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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榭-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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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铭已听说许由是逃跑的事,但心中却无一丝欣喜,甚至还夹杂着隐隐地担忧,此时听到魏丞相此时提及,不禁又思虑起来,有些晃神。
“铭儿,铭儿?”见他久久不作答,魏丞相疑惑地喊了两声。
“啊,”裴铭这才缓过神来,向魏丞相做了个揖,“一切但凭岳父安排。”
“主子,宫里的秦太医到访。”这时,盛三儿上前一步,附耳对裴铭道。
裴铭不知此人为何会来,府上又无人生病,难不成是禀了谁的意思前来?
来者并非是老态龙钟的秦太医,而是他的儿子秦珏,秦珏在西宛一事中有功,随父入驻太医院,成为年轻一代的太医中最受倚重之人。
秦珏冲魏丞相和裴铭一一行礼,道:“微臣是常大人派来的,还请裴将军借一步说话。”
66、第六十六章 垂钓
裴府后院,藤前廊下,虽说过了除夕便是立春,但是天气依然没有逃出冬日的肃寒,裴铭的一双手□在北风中,不一会儿便冻得生疼。
“这是许大人托付给常大人的事,将军可想好了?”待解释完了来意,一阵沉默后,秦珏问道。
裴铭闭上眼,久而,喃道:“金针封脑……”
“是,一切听凭将军决断。”
裴铭思量了许久,继而慢慢转过身去,抬起手来,道:“你先回去,容我再想想。”
“是。”秦珏躬身行礼,退出裴府。
仍是清晨,桐池的水面上似是笼了一层淡淡的薄雾,仲仪走近的时候,仰头正又看见天上薄絮状的云,不禁想到有人曾说,云是天上雾,雾是地上云。
越走近,雾影又渐渐散去,桐池边上露出一个不甚明朗的背影,仲仪一眼便看出那是谁,这一看倒是一笑。只见常明兮如同个老翁一般坐在池边垂钓,长长的杆,身边一只草笼,仲仪走过去低头一看,草笼里空空如也。前些时候桐池里结了冰,现在冰层破裂,冰面上露出几个裂洞来,常明兮就是在这个裂洞里下饵钓鱼。
“宫变当头,你倒轻闲。”仲仪说道,在他身边坐下。
常明兮不紧不慢,握着跟鱼竿坐得稳如泰山,道:“敌在暗,我在明,如今不论什么举动都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倒不如我也不动,静观其变即可。”
仲仪闻言,嘴角溢出淡淡的笑来:“不愧是状元郎,年纪不大,端的是老谋深算。”
常明兮垂眼不语,手中的鱼竿一动不动,一根细线垂入水中,雾中无风,水面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带起。
“只是有一件事朕尚不明白。”
常明兮侧目:“皇上问便是了。”
仲仪屈起一条腿,手臂倚在膝上,貌似轻松,道:“之前你与琰元密会,不知都说了些什么?你与他之前如此交好,如今又怎的倒戈前来助朕?”
一连两个问题,听得常明兮表情略略有些僵硬,过了会儿,他转过头聚精会神地看着水面:“微臣与琰元见面,不是皇上安排的么?”
仲仪听了不禁失笑:“这是朕为你圆谎,搪塞大臣的话,怎么你拿来搪塞朕?”
悠悠一声叹气,常明兮眉目间似有怅然,道:“微臣是大宸的臣子,自然心中要有江山社稷,要有百姓民生,琰元叛国,明兮理所应当为国效力,清除逆贼。”
虽说的虚头八脑,倒也不失为一句实话,只是不知为何,仲仪总觉得听着别扭。
“你心中装了那么多东西,可为朕留了一席之地?”稍稍凑近了过去,他问道。
常明兮转过头来,正好与仲仪对视,他的眸色呈微淡的琥珀色,在雾气中越显朦胧,而仲仪的瞳色却是黝黑深沉,就这般凝视着他。
像是叫上了劲,谁都未曾先移开目光,直到雾气减淡,常明兮才终于有些挨不住了,眨了下眼睛,低声道:“微臣……”
唇上被什么轻轻抵住,随后炽热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仲仪微微侧着头,与他鼻尖错开,一睁眼便看见对方闭着眼睛,睫毛颤动的模样。那般闭眼温顺的模样是仲仪平日里鲜少看到的,只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神情便能叫他心中愉悦,于是仲仪愈加倾身,吻得更深入,叫常明兮不由的身子后倾,仲仪又一只手臂拖住他的腰,以便他两手握着鱼竿。
“皇上,皇上……”
深吻间,常明兮忽然轻轻扭头挣脱了他,道:“鱼上钩了。”
仲仪一惊,转头一看竟是真的,那鱼竿上下摆动,一看便知钓上的鱼不会小。常明兮站起身来,努力稳住身形,看样子却是有些吃力,仲仪见状,也跟着站起身来,站在常明兮的身后,双臂绕过他的身子与他一起握住鱼竿。
“说一二三,一起向上提。”仲仪道。
“是。”
“一。”
仲仪的气息就拂在他的耳后。
“二。”
常明兮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
“三!”
二人一起将鱼竿向上提起,刹那间一条白色的大鱼摆尾跃出水面,水花四溅,雾气在阳光的照射下已经尽数散去,冬日里耀目的日光洒在冰面上,又被水花反射出去,一时间金光灿烂,连时间都变得缓慢起来。
因为用力过猛,两人一齐朝后摔倒在地上,仲仪怕常明兮磕到脑袋,手掌拖着他的后脑勺抱在一起就地打了一个滚,停下来后,仲仪从常明兮的身上撑起身子来,盯着他看。
鱼也摔在地上,精神头大得很,扑腾个不停。
听着耳边大鱼扑腾尾巴拍打着地面的声音,又看着身子底下躺着的常明兮,仲仪与他四目交缠,忽然就笑出声来,眼睛也半眯起来。
常明兮起先是不解,可看久了对方的笑颜,不知为何,嘴角跟着也就向上浅浅一勾。
“你笑起来才算是倾国。”仲仪道。
愣神片刻,笑容很快又消失了,常明兮不着痕迹地推开仲仪,站起来后捡起地上的鱼,解了鱼唇上的钩,将它重新仍回桐池里去。
“皇上若是想喝鱼汤,还是下回再来吧。”
摆明了是被拒绝,仲仪也不恼:“朕方才也觉得不妥,这样大的鱼怕是桐池里的灵物,还是放生为好。”
“那微臣告辞了。”说完规规矩矩地行了臣子之礼,转身朝花榭走去。
那日晚间,花榭里一如既往地冷寂,到了掌灯时分,却有朱振带人前来奉上二物,说都是皇上赏的。
待朱振走后,常明兮在灯下拆开那一大一小两个盒子,只见小的盒子里摆的是一块雕着鲤鱼的白玉,在烛光下看那鲤鱼栩栩如生,加之白玉剔透润泽,如同真的在水中畅游一般。将这块玉在手心中摩挲着,一边又打开那长一些的盒子。
打开后看见,这盒子里装的是一柄折扇,展开扇子,发现扇面上题了几句词。细细读来觉得有些耳熟,想了一会儿后才想起来,那日仲仪宿在花榭里,说在书里看见了几句极妙的句子,曾读给自己听过。
倚栏休梦去,缘尽半生来,饮得茶凉,看却归鸿,情长至倦浓。
年岁花相似,岁年人不同,寒暑秋冬,人间天上,自有云归处。
“你要带我哪里?”醒来后许由是发现自己被点了穴,虽然可以行动自如,但是轻功却一点儿也使不出来了。伊贡见他醒了,当下就揪着他脖子后的领子,带着他一路朝某个方向走去。
伊贡也不说话,揪着他衣领的动作又极其粗鲁,许由是脖子处被扯得一阵疼痛,却也不敢发出声音,只默默地打量四周,认得这依稀是京城里的某条巷弄。
月儿西挂,到了一处极普通的民居门口,伊贡站住了脚,在门上轻叩三声,不一会儿,一个像是仆人的少年前来开门,打了一个哈欠,声音囫囵不清地说:“先生已经睡下了,您明日再来吧。”
伊贡一笑:“药引子我已经寻来了,先生总得见见。”
仆人一个哈欠似是没打完,捂着嘴巴,眼睛咕噜咕噜地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仿若无奈一般让开身子:“那进来吧,我去请先生。”
伊贡依然是揪着许由是,二人闪身进了门内,仆人朝外四处瞄了一眼,阖上门,截住屋内的最后一缕亮光。
进去后,见不过是个寻常药店的模样,仆人在前一路引路,敲开隔板,又向地下而去,才见着了伊贡今日要带他见的人——琰元。
许由是一言不发,他只需看看琰元,又看了眼伊贡,便知晓了其中缘由。
没有想到琰元竟能想到这招,勾结襄丘无异于引狼入室,只不过琰元太想得到这个皇位,又自恃是襄丘大汗的皇孙,便黔驴技穷赌上一赌了。
屋内尚有一些其他面熟的人,有的还能叫上名字来,这些都是曾在朝堂上共事过的大臣,曾经须溜拍马无所不用其极,如今却带着几分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
“许由是,”琰元笑着从椅上站起来,道,“稀客啊。”
伊贡松开手,站在一旁,斜睨着许由是。
“没想到还能活着看见襄宁王,也算是缘分。”许由是揉揉被扯痛的后脖子,到了这般境地,却越发应对自如起来。
“我早已不是什么襄宁王了,”琰元道:“况且你我的缘分也不会长。”
许由是笑道:“襄宁王何其尊贵,由是不敢期盼什么,还请襄宁王就此了结了这段缘分。”言下之意,已是自己请死了。
“不急,你还有大用处。”伊贡接口,慢慢道。
许由是轻笑一声,低下头去,过了会儿又抬起来:“你要我为你们引来裴铭,对不对?”
琰元抚掌:“不愧是许由是,真是聪明。”
嘴唇轻抿,许由是的目光在屋内的每个人身上都掠过一下,如蜻蜓点水一般,再开口时,目光里竟带着几分自得与骄傲:“何须如此费事,我替你们去杀了他,不就得了。”
67、第六十七章 抉择
那一刹那屋里都安静了下来,琰元的从眼角看着他,透露出明显的怀疑和不信任出来。许由是迎上他的目光,嘴角轻蔑的一扬,再次问了一句:“怎样?”
“你会主动杀了他?”琰元摇头,眉毛抬起,“我不信。”
“杀一个与我来说无关紧要的人,又有何难?”
琰元皱眉:“我本以为你对他尚有一丝情意。”
“五年前,我也以为你对楚楼是有情意的,然而又如何呢?”许由是讽刺道。
琰元的脸色有些难堪,他走了两步,一手撑在桌上,皱着眉头说:“我不杀他,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情意了。”
许由是兀自冷笑,并不答话。
见气氛僵持,伊贡左右瞄了两眼,忽然一大步上前,拧住许由是的后颈,待他吃痛叫出声来的时候,将手心里不知什么时候握住的东西往他嘴里一塞。许由是大惊,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东西已经顺着喉咙滑了下去,舌头上能尝出这东西残留的药腥味儿,许由是弯下腰去咳嗽,心中已经大致猜出这是什么了。
“你既然说主动去杀他,很好,”伊贡道,“只是我们不能信你,这东西你且服下,待杀完了人再回来要解药。”
许由是的咳声渐渐小下去,继而心中也开始觉得有几分好笑,原先自己用在常明兮身上的方法,此时又被别人用在了自己的身上,果然天理循环,一报还一报。
伊贡走过来,揪起他的头发,逼着他看着自己,道:“明晚我送你去他床上,你必须把裴铭的人头给我取来。”
许由是盯着他,盯着伊贡灰绿色的眼睛,久而,薄薄的嘴唇一抿,又是一笑,点头。
元月初十,魏丞相叫人算过,正是成亲的好日子。裴府上下一片锣鼓喧天,一扫先前几日的沉闷郁落,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红绸锦缎饰门庭,鞭炮声响足了十里长街。魏丞相一向忠厚宽和,此次嫁女宫中前来庆贺的王公大臣不少,让裴府在热闹之余又平添了几分贵气。
“裴将军,若是想好了,下官便下针了。”秦珏站在裴铭的身后,打开桌上的针盒,挑出一根细弱发丝的银针出来,在指间转着。
裴铭闭上眼,久久不说话,那一刻脑中像是因为留恋而停不下来一般,从儿时到昨日,与许由是相处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记得他用稚嫩的声音念出“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也记得他总是喜欢嘲笑自己,可在自己比武受伤从台上落下时,他却又是第一个冲到自己身边的人,那时许由是眼中的担心,裴铭到现在依然固执地认为,那是真的。
“穗寒……”他忍不住,闭着眼,带着几分痛苦喊出这人的名字。
秦珏当年也是与裴铭从西宛一同回来的,对于他和许由是的事情,多多少少心中也是明白点的,此时不禁不留痕迹地叹了一口气,狠下心来催促道:“裴将军,时间不多了。”
屋外不断传来道喜的声音,都是魏丞相在应付着,裴铭睁开眼睛,听着不绝于耳的鞭炮声,道:“清儿待我何尝不是一片真心,我不能负了她。”
“将军说的是。”秦珏附和道。
虽是如此说,裴铭的拳头仍是在袖子里狠狠握紧了。
“秦太医,下针吧。”
银针被火舌舔过,一点点余热传到秦珏的指尖,他走进裴铭,轻声道:“头低下来。”
裴铭依言低下了头。
秦珏细心地拨开那块头皮处的头发,针尖对准了穴位,头上的穴位一个比一个重要,此时秦珏也不敢轻易下针,只是将针在穴道口谨慎地转着,一点点掂量着。
“裴将军……”秦珏刚想开口。
“嘣——”
二人都吓了一跳,回身一看,只见身后一个飞镖深深没入房柱之中,震得房梁上都落下灰来,飞镖上携着一张纸,依稀可见纸上写了几个字。
裴铭走过去,一把扯下那张纸。
——若想救许由是的性命,即刻城外三乡庙见。
看完,裴铭面色凝重,将这张纸攥在手心里,在揉碾纸张的时候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但是这个声音在窗外震天的鞭炮声中显得那么渺小,几不可闻。
“裴将军,喜轿就要到了。”秦珏看出裴铭内心的为难,提醒道。
“我知道。”
一面是深爱的人的性命,一面是不能辜负的女子。
裴铭第一次站在这样两难的抉择中间,内心的煎熬几乎要摧毁了这个男人的意志,倘若能早一点,早一点决定金针封脑,忘掉了这个让他痛到骨头里的男人,此刻也就不会这么备受折磨。
那而张纸差不多要在他的手心里碾成粉末了。
“将军!”秦珏大喊一声。
裴铭就这么穿着新郎官的衣服冲出的屋子,外边的宾客见到新郎官出来的,都拥过来道贺,但见裴铭神色凝重,不见一丝喜气,面对道贺声一点反应也无,都有些奇怪,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裴铭一路推开他们走出前庭,走到门口站着。
街口喜轿已经抬来,唢呐声一路喜庆地吹着,喜轿边上围了许多看热闹的拍着手的小孩子,喜婆走在轿外给孩子们散着糖,拿到糖的孩子欢喜的离去了。
见新娘的轿子到了,宾客们也都迎到了门口。
喜轿在门口停了下来。
喜婆刚要走过去掀开轿帘,把新娘子背出来,但是裴铭却走过去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她,自己走到了轿前。
唢呐声停了,喜婆一愣,魏丞相和宾客们也是一愣,连着看热闹的路人们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这样大好的喜事里,竟然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所有人都不知道裴铭的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裴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在轿子的正前方。
他一掀衣袍,跪了下去。
“这……这是做什么呀!”魏丞相一步步走下裴府前的阶梯,盯着裴铭,问道,他心中隐约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清儿,”裴铭看着紧紧阖着的轿帘,“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是个好姑娘,我裴铭是三生有幸才得到你的垂青,然而我如今有人命关天之事在身,只怕是今日,我不能娶你过门了。”
此话无疑是惊天一个炸雷,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裴铭一介武夫出身,新娘却是丞相家的千金,容貌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又温婉贤惠多才多艺,想当初上魏丞相家求亲的人可谓是踏破了门槛!
但是今天,裴铭竟然说不能娶她过门!
“裴铭!”魏丞相怒吼,“老夫允许你的胡闹只能到此为止,起来,进去拜堂!”
裴铭闭上眼:“清儿,我对不起你,我畜生不如。等一切了结了,我必定会回来向你自刎谢罪,如今只能先向你磕三个头。”
说完,裴铭重重地向她磕了三个响头,每一声都实打实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等到三个响头磕完,裴铭的额头已经是头破血流,映得身上的新郎袍愈发鲜红。
魏丞相震怒,抽出身侧佩剑:“何须你自刎谢罪,今日你让老夫和清儿遭遇这般奇耻大辱,老夫现在便杀了你为清儿讨个公道!”
“爹爹——!”
听到这话,坐在轿内的魏清儿再也忍不住,掀帘惊恐地叫道。
掀帘的一瞬间,魏清儿看见,裴铭仍是跪着,却一手握住了魏丞相手中的长剑,剑锋刺破掌心皮肉,鲜血顺着手腕一直流到袖口里去。
一声脆响,裴铭竟生生将那柄长剑徒手掰断了。
“你!”魏丞相看着手中断剑,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扔掉手中的剑身,裴铭恭恭敬敬给魏丞相也磕了一个头,道:“丞相,裴铭绝非有意欺辱,只是人命关天,请丞相暂且受我一拜。”
“老夫不想看见你,滚!”
转过头去,看见的是魏清儿从轿中走了出来,一身新娘的装扮正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模样,这时候的她,却扯下了头上的喜帕,看着裴铭。
裴铭道:“清儿,此生是我负你,来世定当牛做马向你谢罪。”
“不要拿来世这样虚妄的东西作誓,清儿一向不信。”魏清儿徐徐开口。
愧疚和自责让裴铭的手指用力地抠着地面,他几乎不敢看魏清儿的眼睛,只能盯着地面,眼眶发热。
然而,没有人想到,魏清儿走到他眼前,居然也婷婷跪下了。
“清儿,你——”魏丞相冲过去想扶起女儿。
魏清儿轻轻推开父亲,接着面对裴铭,同样磕了三个头。
裴铭一分分抬起头来,错愕万分地看着魏清儿,张了张嘴,许久才发出声音来:“这是为何……”
“清儿也磕过头了,对着满堂宾客,对着父亲,对着天地,夫妻之礼已然完成,从此清儿便是裴铭的妻子了,你没有负我。”魏清儿迎上裴铭的目光,浅浅一笑。
裴铭的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你这又是何苦……”
魏清儿撑着笑,道:“既然是人命关天的事,相公快去吧,清儿在家等着您回来。”
做下这件事之前,裴铭并没有时间去想太多,但是也预料到了接下来可能会面临的各种结果,独独这一种,他万万不会想到。这一刻,面对这个女人,他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甚至根本无法抬脚离开。
最后,却是秦珏从人群中跑出来,扶起裴铭,在他耳边道:“快去吧。”
裴铭踉踉跄跄地往外跑,一边跑着,一边回头望了一眼。
他看见,魏清儿捂着嘴,呜咽出声,眼泪大滴大滴的流出来。
68、第六十八章 救人
出了城门走上三里路,便是三乡交界的岔路口,这三座乡镇古时候各有渊源,故在这岔路口供上了创建这当年三个乡镇的陈、宗、复三个姓的始祖。
裴铭闯入庙中,只见供案上桀骜不驯地坐着一名异族男子,裴铭当年随军征战,一眼便认出了这人是襄丘的国师,不由得大惊失色。此人入京,那么意味着襄丘的大军必定已经是有所动作了,他今日叫自己前来,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许由是。
见着裴铭一身新郎官的衣服,伊贡倒也不奇怪,他望着某处一边摇头一边拍了两下手:“真是感人啊,为了一个男子,抛弃了一个女子,当街磕头认罪,裴铭,你真是处处都想做到忠义两全。”
“许由是在哪儿!”裴铭虽略有所动,但仍装住丝毫不理他的讥讽的模样,喝问道。
伊贡笑着摊开手:“许由是就在这座庙里面,就看你能不能找到了。”
这庙实际上很小,只要走进去一眼便能望个干净,除了三座神像,也没有什么让人看不到的拐角和隔间,伊贡说许由是就在这儿,裴铭有点不相信。
“交出许由是,然后滚回你的襄丘!”裴铭喝道。
伊贡一点也不恼:“好啊,只要你做到一点,我就立刻照做,襄丘人说一不二。”
裴铭的眼底沉下一抹光:“你说。”
一柄剑“叮里哐啷”地摔在地上,伊贡道:“你自尽。”
“你!”裴铭看了一眼地上的剑,又狠狠盯向伊贡。
“方才不还说愿为那女子自刎么,怎的换到许由是身上便不肯了,所谓情深,也不过如此啊,”伊贡做作地感叹摇头,转头看着裴铭,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道,“哦,对了,你是不是担心你死了之后,大宸便会少了一名悍将,到时候襄丘大军压境,谁来领兵呢?”
伊贡说的正是裴铭心里所担心的,况且他并不知道,自己倘若真的自尽,这人会不会放了许由是。
看来襄丘的人已经拿捏住了自己的软肋,偏偏自己的软肋竟是襄丘的细作。但看现在的情况,难道许由是已经与襄丘翻了脸?还是……
裴铭心中隐约有一个不好的想法,但是他又实在不愿意去这么相信,他不相信许由是会这么冷血无情。
“一向忠义两全的裴将军现在似乎有些犯难啊,是要救喜欢的人,还是牺牲喜欢的人去救国救民?”伊贡笑问道。
“还有一个方法。”裴铭道。
“哦?”
“就是我杀了你。”
说完,裴铭用脚尖勾起地上的剑,握住便向伊贡刺去,伊贡从供案上腾身而起,抽出腰间蛇皮长鞭,转身向裴铭一挥。裴铭反手用手臂挡开长鞭,鞭子抽在小臂上,登时衣服碎裂,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绽开来。
“今日是谁杀了谁还不一定呢!”伊贡收回鞭子,再次向裴铭挥去,挥舞间发出响尾蛇一般的声响,明明只是一条鞭子,在裴铭的眼中看着却像是有无数条蛇向自己冲来一般,辨不清哪一根才是真。
既然如此,那么索性就……
裴铭执剑迎上鞭子而去,听着那声响徒手一抓,掌心一阵疼痛,但是裴铭却心中一喜,抓住了!
伊贡面色一凝,想要收回鞭子却已来不及了,只见裴铭拽着鞭子向自己身前一扯,伊贡控制不住地向前一个踉跄,眼看身体就要迎上裴铭手中的剑。
忽而,城中传来了几声炮仗声,那炮仗声很奇怪,就像是天上凭空干打的雷声一般。
伊贡的脸色更是变了,他松了手,竟然放弃了自己的武器,转身往城中望去,只见那炮仗在天空中炸出几缕灰烟,被风一吹便消散了。
“哼!”伊贡转回来,对裴铭道,“我有急事,今日就不陪你玩了,告辞!”
说完,脚尖一点,便向城中而去。
裴铭向前追了几步,这才想起按伊贡所说,许由是还在这三乡庙里。伊贡这样弃许由是而去,裴铭猜想,也许一是那炮仗声响,的确可能出了大事,二是他大概料定了自己找不到人。
裴铭转回身来,在这庙中上上下下翻找了一遍,仍不见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不禁心中起疑,难道说这是个幌子,伊贡根本就没有带人过来,不然他怎么会就这么走了?
就在他沉思的过程中,不知是幻听还是什么,耳边总响着非常细微的、沉闷的敲击声,这声音断断续续地响着,时能听得见,时而听不见,故起初裴铭没有在意,还以为是破庙房檐上滴下来的水声。但是如今悄寂的时候,这声音越发显得大了起来,裴铭闭眼一听,这声音竟是从其中一个神像中发出来的,他的眼睛慢慢睁大,转身面对着那座神像。
这样一来,那个敲击声更加明显了。
裴铭看了一眼那座神像,双手合十鞠了一个躬,道:“今日得罪了。”
说完,他盯住了那座神像,掌中凝气,口中低声一喝,一掌打了过去。
刹那间尘灰飞扬得到处都是,神像碎裂,裴铭咳嗽着挥开眼前的尘土,一面勉强眯着眼睛看过去,这一看,他怔了一下,随即很快冲了过去。
“穗寒!”
原来这神像中间竟然是空的,伊贡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将他藏在了里面,裴铭看许由是面色泛青,心中便清楚了。神像中空间狭小,待上一会儿便会觉得气闷,如果裴铭不及时救他的话,只怕再待上一会儿,许由是便会窒息而亡了。
难怪伊贡会那样放心地离开。
裴铭抱着许由是,这才看清了他身上大大小小,结痂了没有结痂的伤疤,曾经好好一个潇洒倜傥的人,如今竟会变成这副模样,裴铭看着心中一酸,吞了吞口水才勉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
许由是躺在裴铭的怀里,想要抿嘴一笑,又不知牵扯到了哪处伤口,眉头立刻又拧了起来。裴铭将他抱起来,忙说:“你别说话。”
许由是点点头,裴铭将他抱出破庙,四处看了一眼,不禁有些犹豫。许由是是如今全城搜捕的对象,进城显然不易,而靠这边最近的乡镇便是宗家村了,也就是自己方才打碎的那个宗姓老祖创建的村子。
咬了咬牙,裴铭抱着许由是往宗家村而去。
裴铭先在村子外的小溪里,将从身上撕下来的一块布浸湿,擦了擦许由是身上的几处伤口。许由是看着他为自己擦拭时,露出的小臂上的鞭伤,道:“你这儿也有伤。”
裴铭摇头:“我不打紧。”
二人说话的语气,仿佛只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一般,许由是脸上有几分讪讪的样子,隔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我们若这样子一身是伤的进了村子,人家不吓坏了才怪,还是姑且在村外边找找,有没有哪个给人夜里看田地的屋子是空的。”
裴铭一想,觉得许由是说得不错,于是在溪边处理完了伤口,他便重新打横抱起许由是,在田埂上走着,遥遥便看见一间屋子,不知道是不是空的。
也许真的是幸运,走过去敲了敲门,没人应声,应该是空的,现在还不到播种的季节,田里面尚没有作物,又没有偷食的野兽,所以夜间也应该没有人来守田。
裴铭带着许由是推门而入,此时夜幕已经渐渐降临,所幸的是屋里有一张床一盏油灯。裴铭用火石点亮了油灯,烛火一点,窗外的夜幕便显得更加深沉。
“今日你打坏了人家的神像,哪怕就算知道了你是救国救民的裴将军,估计也得撕了你的皮。”许由是倚在床头上,唇边带着一抹和往常一样的笑。
“穗寒……”裴铭下意识地喊他,结果刚想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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