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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我以睚,报君以眦-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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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湛远轻笑一声,手揉了揉睚眦的脑袋,继续做着批阅。
睚眦趁机仔细观察起自己的小徒儿。
首先是脖颈,修长白皙,很是有清高的傲气。在而后是下巴,似乎清瘦不少。然后嘴唇、鼻子、眼睛、微皱的眉头……目光一路细细攀上去,百看不厌。
果然都说人认真的时候最是好看。睚眦忍不住拱了拱韩湛远,换得对方一个轻轻柔柔的微笑。
罢了,管他什么回归仙班,先顾得眼下再说。兽类都喜欢贪图温暖,睚眦埋头朝韩湛远怀里使劲蹭了蹭,闻着淡淡的香味,一夜好梦。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西北告急。
老皇帝的大寿刚刚贺完,韩湛远就和睚眦马不停蹄的回了西北。
两军交战,民不聊生。放眼之处,皆是烽烟。
所幸这几年中韩湛远夙兴夜寐,到底也训练出了一支骁勇之师。
但是骁勇遇见了绝对的数量型优势,那就是一只纸老虎。
“怎么了?又对着沙盘发呆。”睚眦揽着韩湛远的腰,长发懒懒散散的披在肩上,有几束垂下来,和身旁人的长发纠缠在一起。
韩湛远揉了揉太阳穴,强强撑出一个笑脸:“没什么,你先去睡罢,我这边还有好一会儿。”
睚眦点点头,伸了个懒腰就转身走开,手却在放下的那一刻,迅速的从韩湛远的衣袖里头抽出了一封信。
韩湛远伸手抢夺不及,反被睚眦偷香一口,笑嘻嘻道:“徒儿,莫不是收到了哪个姑娘家的情书,现在左右为难了?”一边拆开信一目十行。
“辽国出兵十万?”听见睚眦的话,韩湛远的眉头又皱了几分。
西北的兵力,满打满算不过五万,这睚眦是知道的。
再往下看,睚眦的愤怒又升了一级:“难怪辽国突然答应出兵相助瓦剌,原来都是你那几个斯文败类的哥哥在从中斡旋。”
韩湛远倾身将信抽回,轻轻扔进了一边的火炉内。
“那你……打算怎么办?”睚眦见自己的小徒弟半晌不吭声,只得问道。
换来一声轻叹:“身为皇子,理应为朝廷分忧,战到最后一刻。西北的兵力虽不能抵挡大辽十万人马,但是至少可以削减他们的兵力,过了我们这道防线,中原的援兵应该可以抵挡。而且到时候我若战死,大哥二哥他们自然也会让辽国退兵。”
“是你的,凭什么让给那几个窝囊废?!”睚眦觉得自己简直出离愤怒了。
“先过了这一次再说吧。如果我活下来,一定会向他们讨回这笔债。”韩湛远的手握成拳,重重垂在沙盘上,带起一阵风沙。
~
不出之前所预料的,西北最前面两道防线完全无法挡住铁骑的脚步。一城失守二城被屠,兵临城下。
韩湛远黑甲金刀,站在城门朝下眺望。
睚眦一身狐裘裹得严严实实,脸埋在狐毛领子里头,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场仗,你有几成的把握?”狐毛领子中发出一声闷闷的问句。
身边人的声音也如同寒天冻地里头的冰:“三成不到。”
睚眦望着远处乌压压一片人马,蓦地面上一笑:“徒儿,今日之后你且上京去收拾你那几个哥哥,这边就交给为师了。”
说罢,拂袖一掠,人便没了影儿。韩湛远眼疾手快伸手欲抓,却只撕下了半片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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睚眦站在辽国大营前,瞅着来来往往的士兵忽然很是手痒。
再一瞬,辽国全国陷入了极大的恐慌——十万大军忽然整整齐齐的列在辽国城门外,就仿若未曾出兵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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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湛远站在城门上,心中却焦急万分。心知自己的那个不靠谱的师父定然又去做了一件不靠谱的事情,奈何阻止不了,只能在一旁着急。
互有一小兵风风火火一路跑来,就像屁股上烧了把看不见的火一般:“侯,侯爷!”
韩湛远眼皮一跳,赶紧问道:“可是辽国那边出了事情?”
“是……辽国十万大军忽然……忽然……忽然全数不见!”小兵那模样,完完全全是活见鬼。
“全数不见?”还不待韩湛远仔细想明白,后头就有一双手不老实的围了上来:“恩,全数不见。为师办事,徒儿你还不放心么?”
说着还嫌不够,又在身前人的侧脸按下一吻,闹的身边的小兵腾地一下,从脸红到了耳根。
“你不会……”韩湛远皱眉看向笑嘻嘻的睚眦,越发觉得这事实在不靠谱:“你不会把他们都……”一手在脖子上做了一个咔嚓的姿势。
睚眦眯眼一笑,眸中红星一闪,贴到了韩湛远的耳边,声音放得暧昧:“怎样,为了报答为师的恩情,徒儿你今晚是不是也该让为师在上面了?”
韩湛远抬眼盯着睚眦看了一会儿,忽然哼了一声好,便甩手走人。
睚眦一脸莫名的留在原地,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得这位小祖宗发起无名业火。不过回味了那一个好字,还是觉得百转千回的甜滋滋。
~
是日晚上,睚眦果真在上。
不过在上,依然还是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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睚眦闷头躲在被窝里,心中委实委屈。
昨儿晚上小徒儿不知生了哪门子气,下手颇为狠重。现在干脆是行走不能,只得抱着被子窝在床上,对着空气发呆。
正修养着,忽然面前多了两个人,还都是天兵天将的打扮。
“龙二太子殿下,天帝有请,特派我二人下凡带路。”原来是哼哈二将。
“不好好守着你们的南天门,倒管起天帝的闲事儿了。”睚眦暗骂了一句,心知定是与辽国大军相关,但是自己也胸有成竹,料玉帝也问不了什么大罪,去去倒也无妨。只是自己实在行走不便,若是露了马脚,以后还不是在天宫里头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思来想去,干脆摆出一副大爷的模样,道:“本殿身子有些乏了,还劳烦二位寻一顶软轿来,本殿一定立马上轿陪二位回去复命。”
两人对视一眼,面无表情齐声道:“回龙二太子殿下,轿子天帝已差我们准备好了,您请上轿。”说罢,还真就在屋里突然又多出了一顶软轿。
睚眦心花怒放,道这天帝老儿虽然面上不识人情,但实际还是颇为体贴,心情也好了不少,大喇喇坐上轿子,由着两位天兵天将腾云而去。
哼哈两人到了南天门就停住,那轿子已被施了法术,一路直奔了天帝宫里头去。
天帝宫中很是冷清,偌大的一个宫殿里头只有寒着一张脸的天帝和苦着一张脸的司命星君。
睚眦心里两厢盘算,一会儿便有了数。于是摆出一副冥顽不灵的模样笑道:“不知道陛下找本殿前来,可有什么要事?”
天帝的脸又寒了一分:“你在凡间都做了些什么?”
睚眦低头开始掰着指头:“也无非是逛逛青楼喝喝小酒谈谈小情而已,不过这些鸡毛蒜皮,也就
不劳烦陛下您挂心了。”
“胡闹!”天帝的山羊胡子翘了起来:“你和湛原天君在凡间的元神相恋,这事本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是你昨日又干了什么?!”
睚眦一脸无辜:“不过是把迷路的一队士兵送了回去而已。”
天帝扶额,觉得自己有了这么一帮刁臣还能活到这把年纪,真是不大容易。
“你在凡间虽然没有以法术杀人,但是却改了天命。”天帝按捺心中悲愤,沉声道。
“龙二太子殿下,湛原天君原本这次会战死沙场,而后便可回归仙班,你这么一搅和……”司命星君忍不住发话道。
“闭嘴,本宫还没让你说话。”
“闭嘴,本殿下还没问你。”
两人齐齐发话。司命星君的脸苦得都能滴出水来,乖乖闭上了嘴。
“那又如何?”睚眦笑道:“改天命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最多在我下凡时封了我的法术,不得再犯。”
天帝颔首,还是和明白人说话痛快:“知道便好,你暂且将法术封在这颗金莲子中,交由司命星君暂管。若是再有下次,休怪我派人下凡押你回府闭门思过五百年。”
“是。”睚眦嘴里应承,心中却暗道:“上回紫耀星君也同我这般,却罚了闭门思过一千年,如此说来,再改天命,我算是赚了。”
出殿的时候,一手揽过司命星君,笑嘻嘻低声问道:“司命星君,本殿且问你,那湛远天君在凡间最后做不做得皇帝?”
司命星君脸色煞白,哆哆嗦嗦道:“龙二太子殿下……”
睚眦拍了拍司命星君皱成一团的脸:“司命星君莫紧张,本殿下就是想知道个结尾,或许觉得没意思,也就不下凡了。”
司命星君提起的一颗心放了回去,抚着胸口道:“二太子殿下,实不相瞒,湛远天君这次历劫,注定要死于刀刃,您啊,还是别去趟这趟浑水了。劝您一句,反正百年之后二位在天宫里头相见,还是要互称一句仙友,现下这般又是何必。”
睚眦只顾着听前半头,后边尽数作了耳旁风。朝司命星君难得的抱拳说了声谢,又腾地下凡去也。
~
韩湛远正在回京的路上,高头大马,黑裘长袍,玉带翠冠,衬得白净面孔更显清秀。
玉砌似的面上,唯有一双长眉不展。
要是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因为自己而犯了天条,会不会像书中说的那样被打入轮回堕入五畜?
韩湛远想了半天,也无法想象睚眦会被托生在一只猪或是一只鸡的身上。
忽然一双手覆上了眉头,耳边亦传来嘻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莫非我的小徒儿想为师了?”
“没有。”面上是冷淡的神色,手却不由自主的紧紧握住了身旁人。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最近睚眦总觉得自己的小徒弟不大对劲。
往往是闷不吭声的看自己一眼,然后别了目光,低下头,再一言不发的死死抓住自己的手。
睚眦看着这样的小徒弟,心里头很是犯愁。
徒儿啊,你想要什么就跟为师说嘛,你不说,为师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呢……
不过韩湛远自己不说,睚眦也是万万没有可能打探出来的,于是大多数时间,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对坐着,情形诡异得紧。
睚眦无奈,趁着人马打尖的时候,到了镇子上逛逛,盘算着买个什么回来逗逗小徒弟。
逛着不知不觉就饿了,左右看看,也没个像样的地方,只得就近在一家看上去颇为凋零的馄饨铺
子坐下,要了一碗馄饨愁眉苦脸的吃。
“哟,这位公子可是有什么愁心事?说出来看看小老儿能不能帮得上公子的忙。”混沌铺主是个满面皱纹的小老头儿,见了睚眦便凑上来,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搭话道。
睚眦觉得老人家年纪大了,实在不好打击他自己皱眉是因为这馄饨太难吃,于是只好说:“老人家,在下总觉得在下的……娘子最近有些奇怪。”
“哦?原来是闺房之事。”小老儿像是很理解的点点头。
“不不不,是在下的娘子最近行为有些奇怪。总是拉着在下,但是又不说一句话……”睚眦说着,心里也在嘀咕。
“公子的夫人有喜了?”老头儿两眼放出八卦的光芒。
睚眦差点儿一口馄饨喷了出去,定了定心神,才道:“没有,在下之前还出了趟远门。”
小老儿一听,立即一拍大腿醍醐灌顶:“公子啊,怕是你这趟远门惹的祸啊。”
“哦,此话怎讲?”睚眦表示虚心好学。
“公子出了远门,夫人这心里头不就没有安全感了么。您想,您一回来,夫人肯定就琢磨了,公子您下一次出远门是什么时候,要出多久,能陪自己的时候有多少。这么一想,搁谁能高兴的起来,公子,您说是吧?”小老头张着一双瘪嘴,笑得开心。
嘿,是这么个理儿。
“我说公子啊,小老儿再教您个办法。要是哪天您留神晚些睡,听听夫人的梦话,不就什么都明白了么?”
睚眦这一顿吃得格外舒心,临走还抛了一大锭银子。
·
待看着睚眦走远,馄饨铺儿忽然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小老头儿转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穿着青衫的俊美书生。
书生吹着口哨走过了一座桥,那边迎来一个穿着素衣的男人:“怎么样?”
书生将手上的一锭银子抛起又接住,侧头在那男人耳边落下一吻,轻笑道:“相公且放心,一切安好。”
说罢,看着素衣男人通红的耳根,哈哈一笑,牵了那人的手便驾云而去。
·
这一日,睚眦顶着俩沉沉的眼皮终于没有先睡死过去,趴在韩湛远的身边大气也不敢喘。
功夫不负有心人,等到了后半夜,身边的小徒弟终于开始说梦话。
小徒儿身子一侧,一只手便搂上了睚眦的腰,再一翻,将睚眦半个身子都压住了。
睚眦心里暗恼了一句小色鬼,睡个觉也不老实,忽听得小徒儿在耳边喃喃:“师父,师父你不要走……”接着又含含糊糊嘀咕了句什么,翻了个身离开睚眦,手却牢牢抓住了睚眦的衣角。
看来这小子心思还挺重。
睚眦笑了笑,转身抱住韩湛远,低头安稳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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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湛远一觉醒来,就看见睚眦站在床前,手里一把折扇,刷第一展,出现几个斗大的金字:生死相随。
韩湛远尚处于迷糊中,瞅着睚眦手里的扇子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唇角一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差点儿晃了睚眦的眼。
“真的?”问的忐忑。
“真的。”答得确定。
“过来。”一伸手,勾住了床前人的脖子。
“干嘛?”顺从低头,揽住了旁人的腰。
“要留住你,有一个很简单的法子。”韩湛远低笑一声,起床前沙哑的嗓音听起来魅惑。
睚眦心里哀嚎一声完蛋,不及反抗,又被压在了身下。
翻天覆地还嫌不够,非要生生世世方才甘心。
·
“对了,这两天我们就能到京城了。是生是死,也就这两天。”纠缠完毕,睚眦正把玩着韩湛远的黑发,忽听得身旁人说道。
“恩,不行就来了一个杀一个,来了两个杀一双。”睚眦漫不经心道。
“你的法术不是没有了么?”韩湛远奇道。
“你怎么知道?”缠着头发的手指一顿,又接着继续若无其事的缠绕:“没事,法术没了,本事还在。我这一身武功可不是光凭法术来的。”
“不,这件事情我来解决,师父你不要插手。”头发被人用力一扯,韩湛远不禁抽气皱眉道。
“你放心,天宫里头师父自有办法。你可是我的徒儿,光凭那一声师父,便不能让你白叫了去。”睚眦懒懒往后一靠,手一伸,就将韩湛远拉入了怀里。
·
老皇帝病危的消息却先于伏击的军队到来。
马不停蹄赶至京城,却被团团包围,瓮中捉鳖。
“就算父皇拟了遗旨立你为帝,但是恐怕你是没有这个命去当了。”墙头一人身披黄袍仰天大笑,正是大皇子。
城墙下,睚眦双手抱肘,对韩湛远道:“为师看前面那个将官打扮的人使的刀不错,徒儿,你去把那把刀借来让为师耍耍。”
韩湛远一个白眼抛过去,反手一挥,拍死一个从后边偷袭上来的士兵,冷声道:“师傅你小心点儿,别让我取回了刀,你却没命去用了。”说着,便一个跃身,欺身近了那个将领,而后又是一片白芒爆现,只听得惨叫入耳。
睚眦叹了一口气,凡间的争斗,真是半分美感也无。
忽然冷光一闪,一把刀稳稳立在睚眦面前,正是方才那将领的。睚眦握过随手一挥,正好砍死一个士兵。恩,还挺顺手的,便一路挥刀,到了自己小徒弟身边。
身遭的士兵全数被两人杀尽,又有更多的士兵潮水般涌上来。只是忌惮于两人的勇猛,而围成一个圈迟迟不敢上前。
“依为师之见,徒儿你还是先去皇宫拿了你爹的遗旨再说。”睚眦握着长刀,和韩湛远背靠着背面敌。
而那人也不肯示弱:“还是先想想怎么对付了眼前这些再说罢。”
一个白衣胜雪不羁风流,一个乌发黑衫目下无尘,两人并肩背立,面对满目的士兵,到更像是闲庭信步煮酒英雄。
城墙上的大皇子却红了眼,大叫着杀杀杀,士兵闻令而动,群起攻之!
两人相视一笑,挥刀向前。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难知如阴;不动如山,动如雷霆!
黑发纠缠,刀芒嗜血,红睛碧眸,修罗再世!
一招一式皆是最狠的杀招,一旦下手必无活口。血溅了满衫皆是,却越加唤起安眠已久的豪情。
到最后,一步杀一人,千里快哉风,不为史留名,但尽一日欢!
长街五里,血流成河,伏尸百万,天下缟素。
睚眦杀得快意,杀得尽兴。
好斗喜杀,战无不胜,嗜血成狂,睚眦必报!!!
到最后杀入宫中时,睚眦左右各执一刀,口中亦反咬一刀,每向前一步,士兵们便打着抖向后退一步。
杀心但起,眼中的红芒再难收住。黑发被风吹得飞扬,白衣沾满了输家的血迹,刀刃上也有猩红到粘稠的血液缓缓滴落。
这个,才是那个一怒便可叱咤天宫的龙二太子原本面目。
而韩湛远已彻底被激发出了湛远天君的元神,长剑舔血,碧眸无情,与睚眦并肩而立,一时恍若天神下凡。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次日,韩湛远手握先皇遗旨,登基为帝。
御花园里。
睚眦躺在凉榻上,乌发懒散的披在枕边,闭着眼睛神色颇为惬意。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只是光线刺眼了些……
睚眦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正想用袖子遮住眼睛,却觉得眼前忽然一暗,像是天阴了下来。
如此正好。睚眦满意的扯了扯嘴角,又堕入睡意。
临近午时,腹内的饿意才将睚眦唤醒。睁眼一看,却看见眼前一张芭蕉叶。沿着叶子继续往上瞧,便看见一双乌沉沉的眸子含了淡淡的笑,此刻正望着自己。
“你……一直在这儿?”睚眦看了看芭蕉叶,眉头皱了起来:“来了叫我一声便是,你当了皇帝,行动还如此随意。”
韩湛远低笑一声,放下叶子揉了揉发麻的胳膊道:“怎么师父就一个人在这儿?昨天给你的那几个宫女太监呢?”
睚眦哼了一声,道:“那几个都太毛手毛脚了。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搁天宫里头早就被为师家法处置了。”
身边又是一声轻笑:“是是是,委屈师父了。还有一月荷花便开了,待到那时,徒儿亲手给师父做银耳莲子羹,算是赔罪,如何?”
睚眦眼睛一亮,伸手一把揽过身旁人,指尖轻挑起那人尖尖的下巴,覆在他的耳边吐着气,笑道:“徒儿有如此孝心,为师甚是欣慰。”
新皇帝白皙的脸一下子染了红霞。
睚眦看得心里欢喜,侧脸正要吻过去,忽然急急跑来一个小太监,一边跑一边就喊开了:“皇上,皇上……”看见二人姿态亲昵的靠在一起,登时便成了哑巴。
韩湛远瞪了睚眦一眼,扯下他的手,起身整理衣冠问道:“什么事?”
小太监偷眼瞥了一眼衣襟半敞的睚眦,脸也微红起来:“皇,皇上,永王、齐王、成王、安王……求见。”
清秀的长眉蹙了起来,片刻道:“朕知道了,请他们在御书房小坐,朕稍后便到。”
小太监得令退下,韩湛远轻叹一声,正要转身,忽然觉得一双手自背后绕过,覆上眉心。
“你那几个哥哥又来找你的麻烦?”耳边呵气,还不忘上下其手。
“恩。我先过去,你在这里随便转转,或者去我的宣室也行。”语气顿了顿,新帝又说:“我这边处理完,就去找你。”
·
睚眦在宫里转了转,觉得无聊。挥手招来一个宫女,吩咐御厨做了一大盘点心。就这么一边走,一边从宫女端着的盘子里,随手摸起一块甜点往嘴里抛。
吃了些甜食,睚眦的心情也好了些。
穿过御花园,忽然出现一间飞檐画角的宫殿,比起周围的建筑,惹眼不少。
睚眦往嘴里扔了块点心,是花生糖,使劲嚼了嚼,问那宫女:“那儿是做什么的?”
“回大人,是皇上的书房。”宫女战战兢兢道。
“哦。”睚眦一听来了精神:“上那边转转去。”
睚眦绕道书房正面,左右看了看,指着书房一侧的暖阁道:“我去这里头歇歇,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见那宫女转身,又唤住,拿了她手里的盘子,才挥挥袖子入屋反手关了门。
隔壁就是御书房,睚眦瞅着墙壁看了看,径直上去一把掀了中间挂着的条幅。用手摸了摸墙壁,再用随身带着的匕首在墙上刮了刮,竟然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小洞。
睚眦满意的笑了笑,将眼睛凑上去观察书房的情况。
这个小洞还是前朝打下的,也是那个魔星三弟,一次下凡回来后,兄弟二人喝了几杯酒,兴致上来就把这事儿一说,没想到今天倒派上了用场。
书房布局坐北朝南,洞口斜对着韩湛远和一帮王爷们,睚眦眼力超于常人,这下自然把双方的表情动作看了个仔细。
只见坐下几位王爷喝茶者有之,抱肘冷笑者有之,余下的一个好整以暇地把玩免死铁券,另一个拿了绣帕一遍遍擦拭宝剑。
坐在上位的少年天子,藏在案下的双手紧握成拳,而面上依旧保持着唇角带笑。
两边又你来我往了一阵,一边咄咄相逼气焰凌人,另一边兵来将挡守得艰难。后来一言不合,四位王爷终于摔碗拂了袖子,大步走了出去。只留下新帝一人坐在龙椅之上,双唇紧抿,手握薄胎白瓷盏狠狠一用劲,抓了满手碎瓷片,一时间血流如注。
睚眦动了动,还是决定不去打扰自己的小徒弟。
少年皇帝坐在龙椅上足足发了一盏茶的呆,直到半边龙袍皆染了血,才回过神来,吩咐宫女太监进来服侍。
睚眦将小洞重新用白灰堵上,挂好条幅,轻步退了出去。
在宫里很没方向感地来来回回转了几圈,睚眦终于找到了小徒儿住着的宣室。韩湛远已经回了宫,换了一身明黄的便装,正坐在案前看着折子。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抬头,便看见睚眦袖手站在自己面前。
“怎么样,他们没有为难你吧?”睚眦半眯眼睛,笑着问。
少年皇帝嘴角扯了个微笑,清清淡淡道:“我现在可是皇帝,他们不敢。”
睚眦在心里头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小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嘴巴硬。天大的问题都爱一个人扛,什么事情都窝在心里头,要是平常不使点儿小手段,连想听句甜言蜜语都难。
当下也不反驳,只是欺身一下握住他的左手手腕,故作惊讶道:“这是怎么了?”
双唇抿了抿,韩湛远抽回手,拢了拢袖子,故作漫不经心道:“没什么,不小心划了道口子,不碍事。”
睚眦嘴角一弯,心中有了主意。
·
“来的还挺准时。”睚眦望了一眼月亮,朝墙头一个人影笑道。
那人影跃下墙头,一脸的无奈:“二哥有命,三弟我敢不来么?”
睚眦冷哼道:“你何时变得如此听我这个兄长的话?若不是你偷我轮回镜在先,我又怎么会被天
帝那个老头儿封了法术。”
嘲风摸摸鼻子,委实无言以对,只得干笑两声算是默认。
睚眦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嘲风一眼,道:“罢了,这些先不和你计较。我这次是向你借点法术。”
“二哥,你又要干嘛?”嘲风警觉地望了一眼睚眦:“要不是天宫里为了王母的宴会忙得不可开交,你早就被天帝押回天宫关禁闭了。这下再出什么乱子,小心天帝那老头儿真恼了,到时候咱们谁也吃不了好果子。”
睚眦眼风一扫嘲风:“废话那么多。天塌下来自然由我顶着,你借倒是不借?”
嘲风垮着脸,问:“那……要多少?”
睚眦算了算,道:“普通下仙修炼半个月左右的法术便可。”
这点法力倒是干不了什么出格的事儿,最多玩玩点石成金的把戏。莫不成是自家二哥用来哄湛远天君那小子的?嘲风放下了心,手指凝出一缕细若游丝的蓝光,快速点了睚眦身上几处大穴,将
那法术输了进去。
睚眦望着嘲风背影消失不见,这才侧身躲进一个假山,运气拈诀,法力正好足够变成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
睚眦试了试,觉得很是满意。正要变回来时,头顶传来一声惊呼:“呀,好可爱的小狗!”接着,自己就被人抱了起来。
睚眦望了一眼留在山洞里的衣服,长叹一声时运不济。
那人抱着睚眦,一路小跑到一队提了灯笼的人面前,对着领头那人邀功似的撒娇:“相公,你看妾身找到了什么!”
睚眦忽然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再一抬头,看见了许久不见丞相闺女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蛋。打了个激灵,就看见周家小子一脸活见鬼的表情望着自己。
“汪。”睚眦象征性的叫了叫。
“我靠!”周其佩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抱着头看着睚眦,又看看自家娘子颇为期待的眼神,抽了抽嘴角:“娘子,这狗咱家不能养。”
那厢如花似玉的小娘子立即红了眼睛,委委屈屈地望着自家相公。
“周大人,夫人,这边请吧,别让皇上久等了。”一个老太监在一边提醒道。
周其佩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温言道:“好了,先走吧,小性子别在皇上面前耍。”
睚眦就这样一路被抱到了御花园,蹭了一身脂粉香。
今儿晚上韩湛远特地召了周其佩进宫,说是平常家宴,实际上却是借机商讨些事情,顺便摆明了态度,以拉拢李丞相和周其佩的老父。
这场宴席,原本睚眦也是要来的,当然,用的是即将走马上任准国师的身份。
是以当被抱在丞相闺女怀中的睚眦和少年皇帝大眼瞪小眼时,睚眦突然明白了神马叫做天意弄人。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三人一狗各怀心事的用完了一顿艰难的晚餐。
期间,周小夫人一直抱着睚眦上下其手,又摸又揉又蹭,吃足了豆腐。
睚眦一边被吃着豆腐,一边还得胆战心惊的观察自己小徒儿的神色。
只见韩湛远至始至终都不动声色,反而在周小夫人揉着睚眦脑袋的时候,做若有所思状。这副模样,和他暴怒时的前兆一模一样。
睚眦不由得叹了一声流年不利。
总算熬过了一段无比漫长的用餐时间,周其佩站起来,却不携了周小夫人告辞,反而一直给周小夫人递着眼色。
周小夫人见相公一直朝自己挤眉弄眼,心道莫非相公吃醉了酒,便好心代了周其佩,对小皇帝福了福身子道:“皇上,相公他不胜酒力,就和臣妾先行告退了。祝皇上龙体安康。”
韩湛远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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