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狂后倾天下-第4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裴瑗咬了唇,不说话。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楚清欢回头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便牵起裴瑗的手往边上走去,一直走到无人的角落处才放开,静静地等她开口。

未料裴瑗却默默地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绞动着腰间罗带,没有开口的意思,脸庞被额发投下来的阴影挡住,看不清神情。

“裴瑗。”半晌,楚清欢叫她,“若不说话,我就走了。”

裴瑗双手一抖,手里的罗带便掉了下去,她缓缓抬起头,不知何时眼眶里已蒙了层水雾,折射出水晶般的光泽,小脸却是黯淡。

楚清欢眸光微凝,淡声道:“大喜的日子,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自上次离开长平,一晃已是两个多月,日子不算久,这个女孩子的变化却很大,不仅重新如常人一般走路,连性子也沉稳了许多,然而她却不能确定这孩子今日不开心的真正原因。

裴瑗摇头,轻声问:“姐姐,你觉得哥哥今日开心么?”

这一声姐姐,让楚清欢眸光趋暖,在她与裴瑗第一次见面始,裴瑗便不曾对她表示过亲近,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乃至她受裴玉之托远赴东庭,她对她的态度虽有所软化,但也未对她主动说过什么,而如今,这一声与哥哥等同分量的姐姐,让她感觉到,这个孩子是真的不一样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哥哥不开心。”裴瑗苦涩地笑了笑,“他是在笑,但并不意味着他是真心想笑……姐姐你知道么,我认识哥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他真正开心过,只有在你出现之后,我发现哥哥的笑容不一样了。”

“我看得出来,他看着你的时候,是真的很开心。我以前恨你,讨厌你,可是后来……我觉得,有你在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能让哥哥高兴。”她仰起头,将眼眶里坠坠欲滴的泪水死命忍了回去,才吸了吸鼻子道,“他一直瞒着我,不让我知道跟东庭和亲的事,你走的那天,我去追你,可怎么也追不上……”

“我那时恨自己为什么骑不了马,只能坐着马车追,马车又怎及得上马快呢……我在路上就哭了,哥哥追了出来,说我是傻丫头,说那是好事,我不应该哭。我不懂那是不是好事,我只知道自那日之后,哥哥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一呆就是一整日……我就偷偷地躲在后面看他的背影,看得我心疼,心疼……”

一连串的泪珠象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从她的粉腮滚落,她猛地扑到楚清欢怀里,无声地大哭。

滚烫的泪水从衣襟处渗了进来,直直地灼痛了肌肤,楚清欢双手怀住她的背,望着在风中飘摇的宫灯,一句话都说不出。

娇小的身躯在怀里微微耸动,该有多大的悲伤才能痛哭至无声,该是忍了多少日夜,才能如此一发便不可收拾?

此时这些话,唯有对她才能诉说,这些珍贵的眼泪,唯有对着她才能流,而她现在所能依靠的,唯有她这个怀抱。

又有谁能说,她还只是个孩子?

她的心不大,只能装下有限的几个人,她的天地也不广,只有这一片高耸宫墙内的城楼,但这一座城楼,这一个人,便是她的全部。

她的心愿,只是希望他能够过得好。

怀里的人渐渐平息,楚清欢抿去眼角那一丝潮意,由着她退离她的怀抱。

裴瑗抹去泪痕,眼眶红肿,但一双眼睛却如被雨水濯洗过一般,她抬头望着楚清欢,轻声道:“我一直在期待,期待你能成为我的嫂嫂,你……还能做我嫂嫂吗?”

楚清欢心头微震,嗓子里顿时涩如黄莲,看着这双清亮无瑕的眼睛,缓缓摇头:“不能。”

裴瑗眼眶一红,眼泪又要流出来,她硬是忍着,咬唇半晌,又问道:“如果,哥哥想让你留下来,你会留下来么?”

楚清欢转开了视线,夜色苍凉,凉不过此刻心底。

“不能。”她只能给出这样一个结果,残忍,却是事实。

忍了许久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裴瑗默默地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她,流泪。

------

撑了一个日夜的完美仪容,在上了马车之后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在车帘甫一放下,于文筠脸上的笑容便瞬间碎裂。

撑着头靠在车壁上,一路上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一整日所面对的场景还是随着车子的晃动而时断时续。

直至马车停下,她感觉到脸上凉意,一抹,才知道脸上竟已泪痕斑斑。

放置脚凳,车帘打开,所幸车内光线暗淡,她不着痕迹地擦了脸,在婢女的搀扶下下了车,抬头间,便见何以念垂手立于一边。

心中一暖,亲切之情顿生,她让其他人先回院子,而对他说道:“若无他事,陪我走走吧。”

何以念略为惊讶,却没有拒绝,应道:“是,公主。”

于文筠微微一笑,行于院间小道之上,心头积郁稍解,随口问道:“你叫何以念。”

“是,公主。”何以念慢她半步走到她后侧,肃然回答。

于文筠脚步一停,转过身来,见他不苟言笑的模样,不由有些好笑:“你不必拘谨,只管放松些,就如……就如你与你姐姐说话时那般随意就好。”

他的姐姐,自然指的是楚清欢。

被她这一说,何以念亦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一笑。

他本就长得英俊,月光映照之下,这一笑起来更是俊朗非凡,于文筠见了,便久久不曾挪开目光。

“公主……”见她如此,何以念的脸微微一红,略有些不自在。

于文筠眼睫一垂,收了视线,“是我唐突了。”

何以念也不知如何应答,只得低着头数步子,没有说话。

“也许你也知道,我有个弟弟,自幼便被立为莒卫太子,长得十分活泼聪明,只是三岁的时候突然失了踪迹,这十二年来遍寻诸国都没有音讯……”她轻轻一叹,“如果他还活着,也该与你一般大了。”

这样的大事何以念自然是听说过的,以前不觉得如何,此时听她娓娓道来,心里却也跟着有了丝酸楚,只能低声道:“太子殿下吉人天相,定会平安无事。”

“但愿如此。”于文筠苦笑,“只是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消息,失踪的时候又那么小,只怕……如今,我已不敢抱太大希望了。”

何以念默然。

他很少安慰人,对于这种事更是不知从何安慰,遂道:“天下之大,想要寻找一人确实不容易,但若是太子有何异于常人之处,也许找起来还容易些。”

“有是有,但要在茫茫人海中找这么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是否还存活于世上还未知。”

何以念见她言辞苦涩,郁郁寡欢,心头亦有些沉重,当下脱口道:“公主且说说太子身上有何不同于他人之处,日后我定为公主留意着,或许能找到也未定。”

“你?”于文筠眼中有了丝讶然,观他言语神情皆是出自真心,想不到他心性淳朴至此,心中对他更为亲近,虽知告诉他亦是于事无补,但仍然道,“其他的倒没什么特别,只是他自落草时便带有一胎记……”

“胎记?”

见他如此惊讶,于文筠问道:“怎么?”

“哦,没什么。”何以念连忙摆手,“只因为我自小也有胎记,就不免大惊小怪了些。”

事实上,天下有胎记的人何其多,的确是他太过一惊一乍了。

“你也有胎记?”于文筠却觉得甚巧,未及细想话已出口,“能不能给我看看?”

何以念一呆,面对她坦然真诚的眼睛,自己的脸却先红了。

于文筠这才发现自己言语不妥,一时失笑摇头,自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少年之后,她就屡屡失了一国公主之范,刚才更是自然而然地就开口要求看人家身上的胎记,却完全没想对方是个即将成年的男子。

“是我过急了。”她率先表示歉意,“每次听到与你年纪相仿的男孩子说身上有胎记时,我便忍不住想看一看,确认一下是不是我弟弟。”

何以念生性聪明,又怎能不明白她的本意,见她解释反而在心里暗斥自己,道:“我并不是不愿给公主看,只是那胎记长在肩上,需脱了衣服方可,因此……”

他笑了笑,“公主想看,我脱了衣服就是。”

不想于文筠闻言,眸色微变,“你说,你的胎记在肩上?”

他奇怪于她的反应,心中却又因此而突然有了丝隐隐的预感,他不敢多想,也不敢多想,只点头答;“对,正好长在左肩。”

左肩……

于文筠脸色大变,声音里已多了丝止不住的颤抖,“那胎记,可是月牙形状?”

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得到答案,有着不敢相问的迟疑,但还是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口,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脸,生怕错过任何表情。

但见眼前的少年满脸惊讶与错愕,漂亮红润的双唇微张着,竟是半晌说不出话。

全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连心也在颤动不休,于文筠脚软得几乎站立不住,不得不借着旁边一棵梨树来支撑自己,眼睛却渐渐地湿了。

少年的表情已说明一切,可她仍逼着自己再确认一遍,声音淡得似乎随时都可化去:“以念,你告诉我,你左肩上那胎记,是不是朱红色的月牙形状,是不是?”

何以念蓦然后退一步,已然失了声。

除了他的养父母一家,与他朝夕相处的军中将士,还有楚清欢,谁能知道他的胎记,谁能知道得如此详细?

更何况,他从未去过莒卫,便未与莒卫中人有任何接触,于文筠又怎么可能如此清楚。

唯一的可能,唯一的可能……

于文筠泪落成行,如何也止不住,纵然他没有回答,但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十二年,整整十二年,她没有一日放弃过寻找,也曾失望过,也曾灰心过,可到底,到底……

天下长有胎记之人是多,位置相同的巧合也不是没有,可生来便与她一般有着月牙形胎记的,除了她的弟弟于琰,还能有谁?

“琰儿……”她笑着流泪,往前伸出了手,“姐姐到底还是找到了你。”

第一百二十三章 缺了什么

殿内宫灯尽熄,唯有一对龙凤喜烛高燃,映出一殿的喜色红暖。

*声渐歇,床上的女子拢被遮住光裸玉肩,脸颊一抹娇羞红晕未褪,男子已展臂撩起床边内衫,披衣而起。

司马凌雪本以为他只是起身喝水或是吹灭灯烛,直到见他穿上外袍着锦带束腰之时,才倏然抬眸,眸中惊讶:“你……要去哪里?”

“去御书房。”裴玉略带歉意地转身,微微一笑,“尚有政务未处理,你且先睡,不必等我。”

“御书房?”司马凌雪一怔,下意识就道,“不能明日再处理么?”

他摇头,“明日要示下,需今晚批阅。”

司马凌雪抿了抿唇,默了片刻道:“可毕竟今晚是你我的大婚之日。”

新婚大喜之日,哪怕已经行了夫妻之礼,可哪里有新郎将新娘独自留在房中独守空房的道理?

而且他是一国之君,她是一国公主,这要传出去了,别人会怎么看?

再要紧的事,能紧得过这一晚?即便明日一早便去批复,又能如何?

再矜持知礼的人,也无法不心生怨言,到底还是不顾身份颜面地说出了那一句。

“我知道。”裴玉已整衣完毕,抱歉地道,“昨日南边有折子呈上来,说那些流窜到南面的蛮子四处作乱,为害百姓,更有举旗行反事者,事况紧急,来不得耽搁。”

他顿了一顿,又道:“我知道公主向来深明事理,今晚委屈你一晚,等乱事过去,我再向公主赔罪。”

他笑意微微,言语诚恳,司马凌雪纵使心有失落,却也什么都没有表露,只垂了眼睫微微笑道:“既如此,你便去吧……还有,既然你我已经成为夫妻,自当以名姓相称,那些公主陛下的称谓,便舍了吧。”

“嗯。”他应了一下,微笑着看她一眼,便走了出去。

看着他玉树般修长的身形消失在视线中,又听着殿门开了又关,司马凌雪本来累极欲困,此时却再也睡不着,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被子下的肌肤留有红痕点点,酸疼之感更是阵阵清晰,提醒着她刚刚发生了什么。

在此之前,她还只是个闺阁女子,如今已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得偿所愿嫁给一个等了三年的男人,成了他的妻。

一切都是那么圆满,圆满得几乎让她落泪,可在这样的一份圆满中,她还未能体会到他事后的温存,便要独自度过这漫漫长夜,等待天明。

她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可再识大体,到底也是个女子。

他很好,这几日下来处处对她体贴入微,礼节有加,举止有度,没有让她感受到丝毫怠慢,挑不出半点不好,更提不上委屈,可在此时,她却莫名地感觉到一丝失意。

她说不清,心头有一点乱,总觉得他对她虽好,可又好象缺了点什么。

缺了点什么……

亲昵。

她蓦地浮现出这两个字。

是的,就是亲昵。

他将她的殿宇装扮得极其奢华,各色物品应有尽有,在她到来之后,更是事必躬亲,嘘寒问暖,事事征询她的意见,对她极为尊重。

独独少了夫妻之间该有的亲昵。

不由就想起她来高越之前的一个月,她的母后为了让她退婚,不知使了多少种手段,她都未允,最后被她气得病倒,一夜之间老去十年,那是何等的反对……

她突然心口一紧,怔坐片刻,又笑自己胡思乱想,两人都是各有身份之人,先前不过见过一次面,又隔了三年之久,中间并无通信往来,彼此之间能这般言谈自如,顺利洞房已是难得,她又怎能要求他一日千里。

感情的事,细水长流才能历久弥新。

拥被坐了许久,她亦穿衣起身——与其这般了无睡意地枯坐,还不如去看看他理政的地方。

夜凉如水,她拒了婢女的陪同,孤身提了盏宫灯行走在宫道中,白日里的喧闹皆已散去,夜风清凉,带着寂寂月色,伴着她手中那团微黄的灯光,照亮了眼前一方光滑平整青砖铺就的路。

从华辰殿去往御书房的路有点远,她忍着身体的不适,心里却是柔柔的暖,她并不想打扰他,稍后只要远远地看他会儿,就好。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挑了条僻静的路走,宫灯已被熄了大半,是以一路过来并没有遇上多少人,她记得前面有个莲花池,只要过了那池子,再走不远就到了。

莲花池边灯光更暗,只疏疏落落的光线从远处漏过来,她提着灯,走得很小心,待要上那浮桥之际,蓦然抬头间,却见桥中间立着一抹人影。

那人影是如此熟悉,她在心间来来回回地描摹了无数遍,这几日更是夜夜想着他入睡,怎能辨认不出,可此时她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明明去了御书房处理紧急公务,又怎会在此处浪费时辰?

下意识里便往树后一躲,她远远地看着毫无察觉的身影,一时心跳有些加快。

莫不是他在这里等什么人?

莲花早谢,池中只余些许残叶断茎,他立于浮桥中央,久久未动。

久不见人来,久不见他走,唯见那一身喜服的他立于孤桥冷月下,形单影只,寥寥凄清。

风过处,拂起他金红衣摆,很喜庆很热闹的颜色,他的身影却越显孤寂,孤寂到让人心酸,心尖发痛……

她的手渐渐捂住胸口,如此紧,紧到小指尾端的长甲无声断裂,象是心里也裂了条缝,冰冷的风毫不留情地灌了进来,冰凉。

很久很久,她才提着宫灯缓缓转身,无声地沿着原路往回走,行至半路,宫灯自手中跌落,瞬间燃起,她恍若未觉,一步步走向她的华辰殿,面色淡然地吩咐谁也不准泄漏她今夜离开过华辰殿的事情,然而入殿,关门。

那一盏细纱宫灯很快便被燃烧殆尽,风一吹,连灰都不见。

------

这一夜,有人伤心流泪,有人喜极而泣,也有人新婚之夜独对冷窗,枯坐到天明。

馆驿内的莒卫使院今夜注定无眠,谁也没有料想到,这次高越之行可以找回十二年不曾有过音讯的太子。

大厅内灯火通明,楚清欢与夏侯渊坐在一侧,于文筠与她的弟弟何以念,也就是莒卫太子于琰坐在另一侧,其他婢女侍卫则守在门口,严防有人入内,同时却又无法抑制内心的欣喜而时不时地望向厅内的于琰。

夏侯渊一手支额,双眸微阖,似乎已入浅眠,对于厅内情形始终未置一词。

楚清欢的眸光落在于文筠与于琰两人脸上,此时两人坐在一处,又得知他们的关系,这才明白当初见到于文筠时的那种似曾相识之感来自何处。

于琰与于文筠的容貌皆是极为出色耐看,更有一种南方特属的文秀,若是将两人分开,乍看之下并不相像,但此时却看出两人的五官颇为相似,尤其一双眼睛,更是像极。

“琰儿这条命是为清欢所救,文筠在此先谢过。”于文筠起身,向楚清欢深深鞠了一礼,又道,“待回到莒卫,文筠再行重谢。”

楚清欢也不让,生生受了她一礼,随后才站起,道:“我既已受莒卫长公主一礼,这礼便已足够,这个谢字以后不必再提。况且,于琰之前尊我一声姐,我便当他是我的弟,姐姐救了弟弟,又何需谢?”

经过昨晚一事,于文筠便知她性情清冷,不喜这些繁文缛节,人却是外冷内热,但没想如此重的一份情意,此刻亦被她这般轻描淡写带过,由此对她的敬意与好感更是多了几分,更是生出知交的情分来。

“但是,”楚清欢语锋一转,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于琰,“如今于琰身份已明,这份姐弟之情……”

“一日为姐,终生为姐!”于琰霍地立起,灯光下的双目逼近透亮,灼灼地盯着她,“不管我的身份如何改变,不管今后到底如何,你永远都是我姐姐,永远都是!”

目光坚定,语气坚定,神情更是坚定。

于文筠心中一震,如此坚定之色,与之前身份大白之时的反应大为不同,竟让她大受震动的同时隐隐生出一丝失落之情,但她随即一笑。

三岁之时他还不懂事,对她又能有多少印象?

在他最为危难之时,救他的人是楚清欢,带他出人投地的人是楚清欢,哪怕她是他的亲姐姐,他对楚清欢的感情岂是她所能及?

而如今,让他回到她身边,让莒卫后继有人的也是楚清欢,她又怎能与之计较?

夏侯渊睁开眸子,淡淡地望了于琰一眼。

楚清欢没有说什么,只是垂眸落座,于文筠朝于琰微微一笑,“琰儿莫要激动,清欢又没说不认你……坐吧。”

于琰紧抿着双唇,僵硬着表情坐了回去。

“于琰在三岁那年突然在宫中消失,而后又在外面受伤被人救回,认出养子。”良久,楚清欢轻敲桌面,缓缓道,“而在去年末,又有人派出杀手暗杀于琰养父母一家,本意是要杀了于琰,只是被他侥幸逃脱……你们就没有想过这其中的蹊跷么?”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口是心非

“想过。”于文筠点头,“能做到不露一丝痕迹就把琰儿带出宫,且能避过所有禁卫,除非是熟知宫中情形且有一定权势的人,否则不可能不被人察觉……只是那人做得太过滴水不漏,这些年来我一直查不出到底是何人所为。”

楚清欢一时没有开口,能把事情做得如此周密,定然不是简单人物,而普通宫人即便有偷偷出宫的可能,也断然没这个胆量,更没这个动机。

想到此,她便向于文筠细细地询问了莒卫朝中一些位高权重的大臣与王室宗亲的情况,但听下来亦没有明显的可疑之处。

她沉默半晌,遂道:“你与于琰的生母并非皇后,而是已故的淑妃,那皇后……”

“不会。”于文筠知道她要说什么,肯定地道,“在琰儿出生之前,皇后便已一心向佛,虽未入佛堂,但已极少过问后宫之事,皆交由我母妃代为主事。我母妃因生琰儿难产西去后,皇后才重新开始打理后宫,平日里吃斋念佛,甚是安定,对诸妃嫔也颇为宽待。”

既是这般说了,楚清欢便也不再多说什么,道:“不管如何,于琰无故被掳出宫外,之后又险些殒命,此事必是有人暗中筹划。是蛇总会露出尾巴,任何事也不会有头无尾没有目的,只是缺少现形的机会……不如,我们就给他一个机会。”

她眸光陡地扬起,冷锐之色隐现,“文筠,你说呢?”

------

楚清欢前脚跨进门槛,正要关门,后面一只脚就伸了进来,将门一挡,随即大步跨了进来,反手将门关上。

她回头,轻轻挑眉:“还不去睡……”

下一刻眼前景物一转,身子已被紧紧压在门上,夏侯渊欺身而下,俯了眉眼盯着她:“明日随我回兆京。”

命令式的语气,再加上肃然的神情,可见是认真的。

楚清欢看了他一眼,抬手摸摸他额头,“没发烧?”

他一把捉住她的手,沉声道:“我不是跟你开玩笑。”

“我却当你在玩笑。”她道,“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我不可能回去。”

“那是别人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是别人的事?”她皱了眉,“你是知道我性子的,于琰既然认了我作姐姐,我就不会置他与于文筠不管。”

“那是人家的家事。”他重了语气,很是不悦,“你这也管,那也管,什么时候能管管我?”

屋内没有点灯,看不清他此刻的脸色,但那层抱怨却是清清楚楚,毫不掩饰,就象一个要不到糖的孩子跟大人抱怨一般。

她不为所动,语气未改:“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

“那你现在就跟我回去,我们成婚。”他极是霸道,“只要你跟我成婚,别的事随便你怎么管,我再不阻拦。”

只要跟他成婚,便什么事都不再阻拦?

她可不可以认为这是威胁?

“你先回去睡一觉。”楚清欢推了推他,“睡醒了,你就想起我曾经跟你说过什么了。”

“我清醒得很,不想睡觉。”夏侯渊猛然箍紧她的腰,低头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唇,含糊地说道,“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先把你给办了。”

他咬得有些重,她不免吃痛,由得他唇舌直冲而入,肆意作为。

自从那日在巩州城外的河边应了他之后,他便有机会就要逮着她亲热一回,虽然每到最后总是激情难抑,几欲冲破防线,但他却也定力强悍,生生克制住,说是要等到大婚那日才要她,不想这般委屈了她。

她倒是没觉得所谓,一旦决定了接受他,就不会再瞻前顾后,扭扭捏捏,他既忍得住,也随便他。

只是现在,他倒是忍不住了?

“不想留着到大婚了?”她的声音里忍不住带了丝取笑的意味。

“不想了。”他的唇自她颊边滑过,卷起耳珠,一只手掌自她衣襟处滑了进去,“今日是良辰吉日,适合洞房。”

一声轻笑从她唇边逸出。

他微恼,手下重重一捏,“你太不让人省心,现在不办了你,谁知道你又要跑哪里去。”

“不是我不省心……”她轻轻一喘,抬手抽去他的束冠玉簪,顺滑如水的墨发便泻了她一手,“是你自己心里没有安全感……枉你是个男人,还是一国之君,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他应得顺畅,“你说得对,确实自信不够……只有让你成为我的女人,你才会乖乖地留在我身边……”

她微微一怔,本以为以他那高傲的心性,这话定是要否认的,没想到竟如此坦白地承认了。

未及思考,腰带不知何时已被他解开,里外衣物皆是大敞,他的手掌游移于肌肤之间,所经之处,掌心的薄茧带起丝丝的麻。

他唇舌上移至她的耳窝,灼热的气息低低绵绵:“阿欢,帮我把衣服了。”

那气息撩得她腿脚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始知这地方竟是这副身子的最为敏感之处。

他敏锐地察觉到,低低一笑,带着七分得意,三分了然:“原来是这里。”

话说着,故意又呵了口热气,如愿感觉到她激灵灵打了个颤,如此,又是一笑。

她双眸一眯,一把扯开他的腰带,双手便直直地贴上了他的胸口。

她的手总是带着凉意,如今已入秋,凉意更甚,这一直接与他火烫的肌肤相触,他微微一瑟,呼吸却更沉了几分。

抬指一拨,披挂于她身上的衣服便悉数掉到了地上,他蓦地拦腰一抱,便往房间里面走。

其间不知是撞到了桌子还是踢翻了凳子,他也不管,凭着感觉与印象直接走至床边,之后便往床上一扑,一手已去扯她的里裤。

她伸手擒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得逞,他双眸溅火,在昏暗中奕奕生光,低沉暗哑的声音更显磁性:“阿欢,箭已上弦,蓄势待发,你莫非还要阻我?”

她双腿使力旋身一扭,将他反压至床内侧,双手慢慢褪去他身上衣袍,“衣服都没脱,有你这么急躁的洞房?”

他唇角无声勾起,等到衣裤尽褪,才低声道:“我不是等得太久,等不及了么?”

她解去发带,任一头黑发铺泻于两人身上,缓缓与他相贴,墨发堆叠,滚烫的热气顿时透肤而入,将她的毛孔都似要蒸腾开来。

他的掌心亦是火热,所过之处仿佛是在点火,让她的整个身心也跟着热至发烫,彼此呼吸纠缠,渐至急促。

身子蓦然一僵,她扳住他的肩骨,连呼吸都有一瞬的停止,他身绷似弓,不敢动上分毫,硬是忍出一身薄汗,尽管光线明暗不清,但仍凝定在她的脸上,想要看清她此刻的神情。

淡淡月光透入,映出她眉间一抹浅褶,她双眸微闭,长睫轻颤,极为隐忍。

颊边却是淡淡一缕红,粉艳如花,如阳春白雪间悄然绽放,极是醉人。

心里有一丝弦,如身体一般紧绷着,却又似被人轻轻地拨了一下,震出一串连绵不绝的颤音。

他何曾见过她如此滟滟之色,瞬间心动如潮,倏忽涌至,层浪叠起……

窗外月色如钩,映不出这一室的火热旖色,甚至透窗而入的那抹淡淡清辉,也被羞得匿了踪迹。

无人知道过了多久,随着一声满足的叹息,屋内才渐至平息,他将她紧拥入怀,心跳依旧急促,然而那种终于彼此融为一体的感觉却令他久久回味。

原来原来,这种感觉是如此美好,美好得让他不舍得放手。

手指流连于光滑如缎的肌肤,心底长长一声喟叹,她终于成为他的了。

“别乱摸。”她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挑眉,“还想?”

“不想了。”他紧紧圈住她纤细的腰,让她舒适地靠着他的臂弯,“睡吧。”

说不想,那是假话,可她又怎禁得起再来一次。

她闭起眼睛,唇角微翘,“男人果然比女人还要口是心非。”

“我还不是心疼你?”他恼她不够‘善解人意’,明明知道他的心意,还故意说这些取笑他,抓过她的手就按在那里,“我是口是心非,那你想不想满足我?”

“有心无力,还是算了。”她收手,“我知道你精力充沛,但明日还要赶路,早些休息吧。”

他虽恼着,眉眼唇角却都扬着,知她累了,也不与她争一时长短,静静地抱着她,许久,以为她已入睡,却忽听她问:“兆京那边可是有什么消息?”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