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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欺少年穷 by: 廑渊-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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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们已经扯破了脸,再扯得厉害点也没有关系,只是毕竟身后还担着许多关系,若是真闹得难看了,于谁都不好。

        “自然不是,”沉醉抱着花,朝他和煦一笑,“叶道主继任不也是一桩大事?”

        祁薄阳眼盯着沉醉那笑,脸上神色也柔和得很:“沈岛主看我昆仑景色如何?”他指着这山周之景,问他。

        他一下把话题岔开得厉害,沉醉猜不准他到底想做什么,略一思索后回道:“昆仑之景自然极好,辽阔浩大,意境高远,人居其上,亦觉天高气清,心胸开阔。又有如此僻静小处,灵泉环山,一山二景,别有风味。”

        祁薄阳对他答案似乎极满意:“既然沈岛主也觉得我昆仑风景好,倒不妨于此多住上一段时日。”

        沉醉手中捏着竹筒,真是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祁薄阳挽袖,俯身撩了一捧灵泉,翻覆间,又将那泉水倒了回去,转头对沉醉道:“我昆仑其它东西或许不多,但这灵泉却不缺。沈岛主若是在此住上一段日子,想必会更方便吧。”

        沉醉抱着婆罗花暗暗衡量,也心知他说得不假,只是想到要在此地久住,他便觉得万分别扭。但若是真住了下来,这灵泉任他取用,倒也不错。

        见他似乎有所意动,祁薄阳又道:“你之前已与我分说明白,但我与你多年未见,只想你在此处住着,也好多看你一眼。”

        他眉眼似乎都温和了下来,原本冷硬的面容,融成了一汪碧绿的春水,嘴里还说着如此动人的话,实在是挑人心弦。

        只是他们不久前才吵了一架,此时再多温存,看着都虚了点。

        沉醉垂眸道:“那我……便住下了。”

        正如沉醉所言,昆仑景色之佳,清气满山,他处拍马也难及,可说是千好万好。

        但只要想到这是祁薄阳的地盘,他便觉得不自在。

        所幸他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照料着婆罗花,与祁薄阳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才免了些许尴尬。除他之外,醒挽真等人早下了山,下次相见不知又要到何时。

        那灵泉或许真的有些用处,沉醉日间估着程度,一日浇一次水,七天过去,本就肥厚的叶子,更见丰满,泛着绿琉璃光泽的叶面,鲜嫩欲滴。

        沉醉眼瞅着这水嫩嫩的叶子,想起的却是当年同样嫩得可以掐出水的少年。

        明明那时虽然肚子有些黑,但总体仍是个纯良的,可为何现在既卑鄙又无耻,一张嫩脸也厚得难以想象。

        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太生嫩的人,因为这总会提醒他自己年纪不小了。祁楚知道他忌讳年龄一事,故此才让祁薄阳唤他沈哥哥。想他虽然对年龄之事有些介怀,但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最多见了水嫩的少年,阴暗心理发作,想直接掐死了事。

        可他曾经几次三番对祁薄阳起了杀心,最后都作罢了。

        这日晴好,他将婆罗花搬到窗边,恰见阳光温煦,照在叶面上,更是油亮油亮的。

        不知是否错觉,两片叶子中间似乎有一个小突起。

        婆罗花本就是传说之物,无人知道花开到底是何模样,蓬莱典籍之中也无记载。

        沉醉虽然心中喜意难止,但因不知事实到底如何,不由弯腰伸指拈起那上方的叶子,凑近细看。

        叶片入手沁凉如玉,质地坚硬,那个突起看着就像是茎干上的一个小疙瘩,沉醉皱了眉头,想这是否真是花开预兆。

        他自猜测时,耳上一热,有人口中气息喷于其上:“可是要开花了?”

        沉醉也不意外,他方才满心在婆罗花上,没有放多少心思在外物之上,而在这太虚道中,也唯有祁薄阳能不惊动他。

        他也不回头:“不知。”

        一只手从旁伸过来,稍嫌粗暴去碰那叶片,沉醉脸色一沉,出手止住。

        “你做什么!”

        祁薄阳反手握住他的手,道:“这婆罗花我也只听过,自然好奇。”

        他在沉醉身后伸手,二人身体相贴,气息交融,沉醉转身,却见与对方脸的距离不过一寸,只是祁薄阳面容沉静,显得异常正经,手却握住沉醉不放。

        沉醉并未抽手,只侧身挡了婆罗花,以免再招人荼毒:“祁道主来我这里,所为何事?”

        祁薄阳手未松,面上却端方得很:“近来事务繁多,有些心烦。偶尔想到岛主,便想来看看。”

        他神色严肃,手下却在沉醉腕骨处轻轻揉捏,指尖划过他掌心。

        沉醉只作不知,笑道:“大悲寺这十年来,行事可不比之前隐晦含蓄,祁道主若是不悠着些,的确好悬。”

        叶抱玄在这十年中,一心教导祁薄阳,对于太虚道地境的掌控自然不比之前,而宣识色却不会错判这个良机,寺中动作频繁。

        如今祁薄阳正式接掌太虚道,又昭告大荒,对此情形也不会视而不见。

        甚至于,与叶抱玄一样,他心中对于大悲寺的那帮子秃瓢亦是深恶痛绝。

        若是两不相扰倒也罢了,可大悲寺野心甚大,太虚道执念也深。

        这世上之事,一旦扯上理念,任是再不染凡尘的人,也能成了红眼的疯子。

        “哼,”祁薄阳冷笑,“莫非我太虚道不如他?”

        沉醉想了想大悲寺那光溜溜的头顶,又对比了一下太虚道随处可见的飘逸男子,深有感触:“太虚道实在好太多了。”

        蓬莱岛因理念与太虚道相近,势力范围又不相侵,关系一直比之与大悲寺好上很多。

        当年傅玄道与叶抱玄便是知交好友,如今他虽然不会动用凤凰城或是扶摇天帮祁薄阳,但推上一把却是可以的。

        “说来,你这些年来确是成长许多。天庭之上,与醒挽真当面,你竟然也能忍了下来。”沉醉道。

        “时机未到。”祁薄阳无奈摇头。

        沉醉道:“只可惜,你还是年轻了些。”

        祁薄阳未接话,却骤然欺身向前,沉醉空着的一手撑住身后窗台,以防压了婆罗花。

        对方瞥了一眼他动作,与其手十指交缠,凑过去吻了下他嘴角,在他耳边轻声说:“……陪我一同下山可好。”

        沉醉只觉一股温热从相缠的十指间传递而来,咫尺之隔的青年面上虽然仍显得有些端肃,但眼角眉梢却柔和,说这话的时候,眸子微弯,看着更是俊美。

        虽然知道这其中另有玄机,沉醉仍旧在心里赞了一句。

        “不好。”但他回绝也迅速。

        祁薄阳张嘴咬了一口他的耳垂,语气微沉:“为何?”

        沉醉推开他,转身小心察看了婆罗花的情形。

        “这些日子好不容易见它长得好了些,若是与你下山,一路颠簸,这花又不行了可怎生是好?”

        第二十一章:松树千年朽

        纵然是平常花木,一路颠簸也有害处,遑论婆罗花这种娇惯之物。

        沉醉眼见着婆罗花长势可喜,哪里愿意与祁薄阳一同下山?

        祁薄阳对他答案并无多大反应,只道:“这些日子,大悲寺动作颇大,暗地里已经对我道中弟子下手,宣识色似也出了寺。若我不出手,无人能挡得了他。”

        “大悲寺竟已急成这样?”沉醉侍弄婆罗花的动作停了,想起十年前见着宣识色的情形,万没有想到如今局势成了这般。

        他心有所思,微微垂头,颊边长发落下,衬得面白如玉,敛眉间气质兀地静了许多,不见惯有的随心所欲,难得有了些正气感,倒也符合他蓬莱岛主的身份。

        “啊,”祁薄阳视线在他抿紧的唇上逗留了片刻,道,“你近年来一心扑在那花上,对于外界事物大概不怎么上心。师兄业已驾鹤而去,宣识色在当年三人之中,年龄刚好排在中间,师兄心急,他自然也心急。自师兄死讯公布之后,大悲寺动作更是快了几分。”

        “对于宣识色而言,在他有限的时间里,只有两个选择,一是静坐等死,二是在他死之前为继任者扫清一切障碍。若是师兄还在,他便是不选择第一种,也绝不会贸贸然地去选第二种。只是我年龄比之他那一辈,差了许多,相较而言,若说他对于师兄是心有忌惮,不敢妄动,对于我,却敢拼上命赌上一赌。否则他日我羽翼渐丰,悔之已晚。这选择,其实不算太差。”

        “太虚道与大悲寺之争,除两宗创立之初的百年,因双方尚处弱势,未有大冲突。其后历经发展,西北之境,除了祚山之外,只剩了这二宗,势如水火必不可免。祚山行事虽然说得好听点叫不拘泥于外物,直白点便是……放荡了些,但尚算安分守己,一时也起不了大波浪。唯有这大悲寺,摆了一张慈悲脸,行事最是虚伪,看着便讨人厌。”

        说到最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嫌恶非常。

        沉醉虽比之大悲寺来说,更为偏向太虚道,但对于大悲寺或是宣识色,即使面上有时说得难听,但却没有多大恶感,多只是碍于立场原因。对于祁薄阳现在的这种情形,他也只能赞叹叶抱玄洗脑本事果然是世间可排名第二的。

        与他并列第二的,也就宣识色了。而有了他们这两个第二横在道上,又有谁敢去争第一?

        祁薄阳伸手抚平衣衫褶皱,宽大的长袖拂过衣下乌鞘长剑,背脊笔直如剑,动作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力道蕴于内,半分不泄。

        举手投足间,尽显太虚道飘逸风采,本就出众的姿容,更是让人过目难忘。

        沉醉看了他一眼,终是移开了目光。

        这模样像极了叶抱玄,他总会想起十年前与叶抱玄对坐而饮,又或是,三十五年前,他随侍于傅忘机身旁,见着他二人执手,笑谈百年沧桑风华。三人中,唯有他还在人世。

        那时他不过是个稚龄小童,如今却已年近四十。若只看外表自然看不出,可自己却知道自己是真的开始老了。

        他人四十的时候,早已儿孙绕膝,如今他也到了这年纪,却仍是孤寡一人。

        看了眼生机勃然的婆罗花,他想,若是这花开不了,又或是那灵药炼制不成,到时又该如何是好?

        祁薄阳手指色泽莹润,搭在乌木的窗棂上轻轻叩着,“哒哒”声响:“我这次下山,是必然的,到时候沈岛主留在山上,恐怕有些不适合……吧。”

        沉醉身为蓬莱岛主,长住在太虚道已属不对,若是祁薄阳不在,他一个外人仍旧住在此地,可就不仅是不适合的问题了。

        某日他一时想岔,就是夺不了太虚道基业,将之毁个大半也不是难事。

        他二人固然关系……亲密,但祁薄阳身为太虚道道主,绝不可能放他独自留在昆仑。

        之前那一问,可说是废话了。

        明白这一点的沉醉,望向婆罗花的目光便显得有些忧郁。

        “其实这婆罗花顽强得很,你带着它从祚山回东海,又从东海将它带到了我这儿,它不都活得好好的,哪有你想的那么娇贵?”祁薄阳凉凉说道。

        这些道理沉醉也明白,但就是狠不下心。这世上之事,最怕的就是那万一。

        “那我便回蓬莱好了。”他说。

        祁薄阳握了他手,分析在理:“你要知从西北到东海,这气候变化大得很,还不如与我一同在西北境。”

        沉醉想,你之前不还说这花顽强得很吗?

        祁薄阳眸中一片潋滟光彩,神采斐然,沉醉看着那双漂亮的眸子,一时心动,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函川之地,气候湿热,位于中原边地,为中原至西北境的唯一通径。

        西北境固然是天寒地冻,荒兽横行,但珍稀草木生于其中,荒兽身上的皮毛等物同是千金难得。正因这些个原因,此地往来商旅之属甚多。

        其人有厚裘裹身,或轻衣薄履,又或短褂短裤,有人束发高髻,亦有人珠串琳琅,有人身配长剑,亦有人腰插折扇,文武同行,肤色各异,美丑均有,众生百态。

        此处雨水充沛,树木高大,枝叶油绿肥硕。道旁低矮民居,屋旁艳色花团簇簇,家家有土产摆于户外出售。

        古臧不过是函川的一处小城,若是平日,自然与他处无异,今日却远远便可见得城中搭了一个高台。

        函川虽是个经贸重地,热闹繁华,但瘴气甚毒,害人不浅。本地民户也制些草药,只效用有限,即便如此也未能挡得商旅步伐,可事实上,每年折在瘴气的旅人绝不在少数。

        千年来,多有名医研究这瘴气之毒,中原帝王也以重金悬赏,希冀得一良方,终不果。

        如太虚道、大悲寺、祚山,也曾在瘴气上下过苦功,有一二心得,虽不能根治,预防却有大用。只这函川位置敏感,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好插手,这法子才一直秘而不宣。

        高台之下,百姓排成长长队伍,有条不紊,高台之上,十几个缁衣男子正动手将配好的草药包起,递给等待的百姓。

        这些个男子虽然缁衣无发,但容貌端正,看着就算不是十分赏心悦目,也不会让人觉得难受。

        兼且其神气平和,动作不急不缓,别有韵律,一观之下,闷热之气也似少了许多。

        高台十丈外,有一高脚阁楼,挑梁而起,酒旆迎风招扬。

        临街的二楼之上,却站着两个人。

        沉醉倚在窗边,望着那些缁衣男子,伸指一个个点过:“一、二、三……十四、十五,这一趟竟然来了十五个人,其中甚至还有四贤中的两个,大悲寺果然是大手笔。只是如此兴师动众,一看便知有问题,这胆儿倒也真肥。”

        大荒与中原,虽是一地,但也互不干预。

        中原皇帝忌惮大荒众宗,可若非万不得已,各宗门也不愿故意招惹中原。

        江湖朝廷从来便是两事,如太虚道等,虽不能说是普通江湖门派,但也不会做出什么太过触怒中原皇帝的事。

        “这一回,大悲寺是真的急了。其实若二选其一,大悲寺的理念要比我太虚道更讨应帝的欢心,只是,他们没有这个机会。”祁薄阳扶窗而立,因为出门在外的缘故,换了一身缃黄色长衫,腰间仍旧悬着那把乌鞘长剑,但气质却柔和许多,搭着那张修眉俊目的脸,颇有几分文士风度。

        应帝指的便是中原那位帝王,听说其年幼之时,朝柄旁落,由摄政王执掌,大小诸事,他只得应声而和,难以由心而治。后及年长,韬光养晦,一朝发难,清除奸佞,手段狠辣,言语难叙。但因年少之事,自称应帝,警示自嘲皆而有之。

        西北境与中原两不相干,祁薄阳不过是对他颇有敬意,才有应帝一称。

        沉醉侧头,似有所思,片刻后言道:“其实若借应帝之力,二者相和,扫清西北,简单很多。”

        “这法子不好,”祁薄阳摇头,“如若这样做法,纵然能得一时之利,却不啻于引狼入室。应帝看似对西北放任不管,但卧榻之侧,虽容得他人酣睡,心里未必也爽快。所以我才说,这一回大悲寺是真的急了。”

        “那你太虚道又有何应对之法,说来听听?”沉醉转身笑问,衣袖翻转,身姿潇洒。

        祁薄阳朝他走近了两步,朝前方努了努下巴:“来了。”

        沉醉抬眸看去,亦是十数高冠束发高挑男子,青衫曳地,行步间衣衫浮动,飘逸不群,眉眼间清和宁远,如明月在天,风华内敛。

        俱都一手执篮,篮中一个个小巧玲珑的香囊摆放得整整齐齐,一户户一家家地分送。

        言谈清雅,气质不俗,比之大悲寺一众,更为出众。

        沉醉难得有些意外,讷讷然说不出话。

        许久回神,他深深看了祁薄阳一眼:“你赢在无耻,宣识色输在卖相。”

        祁薄阳挑眉,对他这带着贬义的评语接受良好:“蓬莱岛长于药理,那香囊方子正是当年傅岛主给与师兄的。若说人的话,声色姿容再美,百年之后,不过白骨森森。这道理世人都懂,可看透之人却少之又少。”

        看不透的沉醉嗤笑了一声。

        “你之前还说大悲寺做得过了,却不想你也未好到哪去。”

        祁薄阳不赞同地摇头:“今时不同往日,是非成败只此一朝。待得尘埃落定之时,纵是与中原两立,亦是等闲。你要知道,大荒终不是寻常之处。”

        大荒自然不是寻常处,危机四伏,没有本事只能身死此处。中原兵强马壮,但若是入了西北,不过是龙游浅水。须得过一段时日,适应下来,才可征战。只是到了那时,整个西北境也被太虚道整合了,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唉,”沉醉叹了口气,“我竟然会信你的鬼话,这一路气候变化甚大,眼见着都要进中原了。”

        祁薄阳毫无愧色:“此地气候最和植物生长。”

        沉醉不与他争辩,只说:“既然你在此地,那么宣识色亦不远矣。我怎觉得你将我拖在此地,没安好心呢?”

        “天下人都知你是我太虚道之人,我何需将你拖在这儿。”祁薄阳言辞温软,却锋芒暗藏。

        沉醉撇了撇嘴,不太满意:“这说法可一点都不好听。”

        语毕,他站直了身子,又道:“有些事情,只要不做得太过,我并不在乎,可若是触了我的底线,我也不是什么手软之人。”

        祁薄阳知道这话是与他说的,却并未放在心上:“是啊,你哪是什么手软之人。”

        “无情无义,冷心冷肺,说的不就是你吗?”

        第二十二章:槿花一日歇

        祁薄阳听来只是随口一言,但沉醉却知他其实再认真不过。

        无情无义,冷心冷肺……这评语倒也不错。

        他想着这些,竟然也无多大感受,只万没有想到祁薄阳会冷不防地出手握住他手腕。

        这其中并无恶意,故而沉醉不过挑眉作询问之意。

        祁薄阳抚着他的腕骨,道:“那日我便想问你,你不是一贯不用兵刃,为何这次却改了呢?”

        沉醉不意外他会有这一问,使了点力想要将手抽回,却见对方另一手从他袖中探入,在其内揉捏而过。

        这动作轻柔却带了些轻佻之意,沉醉只觉被他摸过的地方一阵酥麻入骨,不觉缩了缩身子,略有恼意:“你做什么!”

        其时二人站在窗边,楼下人来客往,若是被人瞧见,面上实在不好看。

        祁薄阳不为所动,神色专注,手在他袖中仔仔细细摸了一通,才道:“这质地……柔而不弱,细而不脆,寒火交杂,莫非是极南火鼠与极北冰蚕所出?”

        “你倒是清楚。”沉醉振袖抽手。

        祁薄阳神色端肃,听他这话,解释说:“那日你脱衣时,我便见到了,只是一直未曾问你。”

        他说的明明是不可言说之事,偏偏他言辞平静,无所遮掩,饶是沉醉也觉有些吃不消。

        他抚平长袖,望向祁薄阳:“空手入白刃,我虽也可以,但有更好的法子,也没有必要与自己过不去,况且如今大荒不比从前。只是你向来不做无用功,不知这次又有何图谋?”

        祁薄阳未否认,手指楼下:“呆会儿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不便出手,还要麻烦沈岛主了。”

        沉醉循着他手指方向望去,仍是大悲寺与太虚道弟子在各出手段,收拢人心。

        “若是凭着这些手段……就想赢了宣识色,”他笑道,“那未免太儿戏了些。”

        祁薄阳站在他的身边,目视下方,阳光擦过檐角,照在他的身上,打出一片金色的剪影,面目也有大半看不清晰,长身玉立,风姿不俗。

        “风起于青萍之末,这不过是个开始。”

        平常百姓自然不知太虚道与大悲寺之间的恩怨,只看太虚道弟子形容比之大悲寺诸人更佳,言辞温文,不由心有偏向。

        渐渐地,原本等于高台之下的众人,也靠向了太虚道弟子。

        那香囊个个制作精致,佩戴方便,相较于还要自己回家熬制的药包,胜过不止一筹。

        高台上大悲寺弟子面面相觑,不知这太虚道怎地就来横插一脚。

        这一趟四贤之中来了二人,除了重兆之外,还有仲闲,他容貌不比重兆,但胜在行事稳健。

        见此状况,他阻住心有不满的弟子,示意静观其变。

        太虚道弟子依旧面带微笑,动作舒缓如春风拂面,令人好感倍增。

        眼见着高台下的人愈来愈少,直至再无一人,终有大悲寺弟子忍耐不住,跳下高台,对太虚道弟子怒目而视:“尔等到底有何卑鄙用心!”

        楼上的沉醉忍不住笑了出来,觉得这问话与他方才那句“不知这次又有何图谋”有异曲同工之妙。

        仲闲动作慢了一步,放了那弟子下去,此时心中后悔不迭,只想着该如何收场。

        风满堂与孟竹山是这些个太虚道弟子的领导人物,见得那大悲寺弟子前来质问,心里不由一喜。

        风满堂青袍宽大,比之池风歇更多一分潇洒,一笑间皎如明月:“这话……要从何说起呢?”

        他不怒不恼,语中有些无辜味道,比之那弟子看着更让人觉得信服。仲闲眼角瞥见百姓全都对他弟子面露不满,暗叫不好。

        今日之事,他大悲寺先咄咄逼人,若是再这样下去,收场不得,可该如何是好?

        他急急拦了那弟子,话中歉意满满:“我这弟子性子急躁,若是有所冒犯,还请阁下见谅。”

        风满堂与孟竹山在太虚道中地位,与他大悲寺四贤等同,哪有不识的道理,初时见了对方,便知这事有古怪。

        可宣识色当时并未与他们多言,只说便宜行事即可,也不知到底是何打算。

        风满堂摇头:“年少气盛,不过常事,我怎会因此就恼了呢?”

        他说得似是诚心诚意,仲闲明知他心口不一,也看不出分毫不妥。

        这桩事情本可就此了结,欢欢喜喜收场,那挑事的弟子却突然蹿出一步,一掌便向边上一太虚道弟子打去。

        被打的太虚道弟子似乎有些不济,又未提防,被这一掌打得飞了两丈,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大口大口吐着血,形状甚怖。

        一个俊俏后生被打成这副惨样,周遭百姓不禁齐齐发出不忍的惊呼。

        仲闲与重兆见着这事起,只觉额上青筋直跳。

        楼上祁薄阳嘴唇不停动着,似在说些什么,却无一丝声响。

        沉醉面带冷笑:“当年你不是说,这是惑人之术吗?”

        祁薄阳停了动作,悠然说道:“当年你不是亦曾与我说过,功法只有好用不好用一说,哪管善恶。”

        楼下两方人气氛凝结,重兆随在仲闲身侧,瞥见他置于背后的手捏成了拳,显然心中远不如其表面的平静。

        而风满堂与孟竹山早在第一时刻便扶起那弟子察看情况,仔细探了一通,才松了口气。

        “幸好无碍。”

        仲闲心内冷笑,动手的弟子虽然平时性子急躁,略有冲动,爱逞些口舌之快,但越过他便突兀动手,这种事情却是不会做的。其中猫腻如何,他怎能不知?

        只是现下情况,哪里由得他解释。

        这一番心思在他心中滚了一圈,对那弟子厉声喝道:“你可知错!”

        那弟子看着还有些恍惚,但仲闲平时在大悲寺中甚有威严,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依旧在这厉喝下跪了地。

        “师伯……我……我……”他抬头惶然无措地看着仲闲。

        仲闲心中一痛,知道他本无辜,只是为人利用,可惜……

        尚不等他开口,却听那弟子突然大声说道:“他太虚道此番做事欺人太甚,若是不给他们些颜色,还当我们大悲寺好欺不成!”

        他前后表现全然不同,仲闲见他黑眸中那点无神幽暗,叹息出手。

        那一掌还未到那弟子眼前,那弟子却猛地从地上爬起,深色狰狞地扑向那受伤弟子,嘴里还叫嚷着各种狠话,无半分大悲寺弟子的平和。

        不知是否是心中恨极,他这动作极快,在场大悲寺中人竟然无人能阻,幸好孟竹山本站在手上弟子身前,挥袖挡了这一招。

        仲闲再不敢拖下去,手心劲力微吐,在那弟子后心一击,直接将他打晕了。

        操纵之法到此境界,背后究竟是何人出手,这答案似乎不问便知。

        来来回回双方冲突跌宕,围观百姓一颗心忽上忽下,只是这其中,自然是清和温文的太虚道弟子更得人心。

        沉醉沉吟片刻,道:“我似乎有些明白你的想法了。风起于青萍之末……说的倒是不错。兜兜转转,算计孰深,我便等着看那最后结果了。我却是好奇一件事,在太虚道的究竟是何人?”

        以祁薄阳功力,分心两用不过易与:“何人……你总会知道的。”

        沉醉脸上神色看不出喜怒:“你将我也算计进去,怎就不许我多问一句呢?”

        祁薄阳低声笑道:“不过是借你名字一用,莫非你小气成这样了。”

        “哪里是借名字一用,分明是必死杀局,说得倒轻巧。”

        祁薄阳握了他手:“说是杀局,不过是对他人而言。此次虽有凶险,但也害不了你。若是真伤了你……我怎舍得?”

        他肃容稍融,眼底可见温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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