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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倾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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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啊……”慕容歌无奈的笑起,不再多说,匆匆的回身前行,向宫室而去。
  “哎,慕容,你到底急着什么啊?可不见你这么匆忙的,有什么事么?”见他也不如平时与自己笑戏言语,戈木探头前问,半侧着身子在慕容歌旁侧,脚下点草如若划水,那般虚渺的步子,是他那非同的身份。
  慕容歌侧眸看他一眼,摊开了手,“没看那小子又没来上朝,本说今日该入宫的,看这时怕不是在府中偷懒就是在素姬楼里。可趁着事忙前去看过一眼,这突如其来的弟妹,可该是好好的见过啊。”
  “呵,娶了夫人再总出去花酒的话,他可是该打了。”戈木笑说,而又行不远,便向另一方向倾了身形,转眼不见,留慕容歌独在诺大的宫中,犹是矜持着的快步而行。
  “这,夫人……”梨香看着那坐在榻上倾倚垂眸的汐臣,惶惶不能宁定心绪,在旁侍立,忧急于眼前这人不言不语而显露出的黯然伤怀之意,念着他那副嬴弱之态,心下促语那出去探寻王爷去向的枣翠怎么还不回来,“夫人,您也不必担心,虽是外面传出王爷的花花之语,王爷却真真不是那样的人。”
  汐臣微的抬了抬眼,便又是疲倦虚弱的倚在榻上,枕着手臂,浅合了眼眸,浅淡的玉色裙衫流去了地上,隐隐画出斑驳的光影。
  “夫人,您也知道王爷这身份……朝廷内外不能攀上皇上的亲缘便也就来讨着王爷的情分,王爷不过是为了避开那些贵家的小姐们罢了,并不是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的!”梨香搅着手指,看他无力的模样,心里满满的沉郁,也并未想见,不过是初见的主子,却使得她不禁的就入了心去,“唔……虽说王爷今日怕是……该也是去见几位友人大人吧,夫人您可不要为这事误恼生气,若是伤了身,这可……”
  然,即便是梨香在旁兀自的急切忧愁,榻上之人却依旧宁无声息。那合眸之人说不清是假寐暂歇还是已然熟睡,唯独留了那弱柔的身躯,成了委婉——
  若是探试,或许梨香便能发现,汐臣平和之下,呼吸已是微弱。渐冷之感叫他愈加的虚弱无力,饶是他有心去笑语梨香不曾有何忧恼,他也无能开口。
  便只能这般歇息,任由了疲倦之意,许着自己的静寂……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叫意识有些恍惚的汐臣抬了眼,而那眸色隐没在乌密的长睫之下,似乎仍是睡着一般。。
  枣翠轻喘着跑了进来,正要说话,又见梨香竖起食指递着眼神向榻上的汐臣,忙捂住了嘴,深呼吸着缓了缓,这才碎步走到梨香身边,轻了声音说着,“皇上来了!”
  “什么,皇上?”梨香自是惊讶,向外探了眼,急促起来,“莫不是因为王爷今日没如约去拜礼,皇上便亲自找来了?”
  “许是吧,梨香,怎么办啊?”枣翠急得几乎跳脚,又怕惊扰了汐臣,只能是不安的攥了衣角,回身望去。
  梨香按住枣翠,在她眉间轻弹,让她暂是安分着些,“那王爷呢?你没找见他回来?”
  “哎,去见了芍主子,说是王爷该是早就走了啊,却不想是还未回来。我是回来的时候巧看见了皇上的,看起来是私出了宫来,也没带什么侍从……这时怕是已快到了吧!”
  “这……哎,王爷他……”
  丝缕的声音轻响,两人一惊,向榻上看去,汐臣扶着额头缓缓起了身,微的踉跄,在两人的担切间平静的捋顺了裙衫,那副姿态,确是温雅的闺秀。
  “夫人。”
  “请夫人安。”
  “……恩。”
  汐臣看着那施礼的两个丫鬟,浅浅应声,而目光落在垂首的梨香身上,心里自存了念想,“王爷还未回来?”
  “……是。”两人相视一眼,苦愁着一同许言道。
  “……也罢。”汐臣合眸片刻,微的清醒了些,便点头示意了两人,“便且带我去堂上吧,毕竟是皇上……夫家上的兄长,该是去见礼的。”
  “是。”
  枣翠于是前了几步,微做搀扶的引汐臣而去,而梨香在后面,看着眼前那身影,忽的感觉哪里有些奇怪。却是说不明道不清,只当是什么错觉之类,不再多想,她也忙跟了上去。
  汐臣低眼侧眸,虚撑着气力,微思不知何事,而又敛了眼帘。却说是脑中转过千百,思绪依旧混乱不清,只心道,终于此般正式的见过了慕容歌、叫那人那般心心念念的、成伤之人。
  却是几多思绪,抵不过他那虚弱,只能是放了下,见去了当下之事,再言,诸何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汐臣的目的。。。。。。。。才不会告诉你们。。。。╭(╯^╰)╮
  ☆、君至
  轻缓的步履延向堂去,弱柔的身躯映入了眼帘。慕容歌早已是凝步于堂昂首望着,闻见脚步声音,方才回转了头。
  便是,一时的惊艳。
  仍说是美人倾迷,那般绝美容颜之人垂落着眼帘,衣衫所修的那盈盈腰支,连着飘渺的步调,绘出一番妖娆之色。
  慕容歌片刻的失神,而思路瞬时回了转,掩去了那份惊艳,浅笑于汐臣,其身威慑之气尽数收敛,只若是寻常人家的兄长般亲和于自门。
  “这位可就是弟妹了?”
  他开口问着这无何意义之言,心道这倾墨真抱得了美人归家,如此之人若能陪侍,他许,不必再为他担心。
  “是。”汐臣微抬了手退开梨香,欠身缓缓艰难的行了一礼,垂首,有些晕眩的轻晃,他只闭了眼去暂求着清明,“汐臣请皇上安了。汐臣身略有不适,暂不能行得大礼,还请皇上恕过。”
  且不说汐臣那轻的虚渺的声音,单是见他步履微是飘摇而身躯嬴弱之态,慕容歌已然明了眼前这弟妹或是有些体弱;又见他行身缓慢,似乎有些无力,想着些新闺中事,他便也笑了开来,向旁错了一步,抬手做让。
  “弟妹哪里的话。虽尚算不得熟识,既然嫁与了倾墨,便是一家的亲人。若是寻常之时,弟妹也不用想着我什么身份之类,做个寻常的兄长称呼就好。”
  “……是。”汐臣浅浅欠身礼过,便向一旁的位上走去。梨香与枣翠正退在一边立侍,这时见他自己行去,也未想些多的、去注意到汐臣的异样。
  而慕容歌看着汐臣从自己身旁而过,那清冷气质漫过浅淡,轻眨了眼,他一时间感到了什么一般,脑中略过有些模糊的思绪,却也不甚在意,只浅笑着打量着汐臣,还想着此后慕顷墨家府中的欢愉景象,然,却是汐臣身形一顿,脚下恍了瞬刻的惊诧,竟忽的伤垂着眼帘倾倒了下去,撩起玉衫拂摇……
  便是慕顷墨匆匆入府,就听见梨香和枣翠两人的惊呼之声,心下一惊战栗,忙敛了衫襟冲在了堂前,看着眼前那场景,忽尔沉凉了心的,无力松了手——
  遍是虚弱之姿,汐臣落在那片玉色之中衬如渺灵,那妖娆的人儿仰垂着头,薄唇微起翕动,本就冰清的容颜愈加显得雪色澈透、而弱柔的身躯缀在慕容歌怀中,浅似依偎,慕容歌紧蹙的眉头,似乎述着他的心惊与担切。
  凝眸看着被他先于那两个侍女接扶在怀中的汐臣,慕容歌半时未能回神。那眸中骤缩,缓缓宁和,他醒过神来,正是有些惊诧,又忽发觉堂前那身影,惶地转头看去。
  那慕顷墨,已是目中空朔。
  仿佛身感寒意一般,已然迷惘了神志的汐臣几乎本能的往慕容歌怀中倚靠。发散了片片铺落地上,合眸眉颤的汐臣环了臂将自己拥住,而轻转了头,正依在了慕容歌手臂,却是他口中呢喃,轻唤出一声微微弱弱——
  “依,儿……”
  慕容歌隐觉汐臣言语却不能听清,余光见到还未从惊吓中缓过的梨香两人,慕容歌觉到此时有些不宜的情形,正是欲要开口唤过梨香时,急促的脚步声有些跌撞的而来,慕顷墨扑跪在地上,伸手将汐臣接过在了怀中,那容颜之上,尽是些不能掩抑的惊惶不信。
  自是后退,慕容歌看着那伸手在汐臣脸上轻拍而又探着他额头的慕顷墨,凝了眉头,起身稳步,心里有些沉重之感,他却说不大清明。便是习惯的招手正要唤“太医”之名时,那边梨香先是踉跄着拨开枣翠站起,向着堂外惶急的喊了起来。
  “快来人哪!快去请大夫来,夫人晕倒了!”
  “啊,是,我去请,我去找!”枣翠也终于反应过神来,声音带着哭腔,忙是起身就要向外冲去,叮叮当当的响声惶急而来,一道素白之影与枣翠撞了满怀。是那枣翠连连退步被梨香扶住,一同坐倒了下去,而素白之影踉跄几下,又忙是往堂中而来;却是视线过处有些熟络,这人一惊止步抬了头,与慕容歌四目相对之间,一声慨叹两声了然。
  “这不是慕容,你却也在这里啊!”
  “可是阁老先生,怎的在这里?”
  说出这两句无何意义,两人相视一笑,自明白双方所在为何,便都严肃了容色,阁千蹲身下去,逢慕顷墨突兀的抬头惶重了澈眸向他看来。
  见是他欲语而未能言出,阁千向他重重的点了下头,“王爷放心,交给阁某便是。”
  “……有劳。”不能认得这人是谁,旦看他行医物事,慕顷墨徒屏住了一口气许久,才艰难的吐出两字伤沉,那眸中颜色深着数许,是一片自成的真真担切。
  他着实的为那病弱吓了怕,即使,他己身也不能明了那心悸……
  作者有话要说:。。汐臣啊。。。不舒服可不能硬挺着。。。。。你这倔强的娃儿。。。。。╭(╯3╰)╮
  ☆、寒衣
  两个丫头的身影在汐臣房里房外穿梭不停,本是清稚的容上紧蹙的眉渲染着慌乱与忧切。
  红囍未去的门隔开如两不相触的世界,万般担忧愁虑,也抵不过阁千一句“请王爷门外等候”。慕倾墨怔愣的站在门外,眼见已是几个时辰过去,他只紧盯着房门,全然不动,静若无息。
  始初还略显焦躁的慕容歌此时也平静了些,立于慕倾墨身后,看他那攥起的拳自青入白了无血色,纵使心有关切,这般情状下也是束手无策,只得盼阁千能快些出来,得个能叫倾墨安心的答复,莫让他再这般下去,伤毁了身体。
  然时间流逝,梨香和枣翠也被赶了出来,待在一旁忧慌的等待,而天色渐晚,入了昏黄,宫中也已有人来叫,慕容歌无奈,嘱咐了声唤些仆侍前来照看便匆匆离去。风已微凉,而那等待的寂静所渗入,则是冰无温度的惊忙失感的心。
  又谁知过了几时,慕倾墨已是身躯僵冻而不自觉,多时呆望未合的眼起着昏噩,一旁所侍的人终不明状况,未有人敢肆意上前,便都是垂手而候。
  门声突起,顿时惊愕了众多外候之人。却见阁千凝颜走出,面色沉重,慕倾墨怔目望去,犹未回神,只是觉自房中走出那人缓缓吐息,目光转过落向己身,舒眉浅叹,唇启为声。语落,四围静能听针而忽起欢声,慕倾墨渐渐清明了些许神志,顿时升起感泣之色。
  那人说,“夫人无事。”
  “当真?”
  慕倾墨猛前问道,谁想许久不动,这时血气冲了头脑,刹时黑了眼前,脱力倒地,吓坏了一众等令侍奉的人,忙上前去搀扶,又被推开,面面相觑惶惶立于两侧,终将祈求的目光投向那明显掌握了局面的陌生之人,期他能说些什么叫着顽性的王爷得以歇憩,千万莫要违了皇上的令,得罪这不解性情的王爷,枉遭责罚。
  而这些心思,便是觉到,又于他何干。阁千见慕倾墨已然冻的唇色青紫,面色惨白,一时不语,望不清眸中悲悯念想,叫旁人兀自焦急又不敢出言。道不清是怎般的悲哀,阁千移步,正颜于慕倾墨面前,忽将一物推搡在慕倾墨怀中,故作肆语,又似嫌怨。
  “快省了你这狼狈的鬼模样,‘夫人’他无事。他料你在外,嘱咐说叫你歇息去,莫在这寒夜里冻坏了身子。”
  “他,没事?”捧着那物的手僵直难动,慕倾墨如似未闻般的复又问道,那颤抖的声音,叫人比起房中不知情状的王妃,更担心眼前的王爷。
  “所以我不是都说了夫人他无事——诶!你!”
  阁千有些不耐烦的重复,而形闪过身,他忙伸出手去拽下那要冲入房中的慕倾墨,连有几人一同才勉强将他拦住,硬将他推去了一边,方才松了口气,而面上微露忤色。
  “放手!”慕倾墨不能自控情绪的挣扎,用力脱开那几人仆侍的手,几乎吼叫般的喊着,“你说他无事又有嘱咐,他已醒了吗?他已醒了吧!我要见他,放手!我要见他!我——”
  “你给我住口!”
  一声厉喝,喝住了嘈杂慌乱的众人,也喝住了不甚清醒的慕倾墨。他愣愣的看阁千快步走近,一把推开旁人将他扯了领口恨恨逼近,愤怒之情如似将要喷涌般溢于言表,而那不满怨怪,已自襟领的勒紧,尽数传至慕倾墨。
  “你可是个王爷,下人面前如此慌忙哪里还有你慕容之姓的颜面!给我清醒些!在这儿我阁千是大夫,夫人的安危需是我来看护,不管他于你怎样,我眼中他是病者,管你是王爷又或如何,这时只需听我安排!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许你进去,我说不许,谁也别想进去!”
  这喊话所喊愤怒之意仿如利刃封息,以灼炎惊醒了慕倾墨。他无力的含了首,一直悬着的心此时轰然落下,一时撑起的气力刹时没尽,随阁千的手松了些,慕倾墨已是颓丧之样坠于地上。
  阁千见他平静下来,衣衫单薄难御寒风又打了冷颤,眼前又现房中那人初醒时一心向外的神情,沉了口气,强咽下不满怨怒,侧目示意仆侍上前照料,退了些许,抚额愁叹。
  “王爷你且安心便是,夫人不过因体入寒气引了旧疾,一时过于体寒而难以支撑。直至明时辰前夫人不得再见风入,这才不让你擅开了门让了风害他寒气愈重。夫人前时醒了片刻,这时想来也已睡下,只说夫人醒时最是念王爷你别是在外等候叫夜起的凉风冷了身,又刻意托我代为关照。王爷你却也知明些,莫要费了夫人心意。若因他而害你风寒,夫人生了愧疚,病疾怕是更重啊。”
  慕倾墨垂眸听着,咬了唇,而手不觉收紧时又触见柔暖,这才发觉是方才阁千递来之物,略有奇怪的看了看,却是件做工难得精致的羽织。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阁千,启唇又咽,喉间干涸撕裂的痛楚让他一时难以出声,旁有明眼之人忙去备来温水。
  “唉,”只倒是满心无奈,也只能忍下,思忖良多,阁千压平心境,“这羽织多半是夫人先前备好的。景朝地处之处夜间多寒……你且快些披上吧。”
  “——为何?”慕倾墨含眸困惑。
  “那该是你俩人之间的问语,与我何干。”
  留那素清背影,阁千乘月色离去,而慕倾墨凝望绒衣许久,俯□去,埋头入锦,暖意间似乎还有汐臣指尖的温度和那异人的体香。
  静了许久,深吸一口气,起身,于一众额余仆侍间,慕倾墨此刻无何容颜波澜,许是这时,更像是个王爷。
  看向一边,一直守在房前的梨香和枣翠不知何时已疲惫的相依而睡。回首看过慕容歌叫来的仆侍,慕倾墨敛颜拂手。
  “差两人将这两个丫头送回房中,其他人都回去吧。告诉皇兄,这边无事,待王妃身体转好,我俩人再……再一同进宫为礼。”
  “是。”
  静夜已无人声息在。慕倾墨走到门前,隔门空望,抬起的手终是放下,转身,背倚着门缓缓坐下,将那羽织在怀中收紧,低头下去,枕靠,合了眼眸,不知不觉间,已然沉睡……
  作者有话要说:。。。阁千是长者。。他的身份。。请见第18章 少年 。。。。
  ☆、故疾
  阳光携暖意渗过窗门,轻柔洒落在那倦倦倚坐床头之人身畔。单薄的身躯在厚重的锦被之下显得愈加瘦弱,而仍有些苍白的面色,掺杂着疲惫,微微抬的眼中,隐约泛着沉凝之色。
  不知过了多久,汐臣从思绪中脱出精神,有些艰难的挪身,坐在床边,看向门上映出的身影,道不清滋味,却终是垂了眼帘,唇边,染了一丝慰然浅淡的笑。
  四处打量了下,正如他所料,一旁的架上放着加厚了些的衣物。不必说,自是那常常嫌怨他不懂得照料自己的阁千走时备下的。取来,也只是简单的披上,汐臣扶着墙,向外走去。
  那推门声音浅浅微微,又小心的避开了依靠着门睡下的慕倾墨。汐臣看见他紧拥在怀中未有披上的羽织,无奈的摇头,心道他小孩子气,而己身看着他熟睡的俊朗面庞,却难以抑制去亲近的心思。
  探出手去,又为他轻动而怯怯收回。看着自己的手,汐臣抿了抿唇,颊上竟晕染了一云红意。蹲□轻扶住慕倾墨,汐臣小心的将他的身往自己这边倚靠,抚衫坐在门边,让他躺在自己的怀里,看着他孩子般的睡颜,纤柔的指轻轻点碰,见他一时似乎不会转醒,稍壮了壮胆,俯□去,侧额相抵,手臂环了他的身,温柔的将他抱住。
  夜的寒夺不去他身上的温度,那暖意透过衣衫,感于体肤,只觉得,比那阳光,更加温暖的流入心中,让他忧心忡忡的愁念,渐渐溶淡……
  “咳——”
  一声微露提醒之意的咳声不甚突兀的传来,汐臣心下一惊忽抬了身,而那动作不经意间,惊扰了梦间忧切的慕倾墨。懒懒哼声,好似不满被惹淡了睡意,慕倾墨向后翻身,正撞在汐臣腹处。汐臣轻的出声,低头看着顺势环住自己腰身的慕倾墨,又看向那在不远处背过身去的阁千,脸不禁愈加的红透,想要避开这有些尴尬的场面,又实在不忍叫醒那怀中,自己心心念念了那么许久的人儿。
  “嗯——”那合着的眼动了动,缓缓张开。还未清醒的慕倾墨迷惘于眼前的一份柔软,抬头望去,视线中撞进抬手轻掩红意的柔美之色,眨了眨眼,渐渐睁大,猛地起了身向他扑去,颤抖的眉尖与慌忙打量的眼,显露那一夜不安的心。未想到他忽然醒来的汐臣却被他这一推后仰倒在地上,惊羞的看着身上那人,樱唇翕动,弱弱出声。
  “依——王爷……”
  “诶?”全然没有意识到那暧昧气氛的慕倾墨正松了口气,却发觉眼前这人有些异样,转了转眼明白过来,他慌忙起身,又伸手去扶起了汐臣,尴尬的别过眼去,一边帮他重披上了方才掉落的衣衫,一边乱声问询,“你……可好些了么。”
  “……嗯。”汐臣的目光落向方才那人所站之处,却已没了形影。他微缓了怯意,低头应声。
  “啊。那,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叫阁千来——”
  “等等!”
  汐臣慌忙叫住慕倾墨。自己一时未能抑制心思靠近他的举动被那人看见,虽然早已是让他明了了己身心思,汐臣心中终是暂难平复。避开慕倾墨不解探寻的视线,汐臣拽住他衣襟的手弱微下滑,又收了紧。
  “就,就一会儿……我……有些冷……”
  慕倾墨为眼前这人出乎意料的行径愣住,短暂的无声中,却感觉到他的手不安的颤抖。莫名的悸动升在心头,虽还为前时所成的那诡异关系而犹豫,他却,无法拒绝——无法拒绝那垂首如哀求的他,也无法拒绝自己心中,那渐起撩动的想要靠近他的念头。
  坐□去,慕倾墨拨开汐臣抓着自己衣襟的手,小心的合在掌中护暖,又别过眼去,连同披挂的衣衫一同将他抱在怀里。
  柔若无骨的身躯贴在胸膛,那异人的体香模糊着他的神志。强忍下升起的燥热之感,慕倾墨一把用那本是给自己所用的羽织包住了他,不待他有所反应,便将他更是用力的揉进怀里,又微微松缓。
  “只是为你取暖。”
  他懦懦的低声说道。
  汐臣显露惊讶的眼中变了温润,顺服的埋头在他怀中,浅浅微笑。
  “嗯……”……
  暖意叫汐臣渐渐困倦,而平缓了心绪的慕倾墨,比起异于自己的感觉,愈是在意躯体冰寒的那怀中之人。
  不明的恨怨竟无法叫他身体暖些,看着浅合双眸樱唇微开的汐臣,慕倾墨终是不能问出他为何体寒至如此。也发觉了汐臣昏昏欲睡,慕倾墨轻轻拍了拍他,俯在汐臣耳边,用他自己不敢相信的温柔之音,轻轻问着,“困了么?”
  “……嗯。”
  汐臣平和却微弱的吐息在慕倾墨颈边晕着暖柔,让慕倾墨不禁想要避开些,又怕惊扰到他。
  “去房里歇息吧。”
  “嗯。”
  小心的将他合衫抱起,慕倾墨惊异而又忧于那如弱柳般轻渺的身体。将他安置在床上,难得细心的掩合了被子,慕倾墨伸手探在他颊边,不出所料的触到一片柔凉。他怨于前时见到这人儿为何未能注意那过凉之温,任一夜凉风吹袭,而今这般,哪里还有心计较些其他,只是不尽的担忧与愧疚。
  “你且好好休息,过会儿,我叫梨香她们过来。”
  “……嗯……”
  那应声,已是若无意识般的淡息出言,似乎是离了那暖怀略感冷意,汐臣缩了缩身躯,眉蹙了蹙,缓缓舒展,而人,便也沉沉的睡了去。
  见他这般似乎无事,慕倾墨才缓步离开。掩了门,正转身,他猛的一惊,却见面前,是不知何时又回来了这处的阁千。
  一愣,回神,慕倾墨正欲开口,却见阁千错步招了下手,低声说道,“跟我来。”
  忽起的迷离之感被映入眼中的阁千那严肃神情掩盖了下去,慕倾墨点了点头,便随他而离。
  却是阁千将他引向后园中隐蔽之处,在这除梨香枣翠两个丫头外别无其他仆侍的府中仿佛顾忌着什么般的戒备几眼,这才目光凝重的看向慕倾墨,那目光,叫人沉息。
  “我也多少能晓明你想问些什么。”片刻,阁千开口,看着显出迫急的慕倾墨,他不慌不忙的示意之安静,背过手去,望向远处,“该说你放心抑或否然——我晓得,他的男儿身。”
  果然如此——这样带着肯定的问语哽在喉中,慕倾墨有些不知所措的抬手又放下,只得静听,他可有后话。
  “我早在之前便与他相识,平日照料都是由我。”阁千见他如此,便叹了一声,续而说道,“而这次他瞒我擅自来了这边,我便想可是与你有关——便正巧,遇上他因故疾而病。也总算因此护他无事。”
  “这是何意?”慕倾墨脑中一震,忽的想起君百鸾那早有预谋般的模样,困惑顿满了心中,这为何说的,好如有何前由一般?又为何,是他?
  眸转向那疑惑之人,沉了沉,去向一边,阁千如似不闻般,只是依己所念,继续言说。
  “我单叫你来此,便是有事需于你交代。汐臣在几年前曾患重病,当时情状犹如病入膏肓,访遍天下名医药坊,却难以医治。最后迫于无奈,我便应他所求,以禁药之方为他而疗,但这法虽可行,却有不可逆回的弊端——”
  “便是这,这体寒之症么?”
  “正是。”仿佛又见那时的少年泣泪恳求的模样,阁千不忍的闭上了双眼。“他这病,比起病理之结,更不如说是药理之症。他的病唯有此法可治,而此法所至,却是终生寒体畏寒之态。”
  “为何不惜这般……既然能四处求访,便还是有缓解之法的吧,就算不能痊愈也总归……”
  “但于他,”阁千打断那满面忧惶的慕倾墨的话,低垂了眼,“他却不肯为此,拖误了……”
  “什么?”慕倾墨求乞的看着阁千,却只得来摇头无声。
  “那时为治病他几乎尝遍百草,而今便说是百毒不侵也不为过,可唯这若病非病的畏寒之症,却能叫他在炎夏之时如临悍冬之风,若是长久,则冻毁内腑,那时,便是我,也无法再救得他回生。”
  “就是说,不可让他染了寒气么……”
  阁千点头。心思沉重,已是两人所共感共知。
  “虽是冒女子之名,他既入王府为妃子之份,我便不能再随身看护;且我也有事不能在此处多久。想来若是他自己,怎么也不会将这般说于你叫你忧心,只得我来代劳,将此事告知于你,也需得你,替我代劳,照料于他。这已是唯你所能做得了。”
  看着慕倾墨终是沉沉的点了头,阁千也似乎缓了些心事。暗自念着那昔日的少年与今日的男儿,为医为长的他所痛,又怎是能以言喻?
  “慕青王爷。”
  “嗯?”忽被这全然无视于身份之人郑重的道出这皇室的名头,慕倾墨微的惊愣。
  “你方才问我前言何意——”阁千的目光,越过那屋檐,向那熟睡之人而去,“于此,我实在无可多言。便也只能告诉你——切是记住,即便你不能接受这般的关系,你也必要待他好些。否则日后,你必——悔至死生。”
  虽不明这前前后后究竟为何,可于那不容抵抗的沉重目光中,慕倾墨却感到了刺痛的心悸。以那认真之态所出之言,必是不可违逆的真实。
  许久,慕倾墨垂下了头。种种思虑,最终只集结于阁千所言的最后几字。他敛眸,眉睫颤抖,将那一切的疑惑与担忧,化作一字,许言不荸。
  “嗯……”
  阳光所暖的风,犹是割痛着沉重心思的人儿,而烟笼雾气盘环于心头,也在不甚清明之况下,默然凝重,画出片片模糊,隐隐相隔……
  作者有话要说:。。。这只不是病娇娘哦。。。。。。。。= =。。。。。汐臣不是那种弱到无理取闹的孩纸。。。。。
  ☆、思乱
  脚步声轻不可闻,梨香打开一点门缝,见汐臣似乎并未转醒,便小心的走了进来。
  在床边驻足,梨香看着那身影,脸上涌出笑意。退出几步招了招手,那门又开了大些,枣翠拿着许多物件有些艰难的走进来,步子略有踉跄,只生生的撑住,生怕弄出了大的声响,惊醒了夫人。
  将那按王爷吩咐备好的衣衫妥善整理了整齐,又点上了沁心的熏香,两个丫头低语着什么,细微的笑声与嘘声双双起落,终归于宁静,那两人关切的望了望在被中微蜷着身体的汐臣,便轻步离开。而身后,本平静闭合的双眼默默睁开,沉默的眸无有凝聚的空了片刻,转向了外侧。
  起身,裹着被子走下床,汐臣看着那熏香许久,抬指染水,任之低落,灭了燃意。却忽然间,汐臣仿如绝望般的合了眼瘫坐在地上,垂下头去,那颤抖的身躯,随恍惚的背影,依稀可见。
  那眉眼间点染的,是一丝惶惶不安而满是忧切的晶莹。
  另一边,宫中,慕容歌看着手中的信折,抚额容严。
  “慕青王妃汐臣,吏录其凌谷出身,家无旁人,只她孤身,似乎先前因病与名医阁千相交,后与之同檐,半年前入京都长永,暂居西郊孤府,七月甘六入嫁王府,录名皇宗之册……戈木,这就是全部?”
  慕容歌将那信中所言随意念出,按在案上,神情复杂的看向一旁摆弄佩剑的戈木,手指不能安定的点出声音,那眉头,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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