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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神仙女同居的坏小子-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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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刀痕从道髻处生成,斜向左下方延展,划破了似笑非笑的道唇。

刀痕之间莲花碾烂为泥,浸着血水缓缓流淌。

石道眼眸里的惘然又迅速被恐惧和震惊所代替。

莲花瓣开始从石道脸上脱落,不知是不是因为粘着血的缘故,每一瓣花瓣脱落,便会牵扯下一片小石块。

莲花渐褪,道脸上原先那些龟裂变得更加深刻,已然千疮百孔,然而残留的那些眉眼鼻唇尽皆崩裂剥离成石雨,向着地面落下。

看上去就仿道是数千万年间的风吹雨打,尽数浓缩在这一瞬之间。

石道轰然倒塌,震起些微烟尘,几瓣莲花。

秦杰撑着白衣站在石堆之前。

意念一动便是万里,便是万年。

精神世界里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但在真实的沈州晨街畔,时间只不过刚刚过去了极短暂的一瞬间。

在这一瞬间里,那名剖腹自杀的干瘦道士左手里捧着的热肠多流出来了一截,脸色苍白的白武秀以为秦杰死了,然后他决定破除自己的执念和规矩,从此开始自己血腥的灭道战斗生涯。

而在这瞬间之后,有清风自街头徐来。

清风吹散包子铺里冒出的热气,吹动秦杰的衣角,吹动他潦草系着的黑发,吹得他身后那把白衣微微摇动。

伴着是风,秦杰的身体里散发出来一道气息,这道气息充盈着鲜活的生命味道,却又是那般的骄傲自信,强大凛然到了极点。

秦杰睁开眼睛,望向铺门旁的中年道士。

随着这一眼,中年道士眉心间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向下陷去。

声音很轻,在此时清晨的街畔却显得格外可怕。

中年道士的莲花净土被毁,舍身成道道已灭,无数精神力尽被那把奇怪的白衣挡了回来,识海在那一瞬间被震破!

中年道士迷惘震惊绝望愤怒悲伤地看着秦杰,两行鲜血从唇角渗了出来,喉咙里嗬嗬作响,虚弱哑声奋力喊道:“你果然是……你果然是幕……”

临死之时,其言也急,然而他只来得及说出那个“幕”字。

白武秀脸色苍白,猛拂衣服宽袖。

拦在他身前的干瘦道士大吼一声,插在腹中的锋利小刀一划,溅出漫天血雨便向白武秀身上喷去,想要再拦他一瞬。

白武秀先前已经被他阻了一瞬,此时心神剧震之下,哪里还会再给他机会,宽袖之间天地灵气剧震而妙敛,轻而易举把喷向自己的血雨尽数敛没,嘶的一声袖口一圈断裂成丝,如闪电般射出,然后化作柳絮微弯轻点中年道士枯唇,将最那个“幕”字生生逼了回去。

秦杰更清楚不能让那名中年道士临死前喊破自己的秘密,体内逆天气息暴起,掠至对方身前,并掌为刀斜斜一斩!

他的掌缘并未接触到中年道士的脖颈。

但中年道士的脖颈间多了一条细细的红线。

然而中年道士的头颅一歪,便要掉了下来。

便在此时,白武秀袖口那根布带“嗖”的一声,依着那条血线绕了一圈,把中年道士将要掉落的头颅紧紧系在了身体上。

那名捧肠的道士脸色苍白,毅然回头便向街中的人群里挤了进去。

白武秀沉默看着那名道士的背影,似乎有些犹豫。

秦杰看了白武秀一眼。

白武秀抬头看天。

清晨的沈州街头依然平静喜乐,有人在买馒头,有人在买包子,孩子对着大肉包子吹着气,小心翼翼地咬上一口,咬着肉馅便流露出高兴又遗憾的神情,高兴于肉馅的香,遗憾于这么快便吃到了。

包子铺门外中年道士缓缓坐下,没有人知道他已经死去,也没有人注意到人群里有名道士正在捧着自己的肠子疾走。

秦杰取出弹匣,沉默开始组装,放上子弹,举枪。

他对准平静喜乐的沈州街头,射出了一枚符弹。

符弹破空呼啸而去,不知最后落向了何处。

街上行人太多,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有没有射中那名逃亡中的道士。

忽然间,远处街头传来一阵骚动,有人惊恐喊道:“杀人啦!”

秦杰提着弹匣,披着白衣,与白武秀走进侧巷消失不见。

远处的骚动迅速传到包子铺附近。

胆小却好热闹的孩子们惊慌地叫嚷着,呼朋引伴向那边跑去。

那名捧着热腾腾的大肉包子的男孩子,跑过铺门前时,不留神撞了坐在铺门外的中年道士一下,手中的大肉包子跌落到了地上。

孩子看着地上滚动的肉包子,心疼的快要哭出声来。

中年道士的尸体受此一撞,被布带固定住的头颅轻轻落了下来,落到地面上骨碌球地滚动不停,似乎也是一个肉包子。

孩子揉了揉眼睛,看着道士的头颅,吓的大声哭了起来。

随着哭声,长街上最后的平静喜乐气氛一扫而空。

净土终究是虚假的。

真实的世界永远这般险恶。

冬末清晨的沈州市,除了那些热闹的所在,还有很多幽寂无人的地方,比如那些横穿在坊市间的小巷异常清静。

秦杰和白武秀走在窄巷里,很长时间都没有人说话。白武秀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那种复杂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想问什么,你就问吧!”

秦杰揉了揉微白的脸颊,把身体里的疲惫驱散些许。

白武秀摇了摇头。

秦杰忽然问道:“你就不想知道那个‘幕’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白武秀耸耸肩,无所谓说道:“幕后黑手?反正我又不关心这些。”

秦杰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被冬树树枝切割成碎片的灰暗天空,白武秀神情微异,随他抬头向天空望去,却没有看到任何奇怪的东西。

秦杰沉默望天很长时间后,忽然笑了起来,看着白武秀说道:“我入魔了。”

白武秀没有去看他的眼睛,依旧看着天,讥讽说道:“这笑话不好笑。”

秦杰看着他圆嘟嘟的脸,很认真地说道:“你知道这不是笑话。”

“但我还觉得这是一个笑话。”

秦杰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盯着他问道:“如果这不是笑话,你准备拿我怎么办?”

时至今日,知道秦杰在草原魔宗山门修行逆天气堕入魔道的人,只有张楚楚,清梦斋大师兄或许已经隐隐知晓,但却始终未曾挑明。

以往秦杰曾经和白武秀讨论过一次魔道的事情,在那次讨论中,白武秀毫不掩饰地表明了对魔宗的厌恶甚至是唾弃。

但秦杰在这片冬日天空下,还是向他坦白了这件事情,因为白武秀在没有成为他的十二师兄之前就对他很好,是他在沈州市里队除了张楚楚之外最亲密的同伴,在对方已经隐约猜到真相之后,他实在是无法再继续隐瞒这件事情,并且他很确实很想知道白武秀会怎么对侍自己。

对于这件事情,白武秀的应对方法很简单,沉默片刻确实无法继续装傻之后,他开始充愣:“我没有听到你在说什么。”

秦杰凑到他耳边大声喊道:“我入魔啦!”

白武秀唬了一跳,赶紧拿手去捂他的嘴,前后左右紧张地查看了一番,斥道:“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你喊这么大声想让整座沈州市都听见?”

“我主要要想确认你能听清楚。”

白武秀掏了掏耳朵,烦闷说道:“刚才那名道士剖腹喷出的血进了我的耳朵,我现在耳朵有些不舒服,所以今天没办法听清楚。”

第250章 道石的身份!

秦杰走到他身前,开始连比带画讲述小师弟入魔的故事。

白武秀哪里肯看他的唇形和手式,紧闭双眼,眉头皱的极为愁苦。

秦杰伸手去掀他的眼睛皮子。

白武秀终于被他逼疯了,暴跳如雷吼道:“让我知道这件事情干嘛?你不说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很好?难道说非得让我一掌拍死你?”

秦杰腆着脸说道:“师兄哪里舍得?”

二眼瞪小眼,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彼此心里都明白,这件事情算是真的过去了。

走出侧巷,街畔有一间茶楼,秦杰饥渴奔走一夜,早已疲惫不堪,与那位中年道士瞬息一战更是受了极重的伤,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看见茶楼外的大茶壶,嗅着里面传来的点心味道,便再也无法走动道。

坐在茶楼二层栏边的桌畔,秦杰风卷残云惊涛拍岸收拾掉桌上所有的食物茶水,便开始隔着窗看着清晨的沈州市发呆,就像这一日一夜里他经常做的那样。

白武秀学着大师兄的模样,慢条斯理挑着辣汁腌渍的螺丝肉,看着秦杰的神情不禁有些担心,暗想小师弟的识海莫不是在先前与中年道士的战斗中受了重创,被莲花净土里的道意度化成了傻子?

“师兄,能不能帮我做件事情。”秦杰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着白武秀很认真地拜托道。

白武秀怔了怔,问道:“什么事情?”

“这件事情是这样的……”

“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几分和几分?”

“三分和七分。”

清梦斋二位师兄弟正在专心致志讨论的时候,茶楼楼梯间传来脚步声,二人很有默契地住了嘴,沉默望向楼梯口处。

何明池腋下夹着雨伞走了上来,微微佝偻着身子,看上去就像乡村私塾里夹着戒尺和书卷的教习老师。

两名来自太虚观的道士离奇死在清晨的街道上,这件事情自然会惊动天道盟,情报处没有花多长时间便确定了当时的情形,并且找到了人。

秦杰请何明池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说道:“我记得天道盟里关于挑战这类事情,从来都是尽可能尊重双方意见。”

何明池有些拘谨地与白武秀见礼,犹豫片刻后说道:“但天道盟一直都不允许生死决斗,而且决斗需要备案。”

“这种事情哪里说的准的,至于备案,我这时候向你备案行不行?”

何明池苦笑说道:“我回去就让处里把今晨决斗的备案做好。”

秦杰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笑着说道:“那你还来找我们作甚?”

何明池放下茶杯,叹息说道:“问题是你下手太狠了。”

秦杰平静说道:“如果不狠现在死的就是我。”

何明池握着茶杯沉默片刻后说道:“但那中年道士不是普通人。”

秦杰和白武秀沉默不语,他们已经猜到那名中年道士的来历不凡,但知道与确认是两回事。

“道石确实没有名气,就算是情报处也没有关于他多少记载,前些天他入沈州之后,如果不是我偶尔好奇查了一些老卷宗,又问些太虚观方面传来的消息,大概也只会认为他是名太虚观的无名道士。”

何明池看着秦杰说道:“很多年前,太虚观长老在观外拣了一个弃婴,情报处当时就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诡异,因为太虚观距离丐帮太近,禁卫森严,很难有人把一名弃婴放到那个地方,那名弃婴就是道石。传闻道石道士与丐帮里的某些贵人有关,而我们查明这几年,他一直在太虚观读经修道,这也间接证明了他的身世传言……所有人都知道,那位何奶奶虽说令人厌憎,但在道宗的地位极高,与太虚观也一直有暗中的联系。而且道石道士与何奶奶的心性并不相似,虽然才自太虚观归来时间不长,却已经在太虚观道门里获得了极大的尊重,今晨八先生不止杀了他,还把他的头颅斩落,只怕会同时激怒太虚观和道宗。”

“我这两天面临着一个很麻烦的事情,那件事情牵涉到我的世界毁灭或者重生,在这种时候,别说那名中年道士有可能是何伊的私生子,就算何伊这老太婆自己来了,我也会。”

何明池叹息一声,说道:“但他的师兄是天机。”

道宗世外入俗,太虚观讲经首座大弟子天机。

白武秀沉默,因为他小时候就听过很多次这个名字,而且这个名字是从骄傲的董事会师兄口中说出来的,所以他知道天机很强。

秦杰也沉默,他沉默的原因比较简单,因为白武秀沉默,他想起了天机是什么人,也比较具体地理解了自己杀死道石,最终触怒的是怎样等级的对手。

“我今天心情不好。”秦杰最后总结道:“他撞我刀口上,那就算他运气不好。”……

沈州街头。

一双手捧起地面上的那颗头颅。

这双手肤色黝黑,曾经捧过食钵,曾经匍匐于道前,曾经抚树沉默,更多的时候握着一根铁杖,随着飘动的道袍行走世间。

这手属于太虚观一名普通道士。

道士双手颤抖捧着那颗头颅,跪在包子铺前那具无头道士尸前,用了很长时间,才把头颅和身体拼凑安好。

那名干瘦道士的尸体也已经找到,被平放在中年道士盘膝遗体的身旁,肠子已经被塞回腹中,被符弹射穿的胸口,显得异常恐怖。

道士手持铁杖,跪在两具道士的遗体前,缓缓低头。

街道上,十余名来自太虚观的道士,也随之跪下,低头合什。

初冬有风自街那头无由而起,吹得道袍飘飘,十余名道士黝黑的脸庞上露出戚容,然后悲愤神色渐现。

诵经声随风而起,飘荡于晨街之中。

很多沈州市百姓在长街两头旁观,随着经声若有所感,纷纷低头。

雪花纷纷扬扬落了下来,覆在铺门外那两具道士身上,似乎想要掩盖住他们颈间和身上的血渍,这是今年冬天沈州市最后一场雪。

……

数十年间,太虚观太虚观长老于晨时推门而出,见观外路石上有一婴儿,长老俯身观注良久,微笑问那婴儿你从哪里来,婴儿眸若点漆,安宁柔和,嫩唇微启轻声应道我从来处来,长老震惊,轻挥道士袖抱婴入观。

长老为男婴赐名道石,以为其有宿慧,日后定为道宗大德,不料随着年岁渐长,男婴归于平庸,渐籍然无名,却时常得丐帮贵人照拂。

道石道士精勤苦修,七岁便离观云游,十六岁时归都城,于城中贫民窟远眺前方心有所感,渐入莲花净土,然而依然无名。

又一年,道石道士闻知某事,禅心微动,自太虚观归太虚观,于烟雨之中游历四百八十观,声名始闻于道宗。

自世外太虚观归于尘世之道宗大德,数十年前有莲世界,十余年前有天道盟牧晨,今日太虚观终于有了一位道石大师。

某日,大师因草原某事、红尘某念、道门某言远赴沈州市。

于长街畔遇清梦斋八先生秦杰,圆寂。

……

何明池走出茶楼,看着飘落的雪花,微觉诧异,他看了眼天,又回头看了眼楼上那二人,取出雨伞撑开。

茶楼二层窗畔桌旁,白武秀想着秦杰先前说那位中年道士今日惨死,是因为对方运气不好撞到他心情不好的刀口上,忍不住摇了摇头,打趣说道“莫非以后你们两口子每吵一架,便需要不可知之地来个人让你杀了出气?”

秦杰注意到他的用词,看着他认真说道:“看来你很喜欢我家楚楚?”

“你去草原这大半年时间,我偶尔会去枫林别墅坐坐,对楚楚姑娘有诸般好感,来自很多原因,其中有一点是因为她如今是总经理的传人,我毕竟是道门中人,当然会倾向她一些。”

“既然如此,那这个忙你就一定要帮了。”

白武秀无奈说道:“我真是疯了才会答应你的请求。”

“我想不明白那名叫道石的中年道士刚入沈州市,怎么就能找着我,知道我会过那条长街。我想这件事情,有些人需要给出一个交代。”

秦杰起身离开了茶楼,白武秀摇头跟在他的身后。

……

二人来到西城大酒店,穿过那片繁密的竹海,蓝柔高兴地迎了上来,牵着秦杰的袖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兴奋地告诉他昨天去了沈州市哪些景点,又吃了哪几家的点心,紧接着雁荡山的女弟子们也围了过来,秦杰身边顿时一片莺歌燕舞。

雁荡山少女们不知道白武秀的身份,但想着是秦杰的朋友,自然也极热情。

秦杰极富耐心地倾听少女们的讲述,与她们微笑着言谈交流。

来到深处内院前,雁荡山女弟子们纷纷散去,因为她们知道八师兄是来找大师姐的,她们很自觉地想要把清静的空间留给二人。

散去前她们神情怪异地打量了白武秀好几眼。

心想这个胖子怎么都一点不识风情,都这时候了还要跟着进去。

第251章 求佛!

西城大酒店环境清幽。

茂密的竹林在冬日里稍嫌暗淡。

但依然保有着足够的青葱之意,有些微黄的竹叶飘落在窗台上。

王雨珊静静看着窗台上的微黄竹叶。

然后回头悬腕提笔。

在微纸上写出一撇,笔锋便若竹叶形状锋利而清秀。

听着院门处传来的声音,她抬头望去,露出微微诧异的神情,没有想到秦杰会忽然过来,更没有想到他会带着书院的七先生。

看着窗畔书桌旁的白衣少女,看着散落在衣裙上的黑发,看着她微闪的疏长睫毛,和美丽的微圆脸颊。

秦杰忽然生出马上转身离开的冲动。

昨夜他曾经在这间小院外驻足静观良久,看着少女在窗上的剪影良久,然后去湖畔挣扎痛苦良久,最终他做出决定时以为自幼冷血寡情的自己有足够的精神准备,然而当他此时看到书桌旁的少女时,觉得心里的所有的事物忽然一下全部流光,空荡荡的极为难受。

这种空荡荡的感觉是眼睁睁看着美好事物与自己终生错过的茫然空虚无力感,更是当美好的事物降临到自己身前时却要被自己无情兼且傻逼地拒绝从而可能伤害到对方的强烈挫败负疚感,所有这一切最终就变成了心虚二字。

因为心虚所以心慌,至于有没有隐藏在最深处的心痛,秦杰当时没有表现出来,事后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把白武秀拉到自己身旁。

王雨珊自书桌畔起身,与白武秀见礼,然后疑惑望向秦杰。

秦杰用力地咳了两声,清了清有些沙哑艰塞的嗓子,伸手示意王雨珊坐下,然后艰难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今天我们为大家说段相声。”

白武秀紧张地看了他一眼,说道:“相声是什么东西?”

“相声啊,是一门语言艺术,讲究的是说学逗唱。”

白武秀夸张地“噢”了声,“原来是这样。”

王雨珊虽然久居墨池畔,不谙世事,但却是世间最冰雪聪明的少女,看着二人此时的模样,竟是隐隐猜到了一些什么事情,细细的眉尖微微蹙起,然后换作淡然雅静,平静坐下沉默不语。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秦杰接连说了好些相声,贼说话、写对子,相面,白事会,也不理会里面有些段子,有没有人能听懂,反正他按着自己的想法就这样讲了下去,只在长安城瓦弄巷里听过两段评书、从来没有听过相声、更没有参加过某小学相声表演的白武秀哪里会接话,反正便是一个劲的“嗯嗯啊啊”。

“为什么我总是只能‘嗯嗯啊啊’?”

“因为你是捧哏,我是逗哏。”

“可你明明在茶楼里说的是三分逗,七分捧。”

“嗨,这不是逗你玩嘛!”

……

王雨珊把砚畔搁着的秀气钢笔搁到笔架上,然后平静坐在椅上看着二人,当秦杰把那段逗你玩说到一半的时候,她终于唇角微翘,笑了起来。

白武秀一直在紧张地注视着她的反应,看到少女的笑容后觉得僵硬的身体顿时放松,高兴说道:“她笑了。”

秦杰看着他很认真说道:“多谢师兄帮忙。”

坐在椅中的王雨珊忽然抬起手来,指着白武秀说道:“七师兄的捧……哏不熟练,所以不好笑。”

白武秀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尴尬说道:“刚学的,见谅见谅。”

王雨珊看着秦杰说道:“我更喜欢你一个人说的。”

白武秀看了秦杰一眼,毫不犹豫转身而出,把安静的房间留给冬末的竹林疏影,以及竹影里的这对年轻男女。

片刻沉默后,秦杰声音微哑说道:“王雨珊你那天在巷口说的是对的……”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汗水就像暴雨般从他僵硬的身体里涌了出来,把身上的衣裳从里到外全部打湿。

王雨珊看着身前的地面,疏长的眼睫毛微微眨动,听着他的声音,忽然站了起来,没有让他把这句话说完,轻声说道:“八师兄,请。”

秦杰微微一怔。

王雨珊在书桌上铺好黄芽纸。镇纸摆在一角。

指着笔架上的那些笔,轻声说道:“你选一枝。”

秦杰不知她要做什么,沉默上前选了枝惯用的狼毫。

王雨珊看着他认真说道:“在荒原上你答应过我,要给我写很多书帖。”

秦杰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沉默片刻后认真说道:“你说要我写多少就写多少。”

王雨珊美丽的容颜上少见地流露出少女的娇憨调皮,打趣说道:“我要你写多少便写多少?那写无数张如何?”

秦杰微涩应道:“那怎么也写不完啊!”

王雨珊静静看着他说道:“所以就给我写一辈子啊!”

西城大酒店竹海畔的内居门一直紧闭,从白天一直到暮时,始终没有开启过,秦杰一直在和王雨珊讨论书道,在给她写书帖,直至入夜点起烛火。

窗上的剪影变成了两人,从外面看上去那两个影子仿佛合在一处。

王雨珊静静看着他运笔如飞,她知道他这时候已经很累了,但她知道他这时候不需要怜惜。

终究不可能写一辈子,房门“吱呀”一声轻响,王雨珊送秦杰出门,在门槛外,二人平静行礼,然后互道珍重。

直起身后,王雨珊看着秦杰的眼睛,忽然向前走了一步,然后把身子前倾,有些笨拙生硬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静静听着。

经过瞬间犹豫,秦杰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王雨珊静静靠在他怀里,说道:“你还欠我一张便笺。”

……

走出西城大酒店,秦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的非常痛苦,哪怕是用手绢捂着,也不能让咳嗽的声音变得微弱些。

白武秀知道他现在疲惫到了极点,而且在晨时那场战斗中受了重伤,一直在院外等着他,此时看着他咳嗽,忍不住叹息说道:“本来就受了重伤,却要来做这些心神震荡之事,岂不是伤上加伤,真是何苦来哉。”

秦杰笑了笑,把手绢塞进袖中,没有说什么。

白武秀余光看见手绢上的斑斑血迹,沉默片刻后说道:“如果让王雨珊知道你受了重伤咳血,她会不会更感动些?”

秦杰摇了摇头,说道:“已经做了决定,就不再需要什么感动,那除了让我自己高兴没有别的任何意义,甚至那很下作。”

白武秀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我们喝酒去。”

秦杰问道:“你什么时候爱上杯中物了?”

“三师兄打听过像你现在这种时候就需要借酒浇愁,所以他专门去借了两罐双蒸,我们这时候就去把它给喝了。”

秦杰笑了起来,想着三师兄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关心自己生活里的这些事情,而白武秀更是一直陪伴着自己,不由心头微暖。

不过今夜此时宜独处。

秦杰拒绝了白武秀借酒浇愁的提议,决定回家休息,然而当他走到枫林别墅小区大门口时,忽然想起张楚楚现在还在柳编家,枫林别墅里幽静的像座坟场,床炕冷的像是坟墓,所以他沉默片刻后转身离去。

不多时后,他来到长安城老字号松鹤楼前,要求对方给自己准备一桌最丰盛的酒席,因为即便他不想谋一场醉,也想做些很没有意义的事情。

夜只深了,松鹤楼已经关门了,楼里的人们正在收拾清扫;听着秦杰的要求,为难地表示了拒绝,然而此时的秦杰哪里肯离开,他从怀里取出厚厚一叠红色钞票,思考片刻后还是只抽出了一张递到掌柜身涛。

昨日离开枫林别墅时,他怀抱着找不着张楚楚便再也不回去的心态,所以把最重要的身家全部带在了身边,除了符枪当然还有这些钱。

虽然只有一张支票,但老板清清楚楚看到了rmB的面额,再想到先涛在自己眼涛挥舞的那一厚叠钱,顿时吓了一跳,心想随身带着这么多钱的豪客已然不是普通豪客,绝对是松鹤楼得罪不起的角色,哪里还敢多话,老老实实接过银票,极恭谨地把秦杰迎进楼里,把他安置进二楼一个临窗的雅间。

各色佳肴吃食流水价端进雅间,搁在桌上,秦杰坐在窗醚,看着被白日冬雪抹过一遍从而格外清新的夜空,手里捉着只酒杯缓缓地饮着酒。

芽菜蒸肉就着春泥瓮中的酒,越喝越有,秦杰眼睛渐渐眯了起来,看着夜空里的繁星,想着这两日里的纠结事,拿着手中筷子轻敲酒瓮,哼唱道:“我们还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涛苦苦求了好几千年……”

便在这时,隔壁雅间里传出一道声音:“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曲子?难听到了这等程度也算是罕见,用词更是完全不通。”

松鹤楼临湖一面设着露台,供客人赏景歇……每个雅间都有通往露台的门,此时夜深人静,声音只需要稍大些,便能通过门窗传到露台,再传到相邻的雅间里,秦杰微醺之后的歌声也是如此。

第252章 醉酒!

秦杰才知道原来松鹤楼里居然还有客人。听看那道略显苍老的声音,知道那人年纪应该不,他笑着道:“我倒不觉得难听,俗也有俗的好处,比如这时候酒上心头,想不起别的曲子,这曲子却能一下浮现出来。”

隔壁雅间那位客人好奇问道:“这曲子可有名?”

“《求佛》。”秦杰回答道:“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就叫这个名字。”

那位客人笑了两声,嘲讽道:“佛家修的自身,连世事都不如何理会,更何况是这些凡夫俗子的情爱,年轻人,如果真想少惹这些红尘烦恼,除了避开别无它法,求佛不如求己。”

秦杰听着这话有点意思,从窗畔向隔壁望去,想要看看这如自己般半夜饮酒作乐的是什么样的人,哪里来的这些闲趣。

夜穹星瞪之下,隔壁雅间l露台上坐着一人。

因为光线黯淡,加上侧着身子,看不清楚容颜,只是那人身影异常高大,纵使身下是一把极宽大的椅子,坐在里面依然显得有些局促。

看着那个高大身影,秦杰觉得有些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般,但当场却一时想不起来,皱眉回忆片刻,旋即自失一笑,心想相逢何必曾相识,摇摇头重新坐回椅中,取出手帕捂在边咳了些血出来。

沉闷的咳声回荡在松鹤楼的露台上。

秦杰取下手帕塞回袖中,想了想,提着酒瓮和椅子走到了露台上,看着不远处那个高大身影道:“不介意我坐在这里?”

“本来就是的地方。”

松鹤楼的老板知道最后的两名客人都坐到了露台上,有些疑惑不解于他们的不惧寒,却还是极为细心地命人在露台边缘挑起了防风为。

昏暗的灯光笼罩着露台,秦杰把那人看的清楚了些,只见那人身穿着一件极名贵的绎色狐裘,容颜清覆,下颌有须随夜风轮飘,似极了沈州市大富作派,但身上的气息却又透着股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尤其是此人明明是位老人,但从他的神情气质上却感觉不到任何苍老。

“要不要聊两句?”秦杰问道。

那名高大老人摇了摇头,提起手中酒壶道:“我回沈州市首要事是先喝三壶松鹤楼春泥瓮存的新酒,酒不喝完,没兴趣聊天。”

秦杰不再理此人,坐回椅中看着沈州市天上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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