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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我以睚,报君以眦-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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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夫人见相公一直朝自己挤眉弄眼,心道莫非相公吃醉了酒,便好心代了周其佩,对小皇帝福了福身子道:“皇上,相公他不胜酒力,就和臣妾先行告退了。祝皇上龙体安康。”
韩湛远无奈笑了笑,指着她怀中的那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东西,道:“周夫人,这只小犬儿,是朕养在宫中的。”
“!”周小夫人脸色突然白了一白,再看周其佩,则是一副“看吧老婆我早就告诉你了叫你不听为夫的话”的一副表情。
“皇上,臣妾……”周小夫人心中害怕皇帝降罪,双膝一软,小嘴一撇,要哭。
“周夫人不必责怪自己,不知者无罪。”韩湛远倾身去扶她,被睚眦瞅准了空当,纵身一下跃进怀里。
·
“汪。”一路上被小皇帝抱着,睚眦心里十分忐忑。试探性的叫了声,换来头顶一张轻轻浅浅的笑脸。
“好了,我还没说你什么,这就开始委屈了。”韩湛远唇角挂了一抹淡淡的笑,煞是好看,看得睚眦一愣。
“宫里人多眼杂,以后小心点儿。”小皇帝只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就将睚眦放到了床上:“你先在这儿待会儿,我先去沐浴,一会就来。”
转身时,却被什么东西攀住了腰带。
“汪!”睚眦摇了摇尾巴,两只小爪子一用力,就整个儿挂上了韩湛远的身子。
身前人一声低笑:“你也要来?”手顺势抱住睚眦往上托了托,语气甚是纵容:“来也行,到时候别憋不住,又变回人形。”
只这一句,就诱得睚眦心思荡漾不已,当下恨不得就地把这人给吃拆入肚。
热水是早就放好了的,韩湛远的衣服上还带着晚宴淡淡的酒味,混了身上的沉香,闻起来令人酣然欲睡。
睚眦被抱到浴室时,已经昏昏然然,直愿一辈子都这样,窝在面前人的怀里胡天海地的做着春秋大梦。忽然身子蓦地一轻,再一愣,就掉进了水里。
睚眦一下子被惊醒过来,颇有些恼羞成怒的划拉着小爪子,使劲儿划着水冒出头来。
韩湛远已经褪了衣衫,趴在浴桶边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桶里的落水狗。
见小家伙甩着湿漉漉的毛,瞪了一双黑乎乎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不由得失笑一声,按住浴桶边缘,跃进了桶里。
睚眦划开水,游到了韩湛远的身边。
“怎么样,是我帮你洗,还是你帮我洗?”小皇帝清润的嗓音带了些嘶哑。
“汪!”睚眦开始不自觉地用两只小爪子按上了小皇帝的腰。
韩湛远低笑一声,抬高声音冷声道:“行了,你们都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呆着。”周围的侍女太监听令,簌簌退了下去。
“今日有些乏了,给你洗完就去歇息罢。”一声轻叹,纤细的手指搂住睚眦的腰,开始认真的给它一缕缕洗起来。
睚眦被热水撩拨得很是舒服,身体不由自主往小皇帝那边蹭了蹭,头正巧顶上一个凸起。
睚眦心眼一转,侧了头将牙齿轻轻咬上那一点。
头顶传来一声吸气,接着是一声笑语:“你小心点儿,别下重口,到时候我可吃不消。”
幼兽的牙齿尚不锋锐,但比起人的牙齿又尖了许多。小心的咬住旋转,敏锐的刺激让身前人轻哼一声。
睚眦心意一动,伸展身体,将一只爪子按上另一边,轻轻揉动着。
湿漉漉的短毛贴在胸前,和肉垫有些粗糙的感觉混杂在一起,竟是一种别致的意味。韩湛远的脸不知是因为热气的蒸腾,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敷上了一层淡淡的红。
这种淡红,像是从莹白如玉的肌肤里一点点渗透而出,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诱惑。
起伏的胸膛,清浅的喘+息,睚眦觉得自己有些按捺不住了。
水中忽然哗然作响,接着,浴桶里多了一个赤着身子的男人。
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身上,眼中的红芒透过涌动的热气,看得不甚真切。
韩湛远眯了双眼,低喘一声,便向那人靠去。而对方,也早已急不可待,张唇一尾灵活的蛇便窜进了对方口中。
水声作响,映了唇舌交缠的湿润声音更加勾人。
翻来覆去起起伏伏,终于将对方双腿架开,长驱直入。
热水已被搅成了沸水,咕嘟咕嘟冒着欲望的气泡。
红眸之中映着碧色,碧色里头染了红星。管他外头如何的污浊不堪,只想在此刻在这里寻一方真实,哪怕不问结果也好。
待到最后,依然是气喘吁吁而又不舍的分开。
睚眦靠着桶边,试图借着水力站起来。结果一下子又摔在了水里,还好被一个怀抱接住。
“他娘的。”实在忍不住,睚眦恨恨骂了一声。
借着水的浮力,今晚进入的深了许多,两人又由于这种新的尝试而过于动情了些,直接导致了现在的尴尬状况。
“你还能变回小牙么?”韩小皇帝一边把玩着身边人的黑发,一边压了嗓子问。
睚眦试了试,颓然泡在桶里:“不行,为师没力气了。”
小皇帝低头思考了片刻,自己先起身穿好了衣服。然后捋了袖子,一把将睚眦从水里拦腰抱了起来。
“你……”睚眦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抗议着就要起来。韩湛远望着他笑了笑,这一笑,就如同三月桃花缓缓舒展,直看得睚眦眼直。就这么一刹那的功
夫,韩湛远一嘴扯下一边挂着的宽大毛巾,将睚眦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包裹住,低声说了一句:“安静点儿,别动。”就大大方方跨出了浴房。
睚眦闷在里头十分郁卒,心里头异常怀念起那套扔在假山里的衣服。
“好了,睡罢。”吩咐下人们都出去,韩湛远喘着粗气将睚眦往床上一扔,又径自走到书案前,拿起了一本奏折开始批阅。
睚眦已经没有再多的精力去想那许多,扯了被子,昏天黑地的睡起来。
养足了精神,明早还得干正事。
·
第二天一早,走马上任第二天的新皇帝,发现自己的龙椅边突然多出了一只摇头摆尾的毛绒小狗。
暗自低骂一声,却还是弯腰将它抱在了自己膝头,直跌碎了一干大臣们的眼镜。
不过连续几日,众臣也都习以为常。毕竟君王喜好爱犬,比沉迷起女色来要好上太多。
睚眦就这样旁听了半个月的早朝,心里的算盘也打得七七八八差不离。
“徒儿,为师有些事需得回天宫一趟,不日便回,勿念。”韩湛远一觉醒来,身边空了一片,只余一张字迹工整的字条。
再上朝,手里空空落落,没有捧着个东西,总觉得心里头不踏实。
在小皇帝坐在龙椅上苦笑的时候,睚眦却没心没肺的躺在京城最好的客栈,一觉睡到三竿。
起来好好地大吃了一顿,便晃悠到了欧冶子的铁匠铺,几句连捧带摔的话一说,就顺回了一把和手的长剑。见着街头有卖炒货,又好奇买了两袋。还图了新鲜,去了茶馆,听那说书的眉飞色舞讲的唾沫横飞,待磕完了一袋瓜子,天也黑得跟染了墨一般。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是夜。
已经三更天,黑夜浓稠的如同未研开的墨。成王府中依然亮了一星灯火,正是成王的书房。
书房内,年轻的王爷还在伏案写着什么。经过几年的韬光养晦,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跋扈嚣张的五皇子,沉稳内敛,长袖善舞,颇得人心。
再过半年,待鹬蚌相争后,便是自己坐收渔翁之利时。成王吹干信纸,将信小心的放入信封,又封好封口。
忽然室内吹来一股冷风,惹得灯豆一摇。再一抬头,看见屋中多了一人。
一身白衣,越发衬得身材高挑。黑发懒散的披在肩头,红眸半眯,像是刚刚睡醒。
“是你?”
年幼时不甚美好的记忆,让成王一下子想起了来人。
“你来作甚么。”来者不善,成王面上不动声色,桌下的手悄悄伸向一边的绳子。绳子上系了铃铛,只要一拉,面前人饶是武功再高,也绝无可能,逃出自己府内布下的天罗地网。
那人冷笑一声:“自然是来杀你。”
“恐怕你要失望了。”手狠狠一扯绳子!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面前那人笑得风流:“成王爷,真是不巧。方才进来的时候看见有根绳子连到屋外,就顺手砍断了。您还有什么花样,不妨都拿出来试试。”
就像动物中所有最厉害的猎手一样,在抓到猎物后并不急于杀死,而是习惯于慢慢玩弄。
“你要钱,我可以让管家给你,要多少有多少。要权的话,本王也可以给你一纸任命。”成王冷静下来,缓缓开口道。
但凡入室杀人者,总得有些动机。而这世上的人,来去无非为了名利二字。要钱,容易。要权,自己也给得起。是以成王此时,尚不惊惶。
睚眦惋惜道:“真可惜,这两样本殿都不缺。”
“你到底是谁?”成王听出其中端倪,惊讶问道。
“杀你的人。”依然还是那句话。
“为什么?”成王的脸色苍白,已经明白自己必死无疑,但还是不愿就此稀里糊涂的丧命。
睚眦腰上长剑缓缓抽出,银光闪过,直指对方咽喉:“听说过睚眦必报这个词么?你们伤他一分,今日我便十分的替他讨回来。”
黑发红睛,犹如修罗再世。
‘
京城三日之内,连出几条命案。
永王在外寻欢时,被人一剑刺死在楚馆。
齐王则是在就寝后被杀,一样的手法,喉头一剑是全身唯一的伤口。
成王死在书房中。
安王死在府里的池塘,尸体被泡了一夜,第二天被人发现时,面目已经浮肿得难以辨认。
赴了大宴的兵部尚书,回府路上遭遇不测,横尸街头。
还有新上任的礼部侍郎、几位御史……
一时间,京城里的官员们除了上朝,皆是躲在高度戒备的府内,人人自危。
汇报完毕,刑部尚书站在少年皇帝面前,见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青,自己身子抖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那么嫌犯可有?”虽然心中已有答案,但是韩湛远依然问了一句。
刑部尚书战战兢兢回道:“回皇上,刑部和大理寺正在联手调查此事……”
一句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冷冷的“退下”给打断。
“胡闹!真是胡闹!”少年皇帝长袖一拂桌面,将奏折笔墨一股脑全扫了下去。
虽然死的的确都是威胁到自己的人,而且没有留下半分痕迹,但是心里就是止不住的后怕。怕被人发现他,怕被人怀疑他,怕再也见不到他。
望着空空荡荡的桌面发了半天的呆,心里头藏在愤怒背后的那份欢喜才后知后觉的冒了上来。
‘
在小皇帝坐在金銮殿上头疼的时候,睚眦正躺在床上午歇。阳光大好,暖风阵阵,正是歇息的好时候。
算算日子,也该来了。
一睁眼,就看见两位老熟人站在床前。
见睚眦醒来,哼哈二将搓了搓手道:“龙二太子殿下,对不住了,天帝派我二人下来,押你回去。”
睚眦难得好心情的点点头。
大殿之上,天帝高坐金銮。左边打头的一身黑袍,是冥帝;右边打头的,则是拼命朝睚眦使眼色的太白星君。两人身后,各跟了一长溜队伍。
看来这下事情闹大发了。
睚眦振了振衣,大大方方往两排人中间一站,正对已经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天帝。
“睚眦,你可知罪?”天帝一拍龙椅,大喝道。
睚眦袖手站着,笑道:“知罪。本殿下在凡间,确实杀了那么几个人。”
全然一副游戏模样。
天帝估计是没见过此等冥顽不灵之人,挥袖道:“太白星君,你告诉他,他到底做了什么!”
太白星君叹了口气,腆着老脸出了列,开始流利的背诵:“龙二太子殿下,你杀的成王,乃是紫微星下凡,他才是原本真正的皇帝。而你杀的兵部尚书和林御史,一位是武曲星一位是文曲星下凡,专以用来辅佐皇帝。是以你这次不仅犯了杀戒,而且大大逆改了天命。”
一边的冥帝见太白星君退下,也站出来道:“上次龙二太子你杀的尽兴,殊不知我的冥府现在已经冤魂遍地。这些冤魂按照生死簿上,原本不应丧命,只是因为你一己之快,却让我这边无从收拾!”
说罢,愤然拂袖回列。
睚眦听完,玩弄着剑穗,笑的无所谓:“还有什么,一并说了,我都认罪。天帝,你说要怎么罚我,我照做便是。”
“封住法术,铁链穿过琵琶骨,去东海填海一千年。”天帝此话一出,举座皆惊。
惊的是即便放在天宫,这也算是酷刑。睚眦虽然玩世不恭些,但是人缘也不差,两列的许多仙友不禁暗自为他捏了一把汗。
“好。一千年而已。”睚眦勾唇一笑,语气轻佻。
‘
刺琵琶骨、填东海,这种没新意又无聊的惩戒,也只有天帝那个老古董才想得出来。
睚眦一边拖着石头,一边腹诽。
东海四季长年炎热,在太阳下站一会儿,皮肤就会发红,汗水也止不住的往外冒,更遑论一天到晚从山边,将拖不完的石头运到山崖,再推下海这种高强度的劳动。
铁链摩擦着琵琶骨,钝痛如同黑沉沉的天无边无际的压下来。而身上的汗水流下,再次经过伤口,则又是一番煎熬。不停活动的身体使得伤口无法结痂,将身后石头每往前拖一寸,两肩剧烈的撕痛就好像被洞穿一次一样。
身上的汗水已经分不出是热的还是冒出的冷汗,整个人就像从水里头捞起来的一样。
开始每天还会精心整理一番才出门填海,但是脱衣时,肩膀的伤口和衣衫粘合,撕下来时免不了一番抽气。到后来,干脆光了半身出去,几个月下来,原本白皙的皮肤被镀了一层均匀的蜜色,
睚眦觉得,倒也别有情趣。
其实不是没有后悔当日在大殿上嘴硬了些。
一千年的时间看起来短暂,过起来却一天长似一天。只是饶是如此,要低头也绝无可能。
睚眦将一块大石推进海里,吹着口哨向山上走去。
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柄刻刀,在石头上刻了四个飘逸的“天帝断袖”小字。
这里荒野无人,若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些乐子,岂不是还没累死痛死,倒先闷死了。
还没到山顶,远远地就看见一个杏黄的身影站在前方。
赶紧闪身到林中的一处池塘,用水弄干净了伤口,才大摇大摆走过去。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罢,你来有什么事?”睚眦笑道。
嘲风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睚眦,从袖子里头抛出一块玉石,睚眦抬手接住。
“唷,回春石,好东西。去腐生肌,止痛消肿,你小子可以啊。”睚眦笑嘻嘻道:“那么为兄便不客气了。”
“二哥。”嘲风喉头滚动几下,道:“你这又是何苦。”
睚眦愣了愣,笑道:“你这又是何苦?神仙还可以回归仙班,凡人一世灰飞烟灭。算起来,这笔账我可比你赚得多了。”
嘲风望了一眼睚眦,神色复杂:“湛远天君他回来了。”
“恩。”睚眦已经猜到了结果。
“他已经忘了凡间的事情。”
“恩,这样也好。”睚眦抬头望天,天空中一轮太阳火辣辣的,刺得眼睛直发酸。
“还有,三天之后,天帝会率领众仙驾访南海,可能会途径东海。”
“恩。”
两人相视了片刻,皆是无语。
“二哥,我走了。你自己保重。”嘲风叹了口气,驾云离开。
三天后。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三天后。
睚眦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
天气甚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到了正午时分,忽然云头翻滚。眯眼细看,就见一干神仙驾云而来。
其中一人,青衫磊落,银簪羽冠,浑身透着清冷。和记忆里的眉眼一模一样,未有半分改变。纵然经过了这么多的大小波折,似乎一回首,还是当时初见的模样。
睚眦正在吃饭,见此拿着馒头的手一顿,有一刹的失神。
众仙很快便经过了东海,其中不乏有几位交好的仙友,趁着天帝背过身去的当儿,悄悄扔了一些法器食物下来。
只是那个素以清冷闻名的湛远天君,至始至终未有向这边投来一瞥。
说没有失落那是骗自己。
·
有了回春石,睚眦的日子好过了不少。日子过得也快了些。
每一天都是一样的生活,一百年和一千年也没什么区别。只是现下又是西池的莲花开放的时候,今年的银耳莲子羹怕是没有口福了。
睚眦也只是这么一想,又立即投入到篆刻事业之中。
这些年唯一骄傲的,就是每经过自己手的一块石头,都刻了“天帝断袖”四个大字。一百年下来,不知道东海里头沉了多少块这样的石头。
刻得累了,睚眦眯了眼,惬意的靠在石头上打起盹儿来。
忽然梦中闻到一股沉香,立即被惊醒过来。再一睁眼,明明身边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这样的梦,也不知做了几回。有的时候太真切,若不是肩上的痛楚,反而分不清哪个是梦,那个是现实。
只是夜夜好梦留人醉,睚眦觉得,哪一样不是过日子呢。
这夜,那人依旧入得梦来。青衣束发,眉目如画。眼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伸了手来。
睚眦握住那手,轻轻一带,便拥在了怀中。
忽听得那人开口道:“龙二太子殿下。”语气不卑不亢,却带了疏离。
睚眦冷汗一出,睁开眼睛,却看见湛远天君正站在面前看着自己。
“又是梦。”睚眦嘟囔一句,扯过斗笠盖在头上,挡住了阳光。忽然猛地一个激灵,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痛。
“你……咳,湛远天君,你来可是找本殿有事?”睚眦后退半步,望着眼前人心里五味杂陈。
“是天帝吩咐我过来看看。龙二太子殿下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可跟小仙说,小仙回去便禀报天帝。”话语内容谦卑,但是经过他的口,说出来平添了几分清高。
睚眦看了看周围,无所谓笑道:“这里还不错,也没什么需要的,请天君带话给天帝,就说睚眦多谢天帝记挂了。”
“好。”面前人面无波澜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诶,你不记得……”睚眦不禁脱口。说出来,又觉后悔。
那人转身,疑惑看向睚眦:“记得什么?”
睚眦扯了个笑容:“没什么,我说天君一定要好生记得我的话,原本转给天帝。”
湛远天君似乎有些不耐,长眉轻蹙,“恩”了一声,便挥袖离开。
·
真的忘记了。
忘记就忘记吧,反正一回身,天宫里头自有大把的仙娥、小仙愿意跟着本殿下。实在厌了,也可以下人间去寻寻乐子,自己左右没甚么损失。
睚眦对自己说了一年这番话,心里头倒真的也没有多么憋屈了。
拿得起,便要放得下。欢喜做,便是甘愿受。九百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睚眦恢复了精神,成日便琢磨着如何捯饬捯饬这东海的一亩三分地。
一日,坐在山崖上,睚眦百无聊赖的吹着叶子,忽然看见海里头浮上来一条小白龙。小白龙听了曲子,慢慢游过来,跃上了山崖,化成人形坐在睚眦身边。
“你是东海龙王的小儿子?”睚眦看着面前面若白玉,眉清目秀的少年,微微一思索,便笑着开口问道。
“正是。”小白龙面上浮现出一抹欣喜之色:“龙二太子殿下还记得我?”
睚眦望着少年,眯了眼睛笑起来:“算起来当年我第一次见你,你还是个龙蛋。”
小白龙面上一红,低头道:“我记得第一次见到龙二太子殿下,是在那年的龙族家宴上。”
“恩,你那个时候才刚刚一百岁吧?”睚眦笑道:“现在都这么大了。”
小白龙脸更加的红了,一手绞着衣服小声道:“龙二太子殿下还是依然这么年轻。”
睚眦哈哈笑了起来,心情甚好:“既是同族,虽是长辈也不必如此客气。你叫我睚眦便好。”
小白龙黑幽幽的眼睛一亮,欢欢喜喜叫了一声:“睚眦。”
睚眦应了声,又问道:“你爹不是向来家教甚严,你怎么偷跑了出来?”
小白龙一笑,甜的能掐出水来:“父王是派我过来跟殿下说一声,听闻几个上仙说,天帝的怒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许是再过个一百年,殿下就可以回天宫了。”
“原来如此,还请待我谢谢龙王。”睚眦心里有些后悔,琢磨着日后是不是,应该施点什么法术,把东海下面那几万块石头上的字给遮了去。
小白龙笑道:“父王还说,若是殿下这几日无事,不如到东海小酌几杯。”
睚眦端了架子思考了片刻,还是没忍住美酒的诱惑,点了点头。
·
“老龙王还挺会享受的。”睚眦在龙宫里穿行,见着黑珍珠做的垂帘,珊瑚石雕的圆凳,心中不由暗笑。
“殿下这边请!”小白龙见睚眦和自己并肩走着,满脸兴奋,语气神态跳脱不少。
睚眦心里暗笑了一声,几千年来追求者甚多,这少年的心思是如何,自己一望便知。但是心中也觉有趣,便由着他去。
和老龙王见面,先寒暄了几句,接着就到了酒桌。
龙王原本欲让小白龙下去,小白龙不愿,可怜兮兮瞪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向睚眦。睚眦哈哈一笑,向老龙王替他说了个请,便由得他在身边胡闹。
毕竟是同族,喝起酒来就没那么多顾忌讲究,也痛快不少。一顿酒宴,生生喝了三天。
回去的时候,被封了法力不胜酒力的睚眦,已经是一脚深一脚浅。小白龙见了,更是自告奋勇的前去相送。
睚眦懒洋洋的靠在小白龙身上,回到山崖时,正是中午。
太阳火辣辣的晒下来,身上立刻起了一层薄汗。
有汗水顺着额头滑下到眼睛里,刺得痒痒。睚眦抬袖欲擦,身边的小白龙却细心地发现,抢先一步,用自己洁白的袖子轻轻擦了擦睚眦的额头。
睚眦眯眼微赞一声,他本就是贪图享受的纨绔,此时觉得,能够有一个人这样陪着,日子倒也不坏。
只是看向前方时,身子不由得一僵。
少年青衫,站在面前朝他俩浅浅一望。睚眦觉得自己即刻无所遁形。
但也只是一刹那的功夫,想到面前这人已经不记得那么多的前尘风流,面上倒也定了下来,特意向小白龙身上又靠了靠,示意他走过去。
等待那人开口,心中却依然忐忑,还是有一份期待在里头。
只是依旧是淡漠疏离的语气:“龙二太子殿下,天帝有命,准你一百年后回归天庭,并重获法力。”
老龙王的消息真是灵通,睚眦心道。
面上懒懒一笑,勉强抱了抱拳道:“多谢天君。就说睚眦谢天帝美意,只是在这里呆的感觉甚好,天宫会不会也无所谓了。”
说罢,就势搂过小白龙,跌跌撞撞的走了过去。
过去时,无意和那人擦了一回肩,两人皆是半束的长发,有那么一刹的纠缠。
而后,很快分开。
·
很久不曾梦见的那人,昨夜又翩然而至。
一场梦做的七零八落,到最后,几个梦境重叠在一起,压成了逆光下模糊的剪影,怎么看,都看不真切。
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满面欣喜的小白龙。
浑身酸痛,像是经过了一场恶战。
“我睡了多久?”睚眦揉着眉心问道。
“三天。”小白龙转身道:“殿下你等等,我做了醒酒汤,这就去拿。”
只是三天啊。怎么那些梦比一辈子还要长。
睚眦怔怔看着格子窗投在被子上的阴影,觉得恍若隔世。
小白龙端了一碗凉汤进来,递到睚眦面前:“殿下请用。”
睚眦没接,反而张口问道:“湛远天君呢?”
“他说完话就走了。”小白龙有些张口结舌:“那位就是湛远天君?殿下和他相熟?据说几位天君里头,就属他最难接近了,不过真没想到竟然只是一副少年模样。我以前还以为他跟父王一样,是个严厉的老头儿呢。”
睚眦不禁笑道:“不认识。不过以后有机会,我带你上天宫里多走动走动,几个仙君慢慢认得就全了。”
或者,只是在这里待上个几千年,有了这家伙陪在身边,看起来倒也不寂寞。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睚眦到底还是回了天宫。
临走前,小白龙将他送了一程又一程,最后,一直送到了天宫。
“这里住得惯么?”睚眦半倚在美人榻上,意态闲适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小白龙。
小白龙面色微红,点了点头。
“今天让那厨子做了几道海味,就是不晓得比起东海来怎么样。”睚眦眯了眼,故意逗弄起小白龙。别说,这孩子每每手足无措的时候,睚眦总觉得要特别可爱些。
“殿下府上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小白龙连忙道。
“哦,那你看本殿下好是不好?”睚眦面上笑意更浓,故意微倾了身子,露出稍稍敞开的衣襟。黑发垂落,几缕顺着衣领滑进了衣服,平添了不少诱惑。
小白龙的脸于是更红。
睚眦得意的哈哈一笑,起身牵了小白龙的手,便走出门去。
嘲风和囚牛已经在厅中等候,见睚眦搂着小白龙进来,双双都是一愣。
“二哥,你……”嘲风眼睛滴溜溜的在两人身上打了一个转,探询似的向睚眦问道。
睚眦微蹙了眉,身子稍稍侧过,挡在小白龙面前:“吃饭,其他的废话就别说了。”
嘲风撇撇嘴,有几分不甘心的坐到了桌前。
小白龙虽然辈分小些,性子腼腆些,但是长期在老龙王身边,也是个擅于察言观色的主儿。此时见了囚牛嘲风二人的态度,心里更是跟明镜儿似的,当下低着头,眼里就汪了两谭深泉。
然他虽面上看起来性子乖顺,但龙族的子孙,骨子里的自尊心却也比其他任何一族要强。受了别人白眼,又不能动手,只得挣了睚眦的手,轻声道:“三位殿下慢用,我想起来还有些事情,先行告退。”
他咬着唇,几缕发丝垂在脸颊。雪白的贝齿衬着鲜红的唇色,更是惹人怜爱。
睚眦看了他片刻,难得的叹了一声气,挥袖允了。
“大哥,三弟,这你情我愿的事儿,你们又是何必呢。”睚眦灌下一杯酒,只觉得酒香澄冽。饶是凡间七窍玲珑心者酿出的美酒,还是惹了烟火味,到底不如这天宫里头来的纯粹。
“二哥,这话弟弟我可不爱听。我这是为那小白龙不值。”嘲风摇着扇子叹道。
睚眦听了心里头自然不痛快:“为他不值?难不成我堂堂的龙二太子,就配不上他一个东海的小龙子?”
“论辈分,论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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