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酖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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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是犒赏众人一年辛劳的名目。夜宴方始,宣玥伦便见一名岛主献上稀世
  药材,墨鸩看了也只一笑,并赐酒一壶,之後众岛主俱来献物,墨鸩也有
  赏酒也有不赏的,得酒者自是欢欣,不得者却是惊慌不定,宣玥伦方解酒
  中另有名目。
  
  「殿主。」阶下跪的乃是季理堂主,献上的名贵珍珠让墨鸩捧在掌上,却
  似不堪一顾。
  
  「本殿要珍珠何用?」墨鸩轻笑,将珍珠递给宣玥伦。「这是本殿的新
  欢,名唤夜来,眼下正是本殿心头之宝,不如这样吧,他若喜爱这珠,本
  殿便赐酒一壶,他若不爱……」
  
  闻言,季理堂主忙看向宣玥伦,後者却只看著墨鸩,沈吟许久,方轻道:
  「夜来谢过殿主赏赐。」
  
  听著他恰如其份的回答,墨鸩笑了开来。「来人,本殿要赏季理堂主,便
  就赐酒两壶。」
  
  此言一出,众人惊愕!顿时堂中细语不绝,墨鸩却似不闻,只亲自斟了一
  杯酒递给宣玥伦,又在他耳旁低语。「寒月庄主真好心肠。」
  
  宣玥伦接了酒却不喝,墨鸩拿过酒杯一仰而尽,又拉过他吻下一杯温醇,
  一旁苏如岫别过了头,宣玥伦却推开墨鸩,後者也不动怒,只拿过那硕大
  真珠在宣玥伦身上比划。「这珠该作何用处呢?穿了做钗与你戴,你又不
  肯,便就当玩物吧。」
  
  拿著墨鸩又放回掌上的珠,宣玥伦只随意一放,竟似真不在意,墨鸩看著
  他几近任性的动作又笑了起来。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直道此人在殿主心中
  份量颇重,究竟是否大家心中所揣测之人,反是不重要了。
  
  而後所献之物,十有八九都让墨鸩拿到宣玥伦面前,苏如岫想起身阻止,
  却让耆医按住,只得无奈饮酒解气。苏如云暗自耸肩,只想宣玥伦哪知那
  酒中有著解药,不得者便活不过今夜。那得了两壶的季理堂主,便成了未
  得者的另一目标。但倒亏得宣玥伦好说话,又或者是单纯与墨鸩呕气,众
  人所献之物他一概收下,墨鸩亦不食言,只要宣玥伦向他说一声谢,他便
  赐酒一壶,当下真是皆大欢喜。苏如云摇头笑著,又自饮了一杯,眼角馀
  光却见水璟岛主仍是按兵不动,记起去年水璟岛主未能前来,便派其长子
  代替,不想那厮竟持刀袭向墨鸩背後空门,後死於墨鸩之下,当时,水璟
  岛未得解药,就在水璟岛主将毒发之际,墨鸩又派人为其解毒,却只留下
  水璟岛主一人,令其妻儿自生自灭……而今水璟岛主似乎有异,他心下便
  暗自警戒。
  
  水璟岛主灿笑站起,向墨鸩毕恭毕敬地说道:「殿主,属下带来一支歌
  舞,愿与殿主同欢。」
  
  墨鸩笑著摆袖同意,只见水璟岛主轻击双掌,便有十名美姬翩翩舞入大
  堂,美姬各持双扇,扇上燃火却舞动生风,刹时间,堂内一片流光煌煌,
  众人不免鼓掌。
  
  而阶上的墨鸩凑近了宣玥伦,低低地不知说些什麽,苏如岫见两人调笑模
  样,心下更是气愤,便只埋头喝酒。
  
  此时扇舞更盛,挥动间竟似火光成雨,苏如云不觉伸手去碰,竟是不烫,
  正要叫好,却让苏如岫皱著眉拉回了手,还没摸清头绪,眼前十名舞姬已
  舞著齐聚一处,二十把火扇照得大堂犹如白日,就在此时,扇中竟发暗
  箭,直直射向阶上墨鸩!
  
  




酖月 二十九

  却见耆医率先站起,袖内银针破空而出,然暗箭过多,竟是猝不及防。「殿主!」
  
  墨鸩将宣玥伦护在身後,长袍一扬,劲风打落第一批暗箭之馀,又见数支暗器逼面而来,此时却是苏如云跳出,以手中长鞭打落暗器,一旁苏如岫手中毒粉轻扬,舞姬便一一倒地不起。
  
  「来人,速速擒住水璟岛主。」
  
  水璟岛主仰天长笑,身後援兵飘然而至,其馀岛主、堂主亦纷纷加入战局,水璟岛主却似命也不顾,刀风剑雨中只紧紧盯视墨鸩,手下暗器纷纷而出,皆朝墨鸩而去!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又见牛毛细针如雨般穿过苏如云长鞭之隙,直直朝向阶上而来,墨鸩蹙眉,反手脱下长袍包覆所有毒针,正欲携宣玥伦由後方暂退,眼角又见两支银箭射来,宣玥伦摘下发上金簪欲挡,然右手乏力,墨鸩轻击其臂,藉势送出掌力,却仅逼退一支,欲拉宣玥伦避过另一支的同时,他却缓了一步!
  
  「殿主。」
  
  眼前仅见墨鸩将宣玥伦护在身後,而银箭深深没入其右臂,分明中箭,墨鸩却淡然一笑,反手扬起一片轻烟,馀火未灭,触及轻烟处竟成青紫,众人皆欲屏息,却不想此毒附体即发,纷纷倒地,就连耆医及苏氏兄弟亦不能幸免,独墨鸩及其身後宣玥伦安然无恙。
  
  没有理会手臂箭伤,墨鸩只随意取过方才的真珠打向耆医及苏如岫、苏如云三人,三人立起,苏如岫忙上阶来探视墨鸩伤处。
  
  「殿主!」
  
  「本殿无事。」拔出银箭,墨鸩细细观视箭簇之毒,却蹙起眉来,又看向伤处血液,心下一动。「长生?」
  
  「长生?怎麽会!」
  
  苏如岫欲夺箭一观,墨鸩却拿了开。「你三人尽速清理此地,将那真珠磨碎便是解药,水璟岛主单独禁入地牢,其馀叛贼送入药人囚……」正自吩咐,心头却一道血气上涌,墨鸩转身呕出一口黑血,尽数喷在了宣玥伦衣角。
  
  宣玥伦上前扶住他,换来黯淡一笑。「如云,记得取来一只净竹玉露给宣玥伦服下。」
  
  「是。」虽不明就里,但苏如云连忙点头。
  
  看向仍扶著自己的宣玥伦,墨鸩扯开无力笑靥。「真是……你可得抱好本殿了。」
  
  墨鸩倒下之际,不忘紧紧握住宣玥伦袖角鸩华,握得那样紧,未除尽的细刺扎入掌心,流出诡异黑血来,见状,耆医忙拨开鸩华。
  
  「寒月庄主,劳烦你与我一同送殿主回夜台。」
  
  宣玥伦不动声色,只静静点头,却趁耆医转身之际拾起鸩华,纵然痛了,他也不曾松手,只将鸩华紧紧握在掌心,再以此扶住墨鸩,众人皆是眼错不见,却只有苏如云转过了头,佯装不曾看见,静默不语。
  
  
  夜台之中,墨鸩静静躺在床上,身旁苏氏兄弟及耆医三人围绕,却是不知所措。宣玥伦只静静坐在一旁,直到苏如云走到身旁,他才如梦初醒,抬眸却见苏如云拿著一只细长竹节,送到他的面前。
  
  「这是殿主吩咐的净竹玉露,还请寒月庄主尽速服下。」
  
  点点头,他撕开竹节封条,略有些颤抖的喝著,苏如云没有在意,此时,苏如岫收回为墨鸩诊脉的手,一脸凝重,苏如云不禁上前询问。「怎麽,看出什麽来了吗?」
  
  「这……」苏如岫欲言又止,终是转身离去。「无论如何,殿主提过长生,我便先去准备长生解药。」
  
  耆医轻叹一声,转身又见宣玥伦放下净竹玉露,以为他怕露中有毒,不免相劝。「寒月庄主,此净竹玉露可解百毒,想来殿主是怕方才堂上之毒侵害了庄主,这才吩咐如云取来。此药於身体无碍,请你放心服下。」
  
  转头,耆医又向苏如云吩咐。「我去帮著如云,你在此好好看顾,殿主若有任何异样,立刻来找我。」语毕,便也跟著苏如岫的脚步离开。
  
  苏如云站在墨鸩身旁,又看了看仍是拿著净竹玉露发楞的宣玥伦,终究忍不住开口。「寒月庄主,你可以过来,不要紧的。」
  
  宣玥伦看向他,心底却泛起一阵荒谬。他为什麽要过去?他不识药毒,过去也帮不上任何忙,再者,墨鸩若死了……明明这样想著,他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方到床沿便无力跪倒,苏如云正想去扶,他却就这样静静看著墨鸩。苏如云收回手,只觉宣玥伦的眼神那样复杂,甚至弥漫哀凉。
  
  可他没有松懈,彷佛还记得宣玥伦实为无极殿之敌,於是他谨慎地看著宣玥伦的动作,只要他一有异样,自己便可立刻出手。但宣玥伦只是沈默地看著,伸出的手一瞬间像是想要扼上墨鸩颈项,却终是向下握住了他的手。
  
  仍是那样冰凉……说不清心头纷然情绪,宣玥伦只是楞楞地看著墨鸩。他想,自己该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毫无防备的男人,也该是第一次见他闭眼沈睡的模样。自己贪眠,每每醒来时,男人总已带笑抚上他的朦胧睡眼,而每夜拥著自己的怀抱那样温暖,又让他较男人更早睡去,於是他竟不曾见过墨鸩闭眼的样子,原来便是这样。
  
  缺了那一点不真心的笑,墨鸩看起来只是苍白宁静,又少了那眼中傲人骄气,竟让他……宣玥伦突然放开了墨鸩的手,苏如云还来不及开口,他已走到夜台的另一端,独自坐在镜台前,离墨鸩远远的,而朱红的背影像是拒绝所有人的靠近。
  
  为什麽……紧按著让鸩华刺伤的掌心,宣玥伦忍著全身的疼,不懂为什麽明明这麽痛了,他却还是会分神想起墨鸩的手,想他紧紧握著自己时的温度、想他拿著真珠时的笑容……竟像是真的疼宠!
  
  而墨鸩倒下时的无力低语,彷佛只有自己能够依靠。闭上眼,宣玥伦指尖划过手肘,旧伤再次并裂,看著眼前鲜血,像是突然想起自己曾为谁划开血肉,如今又是为谁,他终於压抑不住哽咽,却紧紧咬住下唇,那怕溢出血腥他仍不放,心下却是一片冰凉绝望。
  
  错觉!一切只是错觉,无论如何,皆不关辜负或错爱!




酖月 三十

  「殿主?」
  
  墨鸩醒转之时,只见苏如岫握著自己的手,满脸的焦急,见他终於醒来更是连双眼都红了,看著,他忍不住又想笑。
  
  「本殿无事。如云,将那银箭拿来。」
  
  苏如云依言取来银箭,墨鸩仔细观视,又让苏如岫拿来许多试剂,良久,他却只将银箭随手一抛,便摆手让人撤下了,苏如岫还想说些什麽,墨鸩一个眼神,他便会意。一时间,夜台内万分宁静,看著手上因鸩华细刺所造成的微小伤口,墨鸩竟淡然一笑。
  
  「如岫,你来。」
  
  苏如岫上前跪在床沿,只见墨鸩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苏如岫点头表示明白後便静静退下,苏如云仍站在床边,却也不知该做些什麽,只得楞楞地等著墨鸩的吩咐。
  
  「本殿睡了多久?」
  
  应该是晕,但苏如云没有纠正。「大约三个时辰,现下正是寅时一刻。」
  
  「宣玥伦呢?」一面说著,他一面下了床,见状,苏如云忙上前来扶。
  
  「寒月庄主在那儿休息。」
  
  见墨鸩根本没有在听,苏如云只好扶著他走到镜台边,只见宣玥伦趴伏在镜台前,双眼紧闭似是熟睡。正要开口,却见墨鸩独自上前抚过宣玥伦额角,旋即慌忙地想为他诊脉,却又见他手上伤痕,墨鸩一愣,仍是探上他的手腕,一连串动作下来,宣玥伦竟是动也不动,苏如云心下暗叫不好,墨鸩没有理会他,只伸手想扶起宣玥伦,但方中毒手脚无力,竟拉不起来,苏如云见了,赶忙上前帮著扶起昏迷的宣玥伦,将人安置在墨鸩才躺过的床上,墨鸩则走到长桌前开始配药,却似十分暴躁,竟打碎了几只瓷瓶,听著破碎声响,苏如云惊愕不定,只站在长桌与大床中间,却是如坐针毡。
  
  「殿主,真的很抱歉,我没注意到寒月庄主的状况……」才说著,墨鸩又打碎了手边的瓷盒,苏如云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问道:「可是,为什麽呢?方才明明还好好的……是那朵花的关系吗?」
  
  墨鸩终於静了下来。「花?」
  
  「就是本来别在寒月庄主袖口的那朵花,对了,就是外面的花。殿主你不小心碰到,手就伤了,耆医帮殿主拿开後,寒月庄主不知为何又捡了起来。」
  
  闻言,墨鸩停下手边的所有动作,不自觉地转头看向床上犹自昏睡的宣玥伦,然後失笑。他本以为是那人向宣玥伦下毒,一时怒火中烧,却不想、却不想竟是……
  
  见墨鸩突然毫无反应,苏如云不免奇怪。「殿主?」
  
  「没事,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另传本殿命令,没有本殿的吩咐,今日不许任何人擅入夜台。」
  
  「是。」苏如云不敢再多问,便领令退下。
  
  夜台中仅剩他与宣玥伦,墨鸩没有动,仍是静静地看著床上的男人,并听著他细微的呼吸声,一声、两声,直到数至百声,他方回过神来,像是笑著自己一般,他在宣玥伦的气息中缓缓配药,待得药成,他回到大床上并哺喂宣玥伦喝下,然後,便只是看著他。
  
  很久以前他便怀疑自己身边有内奸,或不该说是内奸,但总有人想将他拉下殿主这个位置,他毫不在意,只想自身天赋无人可敌,一如长生之毒除他之外无人可解,他的地位亦同样稳固,然昨日之毒分明便是长生,却又不是长生,想是取了身中长生者的血所改制,亏得如此,毒性已是稍减,而长生之毒又混有他自身的血,於他倒是无碍,再者,宣玥伦身上的鸩华恰好解去最猛烈的毒性……只是,他怎麽也想不到,宣玥伦明知鸩华毒性却依旧伸手助了他。
  
  执起宣玥伦受伤的左手,墨鸩看著那略微泛黑的细刺伤痕,心下明知该取来雪灵膏,却怎麽也无法移开视线,更无法动弹。这是为他受的伤……
  
  宣玥伦睁开眼时,便看见墨鸩执著他的手,在他曾紧握鸩华之处落下轻吻!
  
  他是否知道自己将在此时醒来,所以故意作戏?一瞬间,宣玥伦只能这样想,但低头的男人没有看见他已醒来,落在掌心的吻分明那样轻,却重重地刻到心底,他慌乱的闭上眼,以为又会听见男人近乎戏谑的语句,却不想墨鸩只是将他拥在怀中,呢喃著他的名字。
  
  声音是那麽低那麽低的彷佛怕被谁听见,语气却是那样沈那样沈的不舍与动摇,男人的气息吹拂在他的发间,他更听见男人的心跳,一声一声地勾动他的灵魂。
  
  刹那之间,竟多希望这所有的情生意动,仍只是错觉!
  
  「宣玥伦?」察觉他已醒来,墨鸩略微放开了他,想为他诊脉探看,却让宣玥伦紧紧抱住,动弹不得。「怎麽了?还有哪儿痛吗?」
  
  「我……作恶梦了……」
  
  「恶梦?」听他语声颤抖,墨鸩不禁将人抱得更紧。「怎麽会又作恶梦了呢?不要紧,本殿在这儿,不怕。」
  
  墨鸩没有多问,只静静地抱著他,宣玥伦以为自己会如同往常睡去,却不想竟是无法成眠,但他仍是闭著眼睛假寐,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著墨鸩的鼻息渐趋平缓,知道墨鸩真的睡著了,虽想起身探看,又怕些微动作便惊扰了他,便仅能就著原本的姿势不动,心下却浮现僵局二字。
  
  眼前便是化地为牢的僵局,进不得、退不成。




酖月 三十一

  午时,侍女悄悄进入的声响仍是惊动墨鸩,他睁开眼,侍女著慌的跪下,他却没有理会,只看向怀中仍睡著的宣玥伦淡淡一笑,才终於抬头低声吩咐了侍女几句,这才摆手让她们退下。再次低下头时,宣玥伦却已醒了。
  
  「本殿吵醒你了?」
  
  宣玥伦摇摇头,他模模糊糊睡去,却睡得不沈。墨鸩笑著抚过他有些疲态的脸庞,又击掌让侍女进入为两人沐浴更衣,而後送上的膳食只是两碗粥,宣玥伦却是毫无胃口,转身又想走回床去,却让墨鸩拉了住。
  
  「本殿知道你吃不下,但还是多少用一点吧。」
  
  宣玥伦在他身旁坐下,持著匙子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动药粥,墨鸩看著他的动作也只能无奈摇头,笑著舀起一匙送到他唇边,宣玥伦只是看著,却不张口。
  
  「本殿为你生受一箭,又这样服侍你,你就这般不赏光?」
  
  宣玥伦望入他深邃黑眸,後又移开。「那一箭你分明闪得过。」
  
  那时他在墨鸩身旁,场景虽是混乱,他却看得较任何人都真确,墨鸩最後那一步根本没有认真,彷佛连伸出的手都已计算详尽,於是那一箭射在了不伤及筋骨之处,只怕墨鸩唯一失算的仅有箭上的毒。
  
  见他说破,墨鸩只是笑。「果然瞒不过寒月庄主。」
  
  像是动了气,宣玥伦放下匙子後便头也不回的走出夜台,墨鸩看著他的背影,却敛了笑意。宣玥伦没有走远,仍是在鸩华花海之中,墨鸩从後方抱住他未著长袍的身躯,只觉怀中一片冰凉。
  
  「宣玥伦,你是否後悔为本殿握住鸩华?」
  
  「我只是忘了。」忘了鸩华有毒、忘了这个男人的局里只有温柔,没有真实。
  
  墨鸩突然想起水清说过,毒害他人的同时,自己亦深受其害,只是程度不同、感受不同,但伤害却是真正存在。那时他不懂,只觉水清说错了,只要有足够能力,毒害他人时自己又怎会同等受害?
  
  扳过宣玥伦的身子,墨鸩冰冷的掌按上他的胸口,他说不清,只觉宣玥伦该是受了伤,於是他同样伤了,就像水清说的一样。
  
  「放手。」
  
  宣玥伦退了一步,怎麽也挣脱不开墨鸩的手,他强烈反抗,却不想足下一个顿步,险些便要跌入花丛之中,但他被墨鸩拉进怀里,拥得那样紧、那样牢,彷佛害怕失去。
  
  「放手。」仍是同样的一句话,但却没有抵抗。
  
  「本殿向你道歉。」
  
  话甫出口,却连墨鸩都吃了一惊,更遑论宣玥伦,但他只是别过头,像是这一切并不重要。「箭是射到你身上。」
  
  「但你因本殿而伤。」
  
  「不是为你!」他慌忙反驳,只觉掌心又疼了起来,却怎麽也不比手上自己扯开的伤更疼。
  墨鸩扳过他的脸,那样坚定地望入他的眼。「鸩华之伤是为本殿,你腕上之伤同样是为本殿!」
  
  「不是……不是!」宣玥伦猛烈摇头,
  
  「就是为了本殿。」墨鸩将他抱得更紧,一点逃脱的机会都不给,并俯在他的耳畔,又一次低声的重复。「你就是为了本殿……」
  
  「不是!」
  
  宣玥伦偏头想逃,墨鸩却抓得那样紧,而覆上的双唇灼热激情,舌尖的热度让他更想逃离,却在墨鸩的吻中迷离了神智,只能无力地依靠他、任他掠夺索讨。
  
  墨鸩是他的毒,他已成瘾,回首无路。
  
  
  
  □ ■ □ ■
  
  
  
  听见脚步声,水清收起桌面上的一只月白瓷盒,指间弹出些许香粉,然後灿笑回头。「墨鸩。」
  
  「师父。」墨鸩站在栏外,淡淡地唤。
  
  水清走到他身前,纤细的手伸出栏杆抚上他的脸庞,像是多麽心疼地叹道:「怎麽了?墨鸩,你的脸色不好,可是中毒了?」
  
  「正如师父所说,本殿确实中毒了。」
  
  「竟有人能毒害你?或者,你又在作戏了?」墨鸩曾假装中她之毒以降低她的戒心,过往所有场景,水清仍历历在目,不曾忘却。
  
  墨鸩笑著,第一次说出不确定的话语。「或许,一半一半。」
  
  水清看著他的眼,却发现自己仍是看不透,於是她笑著回身取来一件黑袍,炫耀似的递到他面前。「瞧,师父为你绣的袍,快穿上让我看看。」
  
  墨鸩接过长袍,顺从地披上,水清笑得那样天真烂漫,拉著他的手说为这件袍她花了多少心思,墨鸩看著听著,也只是笑。多年来,他从这栏内接过多少件衣裳,一开始,他也曾疑心衣裳上会否有淬著剧毒的针,又或是绣线上浸有附体的毒,但没有,水清为他所制的衣裳上从没有毒,彷佛只有真心。
  
  「下回作什麽好呢?对了,近来外头必是下雪,为你作一件雪裘可好?」
  
  「师父何必如此辛劳?」
  
  水清看著他,眸中的欣喜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却是茫然失落。「只有为你制衣时,我才能平静。」
  
  「为何?」
  
  「因为……我爱你,却更恨你!」爱恨烧灼她的身心,想要爱,却又不能不恨。她在长桌制毒欲杀墨鸩,却每每挫败於他轻蔑的笑靥下,她的恨从来得不到回应,但她亲手所制的衣,却总能让墨鸩温暖,於是她的爱在绣线中得到满足……生活便这般爱恨反覆,最後只有绣架令她平静。
  
  「师父,爱是什麽?」
  
  水清一愣,复又大笑。「我不会教你的,墨鸩,我不愿教你爱。」
  
  墨鸩听著,竟也笑了,水清拉住他的手,反覆叮咛。「墨鸩,你不需要懂爱,掌理无极殿的人不能懂爱,懂了就会像我一样,知道吗?你不能像我一样。」
  
  墨鸩笑著点了点头,水清像是十分满意,又凑近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墨鸩,有老鼠闯进来了,你知道吗?」
  
  「本殿知道,也知道那老鼠要的是什麽。师父不需担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墨鸩走出长牢时,只见苏如岫已在十步之外等候,看著他身上崭新长袍,苏如岫略别过了头,墨鸩笑著将手上的旧袍递给他,苏如岫静静接过後便只跟在他身旁,两人一路静默行至尚堂,墨鸩坐上主位後,长老们纷纷跪下行礼,又送上相关卷宗让墨鸩观看。
  
  一旁苏如岫放下手中长袍後,便开口禀道:「水璟岛主已押入地牢,其馀叛贼亦已打进药人囚,交由耆医看管使用。」
  
  墨鸩点点头,长指在卷宗上轻轻敲打。「一干叛众皆不可放过,水璟岛处……便由易长老前往处置吧。」
  
  易左非上前跪下。「属下领命,必不负殿主所托。」
  
  墨鸩笑著,长指骤停,一丝药粉自指尖弥漫,却无人发觉。「那便劳烦易长老了。」




酖月 三十二

  紧紧握住手中的讯息,宣玥伦沈吟许久,终是扬起手将纸片投入炭炉之中,看著纸片化灰成烟,他只觉心头凝滞不安,却不知是为了潜入无极殿的恒罪月,或是……
  
  脱去长袍的墨鸩由後抱住了他,带著雪般温度的指紧紧握住他的手,轻问:「想什麽?」
  
  宣玥伦摇摇头,更往他怀里靠去,离那炭炉越来越远。墨鸩淡然一笑,便就抱著他倒在床上,宣玥伦闭著眼随他去,不想墨鸩却硬是将他翻过身,他睁开眼,只见墨鸩轻轻地抚上他的脸庞,仍是带笑。
  
  「本殿这几日忙於夜宴後事,倒真疏忽你了,你可生气?」
  
  见他问得认真,宣玥伦摇摇头,墨鸩却不笑了,凑近他的颈子咬了一口,有些使力,宣玥伦忍不住一缩,墨鸩又退开,冰凉的指尖轻轻地擦过那点牙印,像是抚慰又像挑逗。
  
  「你不生气,本殿倒寂寞了。」
  
  宣玥伦索性闭上眼,不作任何回应,墨鸩笑著吻他的唇,後又吻上那牙印,手则向下滑去,在他大腿内侧反覆摩挲,宣玥伦睁开微红双眼,不甚认真的推拒更似回应,墨鸩拉著他的手按上自身阳具,宣玥伦略有些退缩,墨鸩却紧握著他的手不放,隔著衣裳彷佛还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他猛地抽回手,已然情动。
  
  墨鸩笑著,丝丝热气吹拂在他耳畔,说著极轻极轻的情话。「可知本殿与长老议事时,总是想著夜台中的你,想你现下在做什麽……是不是又在外头赏花,还是又贪眠睡去?」
  
  衣裳已然大敞,他却不觉得冷,墨鸩压在身上的重量带著不言可喻的火热,他低低喘息,不承认耳际缠绵的话语更勾动他的欲望!
  
  「若在外赏花,不知你冷不冷?若是睡著了,又不知你是不是还作恶梦?」
  
  大掌抚上他胸前旧伤,羽毛般的抚触犹似不舍偏又挑逗,甲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乳首,分明只是轻轻的疼,他却无法压抑地呻吟出声。「唔……」
  
  「今日作恶梦了吗?」他一面问,一面抚弄著宣玥伦的阳具,动作那样轻、那样缓,欲望根本无法和缓,反是越加胀热。
  
  「没……有……你!」
  
  「嗯?怎麽了……你不说,本殿不懂。」墨鸩笑著,向下舔吻他胸前茱萸,而手仍是轻轻的,几乎近於抚摸。
  
  「快、一点……」理智知道不该这样说,但他已经受不住了,墨鸩比他更熟悉这具身躯,轻易地就点燃他一身欲火,却又恶意压抑著他,分明该要再重一些、再快一些!
  
  墨鸩果然加重手上的动作,几乎让他疼痛了,但却更陷入爱欲的渴望中,阳具顶端已溢出透明而兴奋的液体,墨鸩却又停手,不顾他几近於失望的吟哦。
  
  「把腿张开。」
  
  闻言,宣玥伦本已因情欲而微红的脸颊更红了,他偏过头去,刻意平缓的呼吸彷佛正抑制著冲动,墨鸩怎可能让他如愿,低头吻上他微启的唇,强硬的需索与探求令宣玥伦无法抵挡,唇舌缠绵间更让所有理智消融,目眩神迷的快感根本无法压抑,他想要……
  
  「乖,把腿张开。」
  
  墨鸩的声音令他无法抵抗,偏过头,他微张的腿彷佛颤抖,却不知是因为愉悦或是羞耻,双腿大张的姿态於他而言并不陌生,自己主动做来更是羞赧万分,喘息更急了,他无力地以双手掩住脸,墨鸩伸手去拉,只见宣玥伦双颊泛红、眸更如勾,看著他的眼神像是无限委屈,淡淡水光掩映著需求,开閤的唇无声地唤著两个字,墨鸩知道是自己的名字。
  
  男人的阳具在一瞬间贯穿了他,痛楚、快感,以及被占有的欢愉强烈涌上,墨鸩将他的腿分得更开,强硬挤入的动作不带半分怜惜,总是几乎抽出了,又深深插入,情动至极,宣玥伦低低呜咽。太过欢愉的尽头原是永无休止的苦痛,却仍是焦急而渴盼的迎合著,心跳声过於剧烈,於是他听不见自己放浪的呻吟,直到墨鸩低身来吻他,他才恍惚察觉喉头乾渴,只觉墨鸩的吻那样甜美。
  
  「宣玥伦……」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睁开泪光朦胧的眼,暗黑间一抹流红浮动,竟是无比豔丽,墨鸩将他拉起,由下而上的顶入,宣玥伦搂著他的肩,只觉全世界都在震动摇晃,更遑论他的心与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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