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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妻手记-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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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没有肚子?虽然你夫君我是读书人,可这些年好歹也每天早起耍两套花拳绣腿,你看,这不好几块肉呢吗?”池铭丝毫没听出兰湘月那是嫉妒成狂的口气,还以为妻子是真的瞧不起自己,为了证明自己没辜负美食的“恩德”,这货竟不惜现身说法,一把敞开外面的夹袄,撩起里衣,给兰湘月看他肚子上的“肉”。

兰湘月只瞟了一眼,倒也有些惊讶,暗道嘿!别说,这货每天早上练的那两趟花拳绣腿还真不是白给的,这可不是把腹肌都练出来了呢?

“行啊,这真是练出来的?不是本来就长着的?”

兰湘月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那稍微带点凉意的指尖从池铭皮肤上划过,一下子就让这货某个地方似是蹿过了一道闪电般,甚至某个部位都受此影响,不甘寂寞的微微跳了一下,只把他吓得,忙一把就把衣服放下去了,一张俊脸也羞窘的通红,结结巴巴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什么干什么?我就是验一下货的成色罢了。”兰湘月说完;抬头看见池铭涨红的面孔,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妥;不由得也微微脸红了一下;却还要先抢着道:“你看你那点儿出息;不过被我戳了一下而已,便不好意思了?这让人看见;还以为你不知道多纯情呢;呸!我才不信;在萧姨娘那里,你也是这么害羞?”

“咳咳咳……”池铭郁闷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平时明明安静温柔的如同一只猫咪,可是一旦彪悍起来;真是连老虎都比不上,就看她现在,还恶人先告状呢,好像她没脸红似得。

但这话终究不可能出口,池铭只好用老祖宗留下的“好男不和女斗”这个至理名言来安慰自己,咳了几声后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绮兰馆。

兰湘月在后面忍不住的笑,待直起身来,才一拍额头,无奈道:“这个笨蛋,来我这里是做什么的?竟然让我一下就吓走了,啧啧,至于吗?好歹名义上我也是他的妻子吧?”

虽如此自语着,心里却也没在意。在屋里又去看了看那龙眼苗,忽听外面似乎有些嘈杂声传来,她心中奇怪,便转身出门,只见几个婆子媳妇围着林嬷嬷,正从门前路过,不知往哪里去了。

兰湘月刚刚并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些什么,只是这会儿想想那音量,便也知道应该不是说笑,想来萧姨娘接掌了管家之权,大概有些迫不及待了,却不知做了什么引起众怒,让那些婆子媳妇来林嬷嬷面前告状,她原本也不太关心这种事,因此也没在意,仍回屋里给龙眼苗浇水去了。

且说那些婆子媳妇,果然是来林嬷嬷面前告状的,这会儿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休,眼见得一人说完,便轮到管库房的荣家媳妇,只听她委屈道:“这是怎么说的?来和我清点库房,竟然怀疑那妆花锦是被我动了手脚,说她记得从前府里的妆花锦都是上好货色,怎么这会儿却只成了普通的,只把我气得,还要和她仔仔细细解释。多少年了,我管着库房,一丝儿纰漏没有,怎么到了她面前,我倒成了家贼呢?林嬷嬷,这事儿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林嬷嬷叹了口气道:“这话糊涂,我怎么给你做主?那是萧姨娘,我不过是奶过爷的一个奶妈子罢了,她素日连奶奶都不放在眼里的,何况是我?”

另一个婆子冷笑道:“荣家媳妇儿就是老实,你该拿着那缎子摔到她脸上去,问问她,她也知道是府里的缎子好么?只咱们从茂城上京,何曾带过府里的上好缎子过来?都是上京后买的,就有些好的,难道过年时没给她做衣服?这会儿还找好的,可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呢?”

话音未落,另一个媳妇也冷笑道:“若是这样就要摔她的脸,只怕她那脸早肿了,今儿早上来厨房,问我怎么鸡蛋就这么点儿?把我气得心口都疼了,我就和她说:姨娘,咱们如今是单过,不比在茂城府里那会儿,统共这么几只鸡鸭,指望着得多少蛋呢?难道还逼着那些畜生每只每天下它七八个蛋?何况这也是爷说过的,家里如今人不是很多,够用就行,省得样样儿采买,弄多了吃不了还浪费着。我说这蛋虽少,可姨娘要吃的时候儿,何曾短过?若是短了,再拿我治罪也不迟。因把她顶的没话说,灰溜溜走了。”

旁边又有一个媳妇摇头道:“三姐姐你这话差了,别看她当时让你顶得没话说,可如今是她管家呢,你这样不给她面子,不知道她心里怎么记恨,今日收拾不了你,他日焉知不会公报私仇?洗雨姑娘是怎么去的绮兰馆,你难道忘了?”

她这话一说,被她叫做三姐姐的那媳妇便把脖子一梗,咬牙道:“我不信,难道她还翻了天?她是个什么身份?不过是个姨娘罢了,青楼出身,说出去很光彩吗?仗着爷的宠爱,看把她逞的,上蹿下跳,我就实在是看不过去。”

说完又对林嬷嬷道:“您老怎么说也是爷的奶妈子,就算她不把你放在眼里,爷和奶奶不会不把你放在眼里,如今怎么办?还要您老替我们拿个主意,难道就任由那女人这么作下去么?燕嬷嬷也不管一管,想太太当日派她过来,是做什么呢?还有奶奶,她怎么就把钥匙账目交的那么快?”

林嬷嬷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道:“怪道你们来磨着我,敢情还是盼着奶奶把权儿夺回来是吧?这个先不用想,奶奶那性子,只要有人供着她吃喝,不欺负到她头上去,她乐得逍遥自在。至于爷,他如今是官面上的人了,难道还要他为后宅这些事情烦心?不到一万分,也不该去打扰他。”

“那我们怎么办?那女人明明什么都不懂,还非要指手画脚,好像不挑出些毛病,她这个家就白当了似得,难道就任由她这么胡作非为的?”

婆子媳妇们一起大叫,就听林嬷嬷没好气道:“那我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有手段笼着爷呢?你们一个个也是,从前在府里的时候儿,哪个不是厉害有手腕儿的?怎么如今一个个都不行了?还有脸老找我给你们做主,我做的什么主?我不过是在爷和奶奶跟前伺候的人,又不是府里总管。”

她这一说,那几个婆子媳妇便个个若有所思起来,好半晌,其中一个方笑道:“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说起来,倒不是我们如今没有厉害手腕儿了,实在是在奶奶面前,不敢捣鬼也不用捣鬼,什么账,奶奶心里清清楚楚。如今这萧姨娘要掌权,咱们正该替爷好好看看她都有多少本事才是,倒只顾着抱怨做什么?若她真是能管家,奶奶也落得个清闲不是?”

林嬷嬷笑道:“正经就是这话,你们只把分内的事做好就成,姨娘也算是半个主子,就有些什么不妥的地方,冷眼看着就好,非要沉不住气,跑我这里来告状,究竟我又不能帮你们,有什么意思呢?”

这话说完,那些婆子媳妇们便纷纷散了,这里林嬷嬷想了想,便往燕嬷嬷的房间去,一进去便笑道:“我就说那女人是团糊不上墙的烂泥,如何?这才接掌了管家之权不到两天呢,就张罗着要蹦跶了,我且看看她能蹦跶多少时候。”因就将刚才众人来她这里告状的事情都说了。

燕嬷嬷眼睛一亮,微笑道:“你这招倒真是打在蛇的七寸上一般,如今大家去了,日后和她对立起来,看她这活儿还怎么做?哼!是她自己得寸进尺,倒别怪我们心狠。”

林嬷嬷笑道:“关我们心狠什么事?若她有奶奶一般的沉稳,先暗中观察,再慢慢下手,行事有根有据,便是咱们想捣乱,又从何处下手?明摆着奶奶只想冷眼旁观的,难道咱们却非要去替她争权?奈何这萧姨娘忒不争气,管了不到两天家,就弄得怨声载道,怎怨得我替她添这一把火?”

燕嬷嬷点点头,想了想又疑惑道:“只是,若大家都暗地里扯着她的后腿,那女人毕竟不是傻子,察觉了,她又买了那么些人回来,只怕会把咱们的人都给撤下来……”说到这里,忽然猛地一拍额头,摇头失笑道:“真是老了,连这点弯儿也转不过来,她要撤人就撤人,咱们怕什么呢?”

“便是如此说。”林嬷嬷悠悠一笑,和燕嬷嬷相视一眼,都看见彼此眼中那一抹精光,因便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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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们的暗潮汹涌兰湘月倒也能猜出些,却也不想管这件事,她目前最关心的,是去哪里再淘澄两本小说来看。因憋得心痒痒,都恨不能把楚留香陆小凤射雕英雄传倚天屠龙记之类的经典武侠给盗出来了,也算是为这架空古代的文化事业繁荣做贡献不是?只可惜啊,“文学大盗”这个名词的阴影始终在她心头挥之不去,让她没办法跨越这道底线。

因这天早上刚刚起床,百无聊赖的拿出画笔,刚描了一幅花鸟图,就见池铭提着一个小木箱子走进来,看见她便笑道:“娘子好风雅,这是在作画?”一边说着,过来看了几眼,先夸了几句,方把木箱子放在桌上。

“什么作画?我哪里有那个本事,不过闲来无事,打算画几幅花样子罢了,如今府里的花样子多是那几十张,虽说数目不少,看来看去也觉腻味,我画几张新的。”

兰湘月一边解释着,就向那木箱子看去,微笑道:“这是什么?给我的?哟,难得夫君这个时候儿还想着给我送礼,其实何必呢?明儿晚上十五,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看花灯,到那时多给我买点东西也就是了。”

“谁说不给你买了?这却也不是送礼,只是投你所好,买的一点东西,看看喜不喜欢?”池铭说完,就亲自打开那箱子,只见不大的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本书。

“啊……”

这个惊喜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一向淡然的兰湘月都禁不住惊喜的叫出声来。连忙从箱子里拿出一本,只见上面四个大字“雁荡游侠”,再往下翻,都是这之类的小说,还有几本类似于《西厢记》《牡丹亭》那种从戏曲上来的书籍,大概这便是这个时代的言情小说。

这一喜非同小可。兰湘月满脸都是笑容,将那书一本本抱出来,数了数,共是三十六本,这重量却着实不轻了,因看向池铭,笑得见牙不见眼,欢喜道:“怎么知道我想看书?便弄来了这些传奇小说给我?”

第一百三十三章

“看看你;几本书就把你给收买了。”池铭摇头失笑,真是服了这个妻子;你说她是财迷吧,举凡女人喜欢的布料首饰,却没见她有多在意,有的用就行;浑不如怜月那般,看见这些东西是不要命的,倒是看见了这些传奇小说;她这笑容真是灿烂得如同艳阳彩霞一般耀眼。若说她不是财迷,分明也是十分喜欢金银财宝,那库房中的金银古董玉器字画,都是妥善安放,一篇篇账目井井有条,就是自己,也有好几次看见她一边看账目一边在那里笑得如同只小狐狸般。

池铭越想越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听兰湘月问他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书?他便漫不经心道:“昨儿从你这里离去后,我去街上转了转,恰好看见一个书坊开业了,所以走进去买了些,知道你爱看这个的。”

“无事献殷勤,定有目的。”兰湘月斜瞟着池铭:“说吧,要我如何感谢你?”

“这话说得。”池铭一脸正经严肃的看着兰湘月:“做丈夫的,给妻子淘澄几本书罢了,不是应该的么?怎么就好意思要什么感谢?唔,不过你硬要给的话,倒也不好太推辞,我知道你要强,若是不谢谢我,心里大概不舒服,这也罢了,有什么拿手好菜,做几个孝敬我,就当是感谢了。”

兰湘月哭笑不得,一开始看这货说的大义凛然,却原来还是想着她昨天说的那些美食,因便将书籍一本本收拾起来,笑道:“也罢,爷想吃什么?直接点吧。”

“我哪里知道吃什么?不过我知道你定有那些新鲜别致的菜肴,就如同从前那个蟹黄油一般,娘子不用谦虚,别人不知,难道为夫还不知你的本事?是了,上次在谭阁老那里,你没看见我拿出那盆龙眼苗时,那段明睿的脸色,哈哈哈,真是精彩之极……”

“行了,有什么可得意的。”兰湘月无奈摇头,正要再说什么,就见林嬷嬷走进来,面色不是很好看的模样,她便诧异道:“嬷嬷怎么了?”

这是池铭的乳母,池铭自然也要关心的,听这话连忙转过头,也关切问了一句,却见林嬷嬷白了自己一眼,冷哼道:“没什么,爷心尖上的人,哪有我老婆子置喙的余地?”

池铭便知道这定是萧怜月又惹事了,不由得便尴尬起来,兰湘月也不好再问,却听林嬷嬷生气道:“爷不是那糊涂人,素日里也该关心关心这后宅,难道就因为你爱她,便什么都凭着她胡来?你且出去看看,如今这后宅里怨声载道呢,弄得我和燕姐姐也难做,不是奶奶总劝着我们,说爷是官面上的人,不想让你为这些事操心,只怕燕姐姐早找你了呢。我也知道这话讨你的嫌,全仗着自己奶过你几年的这张老脸吧,哪天爷腻烦了,把我赶出去也罢了。”

池铭忙道:“嬷嬷千万别说这话,怜月究竟哪里做错了,我替她给你赔不是,你老人家大人大量,别和她小孩子计较。”

林嬷嬷冷笑道:“我还敢和姨娘计较?姨娘别撺掇着爷撵我出去,我就烧高香了。洗雨当日是被撵来了绮兰馆,我如今现在绮兰馆,要撵却把我撵哪里去?是不是就要直接撵出门去?”一面说着,便摔帘子出去了。

兰湘月见林嬷嬷这行动可有些过火,怎么说池铭也是主子,因怕池铭真生了气,连忙道:“林嬷嬷心气高,素日里连我对她都十分尊敬,如今大概不知是受了什么话,才这样失态,爷别在意。”

池铭皱眉道:“不对,林嬷嬷最体贴精明的,若不是事情厉害,再不会如此。也罢,我先去怜花小筑看看,唉!这怜月也实在是不懂事,本来你管家管得好好儿的,不知道她怎么兴起了这念头,非要用这个来试探我的诚心,一次两次也罢了,长此以往,这日子还能过吗?”

兰湘月默不作声,池铭目光有些复杂的看了妻子一眼,有心就在这里待到晚上吃美食,不去处理这些烦心事儿,可是想到刚刚乳母的表情,又知道自己必须去怜花小筑,因到底叹着气离开了。

“爱错了人,便是这样的麻烦啊。”兰湘月看着丈夫身影,也不由心生感叹。

且说怜花小筑里,萧怜月也正在生着闷气。她原本看着兰湘月每天悠游自在的,管家之权还把握的稳稳当当,以为这也十分容易,谁知等到自己一上手,全不是这么回事儿,还不到三天,她和香篆芳草起早贪黑,竟是弄得手忙脚乱,原想着今天把各处头绪都捋出来,谁知不但没捋出,反而那些管事媳妇婆子不知有了什么后台,对自己的态度都强硬起来了,费了半天事,还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

萧怜月自然不会把这些怪在自己不懂的头上,她想着我好歹也算是才女,那兰湘月就比我强,又能强几分?怎么她能悠闲地管家,我就不行?我便是比她稍有不如,但俗语说,勤能补拙,我勤奋些还不成吗?因此倒把这些事情都怪在下人们头上,只觉得都是她们在和自己作对,不然万万不至于这样。

这话倒也不错,那些管事媳妇婆子哪有省油灯?兰湘月也不是刚进门就把她们收服的,都是进门这三年多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人人都知道三奶奶虽然和气,却着实精明厉害,不好糊弄,方老实了。且相处长了,更发现这位奶奶为人谦和,平易近人,素日多恩少威,着实让人爱戴。如今忽然换了一个姨娘管家,那是个什么东西?青楼妓女出身的,也爬到我们头上来吆五喝六作威作福?这些人为兰湘月不平,又不服萧姨娘,哪里还会真心配合她?

但不配合是不配合,归根结底,萧怜月也是没这个本事,她虽有才华,但才华和管家那是两码子事儿,就如同布料和鸡蛋那两件事,原本没大毛病,她却抓着不放。那管家之道讲究的是大事精明小事糊涂,她却为了树立威严,在这样无所谓的小事上纠缠不清,白白露出小家子气,怎么不由得这些下人们越发唾弃她?偏偏兰湘月管家管的极稳妥,大毛病她又挑不出来,如此威严没有树立,反而树起了无数敌意,又有林嬷嬷在当中捣乱,可不就成了今天举步维艰的场面。

因正这里生闷气,和香篆芳草数落着下人们的可恶,忽然听说池铭来了。少不得暂时放下这段心事,勉强挤出笑容相迎,谁知把丈夫迎进来,坐下还没说到两句话,茶水都没喝一口,便听池铭冷着脸道:“怜月,我把管家之权给了你,你到底能不能行?若是不行,趁早还是交还给湘月好了。”

“爷什么意思?”萧怜月好悬没跳起来,好不容易强压怒火忍了,那脸子也是“啪”一声撂下来,不待池铭说话,她便冷笑道:“可是奶奶又在你面前吹了什么风?这真是好笑,她既不想把管家之权给我,当日又为什么在爷面前做好人?如今给了我三天不到黑,就忍不住了?”

“你别疑心湘月,她什么都没说。”池铭叹了口气,诚恳道:“怜月,你为什么总不信我?我早就和你说过,湘月那就是一个云淡风轻的性子,我需要她管家,她便管起来;我想把管家之权给你,她都不用我说出口,便痛痛快快儿替我说出来。我听说你去要钥匙账目很着急啊,可她说什么了没有?”

说到这里,见萧怜月面孔已经阴沉的要滴出水了,池铭也不想再惯这个爱人太多毛病,因也沉声道:“你不用又甩脸子给我看,你必然以为这些都是湘月在我面前吹的风,可惜我知道,她从不说这种话。这府里除了她,大把的人,谁没长眼睛?不会看的?就是刚刚,我也不是因为湘月说了什么,我是看见林嬷嬷,不知怎么不高兴,你知道的,那是我的乳母,素日里除了老爷太太,她便是我最尊重的人,你必要说她不过是个奴才,有什么?但我是吃她的奶长大的,为了给我吃奶,我那奶哥哥从小儿是喝羊乳长大的,这样恩情,与父母又有何异?难得她又是那稳重体贴的,从不仗着奶过我作威作福,这样的老人儿,刚才都生了气,你说,你闹到这么个地步,怎么收场?”

“我闹什么了?你怎么不说你那乳母和燕嬷嬷,还有家下所有人都被奶奶收买了?我这几日忙着各处查点,她们便使绊子下圈套,忙了个不亦乐乎,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这样一个情况,你倒是叫我怎么弄得利利索索?如今我这里焦头烂额,你不说安慰我,还来怪我?”萧怜月也是气急了,眼泪如断线珠子般掉下来,哭得声堵气噎,却还不忘为自己分辩。

“是啊,你也焦头烂额,下人们也不自在,我看着这乱糟糟的景象也觉着心里堵得慌。”池铭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看着萧怜月道:“怜月,把管家之权交回去吧,何苦来?这三年多湘月当家当得稳稳当当,你刚才说下人们使绊儿,这也可能,只她们使绊儿,到底还是因为爱戴湘月,交还给她,仍让她管家,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吗?看你这样奔波劳碌,我也心疼,左右湘月当家,也没委屈了你,你就学学她,凡事不要那么拔尖要强,逍遥度日不好吗?”

“我不。”萧怜月终于站起身,来到池铭面前,咬牙哭道:“我偏不,就算要把管家之权给奶奶,也必要我管得都服帖了才行。凭什么?我不信我哪里就不如她,我就是这样拔尖要强的性子,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不是这性子,当日我在红袖楼,凭什么做花魁?凭什么一舞惊天下?”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这是很光彩的经历吗?”

池铭扶额;到如今;他越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偏偏喜欢了这个女人。果然;话音落;萧怜月也愣了一下;这才醒悟自己说出来的;可不是什么光彩经历,但她如何肯认;只把脸涨得通红,尖叫道:“怎么?你嫌弃我了?原来在你心里;从来都是瞧不起我的是不是?既如此;何苦花大价钱替我赎身?何苦抬我进门?你怎么不娶了你那个样样都好的妻子后,就把我丢开手……”

“姨娘……”

香篆和芳草都是会察言观色的人,因此池铭进来之后,两人看着这位爷的面色不对,就都避了出去,这会儿听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萧怜月更是又犯了老毛病,如此下去,只会将池铭往绮兰馆逼,到那时,一旦没有了爷的宠爱,她们几个在池府不过是蝼蚁,任人践踏罢了。因此香篆当机立断,连忙拉着芳草走了进来,开口劝道:“姨娘说这话也太寒爷的心了,明知道当日他为您花费了多少的心血和银钱,您今日怎么还往他心上戳刀子呢?”

萧怜月也明白过来,也不敢嚣张了,拿帕子擦眼泪道:“哪里是我往他心上戳刀子,分明是他往我心上戳刀子。我才管家几天,便不信我,又拿什么乳母说事儿,那林嬷嬷从你走后就在绮兰馆,她岂有不向着奶奶的道理?她又能在爷面前说上话,可惜我这里再没有这样一个人。”

“你这里本来是有的,但你不信她们,都打发了出去。”

池铭冷哼一声,也懒得看萧怜月在这里哭得梨花带雨了,一甩袖子走了出去,果然,没走出两步,就听里面哭叫得越发厉害了,他只觉得心烦意乱,长叹一口气站定了脚步,看着这精心打理的院子,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忽听身后一个声音道:“爷别生气,姨娘也是这几天接管家务,忙得心烦意乱,才会如此。不然爷想一想,素日里姨娘哪会这样不懂事?”

池铭回头一看,见是香篆,便叹气道:“你对她也算是忠心的了,怎么素日就不劝劝她呢?这样下去,怎么是个了局?”

香篆笑道:“爷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姨娘那个倔强性子,做事不做到最好,她肯撒手吗?这也是她刚接手,家务还有许多不熟悉,爷也耐心些,让她多管几天,看看结果再说,管家这种事,哪里就能立竿见影呢?爷说是不是?”

池铭仔细想了想,香篆说得倒也有道理,因冷淡道:“正月十五之后,我便要去衙门了,不想回来再看见家宅不安,若是过了一个月,怜月还不能熟悉,就趁早交回给湘月管,这样的吃力不讨好,赚了个什么?”

香篆笑道:“一个月时间尽够了,爷就放心吧,姨娘其实也不是贪恋这份管家的权力,只是因为爷最近和奶奶走得近,姨娘难免心慌,总拿自己和奶奶比较,总想着奶奶做的事,她也要做到最好。奴婢也知道这其实是疑心病,奈何姨娘已经有了这个心结,爷便耐心些,让姨娘把这心结给解开了吧。若是将来姨娘管家也妥帖,说不定就会把这份权力交回给奶奶呢。”

池铭点点头,一径去了,这里香篆松了口气,转身回房间,在门外就听见萧怜月已经不哭了,正在那里拍桌子咬牙咒骂道:“这些没有良心的老货,决不能留了,咱们的人跟着熟悉了这几天,我看慢慢就用她们换了那些老家伙吧。”

“姨娘不可。”

香篆听得大惊失色,连忙奔进去,郑重道:“姨娘这会儿就要大刀阔斧的砍人,若是惹得那些下人们狗急跳墙,一齐去爷面前哭诉,她们都是府里老人,爷也要让她们几分,到那时姨娘可就是弄巧成拙了。”

“怕什么弄巧成拙?只要咱们的人能上手,把这家给妥妥帖帖的管起来。就是爷被她们撺掇着来问我,我也有话回。到时候正可告诉他,那些老货在这里横着,我寸步难行;如今换了我们的人,便立刻顺风顺水了,这是为什么?哼!我看爷还有什么话说?”

“姨娘,哪里有这样容易的事?”香篆叹了口气,正要再劝,就见萧怜月咬牙恨道:“有什么不容易的?不就是库房厨房针线衣裳这些事吗?买来的那些人从前不也是在别家做过,有什么难上手的?在这家里,她们唯一的依靠就是我,若我倒了,她们也跟着倒霉,只要把这当中厉害关系和她们说明白了,怕她们一个个不竭尽全力帮我?就这么办。”

香篆一看,这主子显然是气急之下,根本顾不上什么了。她心中涌起一阵悲哀,暗道自己的命怎么就这样不好,偏偏和这么个主子绑到了一条船上去?若是能到得奶奶跟前儿,在她面前出谋划策,只怕就凭这主子那德性,早就倒了呢。到那时,自己自然就是奶奶面前第一心腹,芙蓉梳风什么的都要靠后,那要有多风光?偏偏造化弄人,萧姨娘再怎么不争气,她还是只能靠着对方。

因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在那些买的人手上做文章了,果然,众人一听说要委以她们重任,个个高兴,纷纷拍胸脯保证一定竭心尽力,替姨娘分忧,又说在别家也有过管家经验,这点事情完全不在话下。

看她们一个个伶俐自信的模样,萧怜月非常满意,这些人都是她亲自去人牙子市上选的,如今一看,果然自己没有选错。就是芳草在旁边听着,都踌躇满志起来,眼看着身旁香篆面有忧色,她不由得奇怪,待出来后,便问了一句,却见香篆郑重道:“你看这些人固然是伶俐,但个个举止言谈轻浮,虽能哄得姨娘高兴,但这种人,怕是只以溜须拍马为主,手底下未必有真材实料,不说别的,就说那个有管家经验的,最近并没有听说哪个大户人家遭了灾,一家子都被发卖的,既不是遭灾,你听哪个大户人家会随便卖管事娘子的?总之,都是不靠谱的人,你也注意着些吧。”

芳草这才恍然大悟,郑重点点头道:“嗯,我明白了。不过,若是大家真的能同心协力,把这家管的井井有条,岂不是现打了奶奶的嘴巴,日后她大概也没脸再把管家之权收回去,就是爷要收,也没有话说。”

“哪有这样简单?”香篆苦笑一声,虽然她不知道这件事到底会如何走向,然而无论是兰湘月,还是燕嬷嬷林嬷嬷,又有哪一个是易与之辈?就是这些管事娘子婆子们,那在府中也是经历过风雨的,能这么容易就扳倒吗?对此,香篆真是一点儿信心都没有,她倒是对自己那急功近利的主子这一回摔个很大很大的跟头挺有信心的。

可以说,池府后院,因为这暂时的权力交接,已经是山雨欲来,不过有些事情,是绝不会因为这凝重气氛而改变的,例如:正月十五看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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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元月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从马车里钻出来,一眼看到身旁池铭,也是刚刚下了马,站在人群之中,当真是丰神如玉的翩翩佳公子。兰湘月不自禁便在心中想起了这首诗,抬眼看了看,只见天上圆月刚从山后面跳出来,从远及近,一条灯龙如同落入人间的银河一般,蜿蜒无边,借着那些灯光,可以看到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川流不息。

正想着,忽见池铭走过来,冲她伸出手,于是兰湘月扶了池铭的手下马车,一对璧人携手相扶,倒还真有几分人约黄昏后的旖旎浪漫。

池铭先扶着兰湘月下车,接着又把萧怜月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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