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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狐千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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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为何又放血?”迟誉问他。
  他隐隐知道宿昔会给出怎样的答案,却又不想听宿昔说出那个答案,一时间立在原地,做不出下一步动作,宿昔却并不在意,舒展眉峰直接给出答案:
  “爵爷中毒时,属下曾把自己的血换给爵爷,陵苑多邪术,属下的血被喂过蛊,是驱百邪百毒的蛊血,因此才保爵爷性命,加之百毒不侵,因此,爵爷虽去了酒楼,却不曾被疫症所犯,可见蛊血可驱疫病,若以蛊血入药,给疫区服用,想来必能根治此次瘟疫。”
  你一个寻常陵苑子民,哪来的驱邪驱毒的蛊血?迟誉沉声不说话,宿昔也不看他,随手捂了伤口走进内室,迟誉紧跟着他走进去,就见他坐在床脚,脸色难看的阖着眼睛。
  这混了蛊血的药方果然有效,不过第二天夙皇就遣人来嘉奖宿昔,言他奉上的法子十分好,疫区已有人减轻病情,又命他再送去更多药材救治疫区百姓。
  宿昔前去面见夙皇时,称自己的药方有一味药材稀少,天下难寻,只自己这里拿得出来,因此夙皇也只是遣人到府上去取他配好的药,蛊血固然成效显著,奈何架不住疫区病民众多,几次三番放出血来,饶是宿昔也受不住,夙皇遣的人入府来见他时,他正在自己屋里喝一碗血燕,上次迟誉中毒皇帝赏下来的极品血燕,统共几斤之数,几乎都进了他的肚子,官员进门寒暄了几句就道明来意,宿昔笑吟吟给他倒茶,言稍后就把药送去,请官员在这里稍候片刻,见官员喝茶时脸上微有难色,因而又问道:“大人得圣上重用来办这一等一要紧的差事,是荣幸之举,怎么还面有豫色,可是几天奔波下来劳累了?”
  “为圣上办事何来劳累之说?”官员摇摇头,笑着否定他的猜测,面露为难道:“只是虽然先生呈上的药方十分有效,也治愈了疫区不少子民,但现在得了疫症的百姓大都聚集在疫区最里面的住所,是疫病泛滥之地,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前去送药,谁愿意冒着感染疫病的风险送药进去呢。”
  宿昔听明白了,微微点下头,先请官员回迟誉那里稍候片刻让自己准备药材,他起身的时候动作停疑了片刻,捂着额头进房,还是备下那些药材,再开腕混上自己的血,蛊血诡谲,可驱百毒百病,是喂蛊之后方有的难得体质,一连几天放出这么多血来,宿昔也难免觉得难以招架,捧着瓷碗出来,就见迟誉站在门前,一声不吭看着他,宿昔一惊,额角发晕向地下跌去,幸好迟誉眼疾手快扶了他一下,两个人一起走到外屋。
  宿昔手里还紧紧握着那碗血,脸色雪白,十分不好看,迟誉拿过瓷碗放到桌上,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宿昔先说道:“爵爷不是在招待李大人吗,怎么过来了?”
  “请他先下去喝茶了。”迟誉简单回答了一声,道:“疫区疫情现在已经得到控制,你又何必日日放血这么折损自己。”
  “虽然疫情已经得到控制,但毕竟没有得到根治,蛊血难求,若宿昔不放血,哪里有别的法子救病民于水火之中?”宿昔笑了一下,但迟誉与他相识时间不短,自然看出他笑里带着勉强,正这时管阙晴亲自来取蛊血,宿昔请她亲眼看着把蛊血煎进去,转换了话题,见他不愿多言,迟誉也不愿勉强他,转而道:“蛊血虽难得,却还要注意身体,以免损伤根本,我在外面收了几斤血燕和雪莲送来浣过堂,你自己记得吃。”
  宿昔点头称是,迟誉又让他去休息,宿昔却摇头:“现下想休息怕是不行呢,不瞒爵爷,适才李大人告诉我,说疫区内部瘟疫仍旧汹涌,却无人敢带药方前去医治,因此我想——”
  “想深入疫区为病民送药?”迟誉不急不缓接下下一句,宿昔也不多言,只道:“寻常人深入疫区,难免有身染疫症之危,只属下身有蛊血,毒病不侵,即使入了疫区也无碍,如此看来,这疫区只有属下去得。”
  “你原不是夙朝人,何必为夙朝事事鞠躬尽瘁。”迟誉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目光落到宿昔绷带层层缠绕的手腕上,心里五味杂陈。
  “宿昔虽不是夙朝人士,爵爷却是夙朝子爵,宿昔身为爵爷属下,迟府之人,焉能不为爵爷鞠躬尽瘁。”宿昔道:“圣上已知爵爷未身染疫症,若没有蛊血救治疫区,圣上难免对爵爷怀有戒心,宿昔与爵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里能置身事外。”
  他说话总是这般滴水不露,不止一次让迟誉觉得心累,但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也难以转圜,迟誉只好叹口气,收回看着他伤口的目光:“我并非不知晓你的心意,我又何尝不看重你?你既然心系夙都子民安危,我与你一同去就是。”
  疫区的大多数居民,因为得到圣上御赐的药物,身上的疫症基本都已经痊愈,迁去了安全的地方静养,然而还有蜗居在疫区最深处的病民,因为没有人敢带着药物前去救治他们的关系,直到现在还是得不到救助,只能苟延残喘的生活在偌大而死寂的疫区内。
  得不到药物和治疗,也没有新鲜的食物与水源提供进来,完全看不到存活下去的希望,只能艰难的活着,但即使如此,圣上没有下达焚城销毁疫症的命令,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被隔离出的疫区死气沉沉,没有半点鲜活的人气,死去的尸首堆积起来,因为担心感染疫症,也没有人敢拿去烧毁,宿昔从马车一角看过去,脸上半点情绪不露,他和夙皇派来的官员一辆马车,迟誉则是一人一辆车,李大人看着他的脸色,犹豫道:“宿先生可有把握,果真能亲自进去疫区分发药物?”
  “交给我便是。”宿昔并不多言,带着用蛊血煎出来的药材便从拉开一角的疫区进去了,疫区里尽是些病重奄奄一息的人,哪还有力气往外面跑,迟誉从马车出来,目光难测的盯住里面,眼见着宿昔的身影进了疫区深处消失了,才缓缓收回目光。
  疫区内疫症严重,普通人进来,定会身染疫症从而毙命,因此自然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可怖去处,宿昔进了疫区,一个人带着药向里走去,那药是药材和着蛊血煎的,现下还稍稍温热,捧在怀里像搂了个暖炉,放眼望去几乎皆是死尸与奄奄一息的重病者,他一路走着,见了还有一口气在的,便立刻上去灌药,约莫着走了有小半个时辰,药喂得差不多,却还有越来越多的人凑过来,谁想得到疫区还会有这么多幸存者?宿昔喂尽最后一滴药,眼见病民还无减少之势,揉揉晕眩的额角,咬唇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
  还是他前几次用来隔开手背放血的那柄匕首,极为寻常,刀面雪亮,匕尖是锐利的尖挺的,顺着柔腻肌肤蜿蜒而下就是一道鲜明血痕,蛊血珍稀,向来价逾万金,散发出香甜味道,那些个重病的哪里耐得住,纷纷涌上来,千恩万谢的争夺,宿昔也顾不得那么多,仗着自己不会感染疫症,干脆直接用淌血的手腕一个接一个喂下去,鲜血流的欢快,白白淌到地上的就染红了一片,他用左手撑着淌血的右手腕,只觉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住。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谢先生救我一家妻儿老小性命,草民这就给先生跪下磕头!”
  “先生仁厚,请受我一拜吧!”
  宿昔受迟誉宠信,素日与他去过夙城多次,那城里有不少百姓都是认识他的,一时间纷纷跪下叩首,千恩万谢,宿昔摆摆手,放血的右腕几乎已经麻痹了,他又手起刀落,毫无犹豫的划开左侧腕子,眼睁睁看着自己滚烫的血淌到别人口里去。
  “爵爷放心,宿先生既有治这瘟疫的法子在手,想来自己不会有佯,才敢去疫区走这一趟,还请爵爷宽心,莫要焦急啊。”李大人一叠声劝着迟誉,摸索着自己的衣袖,其实宿昔进疫区已有约莫一个时辰,说他有事无事,谁也不敢笃定,不过白劝这位爷一句罢了。
  宿昔是圣上亲赐给迟爵爷的文客,约莫去年冬天时入府,那一批文客侍卫约莫有三十几人,独宿昔一个备受宠信,得迟誉青眼,此番他毛遂自荐,为圣上出谋划策解救皇城疫症,迟爵爷不舍得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奴才在里面卖命,主子在外面心急如焚等着,宠信未免也太多了些,但毕竟文客不比一般奴才,身份到底有所不同,宿昔又是圣上赐下来的格外高贵些,李谋这么想着,才觉得心里稍稍明了了些。
  疫区的门被敲动,在李谋同意下稍稍开了一条缝儿,就见一个穿着月白色外袍的人缓缓走出来,步履稍显蹒跚,迟誉大踏步迎上去,来者正是宿昔,看见迟誉,他定了定神,露出个轻浅笑意,缓和道:“已给疫区里的人喂过药,想来已经无事,如此一来,圣上和爵爷也好宽心了。”
  他脸上泛出死人样的青白,实在难看到了极点,几乎让人心惊胆战,两只手腕都剜开深深一道口子,现下血都没停住,连嘴唇都是哆嗦着的苍白色,冷冰冰没有半点人气,琥珀色眼仁里却带着一点缓和的笑意,这样的情形下,他说话都要这样滴水不露,迟誉一只手扳住他的肩膀,一只手刚要抬起,就见宿昔腰一软,直直瘫倒在他怀里。
  背后疫区的守卫都散开了,忙不迭把服了药的百姓带去调养修正,就在宿昔倒下去同时,整个疫区里黑压压一片,都是男女老少跪倒下去的身影,数以千计的百姓跪成一片,对着宿昔连声道:
  “先生保重。”
  “先生保重。”
  “先生保重。”
  那声音恳切,无不带着哽咽感激,迟誉臂弯里宿昔的呼吸滞了几秒,弯月一般的眉眼舒展开,在心里无声的哧哧发笑:
  何必道谢呢,你们终有一天要还回来的。
  他怀着这样的心情,缓缓阖上了疲惫至极的眼睛。
  宿昔放血太多亏空了身子,回府后便被迟誉勒令好好休整,在榻上躺了些日子,日日赏了补品下来调养,窗柩外石榴开得好,远远看着如火如荼,和浣过堂中幽幽翠竹截然不同,宿昔看着心痒痒,他是个不安分的,哪里挨得住,不过休息了半月就自己起床到院里去,把迟誉给他买的那枚大蚌拿出来擦干换水,沿着院落满满的走,迟誉这些日子来得夙皇青眼,逗留宫中的时间多了,也就不常常来探他。
  迟誉得养父迟郡王教导,早年曾为立下战功,夙皇对他也有几分忌惮,才只给了他子爵衔,没有实权,如今不知怎么,也渐渐重用起来了,想来或许是为着这几年来夙朝和边境陵苑云霁两国彼此越来越严峻的形式,宿昔这么想着,倒觉得自己这步棋没有走错。
  他身子渐渐好起来,耐不住房中无聊,也隔三差五出院子到府里闲逛,在抄手游廊边下的池塘边喂锦鲤,池水清澈,游曳着碗大的白色荷花,映着八月里剔透的云彩倒影,意韵十足,一时间叫人分辨不出哪里是岸上哪里是岸下,管阙晴路过池子的时候,就见他在池边设了张梨木小桌,用手指按着迟誉送他的那把糜竹扇,执笔在扇面上勾画,因素日和他走得近,便上去笑吟吟施了个礼:“宿先生身子可大好了,还该多保养着,怎么又跑出来了。”
  “这样好的天气不出来走走,只憋在屋子里,没得把人闷坏了。”宿昔见阙晴过来忙收了笔,展眉一笑,“到底一年到头只有这一月的夏,哪里忍心浪费?”
  “先生真是喜欢这把扇子。”阙晴目光落到他手边的糜竹扇上,她虽然说穿只是这府里下人,但总管身份到底高了一层,加之她又是和迟誉一起长大的,情分也是半个妹妹了,自然格外不一样,素日里就是这府里半个主子,谈吐身段都十分贵气出挑,瞅着那扇面轻吟道:“椿灰染紫色,行至海石榴……这是《万叶集》里的诗?”
  “阙晴小姐好见识。”宿昔道,“此诗正源自琉球万叶集,椿灰染紫色,行至海石榴,相逢在歧路,敢问尔芳名,可是现下酷暑,榴花如荼,可不是春暮山茶盛开的时节啊。”
  他谈笑着复又俯下身去,在扇面上的月下桃花边提了“与君经年”四个小字,他习得是柳体,风骨端丽,管阙晴默默看着,只觉那四个字虽只寥寥几笔,读起来却像百般滋味在心头一般,宿昔写完搁笔,又与她笑道:“阙晴小姐现下要到哪里去?”
  “哪里有什么事情。”管阙晴略摇摇头,“一日日在府里奔波也劳碌的很,忙里偷闲去看看珹少爷,先生看这池子里莲花都开了,新开的白莲摘下莲瓣来,和槐花蜜蒸、煮珍珠圆子最相宜,珹少爷素来喜欢,就撵着厨房做出来给他尝个鲜,看池里莲花开的这样好,再过几日说不准就有莲子吃了。“
  “阙晴小姐真是记挂着小爵爷。”展开一张新纸,宿昔执起笔调了颜色,笔尖轻轻落到纸面上:“可惜我并没有这样精巧的心思,白莲圆子香甜软糯,我就画一幅白莲图赠与小爵爷,叫他吃着圆子的时候也不忘这夏日盛景。”
  “亏先生有这份心,珹少爷可喜欢先生的画了。”阙晴正一正鬓角的合欢压发:“现下孟秋,府里不单单白莲,合欢,木槿,石榴都开得好,趁这些日子调养得了空,还得多去逛逛才是。”
  两人说话间宿昔已在纸上勾出了大概,徐徐勾勒花瓣,他画的是白莲,那饱满的莲瓣着色便不多,只浅浅淡淡渲上几笔,着重用婴儿面一般娇嫩的粉色涂抹花心,管阙晴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垂头细细看着:“白莲莲瓣匀净,花心却分外粉嫩,先生下笔如有神,果真栩栩如生。”
  “夏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很值得一画,尤其白莲雪色更衬风骨,瓣瓣皙净,只花心一点粉红鹅黄,越靠近花心,颜色越稠艳……”宿昔用手指点点秾艳花心,一处处指给她看。
  “我虽不懂这些,却也知道这副夏荷图颜色虽不十分好,但白纸墨渍的意韵都透出来了,足见白莲风骨,和先生早前画给郡主的辛夷一般清高不惹尘泥,很是难得。”
  “哪里那么精巧,随手涂个几笔罢了。”宿昔微微勾着手指握住笔,他十指纤颀,握笔的手势也十分好看,几处指腹带着一点薄薄的茧,一晃就被他曲起来看不真切了,管阙晴看的也不甚清楚,只听宿昔接着说道:“不过胡乱填出来的小玩意儿,管小姐若喜欢只管拿去玩儿,就是这画的造化了。”
  虽总管之职没有那么多避讳,但到底男女大防,宿昔是府中人不假,却也是外男,外男经手过的东西,女儿哪好去动呢,阙晴的手从压发上滑下来,从小桌上拿起那画,笑语盈盈:“才刚夸过先生,这会子怎么就糊涂起来了呢,方才还说要画幅夏荷图给珹少爷送去,如何忘了?不如让阙晴赚个人情,和点心一并给珹少爷送去,也省得先生再劳碌一趟。”
  宿昔闻言收笔,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掠过一抹浅淡笑意,方要开口说话,就听身后脚步声阵阵响起来,竟是迟誉的声音:“身子刚好一点就忙不迭跑出来,几次三番早晚落下病根。”
  “原不是病,哪来的病根落?”宿昔和管阙晴分别给迟誉行了礼,就见他从游廊那边走过来,束发常服,十分清逸:“不过白嘱咐你一句,就有十句百句等在那里。”
  “在这里也耽误不少时间了,还要给珹少爷送点心,阙晴就先告退了,爵爷要看着先生,别让他身子刚好转又在劳碌了。”管阙晴察言观色,很快施礼先行一步,宿昔目送她慢慢走远了,方收回目光,才发觉迟誉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爵爷?”
  “你似乎和总管走的很近。”迟誉摸着拇指上一枚碧色扳指,淡淡道。
  “是。”出乎意料,宿昔径直应承了这句话,迟誉轻轻扫了他一眼:“总管不是寻常府里人,还是不要走得太近,以免招惹人闲话。”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宿昔慕管小姐风姿,也是人之常情,实在没有招惹之意,请爵爷明察。”宿昔微抿嘴唇,字字皆吐得清晰。
  “你好美人。”迟誉笑了一下,这是宿昔亲口说过的话,定要迎娶绝色美人为正房嫡妻,“阙晴也确实美貌。”
  宿昔这时候有点拿捏不准迟誉的意思了:“爵爷府地气养人,所以出美人,管小姐尤其出落得风姿娉婷,不瞒爵爷,若宿昔有幸得此姝……”
  后半句他略去未提,不过意思已再明显不过,迟誉斟酌着想说什么,眉峰不觉微皱,就见宿昔忽然笑得厉害,小桌上的笔墨都摔了下去,他笑得喘不匀气,显然先前的都是戏言,迟誉见他这样,也不觉无奈,重重的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相逢在歧路,敢问尔芳名,是淮大很喜欢用的句子
  狡狐的时间轴终于和三次元合上了,都是七月份左右,现在荷花合欢石榴木槿都开得很好,夏天非常棒啊
  宿昔第二次和迟誉喝酒的时候说过自己好美人,要寻觅一个绝色美人做妻子,这里他的意思就是说阙晴长得漂亮,有向迟誉求阙晴的意思,至于原因我觉得有两个,第一他觉得说这种话看迟誉的反应很有意思,第二,前面也说了,管阙晴不是一般下人,是迟誉一起长大的“妹妹“,如果真能和她结婚或者怎么样的话,显然和迟誉关系就更近了,不过宿昔看迟誉听到之后脸色不太好就岔开话题说自己是在玩笑,这个时侯;两个人之间感情还不是很深,所以宿昔说对阙晴有意,迟誉没有太过激的反应,都是正常的情绪。
  


☆、迟爵爷夜宴陵苑

  事后宿昔再和迟誉说起这件事,不过言是个玩笑,他生性跳脱,好玩好笑,迟誉是知道的,因此也不当一回事放在心上,宿昔独居浣过堂后,和那一批同日进府的文侍们都渐渐生疏了,他得迟誉青睐,吃穿用度的份例都添了不少,又有管阙晴三五时照顾,日子过得十分惬意,也不过和迟誉下几盘棋做几张画,去迟珹院里和他嬉闹一番,这样适意的日子流水一般抽走,透着梨木窗柩往外看到石榴谢满一地,独一簇簇小菊开得正好,占尽风景,才察觉已到季秋九月的时节了。
  步入季秋,天色都暗得快了,合欢虽然还开着,但业已没了初夏里蓬勃的精神,亦是怏怏的,府里已经新开的蓬勃的白菊,一簇簇极小的脑袋凑在一起,十分精巧好看,这季秋正是吃蟹的好时候,河鱼品种也多了,几日里送的晚膳便都多海味,宿昔是陵苑人,陵苑多游牧,少见海味,自然觉得十分新鲜。
  就是这样好的时节里,陵苑遣了特使来朝拜见夙皇,也看看陵苑郡主在夙朝过的是否舒心,远朝来客,历朝历代都是大事,夙皇自是重视,吩咐二皇子夙慕与迟誉一同接特使入皇都,一应都打点好了就先在迟府里住下,过几日再进宫领宴。
  这其实是十分说不过去的,迟誉早年立下战功,又是出继的皇子,夙皇向来对他颇多忌惮,又怎么会把陵苑使臣送进迟府,令使臣与迟誉交好呢?圣谕下来后宿昔便开始琢磨这件事,莫不成夙皇心里还有别的打算?他翻来覆去,圣谕上每个字都揉碎了榨出汁儿来才作罢。
  圣谕下的第二日,陵苑使臣便由迟誉领入迟府,在府里小住几日,府里上下自然又是一番休整,宿昔陪着迟誉招待使臣,到了晚上还有一场晚宴,老郡王妃近日病重跟着迟誉的宿昔而已。
  宿昔已有数月未见过董氏了,上次匆匆见一面还是迟誉中毒命在旦夕时,她虽是济世伯家的小姐,但不过子爵侧妃,按理说是没有资格赴宴招待使臣的,只是迟誉未有嫡妻爵妃,才让她上了桌,董妗仪平生最恨别人揪着她的侧妃封号不放,深以“侧妃妾室”二字为耻,因此时时注重仪态举止,今日宴上也穿戴的十分雍容,一身锦茜红妆蟒愅金丝袖衫并妆蟒暗花留仙裙,那锦茜红颜色亮丽,又刻意染着颜色,几乎像是大红了,按着规矩,董氏身为侧妃,是不能穿正妻所穿的大红的,宿昔在迟誉身边坐了,用眼角余光悄悄的瞥了她两眼。
  他是随侍迟誉的人,才坐了迟誉身边稍后几步的位子,迟誉又招手让迟珹在自己身边另一侧坐了,妗仪坐在迟珹下首,面色便不是很好看,正巧阙晴带着伺候的丫头把吃蟹的蟹九样送上来,妗仪给身边的小丫头使个眼色,小丫头便转而对阙晴吩咐道:“爵妃说了,爵爷吃蟹的时候要用柚子醋,把这个醋撤了,另外换柚子醋上来。”
  此言一出迟誉不自觉挑了下眉,迟珹虽还是懵懵懂懂的模样,宿昔端起酒壶的手却也不自觉顿了一下,独管阙晴还是得体的笑着听她说完,董妗仪只是爵爷侧妃,说穿了不过妾室,妻妾之差,何止天壤之别?素日里称她一声“仪妃”已是客气,她竟这样逾礼,以“爵妃“自居,要知道只有爵爷正妃才当得起这个“爵妃”,董氏哪里有资格呢?
  管阙晴是府里老人了,和迟誉一同长大的,素来亲近,是极得迟誉另待的,她又生得十分风流娉婷,妗仪早就疑心她与迟誉有私,加之董妗仪多年一直有越礼之处,迟誉却全然不计,她自觉无惧,才当面用“爵妃”二字来试探,阙晴是个七窍玲珑的,哪里摸不透她的用意?只端着笑盈盈一拜:“仪妃体贴爵爷,自然是好的,只这呈上来的新醋是爵爷钦点,几月前用桑葚叶和洞庭橘刚刚酿好的,就请仪妃和爵爷一同尝个鲜吧。”
  迟誉点点头,当下用象牙筷点了一点为迟珹送进嘴里,又从小丫头手里接过一碟放到宿昔面前,让他也尝尝,迟珹年纪小,哪里禁得住酸,小小吐了下舌,宿昔忙喂他一颗圆子压着,一叠声的训迟誉,“小爵爷受不得酸气,爵爷还这样折腾他,还不快哄哄。”
  “迟珹不像我这么爱酸。”迟誉拍拍迟珹的头,“倒是你觉得如何?”
  “橘橙自来经霜更甜,我尝着是仲秋里摘下来的洞庭橘的味儿,用来酿醋自然也别有滋味,我们陵苑人多嗜酸,也有用果子谷物酿的醋,尤以一味‘谷醋’更佳,爵爷若去陵苑,也定要尝尝。”宿昔轻皱了下眉,很快转眸一笑,和他低语了几句,那几个陵苑人都是机灵的,眼看气氛不对,忙一叠声的道:“正是正是,此番入夙朝,我们也备了礼品,正有这谷醋,爵爷快尝尝?”说着就吩咐小厮把带来的特产奉上。
  董妗仪眼看管阙晴给她没脸在先,宿昔又四两拨千斤岔开话头在后,面上便暗暗的有点不太好看,又见宿昔与迟誉迟珹都极为亲密,不由偏了下头,洁白的贝齿咬住了染得通红的丹唇。
  很快就奉上了谷醋,使臣和迟誉互相举杯,晚宴就正式开始了,因不是什么隆重场面,也随意一些,宿昔是陵苑出身,和陵苑人自然亲近些,也更有话聊,便陪着迟誉和那些个使节喝酒说话,酒过三巡,都微微有了些醉意,迟珹下午贪吃珍珠圆子多了,胃里有点积食,就悻悻的不想吃饭,宿昔见他懒懒的,恐他现下不吃东西,夜里太胃痛,好说歹说给他喂了一小碗乳鸽汤,放下瓷碗就见董妗仪笑吟吟的盯着他,抬了抬唇角。
  喝完汤迟珹就有些倦了,宴上越发热闹起来,随意谈着诸如风俗人情之类的话题,董妗仪只坐在位子上不说话,如一尊华贵的雕像摆在那里,一点声响不出,过一会儿突然开口言自己有些倦了,想先离席,得迟誉首肯后便起身离开,用眼角余光淡淡的扫了宿昔一眼。
  宿昔瞧在眼里,不动声色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用蟹九样慢慢剔了一个蟹壳吃了,方拽了拽迟誉的衣袖,朝他使个眼色:“小爵爷仿佛倦了,小孩子还是别经夜的好,爵爷看看,都亥时了,我先送小爵爷回去睡吧,明儿还要进学呢。”
  “正是。”迟誉看了看天色,对他嘱咐道:“你把他送回院子也别跑回来了,趁早休息吧,身子还没好彻底。”
  “爵爷别把宿昔当废人。”宿昔哼了一声,对着使节点点头就领着迟珹下去了,两人一直出了宴厅,走到外面廊上,他也不急,赏着月色,慢慢踱着步子,迟珹看他漫不经心,也觉得有点无奈:“先生其实不是想送迟珹回去吧?”
  “黄酒喝多了烧心。”宿昔摸摸鼻子,“正好借机会出来吹吹风,我今晚可打算不醉不归的,海口都夸下来了,怎么能中途离席?”
  “那先生在这里休息会儿吧,迟珹自己回去。”迟珹见状,接过他手里一盏海棠灯,照亮面前的路。
  “你自己行吗?”宿昔问了一句,就见迟珹用嫌弃的眼神看着他,不觉为自己辩解:“可不是每个人的酒量都很好,我本就不善饮酒,错不在我。”
  迟珹叹口气,扭过头不再看他,道:“别吹太久风,醒酒了就回去吧,我走了。”
  迟珹向来少年老成,宿昔目送他用小手捏着海棠灯慢慢走远了,才踱着步子沿长廊走过去,只听阴影里一声轻咳,却是个端丽的身影候在那里,宿昔在她身后笑了一下,低声道:“让仪妃久候了。”
  “你是刻意磨蹭的。”董妗仪扬起唇角微微一笑,她姿容端丽,此番笑起来也显得十分雍容,别有风情,“不过来了就好,也算个心思通透的。”
  “仪妃过奖。”宿昔微一拱手。
  “若不是心思通透,又怎么有胆量招惹爵爷?”妗仪忽一扬袖,略略提高声音:“你敢说你不是故意在爵爷面前抓乖讨好,勾得爵爷这样对你推心置腹?”
  “不知仪妃这句话要做何解?”宿昔后退半步,那一刹那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瞳孔缩紧了,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嘴角漫出一点笑意。
  “你初入府,处处抓乖卖巧,为爵爷护驾在先,献血在后,处心积虑骗取爵爷宠信,你的目的,我怎会不知道?”董妗仪轻哼一声,却不甚在意:“你想得爵爷青眼,也是人之常情,若做了爵爷入幕之宾,下半辈子可就再不用自己奔波操心了,是也不是?”
  宿昔做若有所思状,唇角慢慢漫出一点笑意,朦胧的阴影里他的眼睛是发亮的,微微阖着泻出一点微光:“宿昔入了爵爷府,就是爵爷府的人,还请仪妃明示宿昔,为主子尽忠有何不对,若当时宿昔不为爵爷挡剑献血,爵爷一旦不测,宿昔也不过无根浮萍,身不由己罢了。”
  “你不必和我解释。”妗仪轻笑,缓缓摇了摇头,眼神紧紧盯着他:“其实也不是什么不打紧的事,你只不要对爵爷有二心也就罢了,历朝历代的佞幸娈宠还少吗?当今圣上的云美人何等艳名,你定也耳闻过,男子不能有孕,也算不得名正言顺,不过玩玩,当不得真,你也要掂量一下自己身份——”
  后面的句子她含在口中转了一圈,露出轻浅的笑意,仿若一个极为贤惠识大体的妻室,但那话里又带出蔑人的傲气,宿昔脸色变也不变,再次对着她拱起了手:
  “仪妃这段话言之有理,爵爷宠信谁,不宠信谁,原就是不必和仪妃解释的,仪妃要看清自己的身份,莫要祸从口出才是,毕竟,爵爷宠信谁,不是仪妃能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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