有趣事儿才来找小三郎君的,若小三郎君不爱听,我便不说了。”说着便用两根手指捏着上下唇,做了个鬼脸。
  “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我就不信你能忍住不说。”颜音也不急,笑眯眯的看着朮可。
  朮可尴尬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我上次说的那个九门副提举朱泽,今天早朝上了万言书,力主两国议和,永结盟好,却不知怎么惹怒了皇上,皇上罚他在宣明门前枷号三日,大后日杖弊。这可是我朝自古以来头一遭,寻常犯人,都是在城门口枷号,哪有在宫门前枷号的道理?”
  颜音心中一惊,“这些日子以来,主和的折子每天都有十几封,也没见父皇打杀了哪个,他到底是怎么惹怒了父皇?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朮可两手一摊,“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要想知道,不妨自己去问问他。”
  “去问他?这样好吗……不会招来物议?”颜音有些迟疑。
  “现在不要去,待将近午时过去,早朝散了,侍卫也换班了,皇上在用膳,宣明门前没有什么人的。就算被人看到也没什么,枷号枷号,就是让大家围观的,咱们没见过,好奇,不行吗?听说这次用的是六尺长的铁叶枷,这也是开国以来头一遭呢!”
  颜音没有答话,眉头深锁,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着一个时辰,颜音颇有些坐立不安,他努力回忆着昨晚服侍颜启晟批阅奏折时的情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有什么异样。近日主战主和两派纷纷上书,吵得火热,颜启晟却一直不曾表态,所有的折子都被压了下来。但颜音知道,每一封折子,颜启晟都细细看过,甚至也有所批阅,只是留中不发而已。颜音忖度着颜启晟也是在拖,毕竟现在天还未大冷,黄河冰封不实,大军一时也无法踏冰过河。
  但是……这么多主和的臣子,内中也有不少南赵降臣,为什么单单拿朱泽开刀呢?会不会跟他放走了那个康玉珠有关?突然,昨夜颜启晟的一句话闪现在颜音脑中,“他能把人送到南边,自然也能把别的东西送给南边。”颜启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声音很轻,所以颜音并没有在意。按律,皇上赐婚的女子,无论是和离还是休妻都要禀报皇上方可,像朱泽这样御赐姬妾刚过门就把她放走的事情,说轻了也是大不敬之罪……那么,会不会跟自己昨天去找他有关呢?不然怎么时间上怎么会这么巧?”颜音仔细回忆着,昨天是一个人偷偷溜出去的,并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回来后也一直守口如瓶,除非……父皇另有暗探在监视自己!想到这里,颜音心中一寒,打了个冷颤。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二十、邦畿千里盼永安

      温暖的冬阳,透过重重雾霾,奋力将微弱的光照在宣明门前的广场上。风呼啸着,穿过空无一人的广场,在门洞中形成微微的呜咽。
  靠近宣明门西侧的位置上,孤零零跪着一个人,在空寂而空阔的一片青砖之中,像是瀚海中的一叶孤舟。
  侍卫们刚刚换过班,两侧的值房空无一人,颜音带着朮可,一步一步,从宣明门中,径直向那个人走去。
  颜音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总觉得这事儿或许跟自己有些关联,但依然强自镇定的稳稳迈着步子。
  朱泽被剥去了官衣官帽,只一身青衣,显得很是单薄。他的肩上,便是那传说中的铁叶枷,足有六尺长,硬木打造,边缘包着铁皮,一眼望去便觉得沉重无比,枷头有二尺长,枷尾接近四尺,在朱泽身后高高翘起。
  听到脚步声,朱泽缓缓抬起头来,只见他一张脸冻得通红,嘴唇已经没了血色。
  朱泽只这么稍稍一动,那沉重的枷尾便立即沉了下去,枷头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朱泽身子一晃,肩膀一教力,重新稳住了身形,让那枷尾依然高高翘起。但却依然费力的昂着头,额头的抬头纹深锁着,却对颜音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颜音清楚的看到,朱泽的肩颈早已被那枷磨破,一片血肉模糊。
  颜音忙抢前几步,单膝蹲跪了下来,双手用力,帮朱泽托住了枷头,让那枷平平的架在朱泽肩上。
  朱泽保持让枷尾上翘的姿势,其实是不得已而为之,若让枷尾下垂,则咽喉受力,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只怕便会窒息。而让枷尾上翘,后颈受力,则稍微舒服一点,但却要费力维持平衡。当然最好的状况是让那枷保持水平,但因枷头枷尾不一样长,也就不一样沉,戴枷的人自己是做不来的,必须有外人协助。这也是这种铁叶枷的利害之处,若是体质不好的人,单单是枷号,便会送了性命,而且会死得痛苦万分。
  “小三郎君……你这是做什么?折煞在下了……”朱泽的喉头似乎已经受损,声音嘶哑。
  颜音轻轻摇了摇头,“这样你才好跟我说话。”说完,颜音转头吩咐朮可,“你去拿点食物和热奶|子来,还有伤药和纱布。”
  “好咧!”朮可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这使不得!”朱泽连忙阻止。
  “没关系。”颜音顿了一下,低声问道,“这是因为什么?和那康玉珠回南有关吗?我昨日是避开众人,单独去见你的,回来以后也不曾被人发觉,我一直守口如瓶,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朱泽微微摇头,“不关你的事,珠儿……我是托秦柏带她回南的,让家丁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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