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酖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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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只觉全世界都在震动摇晃,更遑论他的心与灵魂!
  
  「啊!不、不要了……」声音已是沙哑,体内流淌而出的液体令两人身下一片湿滑,他摇头喊著不要,双腿却紧紧攀住墨鸩的腰。
  
  墨鸩与他的气息相互缠绕,俱是异样的火热,唇寻著唇,彷佛连一点津液也不肯放过,他们需索彼此,宛如要将对方吞入腹中化为血肉,执著的直到解放的那一瞬间都仍紧紧相拥,好似要将对方揉进体内。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宣玥伦只听见墨鸩低低在他耳畔说:「你是我的。」
  
  他已为墨鸩所有……这样的念头缠绕黑暗,他昏沈沈地睡去。
  
  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却因此更深刻地记得,每当他因梦魇惊醒,墨鸩冰凉的手总会轻轻地抚过他的脸庞、他的发丝,甚至连自己都染上了一丝药草的清香,但他仍是恶梦不断,好几次他都挣扎著想要醒来,却又被抓回母亲满是鲜血的怀抱中,手里的弯刀越来越是沈重,他想甩开,却只能跟著恶梦一次又一次的将刀尖刺入母亲的胸口……最後一次睁开眼,他终於忍不住说出自己多年来不肯说出口的话语。
  
  「为什麽……」为什麽要杀他、为什麽他的母亲不爱他,为什麽他要被迫背负这样的重担!




酖月 三十三

  将宣玥伦拥入怀中,墨鸩静静地拍著他的背,他想说些什麽,又说不出口,分明是手足无措下的举动,宣玥伦却抓紧了他胸前衣襟,察觉胸口传来一点濡湿,墨鸩心下一惊,抬起的手像是想拉开宣玥伦,却终究没有动作,仍是静静地抱著他,不知过了多久,墨鸩方扬手洒开药粉,并将陷入昏迷的宣玥伦放倒在床上。
  
  冰凉的指划过他略肿的眼,然後抚上他因忍住啜泣而咬红的唇,不知为何,明明是在宣玥伦身上的伤,他却觉得有点疼……不可思议地抚上自己的眼角,指尖仍有些温热的是宣玥伦的泪水,不是他的,可痛楚那样明确,他想,或许不是疼痛,而是不舍。
  
  宣玥伦心中有魔,这本是他意欲侵入的缺口……但为何此时看著宣玥伦的模样他竟是真的心疼,疼得无法平静,忆起水清说爱的模样,他心中一动,温柔地抱起宣玥伦,他开口轻道:「来人,命苏如云至殿外候传。」
  
  天方微亮,接到命令的苏如云一头雾水,却不敢耽搁,匆匆忙忙的梳洗更衣後便来到无极殿外,只见马车中的墨鸩抱著宣玥伦,好似已等候许久。他更不懂,墨鸩缓缓地看向他,语气低缓到听不出任何情绪,只道:「快马加鞭,宣家别苑。」
  早已备妥的车驾驶离无极殿范围时,苏如云犹在迷雾之中,可眼前的墨鸩与宣玥伦又如此真实,他不是在作梦,但……
  
  「殿主?」
  
  墨鸩没有开口,只看向他,怀中仍是抱著犹自昏睡的宣玥伦。
  
  「嗯……水璟岛主之事方发生,殿主眼下离开无极殿,似乎……不妥。」他很谨慎的斟酌用字,却听见墨鸩轻轻一笑。
  
  「有何不妥?」墨鸩抚过宣玥伦的眼,指尖不再湿润。「这一缺口,恒罪月等绝不会放过。」
  
  「殿主是故意的?」所以才这样大动作的准备车驾,在凌晨时分匆匆离开无极殿。
  
  「你说呢?」
  
  没有计较真假,苏如云只是轻叹一声,明知墨鸩好奇地看向他,他却还是忍不住……本以为墨鸩是为了宣玥伦,却不想仍是为了他的游戏。
  
  车轮辘辘前行,宣玥伦醒来时有些茫然,眼前情景自非夜台,但身旁墨鸩冰冷的手指又那样真实……
  
  「我们去哪儿?」
  
  墨鸩笑而不语,只拉著他躺下,宣玥伦也不追问,昨夜恶梦难眠,而眼前墨鸩的怀抱温柔和暖,他又睡去,睡梦中再不见往昔恐怖情景,只是一片鸩华,以及男人冰凉手指、淡淡笑靥,他看著,却不知心下颤动所为何来?恍惚又觉掌心一片冰冷,睁开眼,方知是墨鸩握住了他的手,坐起身,墨鸩拿著水杯凑近他的唇,他便温顺地喝水,车帘外漫进昏黄日光,他想,又是夕阳。
  
  却不知墨鸩自何处端来了解药,犹冒著热烟,他不去想,喝过解药後,墨鸩打开一旁小盒,却是几碟点心,墨鸩一面喂他,一面笑道:「日日闷在那夜台,如今得以出来,你可开心?」
  
  宣玥伦还来不及回答,车驾已停,苏如云掀开车帘,看向宣玥伦的眼神有些抱歉,後又立刻转向墨鸩。「殿主,到了。」
  
  墨鸩一笑。「原比想得更近。」
  
  车帘掀,宣玥伦也不在意,任由墨鸩拉著他下了马车,抬眸一看,却是无声惊愕,眼前情景熟悉却又陌生,无意识地後退了一步,像是要看清眼前这幢早已颓败的小园,又像是要逃离夜夜的梦魇。
  
  「不!」
  
  见他惊慌,墨鸩只紧紧地拉著他的手,袍袖一扬,苏如云等人便立刻退下,小院前仅剩他与宣玥伦二人。只觉宣玥伦的手那样冰冷,甚或微微地颤抖,墨鸩将人拉入怀中,却得到前所未有的反抗!
  
  像是疯了一样,宣玥伦起手便是杀招,无剑在手,甚至被废七成功力,但他依旧招招凌厉,手成剑锋划破墨鸩黑袍,墨鸩只守不攻,险险挡下划过双眼的他的指,脚步挪移,掌势将要按上宣玥伦左肩的同时却又收手,宣玥伦回身再攻,微弱剑气割伤墨鸩左颊,墨鸩微蹙双眉,指间银针闪动黯淡光芒,准确插入宣玥伦肩颈几个大穴,手脚一麻,宣玥伦跪倒在地,墨鸩上前拔去长针,惊觉针尖竟有鲜血!想不到宣玥伦的攻势竟令他下针失误,讶异之馀却又无奈,取出雪灵膏正欲为他上药,却不其然被宣玥伦压倒在地,墨鸩没有挣扎,手中的月白瓷盒滴溜溜地滚到一旁。
  
  宣玥伦的手准确地扼在墨鸩的颈项上,长生之毒虽未解,但他已不再因墨鸩身上的气味而无力,只要收紧手指,或许他真能杀了墨鸩……只要夺得剑,苏如云等人未必是他的敌手,那怕不敌,眼下既已出了无极殿,他便有机会逃脱!理智如此清楚,他却无法进行下一个动作,只能楞楞地看著墨鸩的眼,直视著他的脸上没有昔日的笑意,眼眸深处竟近於怜惜。
  
  「为什麽……」其实并不重要,这定又是墨鸩打击他的方法,但他想要一个答案。
  
  见他话语颤抖,墨鸩竟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他的脸。「宣玥伦,你心中有魔。」
  
  听了墨鸩的话,他只是咬住下唇,没有回应。他的心中有魔……那又如何?自那一夜起他便已成魔,再也不可能改变!
  
  墨鸩笑了,轻易地自他手下坐起,竟像是将宣玥伦抱在怀里一般,墨鸩凑上他的耳,淡然道:「本殿再不想你夜夜恶梦。」
  
  宣玥伦依旧没有反应,墨鸩拉他起身,却仍是感受到抗拒。「没事的,本殿在这儿。」
  
  茫然地任由墨鸩拉著他走入颓敝小院中,斑驳的白墙、枯萎的藤萝,昔日弥漫香气的茜纱窗下仅馀几寸尘烟,他挣脱了墨鸩的手,迳自向前走去,墨鸩也不扰他,只跟随在他身後。宣玥伦一步一步向前走著,脑中划过那麽多记忆,以为已经忘却,但其实一直刻在骨血之中,他忘不掉……娘亲最爱的秋千架早已倒落、为宣家三少所准备的书房从来没有人用过,他还记得自己总是躲在园里的小山石中,不想被娘亲找到……手指划过已无法容纳他的假山,宣玥伦终於停住脚步,目光却惊恐不定地飘向一旁的小楼。
  
  墨鸩朝那儿看去,知道这里便是一切的开端,於是他牵著宣玥伦缓缓走入,方到房门,宣玥伦便停下,看向他的眸子里第一次有著恳求。「不要……」
  
  墨鸩没有同情,仍强拉著他入内。沈闷空气中,只见女子的镜台、发梳,甚至是仍挂著衣裳的屏风、已无轻烟飘盪的香炉都还在原位,好似主人尚未离去。眼前是极平常的摆设,只除了房中一大滩早已乌黑的血渍,一切的一切彷佛都停留在那一年,那一夜。




酖月 三十四

  宣玥伦如在梦中,静静向前几步,却是将自己缩在柜与柜之间的小空隙,墨鸩站在他身边,随他看向面前的月洞窗,窗下还有一张破旧的美人榻,宣玥伦沈默地看著,墨鸩轻轻地开口,彷佛怕惊动了梦中的他。「你在看什麽?」
  
  「看娘。」宣玥伦指向美人榻。「娘喜欢在那儿唱歌。」
  
  「那你为何躲在这儿?」
  
  「娘见了我只会生气。」
  
  「你娘不在,你可以出来了。」
  
  墨鸩拉起宣玥伦,却不想他竟直直走向那一滩血渍之前。「你说我心中有魔。」
  
  他走到宣玥伦面前,与他分立血渍两端,宣玥伦抬头看向他,眸中清明,不复方才迷茫,但太清明了,竟是几近冷漠的张狂。
  
  「墨鸩,你想知道什麽?」宣玥伦缓缓跪下,又抬头看著墨鸩。「那时,我大约这样高,我娘持著利剪插入我的胸口。」
  
  抚上旧伤,他黯淡地笑了。
  
  墨鸩第一次见他笑,却不想竟是这样落寞,他无言以对,只能听著宣玥伦轻轻地、轻轻地,犹似害怕惊扰了他梦魇中的女子般地开口。
  
  「我很痛、很害怕,但没有人能够帮我。娘说要带我一起去找爹,剪子越刺越深,我拔出娘总放在身旁的弯刀,我只想、只想让娘停下。」
  
  停下、停下,好痛!他真的只想这样,但弯刀刺入娘的胸口,流出的血比他更多更多,几乎染红了娘的衣裳,然後娘疯狂大叫,他想一定很疼,所以他拔出弯刀,鲜血飞溅在他的脸上,娘不叫了,攀住他的身躯一点一点的下滑,却还撑著在他的耳旁说──
  
  「最後……娘说……」他总是想不起来,想不起娘究竟对他说了什麽?
  
  墨鸩看著他空洞双眼,忍不住弯身抱住了他,接触到一点温暖,宣玥伦便几乎崩溃。
  
  「我想不起来、我想不起娘说了什麽。」他只记得娘的血那样温热,但很快就变得冰冷,还记得娘的头发抚过他的脸颊,然後这些便成为他永远的恶梦!
  
  胸口又疼了,像是被丢入冰冷的血海中,他无法呼吸,只觉身上口中都纠缠著女人的黑发,就在他将要窒息之际,墨鸩低头吻上他,渡过一丝空气,他挣脱并大口喘息,然後被墨鸩紧紧抱在怀里。
  
  「你心中有魔,宣玥伦,你想回到过去,你每夜每夜都回到过去,但已经无法挽回。」
  
  恶梦总是开始於弯刀刺入的那一瞬间,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能够再回去一些!
  
  「你希望,死的人是你。」
  
  如果他不挣扎,那把剪子很快就会让他死去,如果娘刺得再深一点,他就不会有力气抽出弯刀。
  
  「宣玥伦,但我很高兴你还活著。」
  
  泪水悄然滑落,他紧紧抱住墨鸩。在恶梦的起源处,他不是一个人……有一个人,说很高兴他还活著。他却总是觉得,自己应该要死在记忆的那一端。
  
  「宣玥伦,看著我。」墨鸩抚上他泪湿的脸庞,看著那双红眸终於看见自己。「你没有错,你只是保护自己,我很高兴你这样做了,否则你就不会在这里,不会和我在一起。」
  
  不可置信地看著墨鸩,宣玥伦想起师父及恒罪月、白少邪说的都是不要紧,他们只说不要紧,其实他一直很想有人告诉他,他没有做错!他没有做错,他只是想要活下去……可是,怎麽会是墨鸩说出这句话?
  
  「为什麽……为什麽是你?」
  
  没有回答,知道沈默带起更多想像。墨鸩只是抱住他,以他所知的最温柔的方式,他知道宣玥伦喜欢被温柔对待,於是他竭尽所能。
  
  这一刻,他突然想,也许世上再也没有人让他这样心机用尽,只为了成为其心底的独一无二。
  
  苍茫月光射入窗内,他拥著怀中无声流泪的宣玥伦,知道他心中的女人与过往已然死去。这一夜後,他终於拥有宣玥伦的一半,他未忘却,宣玥伦心底尚有一个恒罪月。
  
  双手动作依旧,墨鸩面上却冰冷一笑。
  
  他要宣玥伦心中再也没有其他人,哪怕是魔,也只能是他墨鸩!
  
  
  
  
  □ ■ □ ■
  
  
  
  尚堂。
  
  拿著手中苏如岫刚丢过来的沈甸甸卷宗,苏如云著实想要转身就跑,但苏如岫冰冷的视线又让他动弹不得,看向堂上丝毫不为所动的墨鸩,苏如云忍不住又是叹息,听见声音,苏如岫马上瞪了过来,苏如云忙拿卷宗挡住脸,装作认真阅读。
  
  苏如岫转头看向墨鸩,後者彷佛看见了他与苏如云的互动,终於抬眸看向他。「如岫。」
  
  「我只当殿主不想回来了。」
  
  墨鸩笑。「那宣家别苑自不如本殿的夜台。」
  
  苏如岫恨恨地绞紧手中卷宗,什麽也不说的模样倒像十分委屈,墨鸩本不在意,却无意间想起宣玥伦、想起胸口的一阵疼痛。
  
  不知宣玥伦眼下正在做些什麽,是在赏花,又或仍是贪眠?正自思索,他复又一笑,记起这本是他同宣玥伦说过的情话,却不想竟由假成真……看著他望向夜台泛起温柔笑意,苏如岫沈下眸,不甘愿的开口禀道:「殿主离开无极殿的这几天,易长老已回殿覆命,相关事项都在卷宗之上,还请殿主尽快过目。」
  
  「不愧是易长老,这麽快就回来了。」看著手中整理详尽的文簿,苏如云不禁点头称赞。
  
  「自不能和殿主及左护法相比!」
  
  闻言,苏如云只将头低到不能再低,墨鸩笑著,像是没有听见苏如岫大不敬的话。「恒罪月处可已处理妥当?」
  
  听见恒罪月三字,苏如岫心中饶是万般气愤,亦不免认真回禀:「属下已确认所有潜入无极殿者,并已指派数名长老暗地跟随。」
  
  墨鸩与宣玥伦、苏如云离开无极殿的数日来,苏如岫反覆查找,并一一比对夜宴名单,虽不得不赞恒罪月行事大胆谨慎,又不免叹其过於轻视无极殿,不知所有参与夜宴之人皆是有毒在身,而当日不分何地所燃烛火皆为墨鸩亲自制作,其烟混入空气之中便使众人身上显现出独特印记,纵使恒罪月属下易容之术如何高明,终成甕中之鳖。
  
  「只不过寥寥五人便企图救走宣玥伦,只怕恒罪月之智亦不过如此。」
  
  「是吗?」墨鸩不甚在意地点头。「人数既少,其行动便不会太过张扬,定只想私下带走宣玥伦,不肯与本殿正面对峙,既是如此,便由他去吧。」墨鸩一面说著,一面看向苏如云,打量眼光令後者不免一颤。
  
  「殿主有事?」
  
  墨鸩起身走向他,一步一步越走越近,苏如云後退几步,只见墨鸩笑著拉住他的手,又是一阵细细盯视。「本殿突然发现,你与宣玥伦身高相仿,体型亦甚相似,就只差了这双眼。」差了一点微红。
  
  苏如岫上前一步,似乎已然知晓墨鸩心中所想,开口问道:「殿主可有办法改变?」
  
  「只怕也非毫无办法。」墨鸩笑著放开了他,便转身离去,却又在尚堂门处停下脚步。「是了,如岫,本殿为你带了一瓶酒,就放在如云那儿。」
  
  苏如岫抬起头,却只来得及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彼端,他又低下头,不肯承认不过是一瓶酒便令他满腹怒气瞬间消弭。他想,墨鸩便是这样,令他爱不得、又恨不得。
  
  见苏如岫只是出神,苏如云拉了拉他的衣袖。「喂,苏如岫,你们不是要把我卖了吧?」
  
  「正是要将你卖给恒盟主呢。」
  
  闻言,苏如云不免大叫。「什麽!」
  
  「跟著恒盟主不好吗?」苏如岫转身,笑著去收拾桌上卷宗。
  
  「说不准比殿主好。」知道自己斗不过墨鸩与苏如岫,苏如云只能不满地喃喃自语。
  
  「无礼。」
  
  「就知道你只站在殿主那边……」
  
  听著他仍旧不放弃的窃窃私语,苏如岫无奈一笑,全然无视那越来越大声的抱怨,苏如云见苏如岫不再睬他,气得就要拂袖而去,却不想转身之际便听见身後人淡然笑语。
  
  「要走了?既是如此,那瓶酒我便自己享用了。」
  
  苏如云重重几个步伐又踩回桌旁,苏如岫见了不免笑开,拿著手中的卷宗去敲他的头。
  
  「苏如岫。」
  
  以为他在催促自己,苏如岫头也不回,手上仍在收拾。「再等一会儿就好。」
  
  「我想问你……」
  
  「嗯?」
  
  「算了。」
  
  其实他想问,如果墨鸩真的爱上宣玥伦了,苏如岫该怎麽办?但他终究没有问,也许他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其实爱就是这样,即使明知没有结果,还是只能往前走。




酖月 三十五

  墨鸩回到夜台时,宣玥伦披著他的黑袍正在赏花,看著他的样子,墨鸩忍不住笑了,上前将他拥入怀中,宣玥伦没有反抗,比往常更温顺地靠上他的胸膛。
  
  像是豢养已久的猛兽终於卸下心防,墨鸩笑著吻上他的手指,低声问他今日睡得可好、又是否用过膳了,宣玥伦只点点头,仍是看著眼前的鸩华。
  
  墨鸩抚过他的脸颊,低声笑问:「怎麽无精打采?定是觉得夜台闷了,是吗?」
  
  其实他没有回答,男人却似一时兴起,拉著他便往夜台外走,穿过鸩华花海,走过几日前方才走过的阶梯、长廊,众人见了墨鸩无不跪下行礼,见他走在墨鸩身後则是一脸又惊又惧,墨鸩笑著将他拉到身旁低声要他不必在意,便与他并肩同行,一面说著这儿是何处、一面又说那儿是什麽,竟像带著他熟悉整座无极殿一般。看向墨鸩,宣玥伦心下仍是复杂,面上却全然未现,就任他拉著自己往前走。
  
  墨鸩带著他绕向另一道长阶,阶甚长,尽头处竟是一座花园,隆冬之时百花凋萎,仅有几枝红梅零零落落的开著,姿态却甚美,想起爱梅的白少邪,宣玥伦不免跨出几步,又让墨鸩拉住。
  
  「当心,这是无极殿最高之处,另一端可是峭壁。」
  
  见离尽头尚远著,宣玥伦又想上前,墨鸩笑著带他走到最大的梅树前,伸手便折下一枝给他,接过梅枝,宣玥伦仍是沈默,墨鸩却看得透彻,开口问道:「想起谁了?」
  
  「少邪。他最爱梅。」
  
  「本殿还以为你想起了恒罪月。」
  
  看了他一眼,宣玥伦依旧不言不语,墨鸩又笑问:「你呢,你喜欢什麽花,本殿为你在这种满一片。」
  
  宣玥伦像是想起什麽,随即快速地回答。「不用。」
  
  「也只有你舍得这麽回绝本殿一片心意。」墨鸩笑著抱住他,低低爱语回绕耳际,宣玥伦却挣脱了他,迳自走下阶梯,随即又让墨鸩拉回怀里。「别走那麽快,没有本殿扶著,万一跌伤了,本殿可要心疼。」
  
  靠在他怀中,宣玥伦低低地说了什麽,墨鸩没有听清,於是低头轻问:「你说什麽?」
  
  「鸩华。」
  
  闻言,墨鸩心下一动,忆起自己曾以夜台外的鸩华相赠,刹那间竟不知究竟该不该笑,最後只能将宣玥伦拥得更紧。
  
  「你已送我一片花海,别的我都不要。」
  
  其实那不过是一句笑语,他从不当真,却不想宣玥伦真将之放在心底……不知为何,墨鸩突为怀中人感到委屈,又因此而无奈。
  
  良久,墨鸩方低低回道:「那不算。」
  
  「为何不算?」
  
  「那片鸩华原不是为你而植。」
  
  宣玥伦抚过手上梅花,竟像是泛起淡然笑靥。「也许一开始不是,但现下已为我所有。」
  
  「不行,本殿要给你更好的。」
  
  宣玥伦轻声一笑,墨鸩扳过他的脸庞,仍见他眼中依稀笑意盈盈,於是他更坚定地说道:「本殿要给你更好的。」
  
  看著他认真眼神,宣玥伦不自觉地偏过头,甚至离开了他的怀抱,而眼下各处已燃起灯火,一眼望去竟似洒了一地的星,他静静看著,却明白自己什麽也看不进去。他只想著墨鸩眼中无法解读的认真究竟是否可信,他所说的一切又是否当真?
  
  夜风吹得寒了,墨鸩将他拉进怀里,低声问:「宣玥伦,你在想什麽?」
  
  无法回答,宣玥伦往下随意一指,只想扯开话题。「那儿是作什麽的?」
  
  顺著他的手指看去,墨鸩只笑。「那是合欢苑。」却不多作解释。
  
  听著名字,宣玥伦心下便知那处是作何用途,也不说话,只是低头把玩手中梅枝,墨鸩看著他的动作,只笑著握住他的手,梅枝不再东转西转,宣玥伦的目光却始终不曾看向他。
  
  「怎麽,你嫉妒?」
  
  「没有。」
  
  墨鸩笑著拂去他颊旁的发。「放心,你在本殿心中远胜那儿的所有人。」
  
  听著他的话,宣玥伦只静静看向他,仍是什麽也不肯说。
  
  「宣玥伦,只要你一句话,本殿便废了那合欢苑。」墨鸩低声的说著,轻柔的嗓音犹似蛊惑,而抚过他脸庞的手指更是勾动人心。「只要你说,你的生命、你的忠诚、你的心从此属於本殿,本殿便是解了你身上长生亦无妨。」
  
  闻言,宣玥伦眸中竟无半点动摇,只是手中梅枝落地,一旁侍女正要上前拾起,墨鸩却无奈地摇摇头,亲自弯身捡了起来。看著他的动作,宣玥伦竟是半悲半喜,腕上伤处痛彻心肺,然他面上却是一点不露,仍是静静地接过墨鸩递上的梅枝。
  
  「你不肯说,只因为恒罪月吗?」
  
  许久,见宣玥伦再也没有回应,墨鸩也只是笑著牵他的手带他在无极殿中四处乱走,走得久了,宣玥伦便奇怪地看向他,墨鸩仅静默地吻上他的唇、他的指,彷佛贪恋著这样的时光,於是他只能低头看著手中梅枝,却因此错过了墨鸩眼中的阴影。
  
  绕过一处水帘,迎面而来的几名灰衣人见了墨鸩不免停步,见墨鸩宠爱似地拉著宣玥伦的手,领头的易左非忙低头只装不见,并恭敬跪下行礼。「属下等见过殿主。」
  
  「易长老请起。长老这几日辛苦了,本殿自重重有赏。」
  
  易左非没有起身,仍跪在地上回话。「不敢,此乃属下分内之事。」
  
  墨鸩笑著,也不在意,便牵著宣玥伦自他身旁走过,而隐在袍中的手指又是一动,一点药粉随著烟尘消失在月光之中,没有人看见,他却勾起一笑。
  
  这一夜,墨鸩摘下一朵鸩华,随手带进了夜台,宣玥伦本在床前看著已插起的梅枝,见他进入,又将视线移至他手中的紫花,看著他的目光,墨鸩将鸩华递到他面前,待他伸手又快速移开,宣玥伦扑了空便不再理他,他只笑了起来。
  
  午夜梦回,他幽幽转醒,看向怀中仍熟睡的宣玥伦,墨鸩静静一笑後便起身,很小心地不去惊动他,下了床,警醒的侍女款步而来为他披上长袍,墨鸩却又回头看向宣玥伦,并抬手洒出一点药粉,确认宣玥伦不会因任何声响醒来後,他才走到长桌旁开始制药。
  
  改变双眼颜色著实困难,他沈思许久……心底又浮现宣玥伦的眼,他一笑,又想起什麽一般敛下笑意。伸手撤去眼前药毒,他让侍女自望生园捧来几株含苞待放的鸩华,抚过未开花瓣,他想起宣玥伦的唇,并想起水清好胜地说著恨他、又那样欣喜地为他制袍。
  
  他不懂爱,却开始明白,爱与恨……原使人不得平静。
  
  面向鸩华,他取过一旁几瓶试剂,便沈入自己的世界,直待床上人一个翻身,他才恍惚惊醒,不想已是丑时将尽,他命人撤下鸩华,轻声地转身离去,心知药效仍有一个时辰。
  
  墨鸩再次踏入夜台,已近卯时,侍女上前为他脱去长袍,他看向仍沈睡的宣玥伦,竟莫名地一笑。
  
  回到床上,墨鸩复将宣玥伦拥入怀中,知道宣玥伦将醒,他遂闭眼假寐。
  
  醒转的宣玥伦轻轻抚上墨鸩的脸,想起他昨日所说的一切,心下仍是些微恍然,他看不透墨鸩的话语中究竟有几分真心,却清楚自己怀抱著一把双面的刃,只是不可言说。
  
  他们本是敌对,即使任何事物在他们之间动摇,那一条线仍是无法跨越。
  
  就像他每日迎接的黄昏,那样美丽灿烂,却总是伴著长生的些微痛楚。
  
  而且,那样的冷。




酖月 三十六

  寅时,天未亮,无极殿一角。
  
  一道苍灰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并取出怀中药水在大石上写下几字,复转身离去,不曾惊动任何人,或任何事物。
  
  明月沈,云低垂,细雪飘落,一名白衣侍女低头快步行来,雪不沾衣,手中一只小小碧绿瓷瓶散发淡烟,烟下暗号立显,她默记在心,收起瓷瓶後正欲转身离去,却惊见墨鸩带笑的眉眼!
  
  袖起招扬,却是朝向自身天灵,墨鸩身形瞬移,长指在女子掌势前点上其额,袖间轻烟随雪飘扬,女子右手无力垂下,双眼恍惚,墨鸩微一示意,身後白衣侍女手捧纸笔上前,面对与自身一模一样的脸孔,女子却不惊愕,竟像全然不见,只提笔於纸上动作,每落一字,女子便一孔出血,於是墨迹混著血迹,直待最後一笔落下,女子便倒地不起,墨鸩笑著,袍袖一挥,女子面孔便腐蚀见骨,再不可辨。
  
  取过几让血迹濡湿的纸,墨字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漫开,将纸交给身後侍女,墨鸩转身静静离去。
  
  天仍未明。
  
  
  
  □ ■ □ ■
  
  
  
  其实他早已清醒,却在墨鸩犹带鸩华香气的怀中再一次睡去,醒来时已近晌午,以为墨鸩早便起身,却不想男人仍在他身旁。
  
  「终於醒了,本殿可为你动弹不得。」
  
  宣玥伦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竟在睡梦中拉著墨鸩的袖子,他连忙放开,墨鸩只笑著勾起他的下巴,唇便迫不及待的覆上,长驱而入的舌挑起没顶的情欲,宣玥伦的手抵在他的胸口,只觉那声声心跳依然平静,他蹙起眉,竟像是不甘心地探舌挑逗,墨鸩唇角微弯,不认输地抚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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