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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求-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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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旻疑惑间,夜狼想到一个途径,便问他:“如果我帮你得到你最想要的东西,你是否能把自己给我?”
“你没那个本事。”
“你好没说,怎么知道我办不到。”
朱旻沉默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夜狼改问:“怎样才能证明我有能达成你心愿的本事?”
朱旻迟疑,揣摩之后,谨慎的问:“你是谁?”
“江湖人。”
“进宫目的为何?”
“打发无聊的时间。”
朱旻无语,只觉不可思议。“只一晚就锁定解闷的目标,不觉仓促吗。”
“加上今天,我已经观察你四十八天。”
朱旻惊诧,夜狼又说:“我一共在宫中呆了六十五天,用七天时间锁定你,用四十七天观察你,今晚决定你。这不能算仓促吧。”
朱旻被惊诧的说不出话,他没因夜狼的窥视而恼怒,反而在掂量。片刻后:“你若能成为皇帝的心腹,本殿就相信你的能力。”
就这样,三个月后,朱旻在侍卫选拔决赛的赛场上再次见到这个大胆狂徒。才知他叫夜狼,可这个名字很快就被改为圣恩。一个月后,圣恩成为朱文天最赏识的贴身护卫并兼任禁卫军教头,成为众人巴结的对象之一。之后的一个夜晚,圣恩潜入朱旻的卧房。这一次,朱旻说出他想要的东西。他活的很压抑、很窒闷,他只有站在至高点才能呼吸到空气,所以他要的是皇位。那一晚,两人定下约定,朱旻先付了定金,他将自己清白的身子交与圣恩。
此后,圣恩夜间一有空就来和他谋划具体夺位计划。他知道朱旻喜欢习武,可害怕被人发现他有这方面的天赋,一直压抑着,圣恩就教他内功。初学者,需要高人引导,一旦经脉打通,体内积存一定内力就可自己练功。因此,初期练功时,两人天天见面。后来,圣恩只在事情有一定进展时才来。目的一是汇报情况,及时修改方案,二是和朱旻温存。
朱旻绝对不会主动亲近他,两人关系又是秘密,所以二人在宫中生活时,肌肤之亲的次数屈指可数,后来朱旻被册封静王,出宫居住两人来往更加不方便,加上朱炽横插一杆,最近几年几乎不曾有过同床的机会。现在朱旻得了天下,他终于能光明正大的站在朱旻身边。
听了圣恩的故事。朱文天自知一切的根源是在他这。孩子多了难免厚此薄彼,是他疏于关心,才把朱旻逼到这个地步。朱旻的赌注很大,圣恩如果反悔他只能吃哑巴亏,甚至还会被圣恩威胁。谋逆是死罪。朱文天心疼朱旻的同时也在为他担心,男人动心容易痴心难,留情容易守情难,何况还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朱文天已经无暇指责这里的对与错,他担心,圣恩对朱旻的感情淡了,那他就是朱旻最大的威胁。
圣恩才不在乎朱文天怎么看他。他和朱旻之间的羁绊不是外人能评断的,他也不需要旁人来认同,只要朱旻信任他就够了。可悲哀的是,疑心是皇族的通病,何况你功高盖主。朱旻曾说:“我若是人前的皇帝,你就是幕后的皇帝。”
不管朱旻说这话是出于何种心态,圣恩清楚一个王朝不能有两个皇帝。圣恩纠正道:“什么人前幕后,我只是你的影子,你站到那里我便跟你到那里。”
“影子……影子皇帝……”朱旻细细品味其中意味,一笑而过。
影子皇帝比幕后皇帝听来让人放心,不管朱旻是否完全信他,他都跟定这个人。时间会证明一切,何况现在时局不稳,朱旻需要他的能力,而且他们又有了新的约定,而被这项约定牵扯进来的人都在各自拼搏着。
——四年后
现任皇帝曾今有十八位兄弟,如今只剩下一个。朝野民间早已议论纷纭,虽说有半数都是在他继位前就应各种意外、事件死于非命,可他继位后,死亡也没停止过,唯独同母所生的幼弟活了下来,其中缘由不言而谕。
皇帝的枪尖不单指向庶出的兄弟,还指向他的叔叔,做的够狠够绝,被世人誉为本朝有史以来最寡情薄意的一位皇帝。可本人在位期间,除非你活腻味了,否则谁敢说三道四。就连写史书的也是绞尽脑汁,丑化死者,颂扬活人,以保全自己的脑袋没有在夜间被罗刹摘去。这是对血亲,对乱臣,皇帝心狠手辣,可对外皇帝还是体恤百姓,知人善用。
再看幸存至今的炎王。今年也十八过半,能上朝堂上听政。朱炽清楚,他虽然和朱旻成了情人,这使他区别于其他兄弟,能安心的活着,可他也知道血缘关系是无法改变的,人言可畏,所以他从不置喙朝政,他上朝的目的完全是为了一睹朱旻身为天子的威仪,那是私下看不到的别样风采。
朱旻知道他上朝的目的不在听政,朝上也不问他意见。朱炽身子不好,受不起连日早朝的辛苦,朱旻恩准他,想来再来,并特许他坐着听政。
朱旻是踏着亲哥哥的尸骨座上皇位,却对亲弟弟宠爱有加,怕事的都不敢得罪朱炽,有实力的又犯不着跟他较劲,朱炽只有地位没有实权,跟任何人都没有利益冲突,自然也没人跟他过不去,而且朱炽无职一身轻,在朝上惬意的很。
今天是个好日子,他那居心叵测的皇叔终于又被干掉一个。平反的秦老将军班师回朝,站在殿上大受朱旻褒奖。一个心患解决了,朱炽也替朱旻高兴。这就是由兄弟变情人的效果,若还是兄弟关系,朱炽此刻绝对笑不出来,只会自危。
秦老将军给皇帝推荐一个人才,是在战役中表现出色屡立战功的年轻小将。朱旻早在奏折中就看到他的名字,立刻传唤上殿。今天出入大殿的人多,所以殿门开着,风不大却吹的朱炽嚏喷连连。朱炽怕殿前失仪,就用手帕捂着闷声打,这一分神漏了入殿之人的名字。
朱炽怕自己受风寒,影响他和朱旻的团圆,起身向朱旻请辞,朱旻恩准后。朱炽往外走,被宣的人往里走,就这样,二人擦身而过。四目交错,朱炽只觉来者是一个威风凛凛,挺拔俊逸的青年。心中感叹:年轻真好,让人眼前一亮。朱炽早就看烦那些半尺须髯的老人。只是这个年轻将军看他时面露惊讶,似感意外。朱炽心中微微不悦。朱炽人已经十八,可外形也就十四、十五的样子。不知情的,在朝堂上看到如此衣着华丽的少年,惊讶也在情理之中,可朱炽讨厌这种惊讶,尤其对方比他高大健硕。站在一起会显得他更加娇小——朱旻除外,在朱炽眼里他就是一个伟人,应该如此。而其他人,让他有鸡立鹤群之感。可恨哪!堂堂一个王爷难道一辈子都要矮人半截?朱炽因此讨厌比他高大的人,庆幸的是,朱旻没嫌他矮小。
朱炽可不想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在大殿门口伤风感冒,他只瞥了一眼便走出大殿,溜达到太子宫,讨要姜汤。
这几年,他和朱旻有了不成文的惯例,每月十、二十、三十日就是他们一起过夜的日子,所以朱炽特别讨厌二月,因为没有三十号。今天是他可以留宿的日子,反正对外他们还是兄弟,兄弟之间定期聚首只能说明感情好。谁也不会猜疑什么,只是朱顺章比较烦人。为了节省麻烦,他干脆趁朱旻忙政务时把朱顺章使唤个够,把他累趴下,省得晚上打扰他们。
夜幕降临,终于到了二人世界的时间。
“旻!”这是朱炽私底下对朱旻的称呼。有外人在时他都管朱旻叫陛下、皇上等等。朱旻已经五年没听见朱炽喊他皇兄。
宽衣解带时,朱旻问朱炽对今天上朝的小将印象如何。朱炽只说长得不错,至于负面感受他没说,那人为朱旻排忧,朱旻封他三品将军又赐了名号,朱旻对他印象肯定不错,朱炽自然不会说他的坏话,但也不会刻意说好话。朱炽奇怪,朱旻一向不问他前朝的意见,今个怎么反常起来。
朱旻只说:“朝廷需要他这样的新生力量,而且郡主大了,该为她们物色夫婿人选。”
死去的皇子,并非所有人都被按上罪名,有些是死于人为的意外,所以他们的亲眷,只要没有男孩,其他人都还安在。朱炽以为朱旻是为几个长大的侄女某归宿,他这作叔叔的,理应为侄女把关,但他跟她们都不熟,长什么样都记不得,现在是他和朱旻温存的时间,不想把难得的时间浪费在他人身上。朱炽趴在朱旻肩头速战速决,道:“旻觉看中的人,自然是最好的。”
朱旻见朱炽对久别重逢的人没什么特别感觉,倒不奇怪。韩羽离开朱炽时是十六岁,五年的时间让他变化很大,而朱炽对于讨厌的人巴不得忘记,韩羽又是小角色,不记得也正常。圣恩说过,韩羽是他改变朱炽的棋子之一,朱旻希望这颗棋子能尽快发挥功效,所以他给韩羽战功能获的最大程度的封赏。尽可能拉近他和朱炽的地位,方便他们之间走动。只是朱炽不记得韩羽,朱旻寻思该不该提醒他,可又想想,还是顺其自然。之后二人又说了点别的,便步入正题。
朱炽体力不行,做过一次,人就进入梦乡一觉到天明。第二天也没精力上朝,他起的晚,吃完早餐朱旻都下朝了。朱炽想和朱旻当面告辞,却远远瞧见朱旻在和圣恩交谈,真是晦气。圣恩是朱旻的心腹,总在宫中行走不说,他比自己见朱旻的时间要多得多,尤其朱旻跟圣恩谈的事,几乎都不是他该听的,所以圣恩一出现他就得回避,怎能不助长朱炽对圣恩的厌恶。
朱炽等着圣恩离开,才过去和朱旻告别,他和朱旻说了会话。朱旻见他昨日大殿上打喷嚏,今天一早就派人送些增加抵抗力的补品到他府上。朱旻的关心令朱炽心情好许多,可不巧出宫的路上,又见到圣恩和下属在没人的地方嘀嘀咕咕。圣恩是锦衣卫指挥使,交代下属工作很正常,可让存有偏见的朱炽怎么看,他都不是磊落之人,只会谋划见不到人的事。脏了他的手不要紧,可别败坏朱旻的名声。朱炽觉得圣恩权利太大,比那些处死的王爷、罪臣更危险。可他的立场,无法向朱旻进言。他一个光杆王爷也没条件收集圣恩的罪状,可恨哪!
好好的心情被破坏,朱炽到家后,有向他人禀报,皇帝差人给他送东西来。朱炽早已知晓,也没在意,只是听说那人一直在等他,有几句话要当面对他说,这倒让朱炽奇怪。他又不是许久未进宫,朱旻有什么话非得让别人待传?
每每朱旻往他这送东西都是派固定的人,朱炽便问徐忠:“常喜在哪?”
“来的不是常喜,而是一位大人,现在偏厅等候。”
朱炽更加奇怪,朱旻怎么派朝廷命官跑腿?都是给皇帝办事,没什么不行,可他怕引起亲王勾结外臣的闲言碎语,从不与朝臣来往,这朱旻是知道的。“谁呀?”
“王爷……您一看便知。”
“还卖关子。”朱炽对照顾自己多年的徐忠还是有些情分,说话时也随意许多。“好本王就看看到底是谁。”
朱炽直接来到偏厅,衣服虽然换了,但朱炽还记得此人是昨天大殿上匆匆一目的年轻将军。
“是你?”
“下官参见王爷。”韩羽,跪地行礼,尽可能让自己显得谦卑。他是来请罪,不是来炫耀自己出人头地。
昨夜,朱旻还有招此人为皇室姻亲的意思,朱炽不能像对待其他官员一样,草草打发,但也不会热情相迎,他坐上正座,说:“免礼。看座、上茶。”
“谢王爷。”韩羽起身,正襟危坐在客座。在皇宫韩羽与朱炽匆匆一见,未能细瞧,这会在炎王府,他看个真切。朱炽是有些变化,人精神了,也圆润了,可他的体型和他的年纪不相称,和他离京时比没长高多少,加上韩羽这几年体格猛长,更显朱炽身材娇小。韩羽见过朱志和朱旻,他们都是六尺男儿,同父同母的朱炽,不可能差别这么大,韩羽忧心朱炽的身体。
丫鬟上茶的功夫,朱炽用王爷的语气慢条斯理的问:“不知皇上派将军来,有何话要转告本王?”朱炽体型娇小,打官腔的说话方式难免给人小大人的错觉。
朱炽会错意,为难了韩羽。朱旻制造机会让他与朱炽能说上话,并没话要他转达。这些年杀场经验,让韩羽成熟不少,更为如何向朱炽请罪反复斟酌无数遍,自认能坦然面对,可见了本人,话又说岔了,还是紧张。韩羽赶忙起身跪下道:“回王爷。皇上见下官与王爷分别多年,有意给下官一个机会向王爷请罪,所以才派下官来送补品。”
“听你的口吻和本王是旧识?”
“……是。”韩羽忐忑,他一看朱炽对他的态度就知道,朱炽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不知突然想起,会作何反应。
仔细端详后朱炽也觉韩羽眼熟,让他:“报上名来。”
“下官,名叫韩……羽……”往事不堪回首,韩羽答得艰难。
“韩羽?”朱炽嘀咕,人眼熟,名字也耳熟,而且这份熟悉让人有种不爽的感觉。一旁侍奉的徐忠在朱炽回来前就跟韩羽聊过,知道是皇上授意,才小小的帮了他一把,免得连面都没见到就被朱炽下逐客令。既然是来负荆请罪,身份迟早得揭穿,徐忠提醒朱炽:“爷。他就是五年前皇上赐给您的护卫韩羽呀。”
经过提醒,朱炽恍然大悟。杀手变将军,圣恩训练出来的人居然要和他成为姻亲,一种被耍的愤怒油然而生。“原来是你!”
“王爷!”见朱炽变脸,韩羽急忙解释。“下官当年无知,冒犯王爷,害王爷误解皇上,差点送掉性命,下官……”
“滚出去!”
朱炽暴脾气一上来,不等韩羽说完,立刻端茶送客。朱炽的端茶送客就是抄起茶碗,朝韩羽泼去。盖子、茶水一股脑飞向韩羽。韩羽历经杀场,反应优胜当年,他敏捷的侧身,灵巧的躲过,茶水哗的散了一地,茶碗盖更是清脆的掉在地上,碎成几片。霎时屋中人都目瞪口呆,当事人更是惊愣傻眼。
醒过闷的朱炽顿觉下不来台,脸气得铁青。韩羽更是懊悔自己又犯同样错误,只差没捶胸顿足。
☆、7 朱炽的手段 韩羽遭罪
瞬间的冷场后,韩羽立马起身拿起自己桌上的茶碗,跪到朱炽面前,双手将茶碗举过头顶:“下官该死,那是……下官在战场养成的习惯,无意顶撞王爷,请王爷在再泼一次。”
韩羽是想让朱炽消气,哪知朱炽被气到语不成句:“你……这……可恶的家伙……”
朱炽瞪着韩羽和他手中的茶碗,他是很想将那碗水扣到韩羽头上,可他不能上当,对这个人越是计较越是自取其辱。朱炽哼了一声,没理韩羽,甩袍袖绕开他赌气而去。
韩羽再次惹恼朱炽,明知朱炽离去也不能动,这一跪就跪到下午,午饭自然是没得吃。韩羽还算幸运,朱炽睡醒觉后,听说他跪在原地未动,想到韩羽始终是朱旻派来的人。现在的身份又是正三品,刚刚立功回来,却在他王府长跪,被传扬出去,还以为他跋扈,让朱旻难做。为了朱旻,朱炽忍了,立刻命人请走韩羽。朱炽有心息事宁人之心,韩羽却固执非常,说什么朱炽不原谅他,他不起来。朱炽对自己讨厌的人事物没有耐性,气得对传话的太监嚷:“难道还要本王向他道歉不成。”
徐忠赶忙劝慰他,韩羽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希望朱炽当面宽恕他,才能心安。徐忠虽然帮着韩羽说话,但实际是向照朱炽,王爷身子娇弱,犯不着为这种人气出个好歹。而韩羽又是皇帝赏识的人,朱炽不宜为他和皇帝伤了情面。
这些朱炽心理都明白,但看到韩羽心中还是不爽,语气欠佳的让他赶快走人。
朱炽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无疑不是迎头泼了韩羽一身冷水。四年的军旅生活并没让他改变初衷,杀场上的九死一生换来今日的成就,只为接近这个人。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这么轻易放弃。
“王爷,下官已经不是罗刹。”
“那又怎样?!”
“下官不要荣华富贵,只想在王爷门下效犬马之劳。”
“就算皇帝让你做驸马你也不肯?”虽然朱旻对朱炽说的是有意让韩羽做郡马,但此时用驸马更有诱惑力。
“是。”韩羽坚定不移。
朱炽觉得好笑,哪有人不做主子甘愿为奴的,可察颜观色,韩羽不像儿戏,揣摩一阵,朱炽想明白了。“原来你还在为当年本王退回你的事耿耿于怀。”
诚意被歪曲,韩羽忙道:“王爷严重,当年都是下官的错怎敢记恨王爷,如今只希望王爷再给下官一次补过的机会。”
“补过?韩羽你若真是为了补过,犯不着离开罗刹,你即以离开,知道换个身份再来就说明你知道本王为何容不下你。不要以为你不是罗刹的人就可以撇清自己,你今时今日的地位还不是用我朱家的血换来得。”
韩羽如遭雷击,他认为自己平的是谋逆乱党,没想到在朱炽看来亲戚就是亲戚。暗杀皇子和平诸王之乱本质是一样的。
朱炽在韩羽惊骇间又言:“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都是皇上清理门户的工具。再说,罗刹本身就擅长潜藏,不管你现在是将军还是百姓,你都可能是奉皇命而为。”
“王爷不信可以问皇上……”
“就算皇上为你作证,又能怎样。你若是皇上派来的人,皇上自然为你做伪证。如果不是,本王不相信,真的也是假的。”
韩羽一时被将住。人心隔肚皮,信任是需要行动来证明,可朱炽不肯给他这个机会。手足无措间,韩羽突兀道:“如果下官自断一臂,王爷是否会相信?”
“那只能说明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跟是否真心效力本王没有关系。就算你把命留下,本王也只会认为你是在栽赃本王,有意让本王背上刁难死朝廷大臣的名声。”
朱炽严重的戒心,让韩羽一筹莫展。形式陷入僵局,少年时代的经历让朱炽失去信任的能力,而韩羽不死心,却没有有效的对策,两人就这么僵持不下。紧绷的气氛让旁人不敢插嘴。这次朱炽没有甩手走人,他看出来了,若不把韩羽从心理上打发走,他会一直跪在这。在府里跪死个人太晦气。韩羽又是朱旻派来的,他无法向朱旻求救。朱旻有意提拔韩羽,想把他配给郡主,但他和他之间有嫌隙,朱旻想让他们冰释前嫌,朱炽可以理解,他也能为了朱旻原谅韩羽之前对他的不敬,可韩羽的言语分明是想投身他门下,这不是很奇怪吗?炎王府称不上门可罗雀,但也少人造访。谁都知道他不管朝廷的事,巴结他也没用。弄不好还被他数落一顿,朱炽也是个嘴毒的人。以韩羽今时今日的地位,犯不着依靠一个闲散王爷往上爬。
既然韩羽这般反常的要往他这钻,朱炽就不拿之前的种种不愉快拒绝他。想在他门下效力,总得有点真功夫。能成为罗刹绝非泛泛之辈,又上过战场,立下功勋,更有过人之处。韩羽不就是因为这些才自己为有本事进入炎王府,那他就搓搓他的锐气。朱炽问他武功上擅长什么。
韩羽一听朱炽这是松了话锋,赶忙把自己的长处报上。朱炽听后,韩羽是个全才,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做罗刹时更是练就的一身好轻功,难怪如此狂妄,朱炽更想杀杀他的威风。韩羽哪敢在朱炽面前耀武扬威,一直都很谦卑,但是他的执着给朱炽一种负面的错觉。
武功招式朱炽看不懂,让炎王府中的护卫和韩羽过招,万一韩羽胜了岂不让韩羽如意。轻功是韩羽的强项他自然不能用这个考他。思来想去,朱炽选择一个最考验实力的测试项目。炎王府门外有一排石狮子,最大的重达两千三百斤。以前他嫌狮子位置有些偏,让府里的人挪正,府中几个有力气也是累了一身汗才勉强推动它。想起这事,朱炽就让韩羽徒手将门口最大的那对石狮举起,调换位置。朱炽留了个心眼,原本他只想说能举起来就认同他的能力,可为了保险才增加难度。原地举起和举着它走动可天差地别,而且韩羽饿了一顿,又跪了半天,朱炽认定他做不到。这个考验还有另一个好处,石狮子是在王府门外,韩羽办不到,他可以直接关门送客。朱炽盘算的好,又见韩羽迟疑后才接受,心中更觉稳操胜券,殊不知韩羽的为难不在实力上,而是担心朱炽失言。可朱炽开出条件,他若不接受就真一点希望也没有,于是韩羽暂时忘记结果,专注完成考验。
不费吹灰之力是不可能,力顶千斤确实实在在。韩羽在地面踏出几排深深的脚印后,成功调换千金石狮。长出一口气,头上有一层薄汗,再无其他疲惫感。事实让朱炽目瞪口呆,也引得路人围观,拍手叫好,更让朱炽收不了场。也不知道是恨自己大意,还是恨韩羽耍心眼。其实韩羽不是有意隐瞒内力的优势,而是他觉得内功是基础,没什么可炫耀的。战场上谁也不会站在那让你去打,所以他才强调自己的外家功,那些直观也精彩,容易吸引外行人的眼球。
朱炽明明恨的咬牙切齿,却笑着称赞韩羽:“将军好神力。果然是人才,快快请进,本王可要设宴好好款待。”
朱炽不能让自己在人前丢脸,先把韩羽弄进来在收拾他。
朱炽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韩羽受宠若惊,不免狐疑,可朱炽长不大的样子又误导韩羽,让他以为朱炽还是小孩性情,注意力被转移就忘记不愉快的事。韩羽燃起希望和喜悦,跟着朱炽进了王府大门。
设宴招待是朱炽说给外人听得,也为把韩羽弄进来。回到院内反而让朱炽有了灵感。这时间已经接近用晚膳,他跟徐忠嘀咕几句,徐忠下去准备。韩羽不能跟近,但他耳力好能听见朱炽让人把他带到诗境斋外,闲置的小院休息,晚宴设在那里。朱炽累了,先去休息。
韩羽对王府地形还有记忆,知道那里是仆人房。因为独门独院,所以能住在这里的人也算特别。可他现在的身份是将军,无论如何也不该让他到下人房歇脚,韩羽忧恐,朱炽对他的赏识是假,就不知还会如何刁难他。韩羽已经听清朱炽的交代,再问太监也不可能有新的收获,只好耐心的等待晚宴。
屋中设施简单,虽然常年没人居住,但定时都有人打扫,灰尘并不厚,可他想落座,还是要自己动手掸去浮尘。韩羽从晨昏等到天黑,在等就到夜宵的时间。韩羽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不知朱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反复琢磨他听到的话,朱炽是让他在屋中休息并设晚宴款待。事情没明朗前,他不敢轻举妄动。好不容易韩羽听到院外有大群人接近的声音,心被悬起,不久就看到朱炽被一群人簇拥着进来,即安心,又忐忑。韩羽立刻出房门跪地迎接。
“起来吧。”朱炽进了屋。韩羽起身跟进,余光扫了一眼门外,那浩浩荡荡一队人正在院子里布置餐桌。桌子是从别处抬来的,几张拼在一起,上面不断被放上各样山珍海味,估计得够十几个人吃。皇家人吃饭向来铺张,不足为奇。
朱炽是独自进屋,韩羽跟进后,屋中只有他二人,贴身侍奉的徐忠在房门口等候。朱炽问韩羽:“韩将军,你觉得这里如何?”
韩羽不知何意,说“好。”总不得罪人。
“哦。”朱炽故作姿态:“那本王有意让将军住在这里,将军可愿意?”
朱炽一口一个将军,可给韩羽安排的地方,分明是下人居住的。韩羽以为,朱炽是想用简陋的条件打发他。韩羽可不是什么贵公子出身,从小到大都苦惯了,这几年又一直在外打仗,韩羽自认朱炽低估他吃苦耐劳的能力,只要能留在王府总有让朱炽知道他好的一天,韩羽立刻表态:“蒙王爷不弃,下官愿意。”
“好。不过……”
一听还有下文,韩羽紧绷起神经。
朱炽言道:“这屋子小,只能委屈将军到院中用餐,但这里有一个矛盾。”
“什么矛盾?”韩羽不解,他经常风餐露宿,如今只是在院中用餐怎会撤出矛盾?
“本王虽然贵为王爷,并无实权,你若留在屋里,表示你不为功名利禄只为效命本王。你若耐不住饥饿出去吃那桌酒席,说明你也是追求锦衣玉食之辈,请你巴结别人去,本王给不了你想要的锦绣前程。”
“王爷,这是在考验下官?”
“你不会以为凭照一身功夫本王就会收你吧?功夫好只能说明实力,本王更看中忠诚。你现在还不是本王的人,轮不到表忠心的时候,现在只看你的诚意。”
这份明就是刁难,韩羽却视为机会,但他还留了一个心眼,问:“这个考验要多久才能证明下官的诚意?”
“期限嘛……一种是你熬不住自己走出去;一种是本王觉得你很有诚意请你出去。”
没有明确的时限,这对韩羽很不利。
“你若觉得不公平,可以立刻走人。王府的大门随时为你向外开着。”
明知是在为难他,韩羽还是接受了。朱炽也不急,这本来就是一场你情我愿的耐力战。
朱炽走了,院子里只留下监督结果的人。此后就是看谁先放弃,谁先被感动。朱炽的日子照旧,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过去两天,朱炽问起时,韩羽还在那。朱炽有点佩服韩羽的耐力,加上韩羽来的那半天,他已经将近三天没吃没喝。饿还好说,可水对人很重要。朱炽也有绝食的经历,多少能理解其中的艰辛。那时他是悲痛欲绝才想死,韩羽又是为什么?正如他跟韩羽说的,他没有能力给他锦绣前程,当年他把他退回去,这事也犯不着韩羽拿命博,朱炽没有被感动,反而觉得可疑。刚好他前一段时间在街上捡了一个孩子,因为觉得好玩,才留在府里养着。今天他带那孩子到韩羽院中。院中的饭菜顿顿更新,奢华铺张,不然怎么能体现从屋里出来吃饭的人是贪图锦衣玉食。
朱炽见韩羽坐在屋门口的地上打坐。双唇发干,人明显不如两天前光鲜。果然民以食为天,铁打的汉子也架不住挨饿,何况前面还放了这么多香喷喷的饭菜,他不信韩羽不出来。
“来。吃一个。”朱炽亲手喂娃娃吃了一片肉,刻意宠溺的问他:“好吃吗?”
“好吃。”八岁大的孩子,吃的满嘴流油。
朱炽人畜无害的笑着瞧向韩羽,招呼他:“韩将军,这可是上好的鹿肉,不出来尝尝吗?还有这是三十年的女儿红。”朱炽倒了杯酒,夸张的闻了闻,递给男孩。男孩只觉得辣,也品不出所以然,人倒是很快就犯晕起来。见孩子醉了,朱炽把他交给太监照看。起身拿着酒壶和酒杯走到屋门口,倒了杯酒。“韩将军,何必自虐呢,人生苦短应该及时享受。”
离近了,韩羽更加清晰的嗅到酒香。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被诱惑了,可是朱炽眼中隐含的,等待他落败的笑意让他压下饥渴。用干哑的声音说:“人各有志,下官只想留在王爷身边。”
“说得好,你有你的志向,本王也有自己的喜好。”话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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