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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欺少年穷 by: 廑渊-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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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
心魔血誓纵然再厉害,也无法压了所有情绪。
长生的愿望愈强,其下的那颗心便越是寂寞,一日日加深,心上几乎空了一块,想尽办法也填不满。
只是师父撑不下去,不代表他也撑不下去。
沉醉盯着那盆婆罗花,原本紧蹙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来。
第十八章:因缘睹蓬莱
心魔血誓……
当年他拜傅忘机为师,同他一起去太虚道探了叶抱玄,其后便回了东海。
东海的宗门并不仅有蓬莱,比邻便有一个凤凰城。
蓬莱一脉,若是究其历史,已逾千年,凤凰城与扶摇天,原本亦属蓬莱一脉。
蓬莱最初求的便是长生之道,不论因果、手段,只问长生。可惜百年来无人求得,空有余恨不去。时日久了,见得不到结果,这人心便开始浮动。
凤凰城割离的一支,多为女子,那时的城主却也是现在的城主——露清饮。她另辟蹊径,认为所谓长生,只要记忆还在,便算不死,由此创了一套转生之法。
只是万事难有两全,她寿尽之时,渡魂与新的身体,却不想那普通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她强大的精神,虽记忆不损,但自此荏弱非常,若非大事,绝不出凤凰城一步。
这转生之法所用次数越多,她身体便越是脆弱,终有一天连起身的气力也无。可这法子一旦用了,若是不想死,便不能停下。幸好凤凰城本身不弱,又和其余两宗同气连枝,还可支撑下来。
扶摇天则与普通宗门无异,取“扶摇而上九万里,欲上青天览明月”之意,最是自在逍遥,心之所向即乐事,无有及者。门中之人大多性情潇洒,行事不羁,风采斐然,信奉及时行乐,方不枉此生。
作为真正渊源的蓬莱岛,却在千年中一脉单传。而凤凰城与扶摇天虽已割离出去,但仍听命于蓬莱。只是蓬莱中人向来不管事,倒也没什么大影响。
扶摇天与凤凰城各有应对,蓬莱岛自然不可能没有什么手段,心魔血誓应运而生。
那任岛主天纵奇才,琴棋书画、医卜星相,无不精通,却穷尽一生,翻遍古籍,一无所获,心力交瘁之下,大病不起。缠绵病榻时,某日见窗外桃花压枝,色彩妍丽,心中爱极,一时只觉身有余力,竟离榻举步至窗前一观。
正因这事,他忽有所悟。
这世上最难懂的为人心,而最有潜力的也为人心。若一人可以时刻保持着最巅峰的状态,那么这世上可还有能难倒他的事。
他在一生最后的十日间,福至心灵,创了心魔血誓,交由弟子。
心魔血誓的确是一门逆天之术,以心头血为引,持立誓时最强心念,誓言不达,便一直维持着最巅峰状态。只是,创造这门秘法的人根本未想到,心魔血誓利弊相当。
当一种感情尤为强烈的时候,其它感情就显得不明显。而人心本是脆弱之物,常年维持一种状态,任谁也受不了。两者合二为一,便使得立血誓之人,于长生热衷欲狂,却对其他感情不屑一顾。
若真是如此倒也罢了,人本非无情之物,七情六欲皆是常理,哪有一情炽盛之理?需知无情与至情只一线之隔,情之一事孰人能料,哪日里情如洪流奔泻,就再难挽回。
历任岛主时日久了,也能发现这一问题,可誓言不达,血誓不解,别无他法,只能任由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在大限之前,总有些感觉,通常趁还有余力之时收一个合心意的弟子,以作传承,如此方保得蓬莱一脉不断。
沉醉的师父傅忘机亦是如此。
他二人相遇之时,傅忘机面容不过是三十模样,青丝成雪,冷淡如冰,见他之时,心有所感,与他一话,方有今日之沉醉。
那时的傅忘机面上不显,但身心俱疲,心知自己活不了多久。后来沉醉出岛之时,他散尽功力,离了人世。
这种死法在蓬莱历代岛主中可算是好的了,就沉醉所知,历任岛主虽不过十人,但其中半数多是心碎而死,真正的心碎而死。
如此死法,怕是只有蓬莱岛之人会遇到了。
沉醉自信之处,便在于虽得不到什么真正比较,但他的长生之念却应该是历任岛主中最强的。
纵是没有心魔血誓,他对于长生的欲望也能让他入魔了。
他想长生,想得快要发疯。这世间美好之事太多,他怎能舍得百年后闭眼,再看不到呢?
所以傅忘机问他:“汝能持否?”
他回:“能。”
八年后又问他:“汝可悔?”
他笑着回说:“不悔。”
自然不悔,若是能得脱逃轮回,有何不能舍?若是不能,废尽百年也无憾。
醒挽真知他性情,特地拿了这婆罗花与他,希冀绊住他步伐,却不想这花怎么也不开。
沉醉也正为这花头痛,想起昆仑乃大荒清气汇聚之所,它处难及,其上经年雪水亦是灵气充沛,为世间难得清灵之物,若是能以昆仑之水浇灌婆罗花,不定能成。
想及不久前通过凤凰城送来的邀帖,可不就是个最好的名头?
主意既定,他打点行装,通知凤凰城。
一日后,沉醉乘船抱着婆罗花离了蓬莱,赶赴昆仑。
他算好了时间,也不急着赶路,只细心看护那盆婆罗花,见不得丝毫折枝枯叶。
这一路小心,等他到昆仑的时候,堪堪赶上了时间。
祁薄阳自叶抱玄去世时,便已接任了道主之位,此次大典,不过是公告大荒而已。
与醒挽真诸人相比,祁薄阳的年龄小得多,但他资质之佳无人能比,生生把年龄的弱势拉了回来。
虽说如此,但他的年龄仍是一大硬伤,此次继任大典,对于大悲寺与祚山而言,亦是一个试探的绝好机会。
池风歇早得了消息,与上次一样,在山脚处等候。
今日是继任大典,但原本邀请的人就不多,昆仑依旧是冷清寥落。
沉醉捧着一盆花的样子实在有些怪异,但池风歇事先便知道那必定就是传说中的婆罗花,虽说好奇,但也只是初时瞟了一眼。
与上次不同,没有祁薄阳的拖累,他们这一路走得极为轻松,只是沉醉仍得到了些许侧目。
幸好对此,他只一笑置之,并不在意。
继任之所,正是他当年与祁薄阳同去的天庭。
当年空空旷旷的白玉台上,风冷气清,正中摆了一个香案,沉醉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转眸便见了香案前的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无论是身形,或是衣饰,无不像极了当年的叶抱玄。
只是……不是。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青葱水嫩的少年,几难想象对方会长成现在这模样。
“我来迟一步,倒是让众位好等。”沉醉抱着花,走完最后一格台阶。
他于白玉台之上扫了一圈,除了宣识色与露清饮,这大荒上的高手倒是来齐了。
二十五年前,他接任蓬莱岛主之位时,亦是如此盛况,甚至当年连宣识色与露清饮也未缺席。
祁薄阳转过身,面容年轻俊美,眉宇间一如当年叶抱玄的云淡风轻,黑白长衣掩映下,腰中悬着一把乌鞘长剑,他的视线在沉醉脸上微不可察地定了一瞬,方道:“沈岛主能来便好。”
少年当年俊俏的眉目,如今已经长开,那一双眸子更是漂亮得使沉醉不由多看了会。只是他看过便算,也不多言,直接走至众人间站定。
醒挽真看了眼他怀中的婆罗花,脸色诡异:“不想沈岛主把这花也带了来。”
沉醉未理他这话,反看向他身边的一个男子:“姚绿笙?”
这天庭之上,除他之外,全是一门之主,他出现在这里,显得十分突兀。
姚绿笙面容英俊,气度沉凝,道:“正是在下。”
“呵。”沉醉笑着向祁薄阳瞧去。
十年前祁薄阳誓要取姚绿笙与醒挽真性命,如今人在此处,他倒是十分沉得住气。
这大荒谁不知祁薄阳与姚绿笙的恩怨,沉醉那一话中的含义也是清楚明白。
楼沧海一身碧色长衫,清新俊秀,身边的凝括苍高冠博袖,身姿潇洒不群,他步至沉醉身边:“见得岛主一面实在不易啊。”
沉醉不出蓬莱,比之爱看美景的楼沧海自然难见许多。
“比不得扶摇天的逍遥啊。”他叹道。
凝括苍站在沉醉身侧,只笑不语,动作间表示了自己是蓬莱之人。
不远处站着个黑衣男子,站在这白玉台上,便如白纸上的一点墨迹,分外显眼。他五官普通,闭目靠在栏杆之上,双手抱胸不动不响,似乎对在场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所觉。
沉醉见过他一次,知道他是隐机阁的白日迟。
紧邻白日迟的是个黄衣男子,腰佩铁笛,垂眸作思考状,左手拿着一只刻满诡异符号的圆盘,右手五指在其上轻点,片刻不停,面容清秀,如文弱书生。
自沉醉说出姚绿笙这个名字后,他那本就跳跃迅速的五指动得更快了,变幻间成了一片虚影。
“哦,不知笛阁主算出了些什么?”沉醉瞧着那圆盘,笑问。
笛吹云抬眸,侧头看了祁薄阳一眼,正待说话,却被阻住:“不可说。”
众人望去,却是白日迟睁开眸子,死死盯住笛吹云手里的圆盘。
“不可说?”笛吹云停下手里动作,瞧向白日迟。
他与白日迟斗了多年,但对方尚是首次当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白日迟本没表情的脸,竟然露出一个笑容:“今日在场之人,有谁是你能算出结果的?”
这话中意思,笛吹云却是明白了。
无论他算出的结果是什么,这在场之人都不会循着他的结果来做。既然如此,这算出了什么自然不可说。他与白日迟虽然斗得欢,但关系却还不错。
自说了一句话后,再未开口的祁薄阳手搭上剑柄。
在场之人俱都看向他,心知他这是要动手了。
醒挽真此次前来带着姚绿笙,不过是为了试探一下祁薄阳的深浅。
太虚道若要出手,首先对付的必是大悲寺,紧随其后的便是他祚山了。
他祚山与大悲寺关系不佳,与太虚道却也好不到哪去,他自然也要看看这新任道主的本事,再作应对。
姚绿笙早知自己性命十之八九是保不住的,却也不曾被吓破了胆。
他身担祚山明月峰峰主之职多年,自然知道何时该做什么。
祁薄阳手扶住剑柄,缓缓出鞘:“我先为人子,再为太虚道道主,世人都晓得父仇不共戴天,我自也记得。”
醒挽真不曾言语,姚绿笙却踏前一步:“当日之事,我并非凶手。”
祁楚死于油尽灯枯,他自然不是凶手。
祁薄阳轻笑一声,眉目间一扫之前的冷凝,颇见风流之姿,沉醉恍惚记得,当年那少年笑时似乎也是这模样。
他道:“我说是,便是。”
醒挽真终于出声:“继任如此重要的事情,见血可不是个好兆头。”
祁薄阳不为所动,便在这一语间,长剑已全部出鞘。
这剑虽还可以,但绝非什么名剑,只是当它被握在祁薄阳手中的时候,清华难掩。
醒挽真面容认真了些,身子隐隐挡在姚绿笙面前,覆在衣服下的身躯紧绷,随时准备动手。
天庭之上,风卷云舒,祁薄阳衣角被风扬起,长发掠过面颊,似乎见他轻叹一声,长剑也不见什么大动作,只一道冷光划过。
姚绿笙本已高估了祁薄阳,此时才发现远远不够。
他甚至未觉出杀意,便见胸口一点血印漫散开来,眼前黑夜笼罩。
醒挽真终于变色,强自忍住,许久方缓过气:“好剑法。”
在场中人也都忍不住侧目——这人的天资竟然可怖到这个地步?
若是正面对敌,祁薄阳自然不可能如此容易得手,只是谁都未料到祁薄阳动手如此狠辣。
沉醉也不由皱了眉。
他虽想过祁薄阳进步必定极大,却不曾想到过他会有如此进境。
当年他见对方资质好又年轻,前途无量,想及自己誓言无望,也曾动过杀机,只是并未动手。
如今虽然并不是不能敌,但他二人间的差距的确是小了。
祁薄阳收剑回鞘,一如之前的云淡风轻:“山主谬赞了。”
如此轻描淡写揭过前事,言行之间,他与当年那个少年早已是天壤之别。
这一桩事情就此不提,醒挽真也算是摸了底,虽有不甘,但只能暂息火气。
祁薄阳回身,祭告天地,完成继任大礼。
晚间之时,沉醉依旧抱着婆罗花,去寻祁薄阳。
进屋后他瞧见祁薄阳侧身站在窗边,其外是山巅云海,衣袍翻飞间,不染烟尘。
沉醉心中一动,见着那张冷面,想起的却是当年少年咬唇羞红的脸。
肌肤温热,腰肢柔软,当真绝佳颜色。
祁薄阳转身向他走来,步履间衣衫浮动,气质沉静。
“沉醉……”
第十九章:挥剑决浮云
祁薄阳当年唤他全名之时,屈指可数,且次次皆非正常情况。
如今他唤来,语气神态却是再自然不过,恍如二人不过是别后重逢的故友。
沉醉看着眼前与他一般高大的青年,终于明白,十年时间所能改变的真的太多。
屋内灯烛昏昏,便如十年前二人于边陲小镇独处之时,只是那个羞着脸请求不要抛下他的少年,已经不在了。
沉醉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对方唤他名字,他若是以叶道主回之,未免太客气了些。可若同回以名,又太过亲昵了……
“薄阳。”他道。
祁薄阳似乎笑了一下,伸手引他坐下,为他沏了杯茶。
沉醉将婆罗花置于一边,小小喝了口茶,想起十年前对面坐着的还是叶抱玄,而现在果然如当年对方所言,故人已逝。
“你在想些什么?”祁薄阳问。
沉醉搁了杯子,叹道:“物是人非。”
窗边如水月色映着他半边脸颊,原本稍嫌冷意的面容,显出几分温柔,眸子开阖间,却仍旧幽邃异常。
祁薄阳视线落在他面容上。
对于他们来说,时间虽然可怖,但也无法给容貌留下太多痕迹。如今十年过去,沉醉身上气息更加晦涩,显然功力又深厚许多。
他手中十指闲闲地转着空了的杯子,语气随意:“十年前,我未答应与你同去蓬莱岛,是因为……”
沉醉打断他的话:“十年前我那一问,不过是异想天开。就算你答应了,叶抱玄也不会放你与我走。既然如此,现在再说又有何意义呢?”
婆罗花肥厚的叶子泛着绿琉璃的光泽,他的目光在其上掠过,复又看向祁薄阳。
他之前所说的确不假,当年就算祁薄阳答应了,结果也不会有丝毫变化。
“虽然知道是真的,但听着可不舒服。”祁薄阳手撑着侧颊,漂亮的眸子注视着他,不放过对方脸上一丝微笑变化。
沉醉转头嗤笑:“多说无用。”
“怎会无用,”祁薄阳正身,“虽不知你当时是如何想的,但你废了两年功力之事却不假。在心魔血誓之下,尚能做到这个地步,你敢说,你不曾对我有一丝情意?”
他身子微向前倾,离沉醉的距离稍近了些。
沉醉向后靠去:“你是何身份,我又是何身份,说什么真情真意,未免可笑!”
祁薄阳伸手拿过他的杯子,放在面前:“你是蓬莱岛主。”
又将自己的杯子向前推去,与对方杯子并排:“我是太虚道道主。”
沉醉微眯了眼,看着他这一番动作,眼见两只小巧玲珑的杯子并在一处,倒有些和谐意味。
祁薄阳二指在那杯子旁轻叩:“你我身份相当,又有一夜春宵之情,实是再适合不过。”
如此厚颜之话,他偏说得淡然从容,不见丝毫窘迫,眼波流转间尽是一派风流意态。
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在出乎沉醉的预料。
真不知道叶抱玄到底教了些什么,竟然能让当初那个少年成了现在这无耻模样!
他看着对方那镇定面容,冷笑道:“太虚道与大悲寺之事,我蓬莱一系不会插手。所以,你不用这么急着将我俩绑在一起。”
祁薄阳似乎未料到他会如此反应,一时竟未作答,过了一会儿方出声:“你如何能说我是虚情假意?”
他眼色浓黑沉郁,透着哀切,似为沉醉无情话语所伤。
他如此模样,沉醉倒不知该说些什么,眼角瞥见手边那盆婆罗花:“此次我来昆仑,只是借你灵泉一用,之后我便回蓬莱。”
祁薄阳站起,走到那婆罗花之前,仔细观察了一番:“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婆罗花?”
沉醉不语。
祁薄阳回身拉过他的手:“灵泉借你又何妨?只是如此来去匆匆,你不觉得太过无情了吗?”
沉醉任他拉住手,也未推拒,听他这话,只道:“我有情无情,你不是清楚得很吗?”
“唉,”祁薄阳张臂抱住他,头搁在他颈侧,“我记得,你血是热的,皮肤温温的,摸着舒服极了。心跳也会乱,脸也会红,与常人别无二致,怎么可能是个无情人呢?”
沉醉暗自皱眉。祁薄阳虽然言语看着弱势,但从一开始,无论是动作或是神色,却一直处在一个极强势的位置。
这样的祁薄阳,对于他而言,实在陌生。
祁薄阳吻着他颈间嫩肉,间或道:“这十年来,你可想我?”
颈间细微的有些粘湿感,沉醉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舌尖在他皮肤上轻巧划过,那极小的触感,到达心间之时,却成了一阵阵的酥麻。
他虽然七情淡薄,但也仍有感觉。自之前进屋时起,他见着对方如今这张长开的脸,便不由想起十年前那一夜。
一夜春宵之情……的确不假。
那时在他身下的少年,先前明明主动诱他,可到了床上的时候,却梗着脖颈一声不吭,只偶尔漏出几声轻吟,软软地便如猫叫,挠得人心上痒痒的,真想把他碾碎了吞下肚去,那他便再也跑不了了。
时至如今,他仍清楚记得少年光滑的肌肤,柔而不弱的细腰,笔直有力的长腿,还有那双泛着泪光的眼睛。
他道:“自然想。”
祁薄阳动作一顿:“你倒是……坦白。”
夜深风起,寒窗畔,他二人相拥而立,一时无话。
“我曾以为,十年可以让我忘了你。”过了许久之后,祁薄阳开口。
“可如今我却觉得我大概是猜错了,我明明知道你没有多少真情可以给我,但我却偏偏想信你一次。”
沉醉伸袖拂去桌上杯盏,哗啦啦地一片碎响,将他向后推去。
对方只看着他这动作,未有一丝相阻。
沉醉倾身以臂将他压在桌上,抬起他下巴,细细看着青年俊美的脸容。
祁薄阳面上一派平静,眼里透着些笑意。
沉醉也自一笑,再无顾忌,一手拉开对方腰间束带,低头吻上身下人的胸膛。
祁薄阳闭目拥住他,展开身体,无有抗拒,只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喘着气,值此时刻听来,分外动人。
眼见着二人身周温度愈高,祁薄阳终于忍不住在他耳边道:“……去床上。”
这桌子虽然够大,但未免太冷太硬了些。
沉醉拦腰抱起他,将他扔在床上,自伸手解了衣服。
祁薄阳撑起身子,朝他勾了勾手指。
他腰间束带本就被沉醉解了,这起身的动作更是使得那本就宽大的袍子褪了大半,当年青涩的少年躯体,如今终于成熟了。
沉醉心中一热,弹指熄了烛火,屋内顿时一片黑暗,只闻见低低的喘息声。
祁薄阳第二日醒来之时,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却惊觉空无一人,当时大震,起身看去,才见沉醉衣冠整齐地坐在旁边的椅上。
沉醉衣服的确整齐得很,连着头发也未乱上一分,祁薄阳身上却有些黏糊糊的,上身赤裸,吻痕密布,身后某处还有些不可言说的钝痛感。
他心下发觉有些不对。
当年他与沉醉欢好之后,对方温柔体贴,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可为何这次……
沉醉看也不看他,悠悠道:“祁道主。”
祁薄阳浑身冰冷:“你说什么?”
沉醉转头看他:“我说……祁道主。”
眼前之人面容冷淡,全无昨夜火热模样,祁薄阳怒极反笑:“若是比无情,我果然不如你!”
“无情?”沉醉笑容嘲讽:“我无情,你可真有情?”
“我……”祁薄阳欲言,却被止住。
沉醉低头,缓缓道:“当年我便与你说过,你若是想胜过醒挽真,当要寻得本心。叶抱玄教了你整整九年,以你的天资,怕是什么都学会了吧。昨日看你剑法,果然已臻至大乘,与醒挽真也可一较高下。这样的你,若说没有找到自己的本心,我却是不信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沉醉抬头,注视着他的眼睛:“我猜,你的本心与叶抱玄一样。”
“叶抱玄看着风轻云淡,全无烟火之气,实则心中执念甚重,此生大愿便是将大悲寺那群秃瓢给全捆了一起烧了,然后再扫平祚山。叶抱玄本可以撑上二十年,事实上他却只过了九年便去了。若非因为你实在合他心意,他哪里能够放心闭眼,将这偌大太虚道交与你?”
“你看,我只想求得长生,你想把这天下变成太虚道的天下。你我二人说起情之真假,莫不可笑?”
祁薄阳听了他这一席话,伸手抓了外衣披上:“真的那么可笑吗?”
“你要长生,我要太虚道站在最高处,其实这两者并不冲突……”
沉醉道:“所以你诱我,得我蓬莱一脉助你,这事便再简单不过了。”
“这不可能,”他又道,“凤凰城与扶摇天自从当年脱了蓬莱,虽还听命于我,但也只护我一人,若是介入这大荒纷争,早与当初建宗目的相左。你这算盘却是打错了。”
沉醉说完,弯腰捧了婆罗花,走得干净利落。
身后的祁薄阳见着他离开时背影似毫无留恋,心中恨极。
“早知……早知昨晚我就……”他伸手掩了衣襟,目欲喷火。
第二十章:诸侯尽西来
昆仑之巅山风凛冽,他护着婆罗花,心忧异常。
这花草最为娇贵,尤其是婆罗花这等异种,他携着这花一路从东海到了西北,气候变化巨大。若非他护得紧,这婆罗花早就没什么生气了。
此次他昆仑一行,本就是为了那灵泉而来,如何能够无功而返?
祁薄阳先前倒是应承了他这事,他狠了狠心,想到便去找了池风歇,让他领着去灌点灵泉,其实也并非什么大事。
那灵泉名头不过是听着好听,实则不过是昆仑山的雪水融了,夹着山泉汇聚而成,只因此地清气太盛,是难得圣地,这灵泉比之普通山泉自然胜过许多。但说到底,仍旧不是什么珍贵物事。他之所以特地从祁薄阳处得了应允,只是因为这灵泉既然在昆仑境内,他就不好直接绕开了对方。不告而取,终不妥当。
池风歇不疑有他,领他至山后,指着一烟雾缭绕处,与他说:“这便是那口灵泉了。我道中门人,平日里因为这儿太远,倒不常来,岛主自便就好。”
此处温度比之他处,倒要高上一些,草木繁茂,花开满硕,异香扑鼻,轻烟风起,娉婷袅娜,别有情致。
沉醉四下看了一番,吸了一口气,果然凉沁入心,它处难及。
此地的泉水,也应不负灵泉之名。
他伸手拂过婆罗花肥厚叶面,心下不禁有些期待。
池风歇带了个竹筒,俯身接了灵泉递给他:“若只是浇花,这些应当够了。”
沉醉接过掂了掂分量,觉得这样的分量也差不多了,倒时看着情况再做打算也不迟。
等与池风歇道了谢,他抬脚刚想走,可刚一动脚,便生生止住了步伐。
“师叔。”池风歇唤道。
祁薄阳点头作回应,示意他先回去,自己却于山雾中缓步行来,黑白长衣宽大,临风飘扬,气质萧然。
沉醉不动声色地往他双腿瞟了一眼,确定这人走得十分之稳。
祁薄阳嘴角笑意浅淡,视线掠过他手里的竹筒,又别有意味地看了眼那盆婆罗花,开口道:“沈岛主来我昆仑,若只为了这一口灵泉,我可是会伤心的。”末句虽然听来煽情,但他说得无论是语气或是其他,都听不出什么别样情怀,正常得很。
其实他们已经扯破了脸,再扯得厉害点也没有关系,只是毕竟身后还担着许多关系,若是真闹得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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