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逆晷-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清酌觉得血液已经到了几乎凝结的程度。
——与那只酒杯相似。她想到原因了。
——如果说真的是两个世界,那么影响应当是单方面的。
——这些尸体是在几人的打斗中被误伤致死的。
——在人潮里忽然出现了刀伤致死者,但凶手却完全没有看到,伤口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一定发生过一次不小的骚动,而后出现了更多因为骚动乱走而被砍到的人。事故的范围被大致确定后。人们散开,然后围了过来。
这是清酌第一次杀平民,曲蘖也是。不过这层罪恶感还来不及产生就被恐惧所掩盖。
因为不清楚为什么被伤的缘故,灰影们的距离站得比较远,但大致站成一个圈,而这个圈子里除了那些“尸体”只有她们二人,这种被数人围住的感觉让人很是压抑。尤其是这些人都朝向自己。
清酌分不清是心理作用产生的幻觉还是别的什么,一些异样的变化在发生着,她觉得腿肚子有些抽筋。
“阿,阿蘖……”
“我在……”曲蘖的声音低低的,她心里也有些悬,但这时候乱掉阵脚的人一个就够了。
“你,你有没有觉得他们……”清酌咽了口唾沫,“他们比刚才清晰一点了?”
“是你看得太久了吧……”曲蘖伸手握住她捉住自己手臂的手。
“可我觉得……他们在看我们……”清酌忍不住加大了捉在曲蘖手臂上的力道。
——同样的,她觉得曲蘖握住她手的力气,也很大。
作者有话要说:纠结了一下清酌要不叫曲蘖小曲算了,反正曲做姓发的是阴平声。不过又想到读名字的时候有时为了顺些也会读成上声,曲蘖这个名字读阴平反正我是不太习惯(已经被原词洗脑)仔细想过,小蘖的话,外表年龄上有点奇怪,还是阿蘖吧,顺带统一一下(捂脸,名字神马的果然好纠结
☆、十四、子时
事情有点棘手。或者说,已经不是有点的程度。
清酌在一瞬间确实是有这样的念头的。
——比如干脆就杀出去算了。
她的确没有斩杀过平民,在加入年之前,即使有杀过人,也都是些护送的武师。按照她的逻辑,要是没有几个劫道的要武师作甚,所以死也算死在自己的岗位上,这论调对于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当她这么想的时候,挥刀就不再有犹豫了——不过即使是那时候,常常也不是直接杀死的——通常是避过一些要害,但那时清酌功夫还不怎么到家,急起来一刀毙命的后来流血过多而死的也不在少数。再往后渐渐麻木了,干脆就斩几个剩下的识相的也会自己走,不识相那就全砍了。
说到底。一切的行动前提都是自己的性命安全是否有保障。
想那许多的理由,只是为了让出刀变得更顺利,然后,自己也更为安全。其余的问题,一概押后再议。
她的确很害怕。但这害怕所导致的后果即使她预料不到也觉察到绝不会是什么好事。那么此刻即使害怕也决不能犹豫。
——高风险高回报。这话没错,但每个冒险的人,首先想到的也是怎么活而不会是怎么死。
——既然已经是眼下这么个情况,那么大开杀戒又如何。何况这些并不是人。
微敛了眸,清酌捏紧了云鹊。
——这些怎么会是人?
——但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些影子的确是越来越清晰了。她不知道他们是否能看到她们,她只知道越早动手越好。
横了横心,正待有所动作,曲蘖却突然紧了紧她的手。
曲蘖已经觉察到清酌的动作。
她明白她想做什么。因为这个念头她也动过。
可以的话,她自然是想避免与这群人冲突。不仅仅是自己这方理亏在先,对方看起来又是一般平民的缘故。对于眼前这完全无法掌控的局面,她本能的不想与他们扯上关系。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比起清酌,曲蘖要镇定得多。在清酌只想着怎么冲出去的时候,她还能思考别的事情。诚然,这跟性格有着很大的关系,清酌不见得在这点上差曲蘖很多,但这个情境下,恐惧占了上风,她的思索方向自然也是无限往如何离开靠,但曲蘖不一样。
她并不如清酌这么害怕这类的东西,此外,她也曾只身一人完成过许多潜入任务。尤其是身边已经有了一个有那么些乱了方寸的人,这一层的责任感加在身上,头脑甚至比平时更加清醒——
她们之前讨论过这些影子的事情。结合来看,现在其实可以提出另一个假设。
——城中的人其实并不完全知情。大部分人或许并不知晓有这么回事。
关键是在八卦镜。或者说,九瓣莲。她们之所以会频繁的遇到这些东西。可以有这么几个判断。第一,这些东西只会出现在相柳城。第二,出现的关键除了时辰和地点,另外一个就是九瓣莲。
那么现在的状况可以有这么一个解释。本来,她们只看得到一部分的,这一部分可能还固定了地点和时间。但现在,因为九瓣莲成为了完整的一个,所以,那个世界越来越清晰了。
如果这么假设,地点固定和时间固定就成为不确定,但九瓣莲的影响可以确定下来。刚才发生的一切异变也得到了解释。
——但为什么两次出现的动作完全一致,以及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仍然无法解释。
——而最最重要的是。因为九瓣莲而发生的这种变化。会不会也说明了,她们此行的目的,她们所要到达的密室,就在这个“世界”里?那么眼下若然脱离,会不会就错过了机会?毕竟这把“钥匙”看上去完全分不开,但它必然曾经合上又分开过——因为一把钥匙与它的锁,总是要先试验一下的。
——若然放任清酌将这里的人杀了,那么接下来会导致的结果又是什么?
是以在清酌横下心的下一刻,她紧了紧她的手。
在那之前,可以先试试暂时避开他们的视线。现在他们似乎还看不到她们——曲蘖是这么想的——避开之后即使完全到了那个“世界”里,或者那个“世界”干脆是与现在的“世界”并存的,总之到那时行事都会比较方便,没准还能打听下关于密室的事——
不过。默契这种东西,尤其是在这种紧张的时刻的默契,往往都是很难培养的。
清酌会意错了她的意思。
微微偏过头对曲蘖点了点头,在曲蘖愣了一下,心中暗叫不好的时候,清酌已经弹身而出,刀风及处,便见了一大蓬半透明的血,在这月光下不断起舞。
——对于任何一个修习过武艺的人来说,杀一个站着不动的不会反抗也没有任何护甲的人,都是易如反掌的事。
——就像切菜一样简单。
——没错。切菜。
——曲蘖就是这么觉得的。清酌现在就像在切菜一样的切着人。
清酌的身材已经不能说是娇小,而是整个人都只像十四五岁。但她现在却像切菜一样的在斩杀“平民”。曲蘖缩紧了眸子,她知道年的每个人都有过去,她自己也是,她此时忽然对清酌的过去有了些微的兴趣,当然这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尽管面上表情甚至带着略为疯狂的嗜血。然而她的眼神却并非如此。
曲蘖已经看出来了。
虽然她的视线看过去,那些是平民。但对于清酌来说,并不是这样。或者说,她本来还是有些犹豫,随后也说服了自己。在清酌点头之后,她并没有随她一起杀过去,而是让她一个人动手。然而她此时已然在慌乱人群中,出刀之后,也没有退路了。
——这样的一个人,她的过去以她本人的话来说,一定是出乎意料单纯的。尽管也许并不简单——因为她也并不是一个复杂的人——至少比起年里别的人来说。
她脑子里蹦出了一句不太合时宜的话。
——这个孩子现在定然。是吓坏了。
足下使力一踏,曲蘖往清酌的方向奔去。
当曲蘖到清酌身边的时候。清酌几乎就忍不住骂出声来。
她转过头看过来,曲蘖甚至觉得自己看到她的眼眶是红的。她脸上带了一丝无奈,清酌一愣,知道自己是误会她的意思了。
曲蘖对她摇了摇头,转手斩倒身边跑过的一个灰影。
——在修习武艺的最初,她就已经开始熟悉人体的致命点了,余光判断出高度就能推出位置,何况是对于完全不会有抵抗行为的人,几乎是一刀一个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清酌已经开了杀戒,她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那么两个高手杀一群没有反抗能力的人会有多快?
——这个不太清楚,也没人做过统计。世上倒是有过很多不是高手的人做这些事,也有统计过数据。不过这些数据两人并没有兴趣知晓。
只是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觉得余力还是有那么些,但地上已全是“死人”了。
半透明已经完全的变为实体。之前的建筑完全变了样,或者说,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她们似乎站在一个集市里的样子,也因此,死亡人数特别多。
——身上都是血迹。身前身后身侧,因为斩杀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处处沾染。
如果说手上拿着的只是一把随便买来的刀的话,虽然因为技术到位不会出现卷刃的情况,大量的血液也会导致手滑而割伤。
——几乎都是大出血的致命伤。斩下的同时,血量可以用喷涌来形容。
周围的泥土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色彩,死去人们的表情让清酌看了胃中一阵翻搅。
她弯下腰狠狠地咳嗽,在睁眼的一瞬却正好看到了脚下某具尸体瞪大的眼睛。惊了一跳往后一退背撞上了什么,清酌忍不住低呼一声,手臂此时忽然被拽住了——
曲蘖顺势扯了她过来,扳了她的脸:“你给我冷静一点!!!”
清酌愣了愣,半晌才回了个“嗯。”
“把刀收好。”曲蘖紧了紧她的手,示意她放松。
清酌点了点头,尽量不去看地上的人们,却听曲蘖道:“看着这些人。”
收刀的动作一顿,清酌怀疑自己听错了,胃几乎在同时又抽了一下,疑惑的望向曲蘖,曲蘖却并不看她:“快把刀收好,然后,看着这些人。”她的表情带点凝重,清酌也只好收起疑问,照她说的做。
——她心里仍然有些发毛。但因为有曲蘖陪着,所以也没之前那么严重。并非是曲蘖给人觉得可靠的缘故,俗语有句“法不责众”,同一个道理罢了。责任分摊开来,罪恶感与不适也分了一半给另一人,此外,即使有什么后果,还有人跟自己一样。
清酌不明白曲蘖的用意,但曲蘖此刻的表情却并没有显示她会在这时解释给她听。她也只好把疑惑吞在肚子里。
时间慢慢的逝去,因为很难熬,清酌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世界的时间似乎并不同步,此刻不是黑夜,而是亮堂堂的白天——大晚上的集市也不会出现这么多人。
日头似乎比刚才有些往西斜了,似乎也没有。从体力看,应该连半个时辰都没过。
清酌心中低低叹了口气,扯过一张一旁摊位看上去比较干净的凳子坐了,顺便也给曲蘖扯了一张,曲蘖没客气直接坐下来,眼睛仍是朝向人群。
周身都是尸体,清酌很是不适,看着曲蘖的架势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上面。
良久。复良久。直到太阳西沉,月亮升得老高。
入夜后站在死人堆里的感觉极坏。风有些冷。清酌原本的困意因了这风这环境也早没了。忍不住搓了搓手臂,道:“你到底想干嘛?”
“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要等这件事验证的话,还是需要点时间的。”
“都快子时了,还要多少时间?”清酌扯了扯嘴角,看天上月亮的高度,马上就是第二天了。
然而很快。
她就明白过来曲蘖为什么一直都是沉默而紧张等待的表情。也明白了因为注意力没法集中,所以她忽略掉的是什么。
身上的血迹骤然消弭——
她们站在空旷的集市里,刚开始的时候还摔了一下,因为凳子突然不见了。眼前的一切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入夜后的集市。没有商人,也没有行人。摊主还没来摆摊,又怎么会有凳子。
——新的一天。岂非不是意味着新的开始?
☆、十五、禹庙
风有点冷。□的肌肤在夜风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并非同步的时间。不单单是时辰,还有日期。
明明是仲夏,已有了入秋的感觉。事实上,集市上的人们穿着,也的确不是夏日的装扮。
这里大约仍是飞廉,或者说,仍是相柳城。
与飞廉人早睡的习惯相似,四周已无灯火。
惨白的月光洒在地面,与此相对应的,是跌坐在地上的清酌同样惨白的脸。
轻轻呼出一口气,曲蘖揉了揉眉心,伸手拉起了清酌。她对此隐隐已有心理准备,但清酌显然被吓了一跳:“回魂了。大晚上的,你的脸色也怪吓人的。”
“啊?哦……”清酌应声,站起来被风一吹打了个寒战,只觉得全身发冷。若是别些的事,倒不至于成这样,只可惜到现在发生的事情,样样戳中她死穴。
曲蘖伸手在她面前竖了三指:“阿酌,看这个,这是几?”
“去!”没好气的扯开曲蘖的手,清酌嗔道:“我脑子清醒得很!”
“我懂你的意思。”曲蘖摇摇头,道:“我只是想问,你困么?”
“……你不困么?!”辰时起床一直清醒到子时,之后到了这边时间大概是未时,从未时又一直清醒到子时——虽然的确也有任务这样过,但单只说困的话,能不困么——清酌看她神色,知道她大概对现下的情况也猜出个一二,等到子时——或者其实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只是为了要一个确切的结果,但是,问题是。
“若你不困,那是你的事。”清酌看着她咬牙:“我不单是困,我还很饿!”她是不知道曲蘖有没乘机小睡一下,她自己情况是虽然困,愣是睡不着,胃里还难受得很——这都是曲蘖的错。
“说到吃的。”曲蘖却没理那边有气无力发火的人,自顾自从口袋里掏了两块干粮出来,递了一块与清酌:“我出门的时候带了些干粮。”
清酌一听更是冒火,正常人会在这种时候带干粮么!?这人分明是早就猜了个□不离十,还害她傻坐了近五个时辰!劈手扯了递来的干粮,正待说什么,又听曲蘖道,“其实我自己也有些怕的。”
“啊?”
“总觉得若没个准确的答案,我就没法继续下去了。”曲蘖摊手。
“你怎不把干粮早些拿出来。”清酌仍是不快。
“若你对着那……嗯,烂摊子吃得下去的话,下回我会注意的。”
“……还是免了。”
“我之前倒是没想太多。只是想若是有什么变故回不去客栈,还有些东西暂时补充□力。”曲蘖咬了一口干粮,忍不住低声抱怨:“……没水……”
“有吃的我就很满足了。”三下两除二吃完,清酌看向曲蘖:“还有么?”
“你还是找找有没水井,或者等些时间。”曲蘖不紧不慢的吃着,完全不在乎清酌的眼光:“这是为你好,会撑死的。你就会成为虽然没吃观音土还是被撑死的人了。作为搭档,我有义务救你。”
“……你滚。”
两人在城中瞎晃,企图找到夜里休息的地方。曲蘖边走边吃,别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清酌懒得说话,干粮没水,嘴巴里不是很好受。左右环视片刻,却忍不住还是开了口,“你有没觉得有点眼熟?”
“不是有点眼熟。”曲蘖咽下最后一口干粮,“这本来就是相柳城。或者说,是在一大堆乱七八糟建筑加上去之前的样子。这条路的位置也没有变化,只是变窄了。尤其是我们现在走的这条,没记错的话,就是那条因为成了分界线而没有变窄的大街了。”
“……”清酌闭了闭眼,“也就是说……这里是……”
“相柳城里出现的,当然是相柳城。”
“但这不仅仅是过去的相柳城吧?”清酌眯了眼,“是十二个时辰?”
“不一定。”曲蘖摇头。“隔天还是同样的情景的话,就说明重复的要么是十二个时辰,要么是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六个时辰。不可能是别的了。基于我们在这待了五个时辰之后才开始重复,而且还是接续子时。也就是说,只能是十二个时辰。”
“但这并不是我们的期限。理论上来说,时间甚至没有限制。而且我们连怎么离开这的办法都没有。”双手抱臂,清酌拧了眉。
“期限是食物,这个我明白。说到那钥匙,没准它是有时间限制的。到点了就分开了。”曲蘖道,“我居然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你说,我们浪费了五个时辰了,怎么办?”
“你先把自己办了,我们再谈怎么办……”清酌白她一眼,“不过以钥匙来说的话,我倒想到了。”
“什么?”
“既然九瓣莲是钥匙,而后我们来了这里。那么其实这里就是那座密室吧?那关于那个盒子的事情……”
“明天打听一下。”曲蘖想了想,“必要时候可以用非常手段。”
“……所以因为这里是这种情况,所以你就没有罪恶感了?”清酌耸肩。
“我们这种人?谈罪恶感?”曲蘖挑眉,“你是要去庙里对神忏悔多少次才足够?指不定神还烦你了。嗯,也不对,反正神很多,你可以每天换一个。”
二人这时已经拐进一个岔路,曲蘖停下步子,眼前是一座小庙,“今晚就在这里歇下吧。”
点了点头,清酌看了眼歪掉的牌匾上依稀印出的“禹”字,没再说什么,跟着曲蘖踏了进去。
在那边的相柳城,也是有这座庙的。只是被改建得差不多了,除了一些标志性的特征让它还能看得出来以外,至于祭祀的是不是禹,因为牌匾不知道去哪了,也不得而知了。
庙这种建筑在很多城都能看到,大陆上的每一个国家,都有这样的建筑。庙是祭祀鬼神的场所,各种各样的神鬼精怪,因为地区的不同而不同,海边祭祀龙王,山里祭祀山神。也有因为一些频发的水灾等等有别样的祭祀,或者因为某些人心惶惶的传闻而特别建的用以祭祀辟邪的神灵。飞廉也有一些城是以城中庙中所祭祀的神灵命名的。
不过在后来,这样的祭祀渐渐少了。人们有了别样的追求,有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因而对于祭祀,上心的人也少了许多。再往后,一些庙被改建,一些虽然被保留,只是定期派人打扫,而更多的,是一些没有住所人的落脚点。
以整个大陆而言,飞廉算是保留信仰最多的,而曲陌桑迁以及过去的东昆,虽然有庙,但大多数人已经不再祭祀。即使嘴上说着神,但已经没什么信这些神了。那些上古流传下来的传说,究竟是离现在太远。
总之。两人眼前的这座庙,就是最后一种类型。
进去的时候很多人都睡死了。
地上分几个小范围躺着一些人。两人眼困,寻了个小角落靠着墙先睡了。周围都是普通人,还算是安全的。
待睡到第二日醒来,曲蘖左右看了看,才道:“醒了么?准备工作。”
“嗯。”清酌点头,“总之,要怎么打听?从这里开始?”
“这种东西当然是小道消息。小道消息嘛,其中一个切入点……”曲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还用我说?”
——其中一个切入点,是走街串巷“闲人”们。
空穴不会来风。怎么从这些失真度极高的消息里获得真实的线索,技巧已经不用再说明了。技巧有时候也没法说明。
☆、十六、七月二十六日
了解一座城的法子有很多种,历史,是其中一种。
飞廉是联盟性质。在组成联盟的那一年,飞廉统一了历法。月与日上沿用整个大陆范围内流行的太阴历,以联盟成立当年为元年。
而在飞廉成立联盟之前,飞廉主要的年统一记录的方法有两种。第一种是城名加上历史或者是片区内的主城加上历史,第二种就是在大陆范围内也很流行的天干地支了。前一种方法除了本城的人以外,别的人理解起来有些困难,后一种六十年一个轮回,超过六十年就有些难办。是以在统一的记录方式推广开来以后,在广义上的飞廉地域以内,不管是否有加入联盟,都采用如此记录。
清酌与曲蘖所在的这座相柳城,是相柳四百九十二年,辛未年,七月二十六日。
在历法上。这是一个平常的秋日。
关于相柳城的历史,二人的了解可以说跟飞廉的其他人差不了多少,这座“过去的相柳城”那就更不必说了。
粗步推断这座城的历史距离两人所在的时间在三百年以上,也就是说,这城到二人所在的时间,已经存在七百年以上了。而相柳城已知的历史里,虽然大多是传言,不过这城乱起来也可以确定的来说也就是三百年到四百年这样的事。四百九十二年的时候城内一派祥和,没什么意外的话,短期应当乱不起来。那么这座城的历史往上可以到八百年。
距今三百年的依据之一是当时飞廉南方一带仍旧比较流行的宽袍。交领、右衽,整体色调比较单一。与人交谈,古音很重,幸而清酌自小与父亲交谈,常常用的是与此类似的古音很重的方言,交谈起来倒无障碍。
转了一天,到傍晚,两人在城南一家饭馆开了个雅间,点了些小菜小酒。打算计划计划再继续行动。
开雅间的钱来路不明。点菜的钱那就更是来路不明。
清酌拿着菜单瞟了一眼曲蘖,见她气定神闲得很的样子,也不说破,瞅着哪个好吃的毫不客气的给点了。
菜单用的是很古老的文字,飞廉虽然地域广阔,文字在大的范围内却仍保持可保持九成的相似,全因七百年前存在一个曾经统一的政权,但这个政权并没有维持太久,许多岁月过去,古旧的文字也有了新的演变,而在后来交通条件变好,统一的文字也成了人们潜意识的选择。之后在与邻国的交流上,渐次发展了整个大陆来说相对统一的文字。然而也因为这些演变,菜单上可说是千年前的文字对于曲蘖而言,虽不至于完全看不懂,也到了五成是天书的地步,她少时因家传也有涉猎古文字,但那年代至多不过四百年,这文字对她仍是太过晦涩,看来这城的历史还得往上推。
但这些对于清酌来说并不是障碍。曲蘖知道她有学过古语,那么看得懂古文字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在飞廉,家族是最重要的组成,家族的权利分配在曲蘖看来与蚂蚁蜜蜂没什么两样,为了家族去学习一些看上去没用的技能的人比比皆是。每个家族都有些稀奇古怪的家传,要延续这些家传就必须看得懂祖宗留下的古籍。她家里因为这个逼着她学了四百年前的古董。清酌祖上看起来历史比她家的要长,所以也比她更惨,学的更加古老。
——清酌确实也因为这个烦透了云显。不过谁知道呢?居然还真的有用上的一天。
——本事这个东西。用不用得上,真真是谁也说不清楚的。
“话说回来,吃饭什么的,不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么……”等着菜上来,清酌手捂在脑门,手背靠到桌沿。去饭馆开雅间讨论讨论是曲蘖提出来的,当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坐下了很自然的拿起菜单点菜了,小二站在一边准备记录了,这才想起来有什么不对劲。
“说是这样说。”曲蘖扶额,手指揉着额角,“我觉得一天都折磨得要命……哪怕吃不饱也好了……”街边各种小吃,路上的饭馆,茶楼……一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路过,傍晚已经是极限了。
“我是想,有吃不吃白不吃,反正吃不死,饿的时候想起来,心里也会好受一些。”曲蘖接着道。
“我觉得之后会更难受。”清酌坐起来。靠在墙上。这间饭馆不大,是以这雅间也不大,她这个位置靠窗,位子往后挪一些,背靠墙,手肘能撑到窗沿上,“……你说,这世上真的有神么?”
“你可以考虑看着我吃。”伸手给两人倒了杯茶,放了茶壶,曲蘖才道:“没人见过神。不过有个信仰总是比没信仰要好些的。”
“怎么说?”
“正确的说。是某种信念。支撑着活下去,支撑着行事的信念。再说,若世人都信地狱,这世上也会少些纠纷了吧。”
“那你我也就没饭吃了。”清酌低笑,“那时,都会各自从事怎样的职业?”
“这个就真的只能问神了。”曲蘖也笑,“不过都信神的世界也很无聊不是么。这世间正是因为有着各种各样想法的人存在,才会有着各种各样难以捉摸的变化。每天都是全新的。”
“即使都信神了,也不能说是没有各种想法吧?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没有纠纷倒也不甚可能。不过神的确是个很好用的借口,起先不是还有听说什么什么城闹水灾给强征造了个河伯庙么?”
“这例子多的是。你说的也在理,过去打仗什么的不也是打着什么天命旗号?”曲蘖吹了吹热茶,“神果然是万能的。信神没错。”
“……不过啊……新的一天么?虽然的确是新的一天,但这里的变化……已经停止了。”清酌手肘搭在窗沿,雅间在二楼,这间窗户朝街,能看到路上往来的行人。
“所以你才想问有没有神?”见了清酌转头看向窗外的动作,曲蘖明白过来。
“嗯。”清酌转头看她,表情略显凝重。她们的交谈一直比较轻松,但这侧面也显示了两人的无措。两人试图用比较轻松的氛围来赶走这些无措,因为她们都明白,冷静和镇定,是在困境中活下去的必须。
——但这座城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超越常识太远了。
——没错。这座城。
停留在相柳四百九十二年,辛未年,七月二十六日的,只有相柳城。
在时间上,是相柳城。在空间上,也是相柳城。
从城门能看到城外的风景,但一旦踏到城外的范围,就好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怎么也过不去。旁人都能毫无障碍的穿过,唯有她二人不行。
与这座城为什么会被停在这一天一样,空间上的解释同样是无解。
两人尝试了几次,也就放弃了。总之事实就是,她们无法离开这一天,也无法离开相柳城。
“能够同时操控时间与空间的人。你说他是神,大概他真的是神了。”没有喝茶,只是轻轻转着手里的杯子,曲蘖叹息,“这么一个神,居然在历史上什么也没留下�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