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青萝衣-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渔家村没见两棵桂花树,但一入八月,秋娘仿佛每日都能闻到远处飘来的桂花香,她问李氏桂花香从哪儿来?可是隔壁村的?李氏摇头说不是,隔壁村也没几棵桂花树。
桂花香从哪儿来,秋娘睡在梦里都能感受那份香甜的味道。
孙璟瑜去了惠州,秋娘知道这个时候乡试已考完。可是等他回来,兴许连中秋都赶不上。
中秋前的第三天,李氏说要去镇上买些东西准备中秋节,秋娘跟着一块去了,在镇上的回春堂外,她远远站在树下,看到穿着新衣裳的弟弟笑颜温和的在回春堂跑前跑后,很忙碌,像隔壁客栈的跑堂小二。
秋娘没有进去,跟着李氏回家了。回家路过嵩山书院,和来时一样闻到浓浓的桂花香,秋娘不由自主踏进去,进门便看到右角的一簇桂花树,上头的花儿看得正艳。秋娘随手折下一枝满意的走了。
她将那支桂花压插在缺口的小花瓶里,灌满了水养着。
第二日她起床第一件事便是看那桂花,已然盛开着,没有凋落半片。
秋娘舒心的笑了,整整衣裳去厨房烧早饭,隐约能听到后头大嫂房里传出的婴儿哭啼声,才出生几天的孩子似乎只知道哭。秋娘莞尔,提着大锅子来院中刷锅灰,刺人的声音嗡嗡响着,伴着鸡鸣,狗吠,很热闹的宁静早晨。
秋娘刷好锅抬起头看天,霞光微现,晨风醒人。
“喳喳…喳喳…”
两只鸟儿不知从哪儿跳上树梢上喳喳叫个不停,小巧的身子上下蹦跳,尖利的嘴巴对着秋娘,似乎在冲她叫,秋娘心中一动,大喜道:“这不是喜鹊吗?”喜鹊临门,必有好事。
早饭时秋娘忍不住将这事给李氏讲了,李氏听了尤为高兴,直拍手道:“肯定是咱们家璟瑜中举了,呵呵。”
一家人心境难平等着喜事临门,果不其然,正午还未到,村头便传来热闹的敲锣打鼓声,李氏和秋娘一并激动站起,心脏蹦蹦乱跳。
“中举了!孙璟瑜中举了!”
“孙家老二中举了。”
“恭喜恭喜,我就说璟瑜这孩子一定能中举。”
“铁锤家的好福气啊!”
“秋娘好命哟。”
“祖宗保佑,咱们村终于出个举人了!”
“啧啧,孙家以后就是官家?”
“什么孙家,以后得喊孙太爷,孙太奶奶,孙大老爷,孙大奶奶,孙孝廉孙大人孙老爷!”
“出息了出息了,了不起。”
“以后咱们村有依靠了。”
“读书好哟,做官好哟!不用下地种田,种田没得徭役,见了知府都不怕跪的。”
“孙家发达了。”
“改明儿也让我家狗娃子读书去。”
孙璟瑜中举的消息蜂拥而入,孙家被挤的水泄不通,秋娘激动的看着李氏笑容灿烂的接待村人祝贺,孙铁锤亦是笑眯了眼,双腿都在哆嗦。孙大海神情动容,严肃的对自己丁点大的儿子说:“以后要向你二叔看齐。wrshǚ。сōm”连这几天脸色不好的大嫂也释然的笑了。秋娘知道,一家人的担子放下了,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来报喜的村官说孙璟瑜可能过两天才到屋,这个中秋注定忙碌,李氏不但要替儿子接风办酒,还要给儿子置办婚宴。农家办一次酒宴不容易,李氏便想两餐酒一并办,毕竟来年春天孙璟瑜还得上京参加会试,年底就得出发赶路。这个时候铺张不起来,却又不得不铺张,她高兴,她想将最好的都给儿子。
李氏一发话,别说请人帮忙准备菜式,就是最缺的银钱每天也有人巴巴的往屋里送。
孙家欢天喜地的筹备酒宴,买菜备菜送帖子,给儿子裁喜服忙得脚不沾地。
秋娘终于感受到自己要成亲了,这些进进出出的人,都在为他们准备那一天的到来。秋娘不再出门,每日与一些小姑娘关在房里说说笑笑,赶着绣嫁衣,没错,李氏心情甚好,大手一挥买了崭新的布给秋娘做嫁衣。
孙家忙得不亦乐乎,中秋节第三日,千呼万唤的孙璟瑜安然回家。看到家中张灯结彩,颇为惊讶的愣了下,随即不由得叹息而笑,拍拍身上的泥土,疲惫的迎上父母亲人。
等秋娘知道孙璟瑜回来,已是好一会的事,秋娘冲出房门跑去后院找人,见孙璟瑜被亲戚们围在中间左右不得出,耐着性子跟他们说话,但神色已然劳累之极,无奈得很。
秋娘笑眯眯的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他们闹。
家里好久没这般热闹了,处处生气勃勃,真是好。
孙璟瑜已然看到秋娘,见她还是那身发旧的蓝底白花衣裙,依着门框,黑发垂在肩头,白皙的脸挂着恬淡的笑,煽动的长睫毛如在说话。
孙璟瑜心中悸动,他想起在惠州街头看到的华服女子们,各个身着美丽至极的衣裙,却无一人能及他的秋娘半分姿色。
天色渐晚,孙璟瑜终于解脱,李氏怜他劳累,不再让他见客,让秋娘招呼孙璟瑜去书斋歇息,秋娘先是打水让孙璟瑜净身换了干净衣裳,随后便端进热腾腾的面条,有嫩嫩的猪肝,三个鸡蛋和几片青菜叶子。
孙璟瑜端起碗不客气的享用着,秋娘笑道:“你吃慢点,待会还有晚饭了,有你爱吃的鳝鱼。”
“呜呜,好,香啊,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惠州的东西贵,难吃。”孙璟瑜感叹。
“外头的饭菜哪能和家里比。”秋娘笑应。
“是啊,外头的花也没家中的好看。”
秋娘困惑:“什么花?你说院里的菊花?哎,那几盆菊花老了,开不了几朵花来。我倒是喜欢桂花,改明儿想法子在院里种几棵,一到八月可香了,我小时候还吃过娘做的桂花糕,我爹爹还喝过桂花酿,都是好味啊。”
孙璟瑜埋头吃面,却憋着笑浑身打颤,秋娘未察觉,依旧兴致甚好的说个没完。
终于等秋娘自己停下时,才发现孙璟瑜的碗早就光了,正别有意味的看着她。
秋娘脸上发烫,孙璟瑜呵呵递给她一样东西,秋娘接住,竟然是她的手镯。
孙璟瑜临走那日晚上,秋娘左思右想将自己的银镯子塞给了孙璟瑜,并且嘱托他若是需要花钱的时候不要省着。没想到孙璟瑜今日原样带回来。
“秋娘这镯子是岳母所赠,可对?”
秋娘抚着镯子点头:“恩,是我六岁生辰时母亲赠的。”母亲送过她很多金银首饰,只不过最后带出来的只有这对手镯罢了。
“里面有个‘玉’字。”
“是我的名……”秋娘恍惚接话,这些年一直是秋娘,孙家的秋娘,她都快忘记自己交吕秋玉,是父母嘴里的小玉儿。
“秋娘,岳父岳母在世时,怎么喊你?”
“……”秋娘挑眉看他,嘟囔:“问这做甚?”
“呵呵,我想知道也不成?你可别忘了,后天咱们就拜堂了,你可是我媳妇,你有什么我都得知道,你说是不是?”孙璟瑜嬉皮笑脸的逗她,秋娘气急败坏地收拾碗筷:“看吧,出门一趟就学的油嘴滑舌,哼。”
秋娘气哼哼的走了,孙璟瑜看着关上的竹门,颓然叹息,倒在床榻上沉重的闭上眸子。人人都道他中举,庆贺他出人头地,又有谁知道他心里的不甘心。中举中举,不是中了举这般简单。想他寒窗苦读这些年,平日才学大家有目共睹,在同窗好友里谁人能及?
可一场乡试却告诉他,光有才识又如何?瞧瞧平时并不及他的同窗,塞了银子便成了头名解元,成,这个他认了。然第二名,第三名……
无论作诗作词作文章样样出类拔萃的他,竟被排到第四名之远。
与他同窗排名在前的有三人之多,头几名他还道人家发挥卓越,到了后头已经真相大白。不是他狂妄自大瞧不起人,是事实太作弄人。
他已经不敢预想,如若进京参与会试,来自四面八方的举人齐聚,有钱有势者多,结果也是这般规则,他去了可还有用?
孙璟瑜纵然心中郁卒,然毕竟还有可喜的事近在眼前。好好睡了一宿,翌日早晨起来便帮着爹娘忙活酒宴,李氏哪里舍得让举人儿子做费力的事,忙推他去别处:“你去瞧瞧秋娘给你缝的喜服合身不合身。”
孙璟瑜无奈的离开脏乱的院子,走到秋娘房门口听闻里头传出不少小姑娘的声音,孙璟瑜只好转向,想了想便出了大门。
大门前贴着红艳艳的对联,还挂着双喜灯笼,就连屋子旁边的猪圈上都贴着小小的红喜字,孙璟瑜莞尔笑笑,难掩喜悦之情。
“二哥!”
孙璟瑜扭头,看到小虎子从道上那边兴匆匆的跑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大烧饼,一边跑一边啃,孙璟瑜叹息道:“你就不怕呛到?吃慢点不行吗?”
小虎子一抹鼻子,含糊不清道:“不怕,二哥吃不?找娘要去,娘今天烙了好多烧饼。”
“那是招待帮忙的乡亲们,就你偷吃。怎么你没和小明在一起?最近可有念书?”
小虎子闻言黑脸一垮,闷闷不乐道:“二哥你不知道啊?小明去镇上做大夫了,以后不跟我一起读书了。”
孙璟瑜大楞,还倒自己听错了,忙追问:“小虎子给我说清楚,小明怎么做大夫?谁让他去的?”
小虎子将自己了解的事与孙璟瑜说了个明白,孙璟瑜听罢沉默不言,他曾经答应过秋娘,若是自己出头一定会说服爹娘让两个弟弟读书。
可没想到如今他中举,当年说的诺言却已经偏离了想象。
孙璟瑜左思右想难以释怀,认真计较起来小舅子算是他的学生,他在嵩山书院读书五年,小舅子五年来便夜夜跟着他学习。小舅子刻骨好学,乖巧聪明,不出意外,将来想走仕途绝对不是难事。他本想着教导小舅子一来是为了秋娘所托,二来小舅子反正是自己家里人,将来多一个读书出头的岂不是锦上添花的好事。而且小舅子的平日言行极易感染调皮捣蛋弟弟小虎子,小舅子读书后小虎子也跟着凑热闹,无论如何小虎子如今也算入门的童生,会看几本书,会写很多字,比往日强多了。
孙璟瑜实在想不通,那般沉静听话的小舅子会自个儿决定去学医,而且最意外的是,秋娘竟没阻拦他,就那样任他走了。
孙璟瑜越想越是不舒服,去后院找到李氏和孙铁锤,拉倒一旁问:“爹娘怎么任由小明去学医?这事怎不早和我说?”
李氏没想到儿子是说这事,当下脸色不好看:“你这是兴师问罪?我们怎么跟你说,你又不在家,是小明自己说要去学医,难道我一个外人还管着不成?”
“娘,小明怎么就是外人?哎……”
“他只是你小舅子,亲戚罢了。再说我们养他这些年从不亏待,出去问问别人,说能说我孙家对他不好的?如今他自己长大了有主意,哪里需要我们插手。”
“娘,小明是个聪明人,让他明年去参试,拿个秀才不再话下。”孙璟瑜实话实说,如今人都走了,无需瞒着父母。
果然李氏很孙铁锤一惊,“秀才咋这么好考?那小虎子成不?”
孙璟瑜脸色一青,拂袖道:“我说的是小明,你们以为认识几个字就能拿秀才?人家小明开蒙早,人又聪慧,极其刻苦我才说这话,弟弟如今虽有长进但还需磨练几年。”
李氏和孙铁锤闻言脸色多变,心道儿子这么一说,小明那孩子的确耽误了正道,但仔细想想无论如何小明不是姓孙的,他们管不着。【小说下载网﹕。。】
“璟瑜你别说了,那事我可没逼他们姐弟,再说做大夫也很好。要不明儿他过来了你自己跟他说去,他若是有心想读书……等咱们家宽裕点接济他些银子便是。”李氏这番话仁至义尽,虽没说想接小明回来,但明显能帮的就帮,不能就没法子了。
翌日,孙家宾客满门,热闹喧哗。
成亲本就是大事,何况是举人老爷成亲。
隔壁左右几个村子想巴结的都跑来贺礼,孙璟瑜的同窗好友,嵩山书院的夫子学生
纷纷而至,无论认识不认识孙璟瑜的差不多尽数到访,好些只送了礼留个名便离去,饶是如此李氏和孙铁锤还是急慌了神,实在没料到客人会超出如此之多,就在孙家发愁时又有贵客到访,竟是堂堂知府大人,这一下村里可热闹了。
好些个本不大明白举人老爷有何等荣耀的村民这下才深刻感受到举人的本事,瞧瞧人家知府大人亲自送礼,一大把年岁还拉着少年举人热情巴巴的说着‘奉承话’,精致的礼盒没打开就能猜到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随知府大人而来的一共有十几人,除了知府的一两随从,其余全是晨阳的小官抑或富族,也有至今尚无官职的老举人。这些人孙璟瑜大多不认识,但今天这场婚礼,他们便认识了。他纵然有些排斥复杂的应酬,却也明白不得不应酬。
知府大人一行让渔家村掀开了锅,随后到访的更是唬人,堂堂二品官人徐老爷携子孙学生而来,这位徐老爷不但官大,还是大善人。建了嵩山书院造福民众,请来各地德才兼具之辈担任夫子,当年孙璟瑜本以为徐老爷会亲自传教,后来去了才知道他老人家基本不现身,孙璟瑜在书院五年之久,也就见了徐老爷几次而已,记忆最清晰的一次便是他得廪生,徐老爷来书院表示对他们寄予厚望。
虽与秋娘所梦想的婚事有所不同,但孙家的热闹排场已让她心满意足,身边的姑娘嫂子们谁不羡慕她的福气,她全听着,心里亦是为自己高兴,来到孙家这些年,今日算不算熬出头?她知道,孙璟瑜中举,孙家便不再是从前的孙家,她,亦不再是从前的秋娘,而是正正当当的,举人老爷的正夫人。
圆月皎洁,烛火闪烁,洞房花烛夜,尽在不言中……
大婚已成
秋娘自打来到孙家,算算已有五年整,她记得刚来孙家的第一天早晨不小心起晚了,当时大嫂已经做好早饭,笑着叮嘱她以后要早起。从那日起,不分春夏秋冬,秋娘从未偷懒睡觉过。
五年后的今天,成亲第二日,她名正言顺的睡了一次懒觉。尽管在鸡鸣声响起时她已经不自觉地从梦里苏醒,但是今日不同,因为枕边多了一个人。让这个凉爽的秋天变得温暖如春。
隐隐看到窗外朦胧的亮光,她无法继续入睡,不多时,她听到孙铁锤和李氏陆续起床,在后院洗刷时的咳嗽声,天色越发亮了,接着起来的孙大海,大嫂和两个侄子,院子里很闹腾,听不真切他们在笑闹什么。随后秋娘听到了最熟悉的声音,是弟弟吕秋明,秋娘赫然清醒,对,弟弟昨日过来,今日才会回去镇上。
秋娘轻轻爬起身,换上另一套喜庆的红色衣裙,端坐在妆奁前细致的梳理一头青丝,她手里的动作有些缓慢,似乎在犹豫梳一个什么鬓才最妥帖。琢磨着,脑海里不自觉便浮现母亲的身影,秋娘一楞,看着镜中的自己,那脸蛋,那眉眼……原来不知不觉里,她已然如母亲的影子。
孙璟瑜昨夜喝多了酒,这一觉睡下去便特别香沉,本是不会轻易醒来,然后院不晓得哪个孩子不慎打翻了铜盆,哐当一声响砸得孙璟瑜浑身一颤,惊醒了。孙璟瑜骤然张开眼睛微微恼火的叹息一声,随即想起什么忙摸向枕边,却空空如也。
“秋娘?”
“你醒得倒早,早饭还没好,你继续睡会。”秋娘头也不回的说道,歪着脑袋继续捣鼓发鬓。
孙璟瑜抱着被子,懒懒爬到床沿探头看向秋娘,见她一身崭新的红衣裳,端坐的姿态衬得背脊挺直,腰姿若现……自然想到昨夜二人坦诚相对时,那片衣裳下的最美光景。孙璟瑜更加慵懒的眯起眼睛,声音有些低哑:“你怎不多睡一会?”
秋娘继续照镜子,拿起胭脂细细的涂抹起来,忙中偷闲道:“睡不着。”
孙璟瑜哼哼叹息,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聚精会神看着秋娘梳妆打扮,她的一举一动都似乎能吸引他的目光,不由觉得新奇,原来一个女人每日早晨起来这般琐碎繁忙,原来梳个鬓要这般细致,原来……他家秋娘怎么弄怎么好看。纵然不懂女儿玩意,却也很明显看到秋娘今日梳的头发与以往不同,过往怎么看都透着小姑娘的气息,今日这么换个发鬓,截然不同的韵味。孙璟瑜不明寓意的低笑几声,秋娘最后插上发簪,戴上手镯,提裙小步朝他走来,随着她走近,孙璟瑜渐渐收敛了笑声,怔怔看着秋娘出神,眼前的秋娘哪儿还是过往的秋娘,或许这些年他都快忘记了,秋娘曾经也是个大家小姐。
“醒了便起来,傻笑什么?”秋娘递给孙璟瑜换洗的干净衣裳,见他还是赖着不动便道:“你得先洗洗,酒味重。”说罢转身要去厨房吩咐热水,孙璟瑜一把拉住,秋娘不妨,跌坐在床沿,孙璟瑜麻利的攀附在她肩头,揽住她的腰微笑:“秋娘今日大不同,呵呵,为夫很喜欢。”
秋娘莞尔,故意道:“怎么个不同?”
孙璟瑜听罢扬声赞道:“昨日秋娘八分美,今日秋娘十分美。”
“噗………”秋娘忍俊不禁,嗔怪骂道:“不像话,你好歹是个读书人,说话正经点。”
“哈哈,笑过,笑过。”
虽说是成亲大事,农家的规矩和秋娘记忆中所见大不相同,孙家没那多讲究,出门给公婆见过茶便算了了,一切和从前并无差别。
吃过早饭,家里还有少许近亲没走,如孙璟瑜的叔伯堂兄弟们,李氏的娘家,大嫂的娘家等,孙璟瑜的两个姐姐,光是这些人仍挤了一屋子。
秋娘预料到他们留下所谓何事,不多时孙铁锤果真开口与孙璟瑜说起来。
“祖上积德,咱们孙家总算熬出了头,璟瑜,这些年读书辛苦你了。”
孙璟瑜忙放下茶杯:“爹说的什么话,读书哪有种地辛苦,倒是爹娘为了供我读书辛苦半辈子,璟瑜若是无成真当不孝。”
秋娘还待继续听下去,李氏却忽然探手拉她去了自己房里,大嫂也跟了过来。
李氏笑嘻嘻的道:“你们俩来帮我清清昨日收的礼,秋娘帮看看这些人的名字,一个个记下来啊,你还会写字不?要不然只得等璟瑜了。”
秋娘点头:“婆婆放心,我还记得,婆婆等会,我去拿笔墨。”
外头男人们说着正事,屋里头李氏带着两媳妇数‘钱’,李氏和大嫂拆一个秋娘便记一个,不时听李氏和大嫂赞叹:“瞧瞧这料子,啧啧,舍得穿哟!”“这是什么玉?”“哎呀这字挺好看。”“这瓶子多少钱?”
昨日收的礼各有不同,有穷人送的粗棉布,有富人送的丝绸,有人送银几两,亦有人送银票好几张。有价值不菲的玉石,同有名家书画。
三人光是清好礼物便花去大半个上午,秋娘看着白纸黑字上的名单,心中喜忧参半。今日承这么多情,将来都是要还的。不过暂且不提,好歹这一下孙家不用发愁孙璟瑜上京赴考的路费和打发费。
写下最后一个字,秋娘呼口气,对李氏道:“婆婆,记好了,我下午再抄写一份,省的日后弄丢了找不着。”
李氏接过薄子匆匆翻看,上头写的什么她一个不明,只觉得那些字和秋娘插的秧苗子一样规整秀气,好看得很,于是随口笑赞:“秋娘的字写得真好看。”说罢不由抬头看向秋娘,早晨秋娘敬茶时她便暗赞秋娘真是好面相好风范,儿子才中举,她立马放出举人夫人的姿态,言行举止跟农妇就是不同,最起码走出去谁都瞧得出那是出生好、嫁得好的女人。与举人儿子站一块那叫一个般配。不若今日站在这儿的是当年的梨花,李氏嫌恶的摇头,纵然这两年梨花姑娘长体面了点,但一瞧仍是粗糙得很。
“我给你买的簪子秋娘头回戴了,呵呵,好看,今日这头发也好看。”李氏笑赞,从礼物堆里抽出几匹布,瞧了几眼花色便道:“你们两选一匹喜欢的拿去做衣裳吧,老颜色的留给我就成。我瞧那几个青蓝色的给几个小子做倒是挺好。璟瑜马上上京去,秋娘你抽空也准备准备他的冬衣,我听说京城比咱们这儿冷忒多。”
“婆婆说的我都准备着,晒好的棉花正搁在房里。”秋娘笑道,手下欣喜的在布匹上游弋,拿不定到底要选哪个花色。紫红的颜色好看,似乎艳丽了点,鹅黄的淡雅,似乎不错,桃红的没穿过,不如选这个试试,秋娘肤色白皙,穿什么颜色都不怕,这下决定了桃红便直接去拿。
“婆婆,我拿这个桃红。”大嫂先一步拿到手,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李氏见那桃红便蹙眉道:“你太黑了穿这颜色不好看。”李氏本是和大嫂一般的黑妇人,自然晓得那色泽不搭,顺口这么一说,大嫂当下尴尬的收手,面皮发红,尴尬嘟囔:“那我选哪个好……”
李氏眼睛一扫,拿着紫色的丢给大嫂:“穿这个。”
大嫂一见紫色脸色微沉,暗道紫色这么暗,越穿越显老,她也就二十出头,好不容易熬到今日可以随随便便挑选喜欢的花色做衣裳,婆婆竟还不乐意,穿桃色丑又如何,她就是喜欢,年轻女子谁不喜欢亮色。再说她还没穿了,怎么就知道不适合?这么多漂亮的布匹,李氏不会穿桃色,又不让她穿,那只有给秋娘穿,大嫂郁卒的扫视,顿时觉得那些布匹全给秋娘穿得了,谁叫人家长得白。
秋娘见大嫂拿着紫色颇不乐意的神情,料到她可能不喜欢,便挑了黄色的递过去道:“大嫂还是穿黄色吧,淡雅的好,那匹桃红的留给小侄女成不?呵呵,小姑娘穿桃红最讨巧了,上次去镇上看到不少新奇的衣裳,我改天给小侄女做几套。”
“茗意才多点大,用这么好的料子糟蹋了。”大嫂回道,不过脸上却带着满意的笑,只听秋娘又说:“大嫂别舍不得,今日不同往日,小侄女日后走出去人家都得喊她一声孙家小姐,置办几件体面的衣裳实属当然。”
大嫂和李氏闻言脸色皆为一动,孙璟瑜中举,所带来的改变不仅仅是贫穷,更多的是地位,家世的改变。李氏和大嫂带着几分兴奋期待的笑意,但更多的是恍惚迷茫。举人是个什么身份,她们所了解的不过是道听途说,只看到往家里送银子的多,以后不愁没钱花,不愁孩子没地读书。
但若是今后这么走出去,往日平起平坐的村里人开始点头哈腰喊她们老爷太太小姐,那会是个什么味?
秋娘觉得理所当然,李氏和大嫂却难免心里别扭。
三人挑好料子出来时,孙铁锤那边已经商谈完毕,秋娘在前屋找到弟弟,孙璟瑜亦站在旁边跟他说着什么。
秋娘静静靠过去,只闻孙璟瑜语重心长的说:“咱们如今有钱供你读书,你为何坚持要学医?”
“姐夫你莫再劝我,我如今已经跟了师傅,不可能半途而废,学医是我思虑很久才下的决心,姐夫自己安心赴考吧。”
“你这孩子怎如此固执。”
“呵呵,姐夫别气,阿姐来了。”小明指向秋娘,秋娘也不靠近,直接便道:“小明你是铁了心要学医?”
“阿姐你要体谅我,师傅对我寄予厚望,我不想让他老人家失望。阿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别操心我,你顾好自己和姐夫便好。”
秋娘沉着脸挥手打断他,微怒道:“你别给我说这些了,是不是下午回镇上?”
“恩,呵呵。”
秋娘无奈的呼气,叮嘱道:“待会过了午饭,我给你弄些好吃的带回去,昨日收了不少礼,布匹为多,我过阵子给你做好衣裳送去。天冷了,你在药堂跑来跑去记得穿厚点。”
“恩恩,阿姐真好。那阿姐我去找小虎子玩了。”
“去吧。”
等弟弟一走,秋娘便垮下脸,郁卒道:“他现在完全不听我的话……”
孙璟瑜赶忙安慰:“证明他长大了啊,你别太操心,他是个有主意的。”
“希望如此……哎。对了,上午那些亲戚们可是和你说田地的事?”
孙璟瑜点头微笑:“还是娘子聪明,一猜就对。”
秋娘闻言脸色发红,低声嗔怪:“瞎喊什么。”
“我哪里瞎喊了?”
“去,谁跟你说这个,田地的事你怎么处理,全收了?”
“是啊,都是亲戚,既然他们愿意相信我,我也不会推拒门外,就如爹所说,人家当初愿意接济我们,就是冲着省下赋税而来。”孙璟瑜说的直白,秋娘听了亦是点头,乡里人好不容易出个举人,能‘利用’的自然要‘利用’,一荣俱荣,一个中举,亲戚就是沾光来着。好不容易熬到孙璟瑜出头,秋娘是再不想下地做农活了,若能享清福,谁不乐意每日山珍海味赏花养鱼。
秋娘坦言道:“日后公婆就不用下地了,劳苦一辈子总算可以歇息了。”
“是啊。”孙璟瑜叹息,心中感慨万千,记得一并去惠州赴考的同窗中亦有父母前去送行,但其中唯有自己父母最是老迈,实际年纪却相差无几,只是过得日子不一样,岁月留下的痕迹也相去甚远。
“璟瑜,我估摸村里有不少人家也想投靠咱们。”秋娘提醒的事正是孙璟瑜猜想的事,虽然目前为止村里人还未出声,但从昨日收的礼就能料到有哪几家。
孙璟瑜微微蹙眉,略微沉吟半晌才回道:“村里人想投靠我无话可说,只要爹娘觉得靠得住,咱们就收,爹娘不愿意的,就拒之门外。契书我上午写了一份,等我上京去,家里这些事得你管,你照着我写的来就成,契书一定得做好,别让人胡弄爹娘不识字。”
秋娘本是心情轻松,听这话立即郁卒起来,孙璟瑜上京赴考可和去惠州不同,来回随便一磨蹭少则几月多则半年光景。路途遥远,怎叫人不担心。
上京赴考
孙璟瑜和几位同乡商量好十月初正式向京城出发,眼看留在家中的时日也不多,秋娘想得很远,孙璟瑜这一趟上京光是应对会试便需很久,会试后还有殿试,如若及第三甲博得进士出生,恐怕在京里还有许多应酬,等他衣锦还乡不晓得是何年何月去也。
秋娘希望孙璟瑜步步高升,心中却又难免不舍。甚至想到孙璟瑜将来在京城做官,岂不是要与自己常年分居两地?
心里虽挂着事,秋娘面上却是精神得很。虽说她今日还是新嫁娘,中午的时候秋娘仍旧忍不住亲自去下厨,做了孙璟瑜爱吃的鳝鱼,又费着心思张罗了几笼花生味的糕点,装一份给弟弟带回镇上,剩下的自家人吃。若是平时李氏见不得秋娘做糕点糟蹋粮食,如今却只赞赏的冲她笑,还唠叨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事,如‘听说大户人家天天都要做小点心填肚子’‘大户人家待客上茶还要配点心’‘咱们家是不是要买些好茶?’诸如此类,令秋娘哭笑不得。
将近黄昏时候家中的客人全部告辞离去,连孙璟瑜的两个姐姐都回去了,孙家恢复以往的清净,除了没有揭下的红喜字,昨日的热闹似乎没有发生过。
入夜,孙璟瑜不再去后院的小书斋,吃了饭便回到二人的新房,这新房便是秋娘原本的居处,亦是从前两位姐姐的闺房。
房里的摆设六成为新,床上的红帘子绣着五彩鸳鸯,墙上挂着书画,窗边摆着书案,笔墨纸砚样样齐全,简洁雅致。
书房和卧房合作一处,中间仅有屏风为拦,这般安排也是没法,空不出其他的屋子,所幸这屋子颇宽敞,孙璟瑜如今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多个女人在身边便手足无措静不下心。这会,一灯如豆,孙璟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