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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云公子by乔白-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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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他听闻他与何人约战,便赶往那处,但每次到了地方,却已人去楼空,昔人已杳。他心知即使纵马而行,日夜兼程,也不能赶上江湖中人的绝顶轻功,却终是不肯放弃,只盼与他一见。但今日一见,却是只能远远看着,心中如同撕裂一般苦痛难忍,轻轻叹息一声,却不再多言。
风凌玉低声说道:“程兄弟不必忧心,我教中有一人轻功独步,便是悬崖峭壁也如履平地,若今日真的是教主,必会设法让你与他相见。”
程净昼沉吟良久,说道:“他若是不愿见我,也怪不得他,如果一定强求,倒是为难他了。今日即使只能如此远远见他一面,我也很是欢喜。”
风凌玉心中恻然,说道:“教主对你情深意重,你不顾家中娇妻,为他千里奔波,他若是知道,定会愿意见你的。”
程净昼轻声说道:“风大哥,我没娶妻。”风凌玉“啊”了一声,只听程净昼说道:“那日回家之后,我便让父母把亲事给退了。”他苦笑一阵,不再多言。那个萧家行三的姑娘的确是温柔贤淑,知书达礼,但他心中既然有了那人,又岂能再另娶他人?
退亲之事让程父大怒,将他打了一顿,但他矢志不移,一定要出来找寻意中人,程父不愿他在外受此风霜之苦,自然不允,他虽强颜欢笑,但失魂落魄,渐渐形销骨立。程母怜惜儿子,每日里以泪洗面,程父无奈之下只得答应,让明月陪他出来。但明月受不得奔波辛苦,出门几日便叫苦喊累,程净昼便把他打发回家,每月修书一封以报平安。
江湖上漂泊自然容易得知那人消息,客栈酒肆间所传的凶残狠毒的魔教教主虽然与那人半点不像,但听到他的消息,便不觉得寂寞辛苦,痴痴微笑之下,疲倦风霜,便已一扫而空。转身成一梦,恍惚间竟已过了这许多日子。
此时夜色清寒,湖畔灯光映水,浮光流影,渐至远处。清风之中隐隐传来荷花的清香,熏人欲醉。这荷花乃是当年汉灵帝宫中所传,莲大如席,高一丈有余,莲叶昼卷夜舒,因此叫做夜舒荷。此时明月当空,荷叶舒展,凭风摇曳,姿态曼妙之极。
楼下围观已众,熙熙攘攘,四周客舍早已人满,就连寻常人家屋顶也人头涌动,热闹非凡。程净昼只觉得一颗心渐渐沈了下去。人越多要见着他便越难,而星云教在中原声名不好,那人若是不慎比武受伤,这些人群起而攻,只怕…只怕又如当日在出云庄外一般为人所伤。
他越想越觉得忧惧难安,五内如焚,却不愿被风凌玉瞧出,斟了一杯茶,慢慢喝下,却见风凌玉一双眼睛笑嘻嘻地看着自己,说道:“若真是教主,他武功高强,天下无人能及,不必太过担忧。”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然将茶喝了七八杯下去,程净昼不由得脸上微微一红。
此时楼下喧哗之声大起,渐渐风烟俱静,鸦雀无声,岸上本来有人提着灯笼走动,灯火流转,此时也似乎微微一凝。
程净昼不由得吃了一惊,起身走到窗前,只见湖心水榭上已然立着一个白衣男子,离得远了,瞧不甚清,但依稀见得那人面覆青铜,腰携长剑。
程净昼只觉得心跳如鼓,却又欢喜莫名,浑身不由得微微发颤,却见一个白衣人影仿佛从天外飘然而落,剑光寒芒,在夜空之中,仿佛微蓝之火划破黑幕。两口长剑交在一处,发出一声清越长吟。
两人一言不发,便已斗了起来。剑气过处,湖面上水光流散,花瓣片片碎落,如斩白云。
04
仿佛白鹤一般,两人自水上冲天而起,又盈盈落下,姿态曼妙已极。流光浮水,尽如幻影。观此一色,如见画中之仙,令人心旷神怡。
程净昼却是心惊胆颤,两人面目浑然不清,也不知谁才是他念兹在兹的那人,但觉掌心渐湿,汗流浃背,直欲就此死去,再也不受这般苦楚。
但见两人忽然停下,分立在一朵芙蕖之上,随风摇曳,衣袂翩翩,直如凌驾尘世之上。其中一人面上覆着青铜面具,身形微微一顿,莲花也似忽然当中折断,人已落入水中,水上涟漪渐渐归于平静,再无声息。
另一人白巾覆面,负剑卓然而立。围观众人见他如此风神如玉,不由得喝起彩来。
忧虑、震惊、伤痛、绝望汇于一处,程净昼只觉得再无一丝感觉,心头空荡荡的,一片茫然。走了几步,脚下像踩了棉花,软绵绵的,毫无气力。
风凌玉见他如此,连忙问道:“程兄弟,你去哪里?”
程净昼微微一笑,说道:“那湖水很冷,他身子单薄,定是经受不住。我去把他捞起来…是生是死,我也不愿与他分开了…”
风凌玉大惊失色,连忙说道:“程兄弟,你胡说什么?”
程净昼微笑说道:“生同寝,死同穴,我本就该与他在一起。”他缓缓往前行去,声音空洞洞的,仿佛三魂失了六魄。
风凌玉连忙说道:“程兄弟且慢,那人是不是教主,犹未可知,不必如此难过,确认之后再说也不迟。”
程净昼定了定神,说道:“风大哥此言极是,但是人总要先捞起来…”他木木的,无欢喜雀跃之意,却也不见悲伤难过。说到此时,人已走到楼前,脚下忽然一空,险些滚下楼梯,幸得风凌玉就在身旁,伸手将他扶住。
风凌玉叹息一声,说道:“那人武功浑然不似我教中人,多半不是教主,程兄弟伤心太甚,只恐伤身。”
程净昼勉强一笑,说道:“风大哥此言极是。”心中却是暗忖道:他若是死了,即便我不寻死,想必也活不长久。到时九泉之下,也可相见。一念及此,心中忽然平静之极,不禁脸露笑容。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那人对他情深至此,他此生已是不枉,纵使不能相偕白首,又有何妨?
风凌玉见他笑容,心中恻然,竟不知如何安慰。
下得楼来,围观众人已然散尽,有人在湖上远处借了船观战的,此时已然纷纷划船到了岸边。船家本是附近的渔农,拿到今晚划船酬金的一锭银子,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看见一个俊俏少年失魂落魄地走近身前,要坐船出湖,他便好心说道:“公子,您来晚了,没戏看啦,还是回去歇息罢,老汉我也要回去啦。”
程净昼看到船家将缆绳系起,苦苦哀求,忽然听到一个声音清澈无比,徐徐说道:“这位可是程公子么?”
程净昼茫然回头,看见一个男子,容色十分陌生,却是俊美非常,正朝自己微微而笑:“程公子,教主在那边等候与你,你快些过去罢。”
程净昼一怔之下,竟似不知如何反应,呆了半晌,才觉得喜不自胜,竟有稍稍晕眩之意。
05
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看去,人影散乱,树梢半掩之处,一个男子长身玉立,正白衣裳,风动衣袂之时,竟有些不胜凉风之感。初月莲塘之畔,但觉花香袭人,熏然欲醉。
走到近前,果然便是风仪秀美,离尘绝俗的那人,但细细瞧时,却可见形容憔悴,比别离时又消瘦了几分。程净昼默然凝望,心中只觉得忽然一恸,无边欢喜伤感,已是难以分清。他缓缓走到那人身前,将他一只手握在掌心里,这手冰冷之极,不知一别之后,经受多少霜寒,程净昼只觉得再也不愿放开,想唤他的名字,却是哽咽在喉,仿佛轻轻一声叹息,便能令这幻影消逝。
那人微微一笑,说道:“小呆瓜…”停了一停,却是再无言语,一只手任他握着,凤目低垂,脸上却是微微一红。程净昼见他眼角虽带淡淡笑意,却有几分惆怅无奈,心中一惊,讷讷说道:“你还生我气么?”
屈恬鸿低声说道:“你总是不听我话…”叹息一声,却是默然不语。程净昼悚然一惊,连忙说道:“你要我做什么,我自当做到,但你若是要我再也不见你,我…我…万万做不到。恬鸿…恬鸿,别生我气罢…”若是再也见不到他,或许便在徒次行旅之间渐渐磨损,在刻骨相思之中魂随梦断。但自己用情已至深处,自知情深之痛,一言非轻,自是不忍让他再添一层难过伤心。
屈恬鸿微微一笑,说道:“我从来没怪过你,又怎会生你的气?”程净昼呼吸顿止,心底一点暖意渐渐弥散,顿觉喜不自胜,忽然想起一事,低声说道:“那个女子…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我心里已经有了人了,自然不会再跟别人在一起。”
屈恬鸿缓缓说道:“但与一个女子成亲,总胜过陪伴我这半死之人百倍。”程净昼虽然知他如此想法,但自他口中说出,仍觉心神俱震,身体发颤,但片刻之间,已然渐渐平静,瞧了他半会儿,低声说道:“你总是要对我好…但你不明白,我跟别人在一起,是再也不会好的。你若是真的不生我的气,便应当活也一起活,死也一起死。”
屈恬鸿微微一怔,叹息一声,说道:“小呆瓜…”沉吟一阵,说道,“我们到别处说罢。”程净昼呆了一呆,方觉行人虽已散去,但见着他二人相对而立,隅隅低语,都是纷纷侧目,他不由得脸上微微一红,但握住屈恬鸿的手仍是不肯放开。
两人沿着湖岸慢慢行去,渐至无人之处。此时月明如玉,仿佛当初,但心中甜蜜自是不可比。握住的手略略有些温意,不若方才冰冷,程净昼渐觉心跳加剧,轻一分怕人已消逝,重一分又怕握痛了他,不过片刻,手已有些僵直。
侧目去看时,身边人凤目修眉,端丽无双,正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人,心中便是欢喜难言,更有些莫名的绮念生出,想将他搂过来,亲上一亲,但又觉唐突了他,心中徘徊不决。
06
彼时湖光水色,芳华月影,尽皆暗淡朦胧,惟有身侧此人沉寂容色,才能让自己频频回顾,程净昼心中欢喜,自是难以描摹。
忽见屈恬鸿开口说道:“你为何总是转头看我?”程净昼不想自己悄悄瞧他,却被他发现,脸上一红,讷讷说道:“我看着你时,便觉很是欢喜,恨不得…一世这么看着才好。”这情话绵绵,他自是想过,但真正说出口时,却觉耳根发热,不由得垂下头去,心中暗暗着恼。自己读过的书不知几千几万卷,但在意中人面前,却像一个呆瓜。但想着他方才叫自己小呆瓜的模样,心头却又是一阵欢喜,这欢喜漫溢开来,竟有些微微酸楚之意。
屈恬鸿一怔,低声说道:“我又有什么好看了?”程净昼心下奇异,仍是答道:“你很好看。”立刻便已明白,他在星云宫中,自然不觉得相貌殊丽,而且教主之尊,谁又无端去赞他一句美貌?程净昼心中一叹,又轻轻说道:“你很…很好看。”脸已红晕微生。
他这般情状,自是诚心诚意,屈恬鸿心中感动,不由微笑,心中暗道:我内伤未愈,形容枯稿,也只有你会觉得好看。他忽然想起一事,被程净昼握住的手不由轻轻一挣,却是挣之不脱,便仍然让他握着。
程净昼还道他是害羞,自己脸上却烧得更是厉害,轻声说道:“咱们到湖上去罢。”
此时两人已沿了湖岸走了许里,四顾静寂,但沿岸上仍有些人影。眼见湖畔停着一条小船,两人相偕登舟,解缆划船。
波心未稳,程净昼站立不直,不由微微一晃,腰间已被轻轻搂住,熏风微动,便闻到他衣上清香,不觉失神。
两人相倚而坐,浆影在月下微荡,兰舟便轻轻飘入荷花丛中,丈余的层层荷叶渐渐掩去兰舟踪迹。明月烟水中,但觉人间天上,不过云溶风淡,花间一瞬而已。
良宵清夜,即得相守,自是不做他想。程净昼心念一动,忽想偷偷亲一亲他的脸颊,犹疑不决之下,更是激动难抑,羞红不退。终于下定决心,暗想道:只飞快亲他一下,他定然不会怪罪。程净昼一念及此,蓦然转过去,凑近那人身前。此时那人也恰好侧过脸来,倏忽之间,竟是亲到了他的嘴唇。
但觉时间仿佛停住一般,凝滞不动。原来屈恬鸿觉察到他神色有异,正想问他有何不适,正转身时,却被他吻住了。
程净昼心知唐突之时连忙移开,心中又是惊慌失措又是欢喜无限,讷讷地想出声道歉,但眼睛触到那人眸光时,但见莹莹水光,不知多少情谊,心神一荡,不禁意乱情迷,竟想再亲上一亲。
心念未转,手已经伸过去揽住了他的腰际。只觉得衣下单薄,竟是比别离之时又轻了几分,心中又痛又惜,眼眶不禁有些热意,说道:“你瘦了…”屈恬鸿轻轻叹息,说道:“你又何尝不是如此…”
程净昼默然不答,只觉他腰身细窄得可怕,浑然不似当初柔韧有力,暗暗心惊之时,自己的手已然从他衣衫下摆探手入他里衣内侧,只觉得触手之处,尽是瘦骨嶙峋,不由得眼中酸楚难当,勉强忍住泪意,已是眼眶通红,声音尽了全力才能平缓:“你的病还没有好是不是?”
屈恬鸿心下不忍,温言说道:“哪有一时半会便好了的…你若是觉得难看碍眼,咱们便回去了罢,天色不早了。”他一边说道,一边徐徐缓缓整着衣衫,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之极。
程净昼心中一惊,只道他是生气,却见他凤目低垂,眼角中却是一丝怅惘忧郁,不觉心痛难当,从身侧轻轻将他抱住,嘴唇亲了亲他的眼角,又吻了吻他的嘴唇,轻轻说道:“在我心中,你好看得紧…”只觉意中人便在怀中,实是难以自抑,便又是亲了一亲,心中欢喜无限。
忽然听到一个奇异声响,似有一物自屈恬鸿身上掉下,程净昼低头去找,却是月光暗淡,一时瞧不分明。屈恬鸿说道:“也不是什么,明日再寻也无妨。”
程净昼的指尖已碰到一个石头状的物事,触手温润,还带一丝体温,想是他贴身藏着的东西,在方才耳鬓厮磨之时,衣衫带开,不慎便落了下来。
程净昼笑吟吟道:“找到啦!你看!”手掌摊开,凝神看时,却是一个玉雕的娃娃,书生衣巾,含笑而立,十足像极了自己,心中怦然一动,仔细看时,只见那玉浑然便是初识之时的羊脂玉,只可惜价值连城的美玉却用来雕了一个娃娃。
程净昼心中不由得感动,竟是说不出话来。只听屈恬鸿微笑说道:“像不像你?”程净昼心中欢喜,低声说道:“比我俊多啦,我哪有这般俊。如果还有一块玉就好了,再雕一个你,咱们正好是…一对儿。”他满面通红,说到后来时,声音已细不可闻。
屈恬鸿微笑说道:“两个男娃娃成什么样子?须得再雕一个女娃娃才好。等你成了亲,我便另寻一块,雕成你妻子的模样,送给你们做成亲的礼物。”
程净昼只觉得心中委屈,难以自抑,忍不住大声说道:“直至今日,你仍不肯信我么?我此生此世,除你之外,再也不会跟第二人一起的,你这么说,这么说…”他狠狠抹去眼泪,咬住嘴唇,心中却觉凄苦之极,他若再说出让他娶妻之言,自己只有跳进这湖中,再也不愿上来了。
屈恬鸿静了一静,缓缓说道:“这个玉娃娃,是我雕来自己看的,没打算让你知道,我死了之后,就带到棺材里,现在被你发现,我自然不能留着了,我…”
程净昼颤声说道:“原来你走了之后,就没打算再见我。”
07
屈恬鸿沉吟一阵,低声说道:“那日我尾随你回了家,正要离开,以后是再也不见了,谁知道你这个呆瓜不好好成亲,又跑了出来,我以为你过一阵子就回去了,谁知道你傻乎乎的,竟然不知道要回去。”
他竟是一直在自己身边不曾离开。程净昼又是欢喜又是难过,握住他的手轻轻抚摸,只觉一阵温存伤感之意,说道:“屈大哥,你比我更傻,我奔波一些算得什么,但你身上有伤,却这么不爱惜自己,我…我心里好生难过。”
屈恬鸿说道:“江湖险恶,你孤身一人,又是去那些血腥污秽的地方,教我如何放心得下。”
程净昼这才明白,原来自己一路顺遂,并非巧合偶遇,即便是遇到一些盗寇贼人,也定是他帮自己打发了。意中人一直就在左近,自己却是懵然不知,果然是一个大大的呆瓜。心知他并没有因家书之事误解自己,程净昼欢喜之极,两人相对凝视良久,只觉天地间只有这浮水荷花,明月清影,再有天大的事情,也愿弃之不顾。
一阵清风徐来,十里荷叶翻转,譬如翠罗香被。佳人在侧,虽只沉吟不语,但眼角情意深深,令人心神皆醉。
今夜天地为床,翠华为帐,这莲叶丛中,便似洞房花烛一般。程净昼心念一动,更觉身侧之人比这满湖的荷花更有一层清新柔软之气。忍不住低下头,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吻。
中天沁寒,这修长的手指也带着一些寒意,程净昼将他手背在自己脸上轻轻贴着,只觉得他手指冰凉柔软,也不知他身体单薄,经受这清宵凉风之后,是否也如手上一般寒冷,想到方才摸到他的身体,那时出于紧张,也不觉得有异,此时想起,竟有些意马心猿。他抱过多次,断然不会错了,似那般细的腰身,也只有他而已。
但他的身子已是如此,只怕再也承受不起欢爱。程净昼暗骂自己不知分寸,一抬头,却见那人一手放在自己衣带上,竟已解开了一个衣结。
程净昼只觉得脑中一响,忽然都变成了浆糊,轻轻抱着那人腰身,便觉得心中空缺之处慢慢盈满,说不出的欢喜快活,只见怀中之人俊美无俦,端丽非凡,再也忍不住,往他脸上亲去。
那人叹息一声,吻了吻他的额头。程净昼只觉得芳息盈面,意中之人近在眼前,如此相亲相近,却不是在梦中,世间万般幸运之事,莫过于此。此心飘摇,终是有了所托之处。
程净昼轻轻吻他鬓间,见他双眉甚长,眼角却有一丝妩然之态,心中便是一阵的温柔缠绵之意。此时轻轻解开他的衣衫,肌肤相亲,心中自然是比之前千倍万倍的欢喜,这欢喜到了极致,竟是有些微微酸楚起来。
程净昼从身侧将他抱住,他比以前轻了几分,一只手便能环住他的腰。程净昼不由得心中一颤,低下头去吻他的背,那背上的伤已经好了,只留着几个淡淡的痕迹,若不细瞧,也瞧不大出,但内里伤及经脉,只怕还未痊愈。
程净昼一念及此,心中疼惜,眼眶竟也红了,紧紧咬住嘴唇,却是忍住不哭,只是不住亲吻他,他轻轻抚摸着他的身体,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颤抖,从腰际到体侧,慢慢滑到那人身体的中央。
他觉得自己变得十分奇怪,其实并不是一个放纵情欲的人,但一碰着他,就会禁不住的迷乱痴狂。他亲吻他的身体,慢慢吻遍他身体的每一寸地方,心里更是万千的喜悦。
程净昼犹豫一阵,贴近他的身体,将自己的欲望慢慢放入他的身体里,只觉得这欲望既邪恶又可怕,但却能更亲密地接近他,比所有的亲吻拥抱更亲密地,接近他灵魂深处。
这动作和缓而轻柔,和缓得仿佛四周连波浪也不起,轻柔得连他自己都感到忍耐的痛楚,然而心中却是百般怜惜,不愿再伤他一些。
却见他的背脊猛地一阵弯曲,人也似微微喘息不定,仿佛极是痛苦,程净昼大吃一惊,连忙退了出来。一手垫在他的身下,扶着他慢慢侧过身,却见船上一滩血迹,他脸上尽是青白之色,唇色也几近透明,却残留着些许鲜血,看见程净昼看着他,便极是缓慢的一笑,说道:“不碍事。”
程净昼只觉得心口剧震,竟似寸寸碎裂,颤声道:“你竟然…你竟然…”他竟然伤得如此厉害也要与他欢爱,竟是完全不将自己的伤放在心上。
屈恬鸿微笑说道:“今夜跟人打了一架,那人武功不错。可惜他冒了我星云教的名字,杀了不少人,留他不得。我星云教虽然不怕作恶,但是也不想去沾别人的光。”他声音淡淡地,但神态轩昂,说不出的骄傲之气。
程净昼见他一直从容缓缓,还道今夜比武之人定是与他无关,谁知竟是早跟人打过了,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屈恬鸿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条白巾,作势蒙住的脸:“面具早就丢啦,只好这样了。瞧出来了么?”程净昼还未回答,他神色忽然一变,竟是又呕出一口血,沾染了白巾一片,神情渐渐委顿之极。
程净昼紧紧抱住了他,心中又是担忧又是害怕,用袖子擦干净他脸上的血迹,声声唤他的名字,只觉得每唤一声,便有一滴血泪流到自己心里。
08
屈恬鸿勉强睁开眼睛,微微一笑,低声说道:“我没事,过一会儿便好了。”程净昼颤声说道:“你伤重如此,定是没有习练那武功,是不是?”屈恬鸿说道:“九易天魔录那武功有害无益,不练也罢。”
程净昼说道:“有害无害,能活下去便是好的。”屈恬鸿微笑说道:“即使会杀了你也好么?”程净昼一怔,说道:“我只要你好好的…”
屈恬鸿说道:“可是我若是杀了你,又怎会好?若是不杀你,真的练了那武功,我会杀很多人,到时,你只会恨我。”程净昼颤声道:“可是…你若是不练,定是会死的…我只要你活着…”
屈恬鸿说道:“不会的,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程净昼犹豫不答,他便微微一笑,苍白脸色中仿佛现出些许神采,“若是你担忧,我今日便应允你,若是真到了绝境,我会尽力练的。”
程净昼微微心安,觉得有些古怪,却也说不上,许是屈恬鸿答应得太爽快,让自己觉得空幻不实。
屈恬鸿忽然微笑起来:“天亮啦,咱们上岸去罢。今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见着他时,定会欢喜。”
此时晨光初露,霞色飞彩,微风过处,荷上露珠轻轻流泻,滴入湖面。原来不知何时竟已天明。程净昼只觉得这时光飞逝,相聚竟是这般短暂,离别偏又如此漫长。看着意中人笑意吟吟,神色间虽有颓然,却是兴致勃勃,不忍拂了他意,微笑说道:“是你教中人么?星云教人人的人品都是极好,我怎会不欢喜?”
一边说着,已将兰舟划到岸旁。两人相偕登岸,行了一段路程,走到一座宅子前。那宅第只是普通民宅,但亭台飞檐,无不是自然而然,典雅之极。
程净昼不由得赞了一句,屈恬鸿微笑说道:“这地方的主人若是听得你一赞,定是欢喜得了不得。他虽精于五行术数,制作了无数机关阵术,但最得意的却是这些民宅,自认深得天然之妙,可惜没有知音。”
程净昼说道:“山水之美,有可行、可望、可游、可居者,若能居于山水之间,行止水云之上,比之机心经营,许是更能休养心性。”
屈恬鸿微微一笑,说道:“可惜伏羲堂主不在此处,不然你们定会相投。”程净昼一怔,屈恬鸿已然微笑说道:“今日要见的,是另一个人。”
此时已然走到堂前,两个侍女进来奉茶,便退了下去。
此时忽有暗暗的琵琶声起,隔着远了,仿佛千山之外的淙淙水声,激烈之处足可荡开胸怀,温柔之处却能动人魂魄。程净昼一听之下,竟是痴了。
屈恬鸿只是微笑,眉宇间黯然之色一闪而逝,过了一阵,静静说道:“我带你去见他。”
两人缓缓穿过一条回廊,只听琵琶声渐渐近了,仿佛流珠崩玉。一卷竹帘内,依稀坐着一位少年女子,婷婷袅袅,弱不胜风。
原来竟是个女子。
程净昼微微一怔,一曲已至尾声,乐音渐弱之际,仍觉余响不绝于耳。
那女子放下琵琶,在帘内裣衽为礼,说道:“教主、程公子万安。”屈恬鸿微笑说道:“明铛姑娘不必多礼。”
那明铛姑娘素手掀了帘子出来,又是盈盈一拜。程净昼揖身为礼,起身时只见她眉目如画,秋水脉脉,竟是少见的美人。
明铛抿嘴一笑,说道:“曾闻程公子深通奕理,我们下一局如何?”程净昼谦虚几句,明铛已在外面的石椅上坐下,将一罐棋子托在掌中,那桌上正是刻着一副棋枰。
程净昼只得在明铛对面坐下。他棋艺虽然高明,但心中挂念意中人,自是无心下棋,下了一子,倒是抬起头看了三次。
屈恬鸿双目注视棋枰,神色间沉静之极。对他的目光竟似毫无所觉,只看了半局,便略显疲态,起身要去歇息。程净昼要陪他去,他却是不允。
接着半局程净昼再无心思,明铛虽然谈吐风雅,见闻广博,他却是心不在焉。忽然听得明铛说道:“程公子与别的女子说话,也是这般恭谨么?”
程净昼呆了一呆,抬起头,却见明铛一双妙目,仿佛清水一般。心中不禁吃了一惊,连忙低下头说道:“明姑娘,说笑了。”
明铛掩口轻笑,停了一停,说道:“小女子不姓明,姓萧,行三。”
09
程净昼这一惊非同小可,只觉得冷汗涔涔,湿透重衫。忙将衣衫撩起,跪下说道:“小生有负姑娘,请姑娘恕罪。”
明铛嫣然一笑,将一子缓缓置于棋枰上,说道:“程公子如此大礼,奴家怎堪消受?奴家千里来此,只有一事不明,想来请教公子。”沉吟一阵,说道,“蓬门不对柴门,程萧两家却是门当户对,程公子执意退婚,可是…因为奴家不能入程公子之目?”
程净昼说道:“姑娘兰心蕙质,小生惟恐高攀不上,怎会嫌弃?只因我有了意中人,不能背弃于他…”明铛姑娘正是自己以前求而不得的佳人,如今却避之不及,想来世间缘法之事,果真难解。多年之前,怎会想到遇上了他?念及意中人,程净昼不禁又是甜蜜又是气苦,那人带自己来见萧姑娘,定是想让两家重修百年之好,让自己渐渐忘了他。
明铛微笑,略带几分慧黠,说道:“程公子的意中人,可是教主么?”程净昼大吃一惊,脸上红晕过耳,嚅嚅说道:“你怎…知道?”明铛不答,正色说道:“程公子韶秀俊美,教主风仪绝世,堪称一对烟霞之侣,但毕竟身为男子,你二人只怕不容于世…”
程净昼神色肃然,答道:“我心中既认定了他,世上之人如何看待,自是不与我相干。”萧明铛掩口一笑,说道:“程公子年纪虽轻,却有如此见识,果真不凡。只是你家中父母盼望贻儿弄孙,只怕要伤心失望。”
程净昼低声说道:“世间本就没有恩义与孝道两全之法。虽应以孝为先,但我二人的情分非比寻常,若无他当初舍命相救,我也早已不在这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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