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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倾眷-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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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歌将那信中所言随意念出,按在案上,神情复杂的看向一旁摆弄佩剑的戈木,手指不能安定的点出声音,那眉头,凝的沉重。
  “是,如皇上您所见——这就是全部了。说起来,听下人话中那阁千养了个白面的小儿,你可知道么?”戈木如若不视慕容歌略有不满的表情,只一边随口答话,一边专注于自己的事,甚至不理剑锋一侧比向慕容歌的无礼之举,怡然自乐。
  “……啊,是么。”对眼前这人如此的举动,慕容歌眉头挑动,终是未说些什么。却只因早已习惯,他这般,也只能叫他无奈垂叹了。
  而拄颌而望,脑海中又浮现昨日见到的那人,念着一夜难眠的乱绪,慕容歌忽的起身,下阶踱步来回,不知怎番难办。
  “……呐,慕容,”额上渐渐青筋绷起,实在无法忍受一旁那身影晃荡又杂乱步声不断之况,戈木停下已然无法静心去做的把玩佩剑,转头掐腰,无法理解的看向慕容歌,嘴角略显抽动,“你这究竟是怎了,何事竟能叫你这一国之君如此苦恼?我怎没听见旁国境内有何动静,值得忧心?”
  “你这家伙,就不能安静点。”
  “不安静的是你吧!”被慕容歌忽然停步投来的责怨目光吓到的戈木愣了愣,猛地冲到他面前,抬手伸指,“你这般在旁边走来走去,叫我都不能专注了精神,你怎还怨我?”
  “……就你话多。”
  那冷冷一句,叫戈木一时哽了话语。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戈木疑惑的跟向重入了座的慕容歌,在旁探看。
  “慕容你今天着实怪异,究竟是怎了?啊,说来你突然对那小王爷的夫人颇有兴趣——可是有什么叫你关切的么,你该是已去见过了吧。”
  “……罢了。”那批阅奏章的手忽然停下,犹缓片刻,慕容歌摇了摇头,推开戈木,继续处理公文,“无事。你若真有空闲,不如替我去好好安排了过几日的祭祀事宜。说来——祭祀之地在凌谷旁吧。”
  “嗯。”虽有些奇怪,戈木也不甚在意,“倒刚是小王爷家新夫人的旧居之地。怎?可要叫上王爷他们,一同过去看看?”
  “……不用你多事。”沉默片刻,慕容歌摆了摆手,“近日事务繁多,你快去妥善办了的好,免得堆积起来,又在我这叫苦连天。”
  “你——唉,”满是遗憾的丧气,戈木无奈耸肩,“慕容,怕就是因你这不痛不痒诸事包托的性子才使得而今八年,却无有嫔妃侍驾呢。哎呦!”
  慕容歌已是黑了脸色,那手中点过朱砂的笔而今一半在手,另一半,却是飞去戈木那边,划过了红迹,跌落在地。
  “快去做事。”
  “真是……呀,晓得了啊。”
  忙退了几步避开慕容歌顺手掷来的种种,戈木咧嘴讨好干笑,“皇上莫急,小的会将大臣呈上的秀女图尽快整理妥当的!”
  “……滚——”
  自谨肃书房中突然躲闪出一人,那身影倒是轻巧,却被个斗篷遮掩不知真颜。自那斗篷下传来的肆意笑声和如若飘游的步子将那附近的几些侍从吓住,正要喊来护卫,却撇见那人有意无意露在外面的玉牌,忽惶惶拜跪在地。
  “恭送殿下。”
  “嗯,起吧起吧。且记得如常,莫说见过我于此处。回见!哈哈。”
  转眼间,那人已没于视野之中,几个侍从汗颜爬起,无力的呼出惊哽之息,敬畏之色,不及收回。
  玉牌之上,赤石相嵌,一字绝飒,“鸿”连诡纹。
  此乃,皇宫暗者——鸿门客,是也。
  却说那边不知烦心为何,这边不知愁自何来。汐臣掩面呜咽,而一旁窗处忽然传来声响。
  汐臣被那突兀惊到,带着惧色的眼看去那边,关合严谨的窗似乎如前,可那窗前的地上,所落为一纸信笺。浅影晕没,白意,却有些刺目。
  抓着被子的手不禁又收拢了些,犹豫了片刻,汐臣起身走入,扔了披挂,指尖颤抖,还是捡起了那纸。展开探看,汐臣的眼一时睁起,又哀哀狭长,缓缓跪坐在地上,樱唇翕动,咬了紧,硬是咽下想要哀泣的念头,他环住自己,隐忍了声音,隐不住涌落的泪。
  然,脚步声传来,在门外略的停滞,不知里面情状的那人轻轻敲响了门。
  “汐……汐臣?你可醒了么?”
  那声音,明是慕倾墨。
  汐臣惶惶抬头看见门上映出的影,惊慌的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又忙起身,匆匆揉进了信笺丢去篓中,重披上被子就要回去床上,却一时不慎于被锦拖漫,失了平衡,来不及呼声,已是倾倒了身体——
  “……汐——”
  那下落之势被双温热的手止住。慕倾墨惊讶而慌张的看着怀中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的汐臣,未曾想进门所见却是这般,只庆幸赶了恰好,未叫他有什么跌撞。
  “你没事——嗯?”
  见他不言不语又不抬起头来,慕倾墨正关切的去问,那伸出的手,却随看见他颊上划过的晶莹而停阻。一时惊愣,慕倾墨顿时急了脸色,便要伸手去抬他的脸,而汐臣忽拽了他的衣衫,埋头在他怀中,竟低声哽咽起来。
  一时间,不知所措。
  慕倾墨不知汐臣为何这般,又不见他有什么伤处,双手缓于半空,犹豫的落在他的背后,轻轻抚慰,慕倾墨放轻了声音,“可怎么了吗?”
  怀中那弱柔的身躯颤抖着,慕倾墨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任他哭去,默默的陪着他,陪着这个,让他不知该如何去待的人。
  那颤抖渐渐平缓,涕泣之声也变得弱了。将头又低了些,汐臣轻的抬眼,羽睫扫过慕倾墨的衣衫,叫他不觉有些痒意。张了张嘴,喉中却干涸。缓了口气,汐臣有些心虚的弱弱的说了声,“我……方才做了个梦。”
  “……可怕么?”未有多想,慕倾墨拍了拍他,将他扶坐在床边,蹲□去,扶着他的膝,抬头看他。
  “……嗯……”
  “这……”不曾哄过别人的慕倾墨踌躇了下思绪,“……莫需惊怕,醒来,便没事了。”
  “我问你,若我有一日不见,你会怎样?”咬了咬牙,汐臣忽然问道。
  倾墨一愣,不明所已的微偏了头。三日所识,他怎明白眼前这人为何突然说出这般的话来。搔了搔鼻翼,慕倾墨随口应道,“既是不见,那自然是去找了?”而忽的如若恍然大悟般,他睁眼如个稚童,“你莫不是梦见外出迷了路?这有何担忧——”
  “怎么?”没想他这般说,汐臣眨了眨眼,却不觉顺着他问道。
  “你若怕迷路,带了人去便好;若怕走失,莫往远了便好。你若有何担忧,只告诉我便好;若我不在,吩咐下人便好——这般,还有何可用惧怕?”
  “那,梨香和枣翠若不在呢?”便是一点玩心,汐臣又问道,看着眼前这人清澈的眼,心情,似乎也好了些。
  “她俩人是你近身侍女,若你有需,怎会不在?不过若真是不在……”虽是无意间引出,慕倾墨却当真思索起来,“这……啊,却也不用担心。府中平日看来虽无管闲之人,也不过是我不喜看管将他们安排了出去。而今你若需人手,我便叫了他们回来便是。这般,可——”
  那上方之人忽然弯□来,衣衫扶摇,在眼前撩过一片玉色。未尽之言哽在了喉中,慕倾墨感觉到那贴近的触感,不能回神。却听那人在他耳边,吐息,含笑。
  “我不需什么管闲之人,也不需什么侍奉之仆。我不怕迷途,因知你定会来找我;我不怕走失,因知你定会将我唤回。我只需你一人,只你一人将我系在这里,我便不会忧愁方向——那,你可愿将我,系在身边么?可愿为我,寻得归路么?”
  “……嗯……”
  当他用双臂将自己环在身前,慕倾墨便知道,即便不能明白,他已无法逃脱。
  “那,倾墨,”温婉而笑,汐臣靠在他脸侧,眸间晕起晶烁。那温暖的感觉,将暖意,渗入他冰冷的体肤之下,“你与我约定——你若不见,我便来寻你,而你,勿要再将我离弃,叫我,失了归去——”
  “……嗯。”
  他无法拒绝,他无法抗拒。
  他沉溺在那弱柔之中。
  他已沉溺,便,再不能脱出。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戈木的问题。。。第二卷中含蓄解释已完备 = =。。。这只铺垫伏笔超长真是很抱歉!。。
  ☆、院宇
  “那我先回去了。”
  放了竹箸,慕倾墨起身就要离开,而身后三人抬手欲止,终是芍孑急急开口,叫住了那人步子。
  “诶!——王爷,你怎走的这么急?”芍孑倚身向前,手拄在桌上,一时急切,险些打翻了杯盏。
  “啊,有些事……”慕倾墨语意止而不尽,眼转去了一边,不知想些什么。
  芍孑无奈摇头,撇了撇嘴,伸出两个指头,随言语,顺次收回,“你且等下,应我两个问——其一,你来此究竟是做什么?”
  “自是吃饭。”慕倾墨反而不解她为何这般的问,至于旁观的两人,各自抚额叹息。
  “其二,你为何来此吃饭?”芍孑又问。
  “自是素姬楼饭菜可口。”
  “你……虽说是这话,听起来还真不入耳。”芍孑甩袖坐了回去,面色尽显悲哀。想这素姬楼在官在民在景在外,便是称不上什么第一楼,也是出名的花月之地,到他这里,反是如了自己厨房,为美食而来,赏美酒而去,又或是几分与他们相聚,而今却行迹匆匆,这叫她……
  “王爷你且想想——说来这几日我等都奇怪的很——”一旁常缨也开了口,引来他目光,伸手指向桌上,“你这几日早晚两餐都跑来这里,虽与往常一般,可而今你府中多了人,除了皇上派来做个打扫的下人就那君家两人送去的丫头——本以为你是打算带来见见——夫人她平日可有人侍奉饮食?”
  “……这——”眨了眨眼,慕倾墨一拍脑袋,“我却忘了这事!”
  “哎呦,王爷您这可怎么好。”区久黔讪笑摆手,“可没被你夫人和那两个伶俐丫头责骂么?怎的连这等糊涂也犯的出来。王爷该打,王爷该打!”
  “小心眼着报复,你这没肚量的。”芍孑横来一眼调侃道。
  “都你这婆子教的,可怕那两个丫头跟你一般模子,欺负了人家夫人,王爷找你算账!”区久黔回嘴道,又忙的躲开些,免叫迎面的茶水模糊了脸。
  “你两个也安静些吧。”常缨只摇头劝说,又看向慕倾墨,笑了一笑,“王爷你也该注意些吧,免得犯了什么过错惹火夫人啊。也不知这几日夫人怎个想法,快去楼里或宫里招个厨娘的好,你也该想着往府里收回些仆婢了。”
  “啊……记得了……说来老管事的那家还在吧?”慕倾墨想了想问道,见一旁与区久黔打闹这的芍孑看来点了点头,应了念头,“那劳烦常缨你帮我带个话,我却要快些回去了,改日再见!”
  话音未落,人形已去,就三人面面相觑,无奈而笑。
  “这王爷,也不知怎的就犯这孩子气的糊涂。”芍孑叹道。
  “却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区久黔应说,“说来……你还不打算回来么?姑母她已悔恨了死,已不会再……”
  “都说别再提那话。”一时静了眸色,芍孑旋身,随意的坐在了窗阶,“总比是那时的模样好很多。怎的说——我可再不想见他那般了。”
  “正是。”常缨垂眸应道,“皇上和阁老既将他托付于你我几人,便不会再叫他那般了。也只望这夫人,能相助于他,莫出了什么祸事。”
  “这个……”芍孑与区久黔相视沉眸,“倒也,备不住可行啊?”
  三人言语,不觉间,佳肴已凉。
  慕倾墨匆匆入了府中,便往汐臣院中而去。
  却说这慕青王府,本是先前宫外府库,后改了宅宇,原是数年前京都未迁长永时三皇子、也便是慕容歌的弟弟慕倾墨的兄长慕容濂疗养所居,争位之乱起时,慕容濂因病而逝,留下的这宅院便搁置了,直至慕容歌承了皇位、倾墨甘愿为辅,封作慕青王爷,念记兄弟之义,重修了这处,改作王府,赐予倾墨。
  所说这府中有何珍贵,便是慕容濂在时集的藏书万卷在于书房,所含括自古至今从经传至典集;而既是多病之人所藏,其中,也自然不乏药理之书。
  这几日,慕倾墨便是日日在书房中翻寻药籍。汐臣初寒转好后阁千便启程回家,走前,他与慕倾墨又填交代。
  “他虽是已终生体寒畏寒难以逆转,若肯用药调理,总归有些舒缓起色。只他不肯听我用些味重的药,既是在这三皇子的府中,你便去自己寻寻看吧,那种珍贵也是许多我所不知的。便尽数托付于你,莫要伤负于他。此后再见,若他有何三长两短,便你是王爷,我阁千也饶不了你。”
  他也已去问过慕容歌,听闻了这阁千是个盛名于放荡不羁与绝妙医术的游走大夫,不屑名节也不惧权贵,又似乎有些身家,确是个惹不起的人物——这他倒也不介意,只确认了一点——这人的话,他确是可信的。
  他终不明白那几人究竟怎般关系,又是否是曾有过什么因而成现在的果,也不知该如何对待身为男子却“嫁”入王府假作红颜的汐臣,又如何去应对自己纠结不清的念想,但他却知道一点——
  府中那人,而今成了他的责任。他不能叫那人再有什么伤病,他也不能再看那人哀伤垂泪。
  他不知为何,也懒得深究那些,他只需应时去做着便好,或许何时,便自然能明白吧。
  转过几处,他探看入院,却是不见人影,正欲喊叫,又听哪处似乎有何笑语。寻声而去,直到了厨间,慕倾墨好奇走进,里面正传来些焦糊的味道。
  “真是的,又成了这样。”有人埋怨,却似乎笑着,那声音,分明是枣翠。
  “可是这柴火不好拾弄。夫人,您先出去等等吧,这里叫梨香和枣翠收拾,您别伤了身体。”那关切的话语自是梨香,而一旁敛袖而立的修长之影,又哪里还有别人。
  “汐……”
  “呵,咳咳——无事。我虽不会这些,却曾看人弄过,心里每每觉得有趣。我也帮不上什么,只是你两人小心些,莫要燎伤了手。”
  想要喊出的名字淹没在一声浅柔的笑声之中,慕倾墨不禁掩了声,立足看向烟散的里处。
  那人儿站在炉火旁边,看着蹲下的那人乌头乌脑,神情流露,尽是兴致勃勃之感。而轻的错步,躲开冒出的火星,他抚着衣衫,掩唇而笑,那般纯净的欢愉,那般如水的眼眸,那般灵动的模样,那般惑人的身姿……
  慕倾墨眼前忽然出现个水衣的少年,同是这般,在旁看着谁人烧火,在旁轻快的掩唇而笑,那情景与眼前之况点点重合,忽凝在那一人身上,将玉色漫了视野,漫了神识……
  “嗯?是……是王爷么?”
  眼前有什么晃了晃,慕倾墨回神,看见汐臣走过来,伸手在他眼前摆了摆。那一瞬间充盈他视野的玉色,也在一瞬间恍惚了他的意识。慕倾墨忽然抓住汐臣的手腕,上前一步,在汐臣有些惊讶的目光中,探前看去,眉眼相对,慕倾墨眼中光色烁动。
  “你——”
  汐臣正要脱开,忽的撞上那般有些困惑的眸子。那熟悉的目光,那熟悉的气息,他心里一惊,变了颤动,在心底产生的一点期待,晕在流水的眸中,不安的微微而动。
  “……王爷?您怎的回来了?”
  却是枣翠忽然的惊呼醒了慕倾墨,他回神,竟见自己抓着汐臣的手腕逼的那般的近,忙松了手,退了两步,错过汐臣一时闪过的伤与失落,讪讪开口。
  “你……你们这是……”
  “啊……”汐臣含眸隐去一点伤意,浅笑着回身,“见府里没什么吃的,叫梨香她们去买来些菜蔬,想试试……弄着吃的……”
  “这样……我……”慕倾墨搔搔鼻翼,歉意一笑,“是我糊涂,习惯了在外吃食,竟忘了府中无人能顾……我手下有个管事的,已叫了他回府照料,这几日可是……委屈你们了……”
  “倒是无碍的。”汐臣摇头轻语道,“我却也不会食得许多,有些点心就足够了。”
  “既是身体不甚太好,便莫这么随便了。”向旁错开了些,慕倾墨看向梨香和枣翠,“你两个……可还好么。怎的……也不提醒我些?”
  “呵。”梨香和枣翠相视一笑,垂手为礼,“是见王爷这几日似乎因何事而忙碌,夫人才不叫去惊扰,要不是这般,可怎能让王爷忘记了府中的饭食呢。还请王爷多记挂府中夫人了,别叫夫人天天望穿了秋水,劳苦的慌。”
  “梨香。”汐臣羞怨的叫她,却是两个丫头双双笑着跑开了,只留他回身看过去,慕倾墨有些尴尬的飘着目光,叫他,心里不禁酸涩。
  他终究还是忘不掉那日他受寒晕去、醒时,阁千的话。
  “他已不能知你。”
  汐臣看着眼前那人。依旧是那容颜,却俊朗了些;依旧是那性情,又更添担当。这许多年,他长大了些,那般的叫人欢喜,又,叫人心伤。
  他终究,已不知己。
  他已不是那,那旧时的他了么?
  汐臣看着他,温柔的笑着,那目光,酝着的是无尽的宠溺,那微笑之后,是勉强撑起裂痕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这只表示因为第一卷各种铺垫伏笔,如您读文有思考的习惯,发现什么不妨留言记录,不然后文的揭示就无趣了{笑】
  ☆、代政
  慕倾墨不见汐臣言语,便看了过来,撞入那温柔而蕴满忧伤的眼中,心中忽然悸动。是为何,他为这识不过月之人,牵动着心。
  “王爷。”
  思绪正乱,汐臣那边想起什么般轻言开口,唤回慕倾墨。再看,他已只是如常那般,温婉的看他。
  “嗯?”
  “见你才想起来——”汐臣垂首找了找,从袖中取出封书信来,“你早时出去不久,有位宫人来此找你。我说你不在,他便将这信留了下,说交于你,又说,让你进宫一趟。”
  “是皇兄找我有事么。”慕倾墨接过信来,也并不介意的在汐臣面前打开,简单看了几眼,忽然变了脸色,显得惊讶而又不喜。
  “怎么了?”汐臣走近看去,信上隽永字迹,短短话语,只简单说着,“‘外出期间,诸多事务交由皇弟代劳……’这是?”
  “皇兄怎的这样。”将信随手揉了一团,正要扔掉,又一停,将那收进袖中,慕倾墨止住就要离开的步子,转身向汐臣交代,“我且进宫一趟,你先于府中等候吧。若过时有人差来口信说有个老人家要来,你只应下声便好。记得叫梨香她们去买些吃的吧,还是有银两交予了她们的。”
  “嗯,晓得了。”汐臣浅笑着望他离开,目光转了忧虑。匆匆回了房间,见了梨香和枣翠都不在,合了门,在那望去空空的篓中拾出个纸团,分明是前日他扔去的。犹豫了下,将那纸展开折了两折烧了去,汐臣松了口气。
  心说,且莫去在意那些罢,只是心慌意乱,叫自己迷了初衷。他本只为那人而来,哪怕只是一时,他也只想和那人在一起。只是这样,便足够。至少,现在。
  “王爷,”
  “王爷您等等!”
  “王爷留步——”
  “……”
  那些宫中侍从被气势冲冲而来的慕倾墨惊到,焦头烂额,不知是否让这无人敢惹的宝贝王爷入了宫院去见皇上。
  “莫要拦我,皇兄在何处?离启程该是还有两日,他该在的吧?我要去找他!”
  “请王爷您留步。”那拦下他的几个侍从中有一人开口,“皇上有过留话,若您来的早,便叫您去娥影园等候。皇上现时不能见您,请您留步。”
  “我确是要现在见他,这时他还闲暇吧,让我……”
  “呦,这不是小王爷吗,哪来的风将您卷了来?”
  忽然传来个戏耍肆意的声音,停了这处喧闹。慕倾墨转头看去,来者劲装一身英姿飒爽,腰间所佩是贴身侍卫的金牌,而那蛮不正经的容颜,且不是那——
  “戈——”
  “嘘……”
  戈木竖起根手指示意慕倾墨。只见几个侍从见他都恭敬的退了下,垂首而礼,“安大人。”
  “你……”慕倾墨显出些惊奇,而戈木向他眨了眨眼,往旁一摆手。
  “你几个——王爷就交给我吧,快去做好安排,有何差错,拿你们是问——本大人可好好记住这几张脸了哦!”
  “是。”
  见几人各自散去,慕倾墨转向戈木正要开口,便被戈木拽了近,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王爷您且稍安勿躁,随我来便是。”
  慕倾墨只觉莫名其妙,却是点了点头,那戈木又转眼间成一副放荡随意的模样,推搡着慕倾墨,往那某处而去……
  手落在面前的画上,顺随滑动,指尖勾勒着画上那人的身形。
  慕容歌忽丧气的仰面坐倒在椅上,抚额,哀声叹息。
  他身前案上那画卷中,云雾缭绕,朦胧之中,是一人背影,长发抚于肩头,掩了那似乎回望的面容。那般缥缈之色,绘着,是夜夜萦绕不去的梦境。
  许久,慕容歌垂了眸,微的抬眼,看向画上那人,伸出手去,而收拢,只是空空一缕欲断犹连的思绪。
  却说这画,是几年前一夜梦中惊醒后,慕容歌所画作的。本是政务繁忙诸事忧心之时,梦境昏暗之中,竟渐渐浮现个身影。他看见那人开口,似乎要说些什么,似乎已说了些什么,只他想要听清,却听不清。而那身影,仿如在那遥远的彼岸。他欲要接近,却似如千里,他想要看清,却漫起云雾。
  那人,说了什么罢。他常这样想。他似乎曾听见了,可却,不能想起。
  而梦醒,他眼边,是不能明了的泪划落。那是谁的身影,为何令他苦苦探寻,却不能得。
  那日他画作,戈木就在身边。戈木看过来几眼,有过惊叹,“呦,你却也会画这些美人的图啊。这是那家姑娘?诶?怎的看这韵味,更像个男儿?”
  慕容歌一惊,笔下颤抖的凝了个彩晕。只幸好在旁,便改了几笔。可画虽成,终不是他梦中所见所感的模样。他想知道,这背影,究竟是谁人,这流连,究竟从何来……
  敲门声突兀的响起,慕容歌忽的回神,匆匆收了画卷,随手放在了一旁。快了几步去开了门,来者,正是慕倾墨和戈木。
  “你来了。”慕容歌暗自抚下一时惶茫的心,错步让了两人进来。
  “皇兄……你这是……”慕倾墨有些不解的走进来,四处看了眼,疑惑的向慕容歌问着,“这不是早废弃了的宫阁么,怎的在这里……”
  “哪里要废了,只是久不曾用,有些落尘了而已。”
  慕容歌摇了摇头,而后进来的戈木则顺手将门锁了好。
  “可真是有时候不曾打扫了。”慕倾墨从一旁放置的柜前走过,抬指在上面点过,沾染了些许的灰尘,“倒是案上干净些。方才擦净的么……说来皇兄你在这——不,那信是怎个意思?”
  “不就那字面上的意思?”戈木戏笑着说道,“再两日慕容他便要去做那年定的祭祀,算上行程,前后估摸着要两三个月。这许久时间,宫中无人看顾怎行?”
  “怎无人看顾?你手下随便叫几个人来便是,偌大宫中也无许多人,除了些清扫打理哪还需要其他?”
  “不还有政事需理,虽也有人来相报,终不必宫中朝堂之议。”
  “不是有那何卿与那呆呆板板的枫宁在么,若不能妥当,叫来久黔不就好,何必将那种交托于我?”
  “此话可说不通。”戈木笑起来,摆了摆手,“这次几个大元也会同行,那何老头自是自告奋勇,枫小哥也被推举了出来。至于久黔,他还要照顾他那不听话的小侄子,哪里腾得出时间。”
  “那我也——”
  在戈木兴致勃勃欲要探问的目光中,慕倾墨却哽了言语。他转过脸,声音低了下来,“却还要安排府中之事……”
  “哈,这可是得了美人夫人,小王爷也要收心不成?”
  “放肆!”
  “你两个却也歇歇吧。”一直在旁看着的慕容歌终是无奈的挡在了两人之间,推慕倾墨离了偷笑的戈木,将个锦囊塞在他手中,于他不解目光中,慕容歌拍了拍他。
  “倾墨,这次祭祀不同以往,且不说其他,众多官员离了京都,护卫之人自也要跟去。虽也不必说怕些什么,只而今旁国桓连事端屡发,边境传书难民西移,若近了这边闹出什么乱子,我不在时,总需有人代为处理。”
  “难民?”
  “王爷莫还不知?”戈木前一步,向递来不满的慕容歌推了推手,对慕倾墨解释道,“几年前桓连内乱封了新主,之后国内不能安定,为着许多闹得沸沸扬扬。王爷你却也知道吧,朝野之争殃及必是无辜百姓,那边下庶居处食物没了保障,自是上下共祸,顾不得彼此。”
  “哦——”慕倾墨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却看向戈木道,“那又如何?”
  戈木无奈,慕容歌便将他弄去了一边,这才能与慕倾墨好好言说。
  “一月前桓连曾遣来使求助,当时因下臣多有争议便搁浅了。可前不久传来消息,那使臣亡于途中,似是乱箭穿心而死。而今这消息被压了下来,具体情形还不能得知,只是怕有人欲挑起争端,才在祭祀期间多加安排。”
  “可是什么劫匪之类?皇兄多虑了吧。”
  “倒是但愿如此。只托你此事,你先前不也曾做过?不过三月,如有事议,你若想要接手,便全权托付给你;你若不愿牵扯,胡语推托了便是。”慕容歌轻叹笑说,“且不必有何担心,尽数随你,其他事宜戈木自会安排人手,久黔那边也会有所准备。”
  “啊,这倒也……”慕倾墨犹有些犹豫,又看向手中锦囊,拿起试问,“那这是何物?”
  “皇尊玉玺。”戈木忽窜出来插口道。
  慕倾墨一愣,显出不可思议,“这——”
  “取了同样的料子,尽数按原样所塑的。”慕容歌平静的指那说着。
  “不是。为何要连这都?”
  “毕竟程间有些距离,总不能把这类珍贵之物放于身边。而且——”手放在慕倾墨肩头,慕容歌点头示意,浅笑中便是坚定,“若是交于你,我便能真放心了。”
  “……皇兄……”
  心中不觉升起一丝不安,慕倾墨担切的看向慕容歌,却只得来如常的神情。理不清言语哽在喉中,沉默了片刻,慕倾墨终是点了头应下。
  看他这般,慕容歌与戈木相视一眼,似乎松了口气,而慕倾墨抬头看去,又欲开口却未言,慕容歌想了想,明白过来。
  “这番交托之事我会拟好诏书。你若愿意,这时日间留在宫中便好,若需要,将弟妹也接来吧。也恰是你府中平日少有人动,既入了新人便不可再那般糊弄。你府库中银两还是充充足够的,趁居宫中,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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