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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云公子by乔白-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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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他唇角还带血迹,十分刺眼,程净昼想举袖为他擦拭,终究觉得太过亲昵,踌躇不决,却见他身躯微微一晃,似乎站立不稳,情急之下连忙伸手去扶,恰好揽住他细窄的腰身,鼻尖闻到他衣裳上隐隐约约的清冷香气,程净昼不由得心中微微一荡。
程净昼定了定神,想松开手,却见屈恬鸿侧脸苍白如雪,终于还是放心不下,游目四顾,只见此处距山庄已经远了,拂柳隐隐泛些绿意,陌上草薰,江南冬尽,已是吹面不寒时候,不远处几块山石旁,正是一座十里亭。
程净昼说道:“屈大哥,我扶你到亭子歇歇可好?”屈恬鸿点了点头,任他搀扶过去。程净昼扶他坐下,慢慢收回手,心里也不由得一空,只觉得掌指之间刹那衣暖,已被微风拂去,心里胡乱的想道:“原来……我心里是想一直抱着他的……”
程净昼有些茫然,却看到屈恬鸿忽然咳嗽不止,衫袖上尽是血迹斑斑,不由得大吃一惊,说道:“你不是说没事么?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屈恬鸿寂寂一笑,低声道:“过来陪我坐坐,好么?”
程净昼只觉心中抽痛,说不出话来,慢慢走到他身旁坐下。屈恬鸿一只手正放在身旁,指节发白,似乎早已抽尽了浑身气力,不堪一握。程净昼不忍再看,抬头看他的脸,却见他正望着对面,忽然间微微一笑。
亭外几步远处,是一株小桃花,仅在一枝上开了两朵,灼灼有态。
屈恬鸿缓缓说道:“花开花落,旋生旋寂,絮飘萍泊,年华一瞬。此生,果然是苦海而已。我就要解脱了,你为何要哭?”
程净昼只觉得天旋地转,大惊变色,说道:“你……你说什么?是不是你的伤……你的伤……方才你说没事,难道竟是骗我的?”他声音微微发颤,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泪湿脸颊。
屈恬鸿低叹说道:“你本是看得通透之人,怎么会忽然不明白?”程净昼颤声说道:“我不明白……”屈恬鸿垂眉缓缓,有些淡淡笑意:“生死之事本自平常,譬如有花开自然会有花落,说到禅理,你自然比我精通,不必为我难过。”程净昼脸色大变,这才知道屈恬鸿没有与风凌玉一同回去塞北,实是已经自知伤重难愈,决定客死异地。其实屈恬鸿虽然重伤,静养几日,慢慢也会好转,但连番剧创,已使他绝了生念。
程净昼一时气苦,怔怔落下泪来。屈恬鸿低声说道:“生者百岁,相去几何。我已了无牵挂,从此去了,也未必不是一件幸事。”程净昼说道:“你便不怕……不怕你属下伤心?群龙无首,只怕乱了大局。”
屈恬鸿说道:“你如此关心我们魔教,倒真是奇怪的很。”他自称魔教,自是调侃程净昼当日劝他退出星云教之事,程净昼脸上一红,但看见屈恬鸿神色如常,也不反驳,只是垂头不语。
程净昼适才本来想说是自己伤心,但自知此言大是逾矩,心中隐隐觉得,若是兄弟垂死,自己也是一般的伤心难受,屈恬鸿既是对他有意,他说话轻佻,反而会伤了他。
屈恬鸿说道:“我教中还有几人可堪此任,只是他们平时闲散惯了,不喜费神,脑子多半已经快生锈。其实我在教中也只是个拿主意的人而已,或许我离开之后,反而能让他们一展长才。”
屈恬鸿目光平静,似乎再也不能让他起丝毫涟漪,程净昼心中一跳,说道:“难道这世上当真再也没有你留恋之事?”屈恬鸿微微一怔,说道:“程兄弟何出此言?”
程净昼下定决心,起身走到他面前,忽然撩起衣袍,跪下说道:“我以前说的那些糊涂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屈恬鸿虽然惯于受人跪拜,也不禁吃了一惊,说道:“程兄弟说了什么话么?”程净昼面红过耳,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你喜欢我,说的那些让你难过的话,你忘记罢。今日我向你求恳一事,只希望你能答应我。”
屈恬鸿微微一震,随即一动不动,双目平静之中渐渐有些死寂弥漫开来,缓缓说道:“我已命不久长,你不必担心我会为难于你。”程净昼呆了一呆,立刻便已明白,心上仿佛针尖痛楚,大声说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求你与我相偕白首,永不分离……”他说到此处,已然脸胀得通红,再也不能说出一字。
屈恬鸿沉默半晌,仍是一动不动,良久说道:“天色晚了,你还是快些回家吧。”程净昼睁大一双明目,说道:“你不信我么?”
屈恬鸿垂下眼,淡淡说道:“我自然信你,程公子宅心仁厚,怜悯我奄奄将死,希望能了我心愿,岂能不知?多谢你好意,我心领了,你请回吧。”他脸色苍白,再无一丝血色,音调却是平平。程净昼颤声说道:“我句句实言,并不是为了安慰你才说的。”
屈恬鸿脸上忽然有了一丝笑意:“我若是不死,到时你骑虎难下,莫非当真和我一起?”程净昼听到他仍能痊愈,登时满心喜悦。但听他询问,念头一转,忽然呆住:适才之言,虽已在心里想了千遍万遍,但迟迟未能出口,方才见他重伤吐血,才脱口而出。此时想来,这样的求恳虽然不全然是怜悯,也未尝没有怜悯之意。
程净昼没回答,屈恬鸿已当他是默认,脸上仍带着微笑,却是萧索怅然:“傻孩子,以后万万不可再如此乱发善心了,小心日后中了别人的圈套。快起来吧,地上湿寒。”他伸手便要扶起程净昼,程净昼不肯起身,低声说道:“你话中之意,明明是可以活下去的,为什么偏要与自己为难?我也不是一定要娶妻生子,我二人相伴到老,不好么?”
屈恬鸿脸色微微一变,说道:“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我屈恬鸿一世也不愿受人垂怜……”他忽然疾言厉色,已忍不住咳嗽起来,只咳得一手的殷红。
程净昼大惊变色,起身便要为他顺气,他一怒推开,程净昼只觉得一阵大力,不由得退后两步,仍是站立不稳,往身后倒去,屈恬鸿伸手要扶住他,此时已没了力气,反而被他一带,摔倒在他身上。
程净昼吃痛,也不敢呼喊,一扭头,目光已然撞入一双幽远的眼里。此时已然近逾咫尺,甚至能感到他绵长的呼吸轻轻拂到脸上,那深潭一般的眼眸登时看得真切,隐约有些悒郁在平静中沉浮,仿佛冰上之雪,紫中之紫,又似乎是隔了崇山峻岭的箫音,消磨了棱角,不再分明,却仍有低低的涩苦之意。程净昼心中一跳,几乎快跳出胸口,只觉得这身体伏在他身上,深处却有着他永远触摸不到的裂痕。
二人四目相对,屈恬鸿已先移开眼睛,说道:“我无意之失,对不住。”他支撑着,慢慢站起,却没有再伸手扶他。春风吹拂,襟袍过处,带着些许寂冷之意,屈恬鸿缓缓说道:“我一个魔教的大魔头,你跟着我没什么好处,还是回家去罢。你双亲俱在,不该让他们担忧。”他说完,不等程净昼回答,便已慢慢往亭外走去。
程净昼迟疑半晌,心里有些茫然,起身跟在他后面。一出亭外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下了雨,远山苍雾茫茫,这江南的春天,竟似有些缠绵欲雪。
屈恬鸿缓步而行,程净昼跟在他身后,却是隔了丈远。只见眼前那人踯躅而行,越发缓慢,却又不敢上前搀扶,眼睛紧紧盯着那人,不知何时,已有些泪意,虽是微风微雨,也已湿透衣衫。
第七章 誓三生
雨越下越大,忽然之间已如瓢泼一般,远山近树蒙蒙的笼了一层白烟,看不分明。程净昼身上已经全然湿透,寒意直沁入骨,雨滴仍是劈头盖脸的砸下。眼见前面那人还是没有避雨之意,反而渐行渐缓,程净昼心中酸涩,也是默默而行。
过了一阵,屈恬鸿忽然停下脚步,程净昼以为他要回头责问他为何还要跟在身后,吃了一惊,满心慌乱,正想着如何应对,却见屈恬鸿并没有转身,而是弯下身去,咳嗽不止。
即使是当初在出云山庄看到他,听闻他手刃生父,那时他虽面色苍白,但仍长身颀立,恭袖宛然,自从相识以来,从未见他有折腰之时,如今咳嗽到如此地步,可见已然痛苦之极。程净昼心神大震,疾行到他身边,只见地上一滩血迹,慢慢被雨水冲散,屈恬鸿神情淡然,那苍白之中,似乎已有一层隐隐的死灰之气。程净昼大惊变色,颤声问道:“你没事罢?”
屈恬鸿垂下长睫,低声说道:“不必担心,我还好。咱们找个地方避雨好么?”
程净昼听他提出要避雨,不由得万分欢喜。他正想着如何开口才不会被屈恬鸿拒绝,想不到屈恬鸿已经先行说了出来。程净昼举目望去,烟雨之中,石径尽处,入眼皆是林荫草木,并无人烟,荒郊古道,自是连一处民宅也无。
屈恬鸿说道:“不如我们到前面看看再说。”程净昼点头答应,便要扶他往前行去,却被他不着痕迹地挣脱,程净昼登时呆了一呆,苦涩之中又有些微的震惊,他方才无意间碰到他的手,只觉得一阵冰寒,那已成青白之色的手掌竟比雨水还要沁凉。
程净昼恍恍惚惚的随他往前行去,只觉得心里疼得厉害。他曾说他不愿受人垂怜,自己再说什么,只会让他更难过而已。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彷徨,其实到底是不是同情怜悯,自己也不大明白。
过了盏茶时分,才于路尽之处隐约可见飞檐一角,自绿树中露出,程净昼登时喜上眉梢。
走到近处时,才发现这是一座古庙,门楹上牌匾掉了一半,字迹苍郁雄浑,但漆墨尽皆剥落,也不知是何时何人所书。门外方方正正的石板缝隙,碧草与石阶平齐,蛛丝遍布,青苔处处,早已荒无人烟。想来地处偏远,香火不盛,也便因此颓败。雨水顺着屋檐滴在阶上,发出清泠的声响。
推门而入,庙的正中一座佛像,庄严肃穆,仿佛俯视众生。程净昼微微一凛,合什一礼,却见屈恬鸿也不参拜,落落大方的在一个蒲团之上坐下,不由得哑然一笑。那人内心倨傲之极,自然不会向无关之人行礼,就连神佛也是一样。
浑身湿淋淋的,此时正好一阵寒气袭来,程净昼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屈恬鸿忽然说道:“不知有没有干柴,能升些火就好了。”程净昼四处看了看,不由得面露喜色,说道:“是有一些,想来这里常有人歇脚,旁边还有火折。”程净昼用些干草引燃,升了一堆火。他自幼便谨尊儒训,远离庖厨,这生火的小事也费去大半个时辰,却令他又惊又喜,说道:“已经好啦,屈大哥!”他一抬头,却看见一旁的屈恬鸿侧身倒在地上,已经昏迷不醒,脸色微微有些潮红。
程净昼大吃一惊,疾步走到屈恬鸿身前,俯身探了探他的额头,只觉得一阵滚烫,不由得失声惊呼。方才在暴雨之中他肌肤冷得像冰,现在却是烧热不退,如此反复,不知是不是伤势恶化?程净昼六神无主,站在那里,只觉得冷汗涔涔落下。
屈恬鸿已被他惊醒,眼神迷离了片刻,才缓缓坐起身,低声说道:“别担心,不是高烧,只是真气散乱,暂时压不住毒性。发作时你离我远些便是。”
程净昼吃了一惊,蓦然想起他身上还带着情毒未解,脸上微微一红,说道:“既然……既然未解,为何还要我离你远些?”屈恬鸿缓缓说道:“那冰蚕不耐江南温暖,已然吐丝成茧,此时若将毒过到你身上,便不能解了。虽然毒性已微,不会致命,但发作的时候也不大好受,你不离我远些,若是我压不下毒性,只怕伤了你。”
程净昼听他说起这些,越发想起前几次欢爱之事,满面羞红,又是忍不住暗暗的欢喜,低声说道:“屈大哥,你不必如此为我着想,你对我……对我恩重如山,我又怎能让你一人受苦?你不必担心伤了我就是。”
屈恬鸿闻言,神色微微一寒。程净昼心中不由得一跳,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说他对自己情深若此,他定会认为自己是怜悯而已,说他对自己恩重如山,他更是认为这只是报恩而已了。
程净昼情急之下,讷讷说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屈大哥,我不会做对不起别人的事,而且你我之间,已经有了同榻之情,我又怎能再与另一个人缠绵恩爱?大丈夫行事,但求无愧于天地,希望屈大哥成全。”
屈恬鸿额上薄汗一片,神色犹是淡淡,说道:“我是个男子,如何谈得上缠绵恩爱?你说这些话,日后只怕要后悔。”程净昼低声说道:“我字字实言,决不后悔。”屈恬鸿说道:“日后你膝下无子,身后无人,那时也不后悔么?”程净昼微微一惊,有些迟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擅做主张,只怕爹爹那儿难以通融。但男儿敢做敢当,已然做了,也不能不认,到时爹爹要打要罚,自己一并担当便是。
程净昼犹疑之时,屈恬鸿已然垂下长睫,不愿与他说话,静室之中只有他比平常微微急促的呼吸之声。
此时虽近黄昏,骤雨未歇,但火光下仍能看清屈恬鸿脸上晕红之色。前几次不是自己意乱情迷,就是天色昏暗,倒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情态。程净昼心中一动,却见他的手微微发颤,似乎已经情动难抑。
程净昼缓缓靠近,停了一停,低声说道:“此生此世,永不后悔。”说完之后,已经面红耳赤。他伸手便要轻轻搂住屈恬鸿,屈恬鸿大惊变色,一掌将他推开,他不由得往后一仰,摔倒在地,头重重敲到地上,脑后剧痛袭来,险些就要晕厥,只得用力睁大双眼,眼睛里却不住的涌出眼泪。
程净昼奋力支起身,泪眼朦胧之中,却见屈恬鸿满脸关怀之色看着自己,说道:“我终于还是伤了你……”屈恬鸿一掌虽然毫无内力,但动了内息,真气涣散,更是压不住毒性,奄奄无力,胸口却是气息不定,起伏难止。但满面红潮,竟有些难言的情欲之色,程净昼不由得有些痴了,心中怦然,却舍不得移开眼睛。
屈恬鸿看见他竟似有些呆傻,更是吃惊,问道:“你伤到何处了么?”程净昼猛然惊醒,脸上通红,低声说道:“没有。”屈恬鸿松了一口气一般,闭上双目,但再也忍不住情欲折磨,低低呻吟了一声。
程净昼浑身一震,心中便似被狠狠敲去了一块,疼痛难当,起身走到屈恬鸿面前,说道:“屈大哥,你何苦这般为难自己……”话音未落,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屈恬鸿闭目喘息,也不回答,似乎已然迷失神智。
程净昼颤着双手,俯下身去解屈恬鸿的衣带,屈恬鸿猛地扣住他的手腕,睁开眼睛,眼中却是情欲迷乱,仿佛波涛汹涌,难止难歇,低声说道:“我让你走远些,为何还要过来?这情毒狠烈,我身负武功,熬过了今日,自然无事,你不会武功,如何受得住?”他声音低沉微哑,掩饰不住的情欲折磨。
程净昼眼泪簌簌而下,说道:“我愿意的,屈大哥,我不愿见你这般难受,看见你这样,我宁可自己受这苦楚……”他一边哭,一边颤着手去解屈恬鸿的衣衫,眼泪一滴滴,尽数滴到屈恬鸿衣襟上。
屈恬鸿受了内伤,推了程净昼一掌之后,此时已没了力气,只是胡乱推拒,却是毫无用处,心中震惊,连稍稍聚起的内息也随之散乱,大惊变色,说道:“住手……”程净昼恍若未闻,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解开他层层的衣衫,露出光洁结实的胸膛,他泪流满脸,缓缓低下头去亲吻,手顺着他的腰线滑下,停了一停,便去解他的下衣。
倒像是……逼迫他一般。程净昼微微有些迟疑,仍是解开他的衣带,只觉得身下那人挣扎一阵,却是徒劳,双颊更显得晕红似火,眼睛本如明川静波,此时却似波澜乍起。似乎只有此时此刻,他才泄露出内心最脆弱之处。
程净昼心中微微一疼,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只见他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狂乱之色,眼神迷离,不知看向何方。程净昼大着胆子,亲了亲他的嘴唇,却不敢深吻,心跳已如擂鼓,只觉得自己亵渎了他。
身下这人似乎毫无所觉,只是发颤。程净昼这才定了定神,手脚极快,解了他剩下的衣衫,低声说道:“屈大哥,对不住,你忍忍就过去了。”
衣衫剥落凌乱之处,盛放一具修长有力的身体,跳跃的火光下,益发显得夺目。上苍造物,果然是有所偏爱。程净昼心中却是平静异常,慢慢脱了自己的衣衫,覆上他颤抖发热的身体。
这么热,像烧着了一般,他是难受之极了罢。自己亲身经历过,自然明白其中痛苦。程净昼眼睛微微酸涩,忽觉身下那人似乎忽然有些意识,奋力扭动起来,似乎要挣开他,他用尽浑身力气也按不住,已快被他挣脱,只得说道:“屈大哥,你别这样……求你别这样……”他声音发颤,泪水已经狂涌而出。慌忙抹去,已有几滴落到屈恬鸿身上。屈恬鸿微微一震,不再挣扎,只是喘息不止。
程净昼不再犹疑,分开他双腿,手指探入他密穴之中。他心中狂跳,手指也有些微微发抖,几次都碰不到地方,只觉得斯世何幸,能得此人倾心相待,便尽此生,也只怕无法报答。
程净昼念头微微一转,便不敢再想,这人是最不愿自己报答同情的,但他心细如发,难保不会被他看出,即使真的做如此想法,也万万不可再往此处想下去,只怕心心念念,都是如此,难免不会形之于外。
手指触碰之处,柔软至极。程净昼心中也似软着了一般,神情慢慢变得温和,战战兢兢的动作也从容起来。程净昼感到屈恬鸿私密之处渐可容纳,心中犹有几分犹豫,前几次还可说是情有可原,这次,是真的万劫不复了。他心中却是十分安静缓慢,似乎自己所为,早已是命中注定。
程净昼曲起屈恬鸿一条修长紧致的腿往他胸前折去,将自己的欲望慢慢探入那火热之处,心中涌起一阵激动,鼻忽又有些酸涩之意。
或许,当真是要如此了罢。
他叹息一声,慢慢抽动起来。身下那人微微一颤,有丝呻吟低抑而出,之后再无声息。程净昼脸上微微一红,暗忖道:原来即使是他,也会隐忍不住。心中忽有些甜意慢慢溢出,只觉得不知是爱是怜,只想吻他一吻,低下头去,却见那人咬紧牙关,满面忍耐情欲的痛楚之色,心中凛然一惊,知他心高气傲,绝不肯再呻吟一声。不知怎地,程净昼心神骤乱,泪水便忽然间落下。
他满面泪痕,低下头便要去吻屈恬鸿,却看见屈恬鸿看见他临近,眼中厉色仿佛锐冰,他心中一震,知道他恼恨自己胡作非为,便又不敢。其实他生平从未从此大胆,但迫到眉睫,却让他不得不做出决断。程净昼看见他忍耐之色,心中怦然,只觉得不知是毒性慢慢沾染到自己身上的缘故,有些情难自禁,竟有些想让他呻吟出声。他只是一想,便满面羞红,自知得陇望蜀,太过卑鄙无聊。
他心中羞惭无地,抽送几次便已泄了,更觉难堪,低着头半晌,却见屈恬鸿仰面躺着,不发一言,但欲望未曾消退。程净昼脸上一红,也不敢多话,抖抖颤颤着手,去摸他的性器。但不知如何,总不能事了,自己的欲望倒是先已高涨起来。程净昼脸上更是羞红如染,低声说道:“只怕……只怕不成……屈大哥,对不住……”
屈恬鸿缓缓说道:“没什么对不住的,既然已经做了,便也罢了,屈某并不是放不下之人,你继续罢。”程净昼得他应允,心中却无半分欢喜,暗暗却有些惧意:他说放得下,那便是什么都放得下了。
程净昼不知如何,内心一阵绞痛,直直缓不过来,忽然泪如泉涌,自己却再也不愿掩饰,低声哽咽起来。屈恬鸿叹息一声,说道:“你为何又要哭?”程净昼低声说道:“我没有哭,我只是……只是忍不住……”
屈恬鸿微微一笑,说道:“你忍不住,我便能忍住了么?”他不笑时十分严厉,但这一笑便仿佛冰河乍破,梨花初绽,程净昼不由得呆住,忽然明白他的意思,面颊登时如火烧一般,也不敢再多话,小心翼翼俯下身去抱住了他,这次却无论如何也不敢亲吻了。
程净昼与屈恬鸿缠绵几次,渐渐有些沉醉其中,筋疲力尽之时,方觉大汗淋漓,早已虚脱,却又舍不得放下怀中的身体,情欲渐渐褪去,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觉得辗转欲海之中的那人浑然不像自己,但又真真切切,心中十分茫然,但看到屈恬鸿渐渐冷淡的神色,不由一惊,连忙说道:“我真心实意,只盼与你共谐白首,即使……即使没有情爱,也有恩义,我此生决不负你,这恩义,日后……日后总会转成情爱的……”他说到后来,已经羞不能胜,声音越来越低。
屈恬鸿一双清目注视着他的脸,只是不说话。程净昼被他看得有些害怕,急道:“你不信我么?”屈恬鸿缓缓说道:“你说的话,我自然相信。”
程净昼还道他定然是不信,起身走到堂中案前,对着佛像跪下,说道:“佛祖在上,我程净昼今日发誓,此生此世愿与屈大哥在一起,永不相负,若我做不到,便教我死后打入阿鼻地狱。”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忽然想起方才正是在佛祖面前欢好,说起来实是大为不敬,现在再来发誓,只怕连佛祖都不理会,心中默默祝祷,只盼佛祖原谅他无心之过。
屈恬鸿说道:“你不必发誓,我相信你能做到。”程净昼一怔,转身看他。此时两人身上未着寸缕,程净昼看见他身上欢爱后自己留下的痕迹,倒比自己一丝不挂还觉得脸红,只觉得自己竟然会如此痴狂,实是难以想象。只见屈恬鸿缓缓起身坐起,穿上衣衫,仍是那般徐徐款款,程净昼不禁瞧得痴了。但屈恬鸿毕竟受了重伤,动作不免有些凝滞。程净昼微微有些迟疑,但已经立誓,那自然是将屈恬鸿当成最最亲密之人,走上前为他穿上,他也不拒绝,任由程净昼服侍。
屈恬鸿衣衫虽有些血迹尘灰,人受伤后也失了挺拔之气,但依旧俊美无俦,程净昼为他穿好衣衫,站立不动,看得有些痴了。屈恬鸿说道:“你不怕冷么?”程净昼蓦然惊醒,脸色胀得通红,急急忙忙找衣服穿上,自觉羞愧万分,不敢再看屈恬鸿一眼。
屈恬鸿说道:“你过来。”程净昼一惊,看见他神情淡淡,也不知何意,走上前去,说道:“屈大哥有什么吩咐……”只觉得胸前一痛,屈恬鸿一指点在他前胸某处,慢慢收回手去,人也似乎用尽全部气力,站立不稳,微微晃了一晃。程净昼伸手便要扶住他,却蓦然惊觉,自己已经动弹不得。他知道是屈恬鸿动所为,却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做,大吃一惊,叫道:“屈大哥,你……”
程净昼只觉得心中惊惧万分,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只是怔怔看着屈恬鸿,屈恬鸿垂眉缓缓,眼底却有些笑意,说道:“程兄弟谦谦君子,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但世上有些事情,总不尽如人意,只怕我是不能跟你一起的了。”
程净昼大惊变色,说道:“你为何要如此?”屈恬鸿伸手握了一握他的手,便即放开,说道:“我们说好做兄弟,便只是兄弟不好么?我心里不会怨你恨你。”程净昼只觉得手上一空,心中又惊又怕,说道:“你要走么?”他声音微微发抖,眼睫一颤,便又滴下泪来。
屈恬鸿伸手为他抹去,低声说道:“你又哭了。我最见不得人家落泪,总觉得是自己做错,让人家难过。”他微微一笑,有些恍惚,“有一个孩子,在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是整天哭的。他一问母亲为什么,母亲只是哭,也不说话,后来他便不敢再问。想哄母亲高兴,便拼命读书习武,母亲哭得也少了,但他还是看见她背着他悄悄哭。后来有一天,他鼓起勇气跟母亲说,‘我长大了,以后可以保护你,以后你不要再哭啦。’,母亲摸着他的头发说‘乖孩子,长大了……’”屈恬鸿忽然闭口不语,仿佛陷入一种奇异的迷惘之中。
程净昼费劲全身气力,颤声问道:“后来呢?”屈恬鸿自失一笑,说道:“没有后来,第二天,他母亲便投水自尽了。”程净昼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声巨响,不由得浑身发颤,只听得屈恬鸿说道:“你说他多傻,要是他一直不说,也许永远不会这样吧。”
程净昼说道:“我以后……再也不哭便是……”他一边说,泪水已经源源不绝地滚下。屈恬鸿温言说道:“哭是因为心里有伤心的事,怎能说不哭就不哭?他的母亲遇到一个让她伤心的人,所以才会每天哭。我是让你伤心了,你才会每天哭罢。”程净昼泪下如倾,低声说道:“我此生决不负你……”
屈恬鸿摇头说道:“我原先恨极了那让她伤心之人,恨不得杀之后快,现在想想,即使那人不负她,日日夜夜跟她在一起,心心念念却想着别人,她终究也不会快活。那人从来没喜欢过她,在一起也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已,到头来只是互相折磨。你虽然不会负我,但难保你日后不会对人动心,那时难过,倒不如今日不在一起的好。如今你是我弟弟了,在我心里,自然对你如同亲弟,我要你天天都快快活活的,日后结婚生子,终此一生,不再与我纠缠在一起。”
程净昼不停地颤抖,说道:“不、我不要这样……”
屈恬鸿微微一笑,说道:“不必担心我,我答应你会好好活下去,日后一定会再来看你就是。你身上毒性已微,虽会偶然发作,但娶妻之后,会过一半到她身上,之后便更少了,等到明年开春,我再命人送冰蚕过来解毒。”程净昼颤声说道:“我不会娶妻的……”屈恬鸿微微一笑,说道:“你若是不娶妻,我便再也不来见你了。”
程净昼微微一震,呆呆地看着他的脸,只见他的笑意清幽寂冷,仍是微带一丝暖意,宛如漫天清霜,却有晓星低沉,不由得说不出话来,只见屈恬鸿渐渐逼近自己,彷佛要在自己唇间一吻,不由得心中狂跳,情不自禁地垂下眼睫。
那轻风的呼吸近于扑面,程净昼只觉得额上一软,蓦然睁开眼,那人却是已经退后一步,凝视着他半晌,缓缓说道:“你的穴道半个时辰之后自会解开,不必担心。”程净昼一阵失望伤心,怔怔落下泪来,却见屈恬鸿毫不留恋的转身,往外缓缓而去。
此时天色尽暗,屈恬鸿开门之时外面冷风刮进一阵,带着些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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