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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求-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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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宫中就开始,也不是回府后才有的。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事,就是新来的韩羽在朱炽回府的第一天,惹朱炽不痛快。
“此事为何不向朕禀报!”朱旻冷怒。
跪在地上的人都在害怕,徐忠赶忙解释:“王爷再三交代不让陛下知道,一是丢面子,二是王爷自己恩将仇报才受的伤,说被陛下知道会被讨厌……”
朱旻在意的不是谁对谁错,而是朱炽对韩羽说的话。这么赤。裸。裸的猜忌,韩羽不可能不上报,朱旻看向身旁的圣恩,圣恩到不推诿,承认韩羽当夜就回报此事。他让朱旻屏退所有人才对他说:“朱志不可能只是让朱炽目睹他的死,才大费周章的骗他出静王府。在事发之前他有的是时间用言语中伤你,而后用他的死证明他所言非虚。所以不管事实如何,朱炽认定你会派人监视他,就算没有韩羽他也会怀疑其他人。”
“三皇兄的用意,我怎会不知,否则朱炽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可韩羽是你提议安排给朱炽的,你明知朱炽起了戒心还任由事情发展。我说过,朱炽不可杀,你却用这种方式逼他自行了断。”
“你真了解我。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料到事情会发展的这么快,而且他非要死在你手上。”
“你知道,你此刻的坦诚让我有多生气吗。”口上说生气,语气更多的是伤感。
“我不想骗你,更不想有什么人事让你费思伤神。”
“圣恩,你我当初的约定是你帮助我登上皇位,让我从压抑的生活中解脱出来。你已经做到了,你兑现了你的承诺,所以朱炽的事,你就不要在插手了。不要让我提防你。”
决然的眼神,在明白不过的话语。圣恩听着朱旻的忠告,沉默许久才开口:“你……”
话刚开头,门外就有人来报,说朱炽在喊朱旻。朱旻闻讯立刻赶去,圣恩一动未动。朱炽因朱志的死讨厌他,他去了只会让朱炽病情加重。他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不断回想朱旻刚才的话语神情,直到韩羽进屋求见。
自从朱炽出事,韩羽就联想到自己,是他的行为加深朱炽的误会。朱旻问话时,他就想请罪,可朱旻只听了前一部分就把他们打发出去,跟圣恩单独谈了许久,又匆匆离去。韩羽自知身份低微,还是先向圣恩禀明,他曾夜入朱炽房间的事。
就算韩羽不说,圣恩也通过影卫得知此事,只是没韩羽讲的细致。圣恩让韩羽无需独揽责任,事情并不是他一个人造成的,眼下朱炽的伤势要紧。
朱旻赶到朱炽床前,发现他只是说胡话,并非真的醒来。朱旻内疚,在朱炽真正清醒前,他不能离开王府,他必须第一时间跟朱炽解释清楚,而且他还得喂朱炽喝药,要是让朱炽知道是别人嘴对嘴喂他,就算醒了也会被气死。出于各种原因,朱旻暂住王府处理公务。这本来就是他的家,住起来也没什么不习惯。
又过了三天,朱炽终于醒了,可情况比他昏迷时还糟糕。初醒时朱炽只知道痛,意识混沌,等想起发生什么,不但拒绝吃药,还用手去敲伤口,幸亏被朱旻抓住,不然好不容易开始愈合的伤口又被他碰裂了。朱炽一心寻死,朱旻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由于病重,身子虚弱,闹不起来,朱炽只是落泪,在严重了就是昏过去。朱旻也问不出,朱炽要如何才能相信他不会杀他,他能做的只是将朱炽的双手拴在床头,防止他自残。
前所未有的困境,救人比杀人难多了。朱旻对照奏折看不进去,手中的笔停在空中许久也没写下批示。他原本想借朝政分散心情,反而更加心烦。笔杆被他捏碎在指尖,狠狠地掷出,笔杆和碎片如钉子般钉在墙上。房中只有圣恩陪他,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圣恩都看在眼里,他想了许久,今晚他再也隐藏不住,握住朱旻被笔杆扎破的手,说:“你这是怎么了?”
朱旻收敛烦躁的情绪,没有回答他,圣恩理解不了他的感受,说了也是白说。圣恩见朱旻沉默不语,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扳过他的脸,逼他直视,他要更加看清他的心境。这行为超出他的身份,是大不敬,朱旻虽觉被冒犯,但还是默许了。
朱旻忧郁的气质固然令圣恩着迷,可他也希望朱旻快乐,何况朱旻现在已经不是忧郁而是苦恼,虽然他用平静做掩饰,可圣恩能看到他心中的忧愁,捏着朱旻下巴的手忍不住摸上朱旻的面容。
朱旻侧头避开:“我今天没心情。”
“你以为我会在这种时候和你做那种事吗!”被小瞧了,圣恩不高兴,但看着因他的自作主张陷入痛苦的朱旻,又不忍心。松开手,言归正传,圣恩问他:“你也说过,当初的约定,你把自己交给我,我就帮你得到你想要的权利。可如今……区区一个朱炽为何让你如此牵挂?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真的是你……”
“是我想要的。”朱旻接过圣恩的话,恢复往日的平静,深深的看向他说:“……只是与你定下约定时我并没预料到会有朱炽的出现,是我变得贪心。我想要这个弟弟,不管将来他会变成怎样,现在我只想让他好好活着。”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那么再和我立下一个新的约定。”
“新约定?”
“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不可以伤害自己,而我会不择手段让你得到朱炽。” 看着朱旻被笔杆弄伤的手,圣恩很不高兴,这个身体是属于他的,不可以有任何损伤。
“你能做到?”
“我已经为你达成一个心愿。”
“也对。”说来可笑,当初朱旻并不相信圣恩有这个能力,只是那时他除了依靠他,放手一搏别无他侧,如今又是这样,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来拔除朱炽寻死的执念,他只能再次信任圣恩。
圣恩添了朱旻的伤口,向爱人的血立誓,新的约定达成。朱旻问他:“你有什么办法?”
“如今先要保住朱炽的命,才能谈其他。”
“可他的命是和信任链接在一起,他不信我。”
“要他信你,你必须先舍掉兄弟之情,让朱炽认为你不是把他当兄弟看,自然就可破解至亲至敌的困局。”
“我已经跟他说过,我对他的感情情同父子、朋友……”
“情同和真正是不一样的,他就是清楚这一点才认为那是你让他放松戒心的手段。除了亲情、友情,还有一种感情,只有它才能从根本上改变现状。”
“你是说……这怎么可以!”圣恩没说出来,朱旻却已领悟,这种违背人伦的事,若真发生岂不禽兽不如。
“我也不想你和别人……可要救他,这是唯一的方法。”
“若是弄巧成拙……”
“这么多年,你比我更清楚他有多喜欢你,只是没人跟他提过可以超越兄弟关系。”
“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只有活着才能有机会。”
圣恩的提议,让朱旻纠结、忧恐。这种乱伦之事,本就难做,万一适得其反,反而加剧朱炽的死亡,可朱炽已经把自己逼入死胡同,如果不另辟蹊径,真的就完了。
朱旻难以下定决心,他再度来到朱炽的房间,遣退所有人,走到床前。朱炽不肯喝药,自然痛的厉害,人也睡不着。躺在床上直冒冷汗,眼泪也混着汗水往下落。朱旻用手帕为他擦汗,只见朱炽惨白而干涩的唇,哆嗦着,发出蚊子一样的声音,朱旻俯身倾听,朱炽竟然再说:“……好痛……杀了我……”
朱旻顿时眼圈泛红。“我怎么舍得让你死。”
朱旻没有自称朕,他不能在朱炽面前摆身份,就是这个身份,才把朱炽逼到这个地步。看着一心寻死的朱炽,朱旻终于下定决心,他再次俯□,在朱炽额头、脸颊落下细细的吻,最后辗转吻上朱炽的唇。朱炽现在呼吸吃力,他就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而后离开,用手轻轻抚摸朱炽的小脸。
朱炽费解,朱旻经常抱他,但从未这样亲过他,这种感觉既陌生又舒服,可惜身体的不适,妨碍了他。
“喜欢吗?”
朱旻问他,朱炽当然喜欢,可虚脱让他说不出话,只能嗯了一声。这微弱的一声给朱旻莫大的希望,他庆幸这招管用,可也害怕,两个人就此走上歧途。朱炽快要死掉的样子胜于一切,朱旻顾不得将来,他对朱炽说:“说你和他们不一样是因为我喜欢你,可我们是兄弟,我不能坦白出来,结果引起你的误会。炽儿听好了,我喜欢你,绝非兄弟之间的喜欢,做我的爱人好吗?”
朱炽已经十三岁,懂得爱人是什么意思,事情的发展太离奇,他怀疑自己是死了,还是病糊涂做梦。
朱旻见他愣愣的没反应,从桌上拿来煎了不知是第几副的药到床边。“如果你愿意,就把它喝了。”
朱旻扶起朱炽的头,朱炽眼珠子向上瞄了一眼朱旻,又瞧瞧勺中的药。终于张开嘴,朱旻欣喜,慢慢地将药喂给朱炽。虽说流出一些,但大多数都喝进去。朱旻要他不可以在伤害自己,朱炽眨眨眼,朱旻这才解开朱炽的双手。不一会,药起作用,疼痛减轻,朱炽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朱旻虚脱的松口气,在床前坐了许久才离开,在门外命人好生照看。
圣恩见他疲惫的出来,知道朱旻伤了心神,他向朱旻承诺,这只是缓兵之计,他一定会让朱炽做回真正的弟弟。
如同当年一般,圣恩的自信令人觉得可靠,可挽回人心和谋取江山不同,而且朱炽认准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圣恩的承诺,也只能让朱旻先听着,算是个安慰。
第二天,天不亮,有人来请朱旻过去,说是朱炽醒了,又到吃药时间,可他还是不吃。朱旻立刻穿衣赶过去,亲自喂他,怎料朱炽也不吃。朱旻心下一惊,难道朱炽反悔了,还是过度虚弱让他忘记昨晚的事?
朱旻见朱炽有话要说,俯身倾听,隐隐可闻“亲……亲……”
朱旻突兀,立刻让屋中人外面守候。旁人听不见朱炽在说什么,不明所以的退了出去。待屋中无人,朱旻才向昨晚一样,亲吻朱炽,给朱炽上完精神上的药后,朱炽才喝下治疗身体的药。就这样,一来二去,过去三四天,朱炽肯吃肯喝后,有底气说话了,反复向朱旻确认那晚的话是不是真的,不会是敷衍他。得到肯定答复,朱炽又问朱旻,爱人之间应该不止亲亲这种举动。
这话问的朱旻有些尴尬,朱炽这年龄对这种事正是似懂非懂的时候。朱旻又不能说的太深,只告诉他:“你现在有伤在身,不能做其他事,等你伤好了。”
这话给了朱炽康复动力,之前他一心寻死,自然好的慢,如今主动让太医赶快把他治好。朱炽认为,口头上的话会有变数,可一旦坐定事实就不会改变,他要赶快用事实改变他和朱旻的关系。
朱炽肯配合治疗,朱旻也放了心,白天他回宫上朝,傍晚回来看朱炽。这期间朱顺章听说朱炽有好转,吵着要来看他,朱旻怕他打扰朱炽静养,缓了几天,才让他来,此时朱炽已经能坐起来,靠在床上。朱顺章见他活过来了,眉飞色舞,哇啦哇啦说了一大堆有关系没关系的话。朱炽沉浸在朱旻给他的喜悦中,也就没在乎朱顺章在他面前的呱噪。朱顺章会错意,他见朱炽心情好,又赶上太医端来药汤,朱顺章抢着要喂朱炽。朱炽以为朱顺章是想亲手将药碗端给他,哪知朱顺章自己喝了起来。药一入口,噗一下就被朱顺章吐出来。朱炽从小喝药,对各种药汤早已麻木。朱顺章不行,对这味道极其敏锐,难喝的让他苦下小脸。他冲太医嚷嚷:“这东西是给人喝的吗?”
太医无辜,苦笑:“良药苦口。”
朱炽不大高兴,说道:“那又不是让你喝的。给我,别妨碍我治病。”
被朱炽这么一说,朱顺章也不好说什么,对照那碗黑乎乎的东西发愁。药太难喝,再看等着喝药的朱炽有气无力,秀色可餐,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心一横,再次含了一口,忍住苦涩。
“你……”朱炽很不高兴朱顺章这般捣乱,刚要训斥不料朱顺章放下药碗冲过来,一手按住朱炽肩头,一手捏住朱炽的下巴,态度强硬的厥着小嘴就往朱炽唇上压。朱炽大惊,抬手阻挡,可他没力气动作慢,没能阻挡朱顺章的唇贴上他的。朱炽只得咬紧牙关死不张口,他可不想喝下含有朱顺章唾液的药,脏死了!
咬牙固守可不是上策,他无力推开朱顺章,又法开口求救,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湿润唇齿,朱炽急中生智,去挠朱顺章腋下。痒痒肉被碰,朱顺章忍不住笑意把药喷到朱炽脸上。
“朱——顺——章!”朱炽恼火,嫌弃恶心的用袖子抹脸,他一动怒牵扯伤口,痛得他之冒冷汗。
两个小家伙的身份都尊贵无比,太医奴才都不敢插手,见朱炽捂着伤口喊痛,太医赶紧借给朱炽看病的机会插到二人中间,朱顺章的跟班太监也赶忙把朱顺章请到一边。
又失败了。朱顺章负气道:“父皇就能做到,怎么到我这就这么不顺?”
朱炽不高兴,本想下逐客令,却因这话改了口,让朱顺章把话说清。朱炽这才知道,自己昏迷中是朱旻口对口喂他喝药。意外的消息令朱炽喜悦,晚上的药他一直等到朱旻来,要朱旻喂他。朱旻也没多想,拿起勺子,却被朱炽否定。在朱炽羞怯的提示下,朱旻才知他要的是什么,也知道是朱顺章无意中出卖他。朱炽整日患得患失,若是拒绝他,唯恐他疑心,前功尽弃。朱旻只得顺他意,用嘴喂药。
朱炽一天天好转起来,朱旻不能每日往返皇宫和炎王府。在朱炽伤口愈合后,他再度把朱炽接进宫调养。越临近朱炽康复,也就意味着兄弟关系彻底转变的日子迫在眉睫。
朱炽负伤三个月后,身体终于无大碍。这伤搁在朱旻身上七八天就能愈合,朱炽养了一个月,又用两个月恢复元气。朱炽自认无大碍,再养他也就这样,开始渴求朱旻把那日的话坐实。
朱旻知道早晚都要有这么一天,既然避无可避,也就应了,免得朱炽胡思乱想,再生事端。
夜幕降临。朱旻回到寝宫,太监向他汇报,朱炽已经准备好了。朱旻知道朱炽期盼这一天已经许久,自然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可没想到朱炽所准备的远比他想的要多,要深。
朱炽对男女之事都一知半解,更不要说男人之间。他好奇、他期待,他担心自己什么都不懂坏了兴致,于是半个月前就向徐忠打听这些事。
徐忠是看着朱炽长大的,一个太监没有孩子,朱炽的样子又讨人喜欢,自然百般呵护,远超过主仆情分。前段时间见朱炽担惊受怕,疑心忧虑,甚至快死掉,心中也着实难过,如今朱炽终于恢复以往的开朗,自然不遗余力满足朱炽所有要求。他找来画册和专门从事这些事情的人教导朱炽。
选定日子后,朱炽从一大早就开始做准备工作,不但把自己泡的香喷喷,还忍痛把自己里面洗个干净。据徐忠分析,朱炽从年纪到体格到身份都比朱旻小,大压小,这是惯例,所以朱炽就把自己定位在受方的角色,做了充足的准备工作。心情激动,忐忑不安的等来朱旻。
行房的准备都是细枝末节的事,谁也不会刻意向日理万机的皇帝汇报,而且朱炽要给朱旻一个惊喜,太监们更不可能告诉朱旻,朱炽做的那些准备。蒙在鼓里的朱旻,原指望朱炽什么都不懂,做做样子,糊弄过去,结果两人脱掉衣衫相拥许久,朱炽问他为何还不进来。朱旻傻了眼,朱炽还从褥子底下拿出画册,含羞带怯的问朱旻喜欢那种姿势。朱旻照实吓了一跳,那些东西连他都没看过。知道是徐忠找给朱炽时,事后私下责怪他,朱炽年幼患上心病,他一把年纪还看不出眉高眼低,身体残缺脑子也残了?以后不得给幼主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这是后话。朱旻再抱怨他们也无济于事,蜻蜓点水的恩宠是瞒不过朱炽了,底线被突破,朱旻只好将所有事做满。
颠鸾倒凤之后,朱炽的身子因初尝人世有所劳损,可心中越发甜蜜。朱旻身子无恙,心中却蒙了一层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
这一夜彻底改变兄弟二人的关系。朱炽因为这件事越发的容光焕发,只是和皇后见面时有些变扭。
朱旻担心朱炽久居宫中,惹人非议,建议他回王府住。朱炽也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公开,虽有不舍,还是同意回府,每个月他进宫,或是朱旻到他那睡几天。朱旻知道,这不是单纯的偷欢,而是一种持续信任的保障。
相会的日期谈妥,但在小事上出了分歧。朱炽不要韩羽。如果韩羽不是朱旻派去随时除掉他的刺客,韩羽夜探他房间的行为也是居心叵测。
圣恩向朱旻汇报过此事。韩羽是害怕被朱炽赶出王府才不敢承认,没想到因此让朱炽误解。韩羽固然处理不当,但追根溯源,这事还是因为朱旻让朱炽寒心,从一开始就对韩羽产生偏见。朱炽整日如履薄冰,没有韩羽,迟早还会有别的事刺激他寻死。可现在他跟朱炽的关系转变了,朱炽就不该怀疑韩羽。无奈,韩羽夜间高来高去,走路无声的本事,让朱炽联想到罗刹,他揪住这点问朱旻,韩羽是不是罗刹。
朱旻早已跟圣恩商议过,万一朱炽揪住韩羽的行为不放,该如何应对他。圣恩认为,朱炽疑心颇重,决不能对他说谎,而且这事没有说谎的必要。时局不稳,他怕有人暗杀或绑架朱炽来要挟朱旻,所以他才派身为罗刹的韩羽去保护他。这理由再充沛不过,朱旻跟朱炽解释后,朱炽能接受朱旻的这份苦心,但他还是不能接受鬼鬼祟祟的韩羽。
韩羽的护卫身份并没因朱炽出事而撤销,朱炽在宫中调养时,作为贴身侍卫的他也跟着进宫。韩羽知道朱炽不喜欢自己,更因朱炽出事而内疚,故而不敢磊落想见,总是远远的看着他。见他气色好转,在朱旻面前又眉开眼笑,多情乖顺,而一看到他,立刻冷厉起来,恶狠狠的瞪着他。韩羽心慌,难过,不敢正眼对视。他这旁观躲避的行为,被朱炽视为偷窥、心虚。最让朱炽不能容忍的,韩羽是圣恩培养出来的罗刹,虽然朱旻是好心,但罗刹毕竟是杀害皇族,铲除异己的组织。
朱旻怪自己思虑不周,也不在劝说朱炽留用韩羽。但护卫不可少,安全起见,他让朱炽自己从宫中挑选侍卫。这都是小事,朱炽身体康复,命也保住了,就看如何扭转错位的关系。
圣恩从定下约定那天就开始物色能转移朱炽注意力的人选,可要找一个让朱炽喜欢到能超越朱旻的人太难了,所以圣恩反其道而行之。原本最近的人选是朱顺章,但朱顺章年纪太小,和朱炽的关系复杂,就算朱炽真的被朱顺章感化,他俩凑在一起,这恐怕也不是朱旻想要的。可圣恩说过,他会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还朱旻一个弟弟,所以朱顺章也被圣恩列入人选之一,圣恩的另一个人选就是韩羽。
韩羽任务失败还闯了祸,被朱炽退回,人消极到谷底。可在圣恩看来韩羽不单单是为失败和内疚而消沉。朱炽因他生命垂危他担心是应该的,可朱炽好了,和朱旻温存在一起,韩羽情绪还是很低落,他也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妥,但有一点很明确,他想在回到朱炽身边。他在朱炽痊愈后,向他请罪,可朱炽不见他,说看到他就烦。身心康复的朱炽,处事的恶劣态度也复发,不会给讨厌的人半分颜面。
韩羽请教圣恩,该如何化解他跟朱炽的芥蒂。韩羽这才知晓,朱炽真正讨厌的是他的身份。罗刹的规矩,活着进,死了出。韩羽摆脱不了罗刹的身份,这辈子是没希望在为朱炽效力。万念俱灰时,圣恩改了口风。
罗刹是圣恩为朱旻建立的,如今为了朱旻自然能改规矩。圣恩为韩羽另辟蹊径,首先让他专心修炼一年,不光是武功,还有文学,尤其是兵书。一年过后,看韩羽的情况而定。如今内忧外患,朱旻的皇叔们和敌国都因朱旻初登大宝少不得战乱。乱世出英雄,正是韩羽建功立业的机会,只要他能凭实力在朝堂挣得一席之地,那他就可以已另一种身份回来面对朱炽。路是给韩羽铺好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圣恩也说不好。也许还没等功成名就韩羽就战死沙场,也许外面的世界会让他淡忘朱炽。韩羽还年轻,一切都有变数,圣恩也没把筹码全压在他身上。他在栽培韩羽的同时也在物色其他人选。
一年之后,韩羽学成出关。说实话,这一年的时间太短,可圣恩测得就是朱炽对韩羽的动力有多大。特训的结果令圣恩满意,接下来就看外放之后。韩羽是一个人无声无息的离开京城,他站在城门外,望着京城大门,笃定自己一定会风光回来,而后,头也不回的策马远去。
☆、6 前尘往事 韩羽二进炎王府
这一年,圣恩外放了韩羽,也送走了朱文天。
朱文天见儿子们因争权,一个个死于非命身受打击,在他退位后一年零五个月,郁郁而终。在他临终前的一个月,他秘密召见圣恩。虽然他是被逼退位,但他始终是太上皇。圣恩还是要给他面子,跪在地上回话。那时朱文天还能坐着说话。
朱文天心中始终有一个结,不解开他死不瞑目。孩子们的殊死搏斗他已经不计较,皇室历来都是如此,胜者为王,可朱旻的胜利全依赖圣恩。朱文天想了许久,他觉得圣恩太危险,想起圣恩的原名叫夜狼,他担心朱旻是引狼入室。他很在意圣恩跟朱旻做的交易。那年朱旻只有十五岁,说是皇子风光无限,其实没有实权也就是个金丝雀。如果圣恩选朱正、朱志还说得通,他们那时已经握有实权,最有能力和朱孝挣位。可圣恩没有,这二人太过强势,果敢,会让属下难以发挥实力,也许圣恩就是应为这样才选中朱旻,觉得他好操纵,可以让他挟天子以令诸侯?
“太皇陛下,约定的内容真的这么重要吗?皇上信任臣,宫中侍卫大权都在臣手中,您知道了又能怎样。”
圣恩说中朱文天最无奈的地方。叱咤风云一辈子,老了却被人软禁。若真是自己儿子干的,至少他能欣慰,自己培养出这么能干的儿子,可这一切,都是被一个外人暗中谋划的结果。
“如你所说,寡人已经老了,只是想在临死前知道真相。”朱文天隐忍圣恩的态度。
圣恩并没欺朱文天落败,只是朱旻不希望朱文天知道,他才不能说。可仔细想想,这项并不在约定之内,朱旻只是间接透露,并没明示,朱文天大势已去,形同朽木,知道又能怎样。他同朱旻的渊源这么多年,都是不为人知的秘密,找个将死之人分享一下也未尝不可。
这件事还要追溯到三十二年前。圣恩是有个世外高人的师傅,就是应为太高,反倒没人知道。他师傅也确实应为发现自己行将朽木而四处找接班人。不同的是圣恩的父母身患重病,老人懂得些医术,于是圣恩和他做交易,他拜他为师继承他的所学,老人负责治好他爹娘的病。老人做到了,圣恩守信离家,随老人进山苦学。圣恩从那时起就是个守信用的人,一旦发誓就会不遗余力的完成,所以他是老人众多弟子中最优秀的,他学会了全部。
圣恩并非第一个入门,只是因为其他孩子不是吃不了苦,就是天资愚钝。老人自认时日无多,也就放弃这些孩子,最后圣恩成了大师兄。夜狼这个名字,倒和圣恩初次见朱文天时说的一样,是他师傅夜间听到狼叫才给他取的,并没有暗示其他不好的意思。可老人的遗命,圣恩说了谎。
老人只想找继承人,其他的一概不管,他们的知识都是老人的邻居传授。据说那人为了躲避仇家,碰巧与老人住在一起。济世救人、锄强扶弱的观念都是那个人教的。老人死时并没留下任何遗言,夜狼师兄弟几人离开时,是那个人让他们多做善事。夜狼也只是听听,没必要按别人的意思去活。至于他父母的死,倒是死于黄河决堤,可他也不会因此投效朝廷。他之所以会到皇宫,是因为在江湖上走动几年,总听人说皇宫凶险,高手如云,他才去的。结果他在皇宫里住了两个月,都没人发现他,失望之余,他到发现了朱旻。
其他的皇子不是娇生惯养,就是嚣张跋扈,要么就是像朱孝一样的窝囊废整日唉声叹气。夜狼是暗中观察,所以他能看到人性最真实的一面。他观察朱旻许久,朱旻有才华,文治武功都有慧根,可他不敢表露,想要的东西也不去争,他似乎在提防什么,整日活在压抑中。一次沐浴,他让人退下,屋中只有他一个人,他把自己没入水中,夜狼现在都会想,如果他那时没有把朱旻拉出来,他是不是就把自己溺死了?
朱旻被他托出水面,他不知道从朱旻脸上不断滴落的是水还是泪。朱旻大口喘息,惊惑的看着圣恩。突兀自己的窘态,暗暗用力试图挣脱被圣恩握住的臂膀。夜狼知道他在羞恼什么,松了手,朱旻坐回水里,用洗澡水遮挡身体,垂首冷漠低语:“要钱你来错地方,要情报本殿这没有,要命赶快动手。”
那时夜狼被朱旻的话震撼。朱旻的年纪,朱旻的身份,怎么想都不该说出这种话。
“何以见得我是为这些而来。” 夜狼也压低声音,防止外面的人听见,同时也奇怪:“你不喊人吗?”
夜狼那时是一身夜行衣,朱旻瞄了他衣服一眼,说:“如果你想被抓住,本殿可以成全你。”
“谢五皇子真的成人之美,可我想要的不是这个。”说这话时,夜狼还没有任何所图,只是顺着朱旻的话往下说。
朱旻脆弱的一面被人看到,又是沐浴中的尴尬场面,为了早早打发来人,他问:“你想要什么?”
夜狼盯着缩在水中的朱旻,露在水面上光洁的肩膀,他很想摸一摸。听到朱旻问他,口随心动的说:“你。”
这话终于吓到朱旻,但朱旻没有暴跳如雷,也没喊人,他惊愕的抬头望着夜狼。夜狼虽是临时起意,倒是一副认真的神情。朱旻冷静下来:“如果你不介意是尸体的话,本殿可以给你。”
这次换夜狼惊讶。他一手撑着木桶边缘,弓□,仔细端详眼前的少年。甚至用手捏住朱旻的下颚,审视他,揣摩他。他感到朱旻有微弱的颤抖,可他从沉静的面容上看不出是出于怒意,还是出于畏惧,也许两者都有。夜狼也变得认真起来。“如何才能得到活着的你?”
朱旻心中奇怪,此人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皇宫,绝非等闲之辈,若硬来,他是抵不过的,恐怕连寻死的机会都没有,可对方没有,而是寻求你情我愿的方式。
朱旻疑惑间,夜狼想到一个途径,便问他:“如果我帮你得到你最想要的东西,你是否能把自己给我?”
“你没那个本事。”
“你好没说,怎么知道我办不到。”
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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