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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我以睚,报君以眦-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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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见一点当初落败的模样?
  韩湛远侧脸望了一眼睚眦,道:“故地重游。”说着,抬脚便跨了进去。
  睚眦跟着韩湛远到了旁边的厢房,进屋看见满室锦绣,想起那晚的对话,又是一阵感叹。
  自己的小徒弟,真真是大了。
  外头不时还有太监宫女和侍卫往来,韩湛远小心关上了门,扬起下巴指了指错银的玉凳,淡淡
  道:“师父请坐。”
  睚眦哪敢不坐。
  “师父,徒儿的话方才您也听过了。徒儿想问问,师父的想法。”韩湛远踱了几步,双手负后,
  回过头来望向睚眦。
  “为师……”睚眦觉得喉咙要烧起来一样,别过眼睛望着桌上景泰蓝的茶盏:“为师……”
  思绪交杂时,下巴忽然被人捏住,掰了回来。随后,一双温热的唇寻了上来,柔软地封住了自己的嘴。
  舌头像是一条灵活的蛇,轻巧撬开牙关直往深处。又在上颚、舌根和牙根处轻轻扫过,似有若
  无。刚挑起的一点情绪还没有被满足,对方却毫不留恋,继续游向下一个目标点。
  趋利避害本就是天性,睚眦不由自主,也开始迎合。
  唇舌纠缠,欲望更深。双方都恨不得将对方吃拆入肚,软滑的舌推送往来,舔吸吮咬,百般心思用尽。
  待分开的时候,喘息绕了上纠缠的发尾,连清亮的眼里,也染上了潮湿的情||欲。
  这种感情就是……喜欢么?
  睚眦望了一眼韩湛远,只见他墨黑的眸子中一星碧色耀眼,趁着水润的眼,愈发诱人。当下把持不住,主动贴了上去,你来我往,纠缠不休。
  双手不知何时攀上对方的衣带,轻轻一扯,衣服便松松滑了下来。
  纠缠的地点转移到了床上,除下的衣衫凌乱的在地上堆积,竟也似缠绕的模样。

  第三十章

  那人的腰纤细坚韧,手不自觉地停留在那个半弧处。
  两人的欲望坦诚无法也无需遮盖,炽热相互厮磨,如同情人间的密语。终于轰的一声,一下子被点燃再也无法抑制。
  睚眦手臂圈住韩湛远的腰,本想将他身子往下带,却不防被韩湛远一下子压在了下面。
  睚眦动了动,发现仅靠体力的话,自己的小徒儿竟和自己不相上下。现在自己又占了不利的位置,想要翻身还是比较困难的。
  这么想着,心念偶尔一次做做弊也无妨,内心暗自催动法术。却发现法术不仅毫无作用,反而自己的力量随着拈诀不断流失。
  睚眦心中一惊,与此同时胸前传来伴有微痛的酥麻,当下一口气岔出,轻轻呻||吟了一句。
  “你……”睚眦喘着气,一手拦开韩湛远:“我的捆仙索呢?”
  韩湛远眯起眸子望了一眼睚眦,双手反圈住对方,继续低头用口完成未竟的事业,一边含含糊糊道:“师父不是将他送给徒儿了么?”
  说话时牙齿碰到一点,撩拨得更是难耐。睚眦咬了唇,才勉力没有失态。
  “你是不是把它用在我身上了?”声音拔高了半个八度,可是身体……好像越来越没有力气。
  韩湛远见睚眦真有些恼怒,只得支起身子道:“是用了。”
  “你……”睚眦气结,却又不知道骂什么好,就这么控诉般看着自己大大坏了良心的小徒儿,一双眸子红艳犹如桃花,加上方才被撩拨起来的潮气,端的诱人。
  韩湛远在睚眦胸前按下一吻,随后大大方方起身,和睚眦并排着躺下道:“要不,师父,您来?”
  睚眦不由得在心中大骂起滑头徒弟来。表面上看不出来,原来肚子里头有这么多的花花肠子。自己现在力气全无,就算松开捆仙索,没有一个时辰也恢复不了。再者说,自己……确实也从未做
  过龙阳之事,其中如何,还真觉苦手。
  思量半晌,忽觉身上之前那股感觉再次袭来,睁眼原是韩湛远又恢复了之前的姿势,正饶有兴致的把玩。
  无妨,就让他这一次,以后自己多加小心就是。等到自己这次明白个中机巧,再有下次……哼,那便是我龙二太子殿下重振雄风之时!
  睚眦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却不明白一日为受,终生为受这个浅显的道理。
  “咳,好吧。”睚眦将头扭到一边,别扭道。耳朵后面已经像烧起来一般。
  韩湛远埋头低笑一声,手上动作愈轻巧。下边也不闲着,来回相互摩挲,将身体内翻滚的海潮再掀起一个浪头。
  双方都想做更深的索求时,韩湛远翻身下床,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了用玛瑙瓶封着的琥珀酒。
  “这可是番邦进贡来的,我朝上下不出十瓶。现在找不到其他的,暂时委屈师父了。”韩湛远抿了抿嘴,用力打开瓶盖。
  满室飘香。
  将酒倒入一个茶盏,用手指沾了沾,便向着某处探去。
  见睚眦紧张起来,韩湛远侧头用嘴叼起瓶子,灌了半口酒,送到了他的口中。
  两人抵不住又是一阵纠缠,再分开,两边牵起一段银丝,落在胸口。
  ~
  冲击令脚趾也蜷了起来,全身的关节都染了红晕。而上面那人却睁着墨中点碧的眸子,不怀好意的笑道:“师父,小声点儿,要是让外头的宫女侍卫听见了,以为有刺客冲进来就糟糕了!”
  这个该死的混小子!睚眦在心里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的骂了一百遍,但是身体的感觉却骗不了自己。
  疼痛参杂着欢愉,才使这疼痛愈加尖锐,欢愉愈加鲜明。汗水不断从发梢额头和身体上滑落,和对方的混在一起,竟有合二为一的交错的微妙心理。
  等到两人都筋疲力尽,双双倒在床上,睚眦才有精力去思考其他的问题。
  “我说徒弟,你的新娘子呢?”睚眦倒在韩湛远的身上,胸口还是不住的起伏。
  韩湛远的气息也还不稳,喘着气道:“塞给周其佩了。他是他们家单传,早就被他爹满京城追着定亲。再加上陈丞相那女儿和他本来就是青梅竹马,以后嫁过去,除了委屈点他,对其他人都是皆大欢喜。”
  “那周姓小子就愿意?”睚眦有些不相信,以前那个堪比狗皮膏药的情敌,就这么容易被收拾了?
  “他啊,不得不答应。”韩湛远得意道:“谁让他们家就他一个独苗?还是九代单传。他也知道自己以后必定要娶妻生子,只是少年心性,一时未定罢了。再说那丫头是个痴情的,其佩回京那段时间将她哄得服服帖帖,这一次竟然还真有胆子随了那小子私奔,将来肯定会对其佩有所助力。”
  说完,搂了睚眦的腰贴上来笑道:“到看不出其佩原是个有艳福的”
  睚眦不禁咬牙道:“这原本就是你们的计划罢!那么这退婚的责任也就落到了女方的头上,你青衣小侯爷白落得一个宽宏大量的名头。”其实后边还有一句:连带白捡了个神仙师父,只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恩。”韩湛远倒也大方,爽快承认:“这桩婚事是大哥三哥他们撺掇的,还以为是当初那个不经世事的七弟。那陈丞相明面上是中立,暗地里和三哥勾搭已久。这次说是嫁女儿,不如说招了个祸头。不过一旦嫁给其佩,到时候女生外向,让陈丞相落得个两边不是人,倒看看是如了谁的愿。”
  睚眦看着身边目光熠熠的清秀少年,不禁在心中叹了一声。能够有如此心机,也不知是吃了多少苦头换来的。心中怨气稍安,倒多了些怜惜。
  ~
  “师父,咱们回去吧,不早了。要是宫门落钥,那可当真麻烦。”又翻覆了几次,终于还是要依依不舍起身。
  睚眦起身,才觉腿脚发软,差点儿又坐了下去。等了半个时辰恢复了少半体力,这才顶着夜色回了青衣侯府。
  第二日,待韩湛远退朝回来,便知晓皇帝因为陈家小女擅自逃婚而龙颜大怒,亏得青衣侯不计前嫌宽宏大量,主动为其说情,这才将雷霆之怒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皇帝由此更加疼爱这个聪敏仁德的小儿子,赏赐的宝贝成打成打的往侯府里头送,让其他些个兄弟眼红不已。
  此后一段时间,侯府风平浪静。除了隔壁的礼部郎中府里,夜半还常常传来酸掉牙的黄梅戏。每每在某两人缠斗正酣时,听闻一声尖锐与粗哑齐飞,跑调共干嚎一色的“夫妻上上把家还”外,一切安好。
  ~
  再说这天宫里头。
  话说某年某月,睚眦府里深更半夜,忽然一声咕咚,一个重物翻下围墙,原是一个人影。循着墙根疾走一段,黑影就地一滚,避过了巡逻的家丁,又就势一跃,翻进了睚眦的书房。
  明烛幽暗,夜风吹得灯笼在地上投下飘摇的影子。月黑风高夜,正是作案时。
  “我靠,二哥你藏东西怎么这么小心!”伴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翻箱倒柜的声音,那个人影拿起一样巴掌大的东西塞入袖中,得意道:“知兄莫若弟,二哥,你这东西且放在三弟我这里保管一段时间,等你回来,我再还给你。”
  想了想,还是顺手摸了一块绸布,像模像样的在脸上围了一圈。毕竟方才进来还可以说是来找二哥,现下出去,被抓个现行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之后,又依先前一样,悄悄摸黑出了府,只留下睚眦书房里一片狼藉。
  第二日,闲极无聊的天宫众神仙们,无不眉飞色舞的说着昨儿个半夜龙二太子府遭贼的事情。
  实在不能怪这些个神仙没有同情心,只是天宫几千年来也没发生过这种堂而皇之的盗窃。
  以往的偷窃,大多是不动声色的取走一样东西,其他的物品依样放回。而这一次,东西不归位不说,反倒是大大方方扔了一地。
  这种小道消息无疑大大刺激了早就无聊得长绿毛的众神仙们,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和搭讪的最佳话题。
  当然,除此之外,更加吸引众仙君的是贼人的身份和动机。
  据家丁说,龙二太子府除了一副织女织就的嫦娥奔月图外,再无其他损失。
  那幅图是织女整整织了一个月才织出来的,逼真无比,远处而看几可乱真。就是放在天宫,也是极品。但是放在睚眦府上,并不是什么特别起眼的物什。可是为什么贼人却单单盗了这么一幅出来?
  自有人发现了这个问题后,天蓬元帅每次走在路上,都能感觉隐藏在各个角落的目光,跟苍蝇一般朝自己飞来。
  嘲风窝在椅子里,夹着二郎腿喝着小酒,听身边的小仙童跟自己汇报最近的八卦进展。
  “天蓬?”嘲风忍住笑,心里暗自盘算怎么处理掉那幅棘手的嫦娥奔月。
  黑灯瞎火的,谁知道自己走的时候随便抓来蒙面的绸子,居然就是那幅什么鬼图!只是委屈了天蓬元帅,替自己顶了这么大个黑锅。
  正想着,就看见司命星君跌跌撞撞跑进了府。
  嘲风赶紧屏退了服侍的仙童,笑嘻嘻迎了上去:“星君,哪阵风把您给刮来了?”
  司命星君出了一头一脸的汗,一张老实巴交的脸皱成了干橘子皮:“龙三太子殿下,小仙是来要
  轮回镜的!”
  嘲风一愣,随即又笑道:“司命星君,你糊涂了?轮回镜不是在你这里么?怎地倒向我要起来了?”
  司命星君一拍大腿:“龙三太子殿下,您就别为难小仙了。小仙掌管运势,还有小仙不知的事情么?只是可说不可说,愿说不愿说而已。这次是天帝也听说了那晚的事情,现下正找小仙要轮回镜看看当时的情形呢!”
  嘲风心知要是让天帝知道轮回镜在自己这儿,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但若是就这么把镜子还了回去,同样也会发现那晚的小贼就是自己。左思右想,忽然一笑,慢悠悠起身道:“星君莫急,是嘲风胡闹了。我这就回屋去取,星君稍等。”
  再回来的时候完璧归赵,只是悄悄做了些手脚,让那镜子每每回转到那晚时,就会自动幻化出人间的情形来。
  司命星君千恩万谢捧着轮回镜回去复命。金銮宝殿气势磅礴,端坐其上的天帝取过镜子催动法术,看着镜子脸色越来越差。
  “咚!”的一声,镜子被摔到了地上。与此同时,还有天帝一声低沉的怒喝:“与凡人倒也罢了,堂堂天宫龙二太子,居然还是下面的那个,岂有此理!!!”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这一日,日上三竿清风拂面,睚眦正睡得香甜,忽然眼皮蓦地一跳,没来由的便惊醒了。
  睁开眼,睚眦才知道自己的第六感如此之敏锐。
  嘲风站在睚眦床前,笑得不怀好意。
  “二哥在人间玩得好潇洒。”嘲风缓缓拿起一个东西送到睚眦鼻子底下。
  一个银质的小圆盒,上面团了云纹,几个小篆端端正正刻在盒面上:玫瑰膏。盒面半开,露出里头粉嫩的颜色。
  嘲讽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不由得感叹道:“啧啧,还是掺了雪莲粉的高档货。”
  睚眦眼疾手快地一把夺了去,差点就要炸毛:“你不在天宫好好呆着,来这儿做什么?”浑然忘记问一句,为何自己的宝贝弟弟知晓这个天上没有的玩意儿。
  嘲风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二哥,你我怎么样也算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现今果真是重色轻弟,居然对自家人说出这般话来。”
  再一抬头,又是一副春风绵绵般的笑容:“三弟想二哥了,便下来看看。”
  啊呸!睚眦恨不得立即将面前这人给轰出去,怎奈方一挪动身子,自腰部以下齐齐进入酸痛麻痹
  状态。只得掩饰性的扯了扯被子,半阖了眼睛靠在美人靠上,摆出做兄长的架势,冷声道:“说罢,你又闯了什么祸?”
  “咳咳。”嘲风清了清喉咙,有些心虚:“二哥,你们的事……被天帝知道了。三弟我这是来好心给你提个醒儿。当年大哥和天魔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我可不想你再重蹈覆辙。”
  睚眦眼皮也不抬:“就这件事儿?他就算知道了又奈我何?韩湛远虽然现下只是个凡人,但是毕竟还是会回归仙班,算不得什么大事。再说了,就看着我当年救了天宫一次,也不敢多说什么。
  那老头儿最多背地里发发脾气,还犯不着上纲上线的来拿我试问。”
  嘲风正色道:“二哥,你别忘了,天魔以前也是神仙!而大哥的身份,并不比你要低。”
  睚眦笑道:“那又如何?当年天魔犯事在先,大哥袒护在后,这才闹得漫天风雨。这一次我不过是想在凡间享享清福,你放心,我既然有胆量做,就已然算好了分寸。”
  嘲风望了睚眦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道:“既然二哥心里有数,做弟弟的也就不便多说什么。只是二哥,湛远天君人间历劫之后,到底要重回天宫,忘记一切,到时候你又如何?”
  睚眦愣了愣,道:“那自然是各就其位,只当一场人间春梦罢了。”
  ~
  嘲风又蹭走了自己几个宝贝,这才驾云而去。睚眦望着幻化出一匹奔腾骏马的云朵,回味着方才和嘲风说得话,忽然觉得神马都是浮云。
  没错,在人间享尽欢乐又如何?百年之后双双回归天庭,见了面依然是点头之交。
  睚眦吃着银耳莲子羹,顿觉悲从中来——之后这每天想吃多少便有多少的银耳莲子羹,怕是只有一年一度了。
  “师父,我回来了。”院门口闪进来一个青衣翩翩的身影,睚眦连忙一口喝光剩下的甜羹,然后将碗一推,眼一闭头一歪,开始装睡。
  “师父,今儿晚上大哥二哥三哥他们也会来。”韩湛远走近了,看见假寐的睚眦,轻笑一声,绕到了他的身后。
  睚眦只觉得一个绵软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后颈,像蛇一样慢慢往上攀附。耳后的火苗忽地一声被点燃,只觉得热得发烫。
  韩湛远的手从后揽住了睚眦的腰,一边慢慢吐着气道:“师父,你不知道吧,你真正睡着的时候,鼻子会微微皱起来。”一边说着,一只手也探向了衣襟。
  睚眦觉得面上委实有些挂不住,慌慌忙忙止住韩湛远的手道:“咳咳咳,我说徒儿,今儿晚上你还有事儿,为师先四处逛逛,你先忙,先忙。”
  说罢,一溜烟窜得比兔子还快。
  ~
  其实睚眦心里也不是没有计较,只是一直回避而已。现在自然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就连在街头看见些天宫里头没有的新鲜小玩意儿,也提不大起兴致来。
  青衣侯府位居中心,也正是商业繁华的地方。隔了侯府三条街,就是京城里有名儿的销金窟。灯红酒绿莺歌燕舞,不知道葬了多少少年意气高风亮节。
  睚眦喜静不喜动,平日就赖在青衣侯府,对京城布局也不大熟悉。无事晃悠着,便不知不觉来了这里。
  面前的女子个个浓妆艳抹,身上的脂粉气儿从街头一路飘到了街尾。
  睚眦皱皱眉头,抬步正欲离开,忽然头顶一阵香气,再一瞬,眼前就蒙了一个东西,只看得模模糊糊的一片灯火。
  那东西上也有颇重的胭脂味道,睚眦打了个喷嚏,东西便飘飘扬扬的落了下来,原来是一方女人的丝帕,上头还绣着并蒂莲花戏水鸳鸯。
  睚眦下意识抬头,正瞧见窗口里一个穿着单薄的少女朝自己盈盈一笑。
  少女年纪大约二八,身姿玲珑娉婷,眉眼含媚,笑靥如花,若是朝街上随便哪个贵公子望去,底下那人定然再也挪不动半步。
  只可惜睚眦生来便有得一副天上地下皆是无双的容貌,就算是嫦娥,亦只是淡淡一瞥不觉有多惊艳。对于这人间女子,则更瞧不上眼。
  是以睚眦皱了皱眉,挥袖散去那股子香味便要走。
  这一次,袖子却被一个老鸨给扯住了。
  “大爷,我们楼里的花酒可是这街上的头一号呢……”老鸨唾沫横飞笑得犹如一朵大菊花。这穿着这相貌,定然是一个大主顾,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让到手的肥羊给跑了。想到这里,老鸨的唾沫飞得更起劲了。
  “花酒?”睚眦本想拂开老鸨,却听见一个“酒”字。
  天上地下,这借酒消愁都是一件雅事儿。似乎遇到点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喝喝小酒说说醉话,再端着姿态,便有了那么一股子风雅味儿。
  睚眦觉得自己挺愁的,于是决定喝喝酒,虽然这花酒的名字之前没听过,但既然是这街上最好的,自然口味应该不错。
  这么想着,睚眦停了脚步道:“那便进去吧。”
  ~
  不愧是销金窟,青楼里头满目皆是金光一片。锦绣铺墙白瓷为砖,比起青衣侯府,也是过之而无不及。
  睚眦方一进门,就有一群女人围了上来,却被老鸨一把挥开:“你们这几个小贱蹄子,也不看看这位大爷是什么人,也是你们随便碰得的么?!”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虽然睚眦是有那么些看不起凡人,但是听到夸赞的话,不免还是有些飘飘然。
  被领到一间雅室,里头琴音袅袅,熏香燃烟。睚眦刚被领着坐下,就有少女前来添酒、捶背。
  睚眦皱皱眉头道:“把酒放在这儿就行了,让他们下去吧。”
  老鸨脸上连褶子里头都是笑容:“是是是,奴家这就让他们下去。”出去时,还特意朝里头使了个眼色。
  “这位爷,不知您想听奴家弹个什么曲儿?”半掩的帘后忽然飘出一个柔媚的声音。
  睚眦又是皱了皱眉:“我不是来听曲儿的,我是来喝花酒的。把你们这儿最好的花酒都给我上来。”
  “哎呀,这位爷真是心急,奴家都不好意思了……”说着,帘子挑起,正是方才丢了手帕的那个少女。
  少女说着,一边端过酒杯,白玉般的手臂缠上了睚眦的脖子,身子也贴了上来:“爷,让奴家服侍你喝酒。”
  睚眦厌恶地一把摔开少女:“你下去。”
  “爷……”地上的少女楚楚可怜,泫然欲泣。
  “爷这样,奴家好害怕……”见睚眦没有反应,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又破涕为笑,再度缠了上来。
  于是少女再度被睚眦推到了地上。
  “你,让她出去。”睚眦第三次摔开少女,颇有些头疼的开门唤过老鸨道。
  老鸨神色紧张:“爷可是有哪里不满意?奴家这就让人教训这个小蹄子!”
  睚眦觉得和人类沟通,果真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女人。
  “我不要这些人,我是来喝花酒的,把最好的酒拿来便是。”说罢,门便哐地一声关了,与此同时出来的,还有那个少女。
  老鸨是何许人也,在恩客堆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眼尖嘴利。这时候扯过一个龟奴吩咐了几句,便一摇三摆的下了楼。
  ~
  睚眦自斟自饮了几杯,觉得这里的酒简直就是质量奇差的水酒。喝了小半壶,愣是一星醉意也无。
  睚眦心里头委实不大痛快。所谓人倒霉了喝凉水儿也塞牙缝,现下想喝杯好些的酒也喝不着。这么一想,便有些着恼,手一甩,那包金错银的酒壶就向地上砸去。
  预想中的清脆声并没有到来,睚眦疑惑的转头,却对上了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手里捧着的,正是方才那酒壶。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浓黑如同羽翼的睫毛低低垂下,鼻梁挺直鼻翼小巧,两片微抿的薄唇透着淡淡的红,颇有一些引诱的味道。
  “你……?”睚眦看着面前人,有些不解。
  “我是来服侍您的。”眼睫垂得更低,声音却放得冷清。
  “喔。那你先去买几坛好酒来。”睚眦将一锭金子抛给来人。
  酒很快便买来了,是雪水做的梨花酿,拍开封泥,满屋子都是酒香。
  睚眦喝了几口,觉得尚算满意,见那人也不上来烦着自己,便抬抬下巴让那人也坐下说话。
  “你今年多大了?”睚眦随意问道。
  “回爷的话,今年二十。”依旧是清清冷冷的声音,但是比起自己的小徒弟,又多了几分江南的黏糯。
  睚眦虽然不谙人间事,但是也知道二十岁放在青楼里头,不论男女都意味着人老珠黄。不过既然还能被老鸨叫来伺候自己,想来是有些过人之处。
  睚眦问道:“你会些什么?”
  “琴棋书画,爷想消遣哪一样?”那人低低问道。
  “下棋吧。”睚眦摸摸下巴,几个月没下过棋了,不知道下次再去找太白金星那老儿大战三百回合,又是谁胜谁负。
  玉枰玲珑,棋子剔透,棋行一半,两人额上俱是有些微微出汗。
  “罢了,我输了。”睚眦将棋枰一推,大大方方道。
  想不到人间还有这般高人,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刮目相看之感。
  睚眦一边看着他收拾着棋子,一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镜华。”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喧闹,就有人在外头大嚷:“让他出来!镜华的身子爷一早就包下了,爷不管里面是谁,就是天王老子,也让他给爷滚出来!”
  有人劝道:“爷,您要不先去其他人房里坐坐……”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一阵闷哼,想必是被人拳打脚踢了开。
  那人一边急急吼吼往这边来,一路上金银瓷器被碰翻了不少,遇见阻拦的,更是直接一拳挥过去撂倒。就这么着,风风火火到了睚眦门前。
  正要抬腿朝门踹去,那门忽然打开了,睚眦半靠门柱,狭眼眯起,勾唇笑道:“要为兄滚出去,三弟,恐怕你的道行还浅了些。”
  “二二二二二哥!”门口的嘲风明显被吓得不轻,结结巴巴说道。
  睚眦一下子将他扯了进来,哐地关上门,砸得门外头老鸨一阵心惊肉跳——我的爷,您倒是轻些啊,这门可是海南梨花木做的!
  ~
  “说罢,怎么回事?”睚眦好整以暇地在嘲风镜华两人面前坐下,一边喝着小酒一边问道。
  敢情自己今儿个愁没浇成,倒浇出了一段风流。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嘲风耸拉着脑袋,还欲辩解。
  睚眦一拍桌子,颇有兄长气势的说道:“这就是你办的正事儿?在人间花天酒地学别人纨绔子弟,还说让天王老子也滚出去!”
  嘲风在底下小声嘀咕:“那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忽然听得镜华发话:“原来是嘲公子的兄长。嘲公子和在下情投意合,并非是公子所想的那般。
  虽然镜华身份低贱,但也绝不是堕落之人,今日这般实属迫不得已。”
  说罢,抬头一双乌沉沉的眸子望向睚眦。
  “二哥,这是我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嘲风伸手握住镜华的手,两人相视一笑,里头传达的竟比千言万语还要多。
  睚眦怔怔看了半晌,眼光转向楼下,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幢幢灯影之中。
  “湛,湛远,你怎么来了?”睚眦惊讶地看着面前人。
  韩湛远的面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墨如点漆的眸子里头光华流转,顾盼之间神采飞扬,自有风流从眼角倾泻而下。
  “用过了晚膳见你还没回来,知道你对这里不熟悉,就出来找找。你这身打扮太招人注意,我一问便问到了。”韩湛远面无波澜,一字一句说的清淡。
  睚眦心里不禁打起了鼓。虽然自己什么也没做,但是在这地方,难免会引起一些不好的联想……
  “咳咳,今天晚膳如何?你那几个哥哥没有为难你吧?”睚眦跟在韩湛远身后,问得小心。
  也只换得前面人一句水波不兴:“他们不敢。”
  到了府里,韩湛远在房前立住,转过了身子。
  睚眦心里欢喜,以为自个儿的小徒弟这是来索吻了,却不想迎面抛来一句冷冰冰的话:“今晚师父你先睡吧,徒儿还有些事务处理。”
  睚眦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头撞上了一块大石头。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睚眦寻思着左右是自己不对,但是道歉的话自己活了几千年也没说过一句,死活也扯不下这个面子。
  想来想去,到底心生一计。
  ~
  韩湛远正在书房看书。在西北的眼线回报说,瓦剌军队似乎联合了辽国大兵,正准备一举来侵。而京城这边的兵权掌握在几个哥哥手里。
  待一场恶仗打完,自己兵乏马困的时候回京复命,或许面临的将是被彻底的铲除。
  也不是没有想过像睚眦借助法术,但是……神仙也有自己的规矩,自己并不想因此而为难睚眦。
  叹了口气,韩湛远沾了沾墨,朱笔在书上作着注释。
  忽然门“吱呀”一声开了,却不见有人进来。再一低头,桌子上多了一团毛茸茸圆滚滚的小东西。
  “小牙?!”韩湛远有些意外,想了想,不禁勾起了唇角:这算是特殊的道歉方式么?这个办法倒也只有师父才想得出来。
  睚眦望着韩湛远弯弯的眉眼,觉得自己果真是智勇双全。
  被韩湛远一只手搂在怀里,睚眦蹭了蹭脑袋,又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两只小爪子搭在韩湛远的手臂上,露出一个脑袋看着他手里的书。
  韩湛远轻笑一声,手揉了揉睚眦的脑袋,继续做着批阅。
  睚眦趁机仔细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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