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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奴作者:乐君-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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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夫妇很热情,说是自家人口少,房间也多,平日也做些客栈的生意,那农夫也有几分眼色,只看沈清玄在一群人中稳立于前,又生得器宇轩昂,肯定就是领头的了,走上来满脸堆笑地领他们去房间,他妻子也张罗着去给客人们做晚饭。
这地方似乎就这夫妇二人,说是儿子进城去了,老两口舍不得这几十亩地,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平时闲着时还给路人卖点茶水什么的,赚点小钱。
沈清玄简单打量了一下这里,前后共两排房子,砌屋的砖瓦因为年久看去有点破败,不过打扫得也还算干净,屋子旁边围一圈栅栏,怎么看都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家。
他心下稍安,却也不敢怠慢,吩咐手下晚上警醒一点便去陪苏木了。
苏木今天玩得高兴,一路上都在东张西望,也不知是太兴奋还是被太阳晒着了,脸上原本苍白的地方有些红扑扑的,看着就多了几丝人气。
沈清玄拉他坐下喝水,几个人去喂马,剩下人都三三两两地或站或坐,面上看着散漫,实则一点没放松警惕。
苏木喝了口水,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默不作声地把一碗水都喝光了。
沈清玄以为他很渴,正要叫人来添水,苏木却抢先说话了“老板,您家的水是从哪打的啊?”
“就我们家后面那口井,我们这乡下地方也没什么好水好茶,想是小公子喝不习惯吧,”老农夫说话带着很浓的乡音,黝黑的脸上显出几分抱歉来。
“不不,这水挺好,很久没喝过这么纯的水,所以问问。”
农夫听了笑开了嘴,张罗着又给苏木倒水。
沈清玄心下微奇,平日里那么多好吃好喝,苏木都是一句话没有的,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听了也就过了。
如果不是后来苏木悄悄捏住他的手在他掌心里划拉了几下,他还真打算明天走时从这农家买些水。
当晚乌云蔽月,遥远的山林中隐约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夜风吹过,带起一片浪潮般的沙沙声,好像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
当暗杀者们从地板下闯入主屋时,看到的并不是消息里说的沈家家主和一名新宠,而是十几把架在他们脖颈上的明晃晃的长剑。
连厮杀都没有,整个过程快得似乎都还没来得急开始,六名刺客中就有三名当机立断咬碎了藏在嘴里的毒药,有一名试图反抗当场就被一剑封喉,剩下两名稍慢一步就被打晕了捆绑起来。
农家夫妇老早就被老范扣下了,揭下面具不过是两名年轻男女,眼中都透着一股冷厉与认命。
男子有点不甘,他自认没有露出一丝破绽,怎么这么轻易就被识破还让对方反扑了呢?
沈清玄玩着一只小杯子,看他的眼神带着玩味,“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看穿的?”
男子不说话,只是狠狠地盯着他。
“你们昨天到这里,杀这家人的时候怕是有谁的尸体刚好倒在井边了吧。”
见那男子不解地皱眉,沈清玄难得夸了一句“你的易容相当好,我确实没看出来,只可惜昨天流入井内的人血还留了味道,而我的人里面恰恰有味觉异于常人之人……”
他刚说完,那对男女的脸上全是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原因?
沈清玄没再看他们,只交给老范处理,他看着自己的左手陷入沉思。
这个陷阱其实非常低劣,却也不容易被拆穿,只是对身经百战的沈家弟子来说,就算是真的深夜遭袭,他也有自信能不伤己方一分一毫就拿下刺客,不过这次多亏苏木在他手心写的那个“血”字,他才能占据先机设下埋伏抓几个俘虏。
那些人,很明显是冲着他来的,是谁派来的他一清二楚,只是有点想不透沈清泽的目的。
他肯定是明白这样的把戏根本不能把他怎么样,可为什么还要来这么一出呢?除了打草惊蛇他还真看不出别的用处。
老范把闲杂人都打发了出去,独留他与沈清玄,长久的沉默后老范开口“主子,现在怎么办?”
老范问怎么办,当然不是因为这次小小的袭击就乱了他的阵脚,他斟酌了半天不开口也不是故意酝酿什么谈话的氛围。
沈清玄当然明白老范的意思,他轻轻笑了一声,这笑却像是软鞭在人心上抽了一下“怎么办?当然是抓老鼠喽。”
“属下明白,”老范迟迟不说话就为的这个,这次随当主出行的人个个都是沈家精英兼当主心腹,这群人里面出了叛徒可不是小问题,老范方才担心自己也被主子怀疑了,现在看来主子还是放心他的。
主卧下的地洞明显就是新挖的,苏木又道井水腥味未散,时间应该隔得不久,那这群人应该是昨天晚上到的这里,花了一个晚上来设计。对手竟然这么巧合就抢在他们前一天到达他们将要经过的路上,说是没人通风报信,沈清玄打死都不信。
只是这样一来,他更看不懂沈清泽到底什么意思了,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举动,实在不像那人的风格。
沈清玄就这么一边想,一边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苏木的房间门外,他推门进去屏退落霞孤鹜和另两名沈家弟子,走到床边很顺手地把苏木拉到怀里。
两个人都不说话,苏木有很多话想问,但又觉得问太多不妥当,沈清玄却是在等他问,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要苏木开口问他关于他的事。
可最后还是他先破功了,揉一把苏木的头发,“你的舌头是怎么长的……”说着就忍不住笑,“这次啊,还真多亏你了。”
“可能是从小吃的药多了,所以舌头比较灵。”
“你还有哪灵?是不是耳朵也特别好?”
“嗯,挺好的,”苏木很老实地承认。
沈清玄就笑着捏他的脸,“那我可是捡到宝了,这次你立功了,说,想要什么?”
苏木还真就认真想了一下,然后说“我想要一把弓弩,大概要这么长,这么宽的,”一边说就一边比划。
沈清玄有点吃惊“要它做什么?你会用?”
“会,”很肯定地回答。
“好,明天进城就找人给你做。”
其实打心里说,苏木是不喜欢这些杀人的兵器的,只是这天的事让他忽然意识到那些故事里的江湖纷争正在他身边发生,沈清玄能护他一次,不能保证能一直护下去,他需要能保护自己的东西。
沈清玄不说,他却能隐约猜到,井水里的腥味是他尝出来的,这地方的上一场惨案是何时发生再清楚不过,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地意识到了内鬼的存在,那他更需要这样一个防身的东西了。
虽然不太清楚原因,可是今夜闯入刺客的房间原定是他和沈清玄休息的地方,苏木不确定对方有没有把他当成目标,虽然他与任何人都无冤无仇,可这江湖上的事情,谁知道呢。
一到城里,就找人给苏木赶制了一把弩,竹制的弩上涂了漆黑的颜料,虽然是赶工,却是沈家自家的武器师傅打造,做工自属上乘。
苏木把弩放在手上掂了掂,比起以前那把单发弩,这把显然要重一些。
“不满意的话,我再让人重做。”这把弩是沈清玄亲自盯着武器师傅做出来的,用的是沈家子弟的兵器模子,稍微修改一下把尺寸改小了些,使来也更轻巧。
苏木摇摇头,“不了,这个很好,”以前的那一把是琅狐亲自给他做的,交给他的时候他小得连弩都抱不稳,却清楚记得琅狐当时说的话“收好了,没有第二把了。”
那样的兵器,怎么可能再有第二把?那是他那位两袖不沾烟火气,惫懒得像是一辈子都睡不够的师父给他打造的,是他送给他的唯一一件东西。
师父让他收好,他却把他丢掉了。
丢掉了,再没有第二个了。
沈清玄送的这把明显是用了心的,箭槽上方有一个装满箭的箭仓,平时弩弦横在箭槽中央用于阻挡箭仓内的弩箭落入箭槽,使用的时候只需要将杠杆往前推,弩箭在重力下就会自动下落,构造简易,是以发射箭弩时能动作迅速,虽然说这种连发弩力量很小,配制的箭支也又轻又细,穿透力较低,可只要在箭头淬上毒药,造成的杀伤不会比一般弓弩差,对于苏木这样不会武功的人来说十分实用。
苏木左右摆弄着这把弩,箭仓里满满装了十二支箭,如果再有贼人来袭,至少短时间内他是可以保护自己的。
自从那日的刺杀之后,苏木明显感觉到沈家弟子的警惕高了许多,个个挺直背脊满脸肃杀,好像不露出满脸的杀气就表不了自己的忠心一样。被这样一群人围在中间,苏木一整天连一个生人都见不到,他现在与沈清玄同吃同睡,连落霞孤鹜都不得近身。
这样的草木皆兵,自然是引来越来越多的关注,就算他们的行动已经尽量低调,最近这些日子,沈清玄还是发现了不少若有若无投过来的探究的视线。少林的,武当的,峨眉的,这些人倒是没藏着掖着,只是尾随沈家一行月黑风高地赶路,也是委屈他们了。
又行了七八天,在港口换了船只直下江南,苏木趴在船边看一路的风景,看和他们并行的船只,连日来江水平稳,倒是比坐车还要舒坦许多。
这是沈家分家临时准备的客船,分家家主是个年过半百的沉稳男人,面对本家家主袖手缄默恭恭敬敬,一言一行周到非常,却由始自终一个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心思半分。听闻家主要用船,立刻双手奉上最好的画舫,其上有三层宽敞整齐的屋宇,雕栏画栋,入目可见翠羽明垱,房屋间又多有暗格,内暗藏兵器炮火,必要时可用于水战,这等新奇巧妙的设计,又是如此豪奢,足见沈家在当地势大到了何种地步。
沈清玄说那是他父亲最小的庶弟,算是他的小叔。当年本家夺位时各分家家主皆虎视眈眈伺机而动,唯独他八面圆通几方势力各不得罪,暗地里却默默支持嫡子上位,持续十多年的混乱后沈清玄执掌沈家,大张旗鼓地把他这个小叔沈渊鸣纳入自己的嫡系并重重嘉奖,在别人眼里,那是沈渊鸣洞若观火别具慧眼,可实际上他不过是个拘于绳墨,一辈子循规蹈矩的人,其心之忠可表日月。
“我曾与他私谈,问他为何把赌注压在我的身上,你猜他如何说?”
“呵,你绝对想不到,他说‘沈家家规,家业继承从嫡从长。嫡子排在长子前,嫡支血脉不断,自然是该沈家嫡子掌管家业’。”
“我想过千万种回答,唯独没想到这个,我自认为嫡庶之别不过是强势嫡支压迫下的脆弱平衡而已,谁没有野心?谁不想得权得势?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血脉的正统反而变得可笑至极。”
“但是居然就有这种人,死守着那些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把它当成至高无上不容侵犯的铁则,把他的聪明才智与赤胆忠心,全部燃烧在那些所谓的条条框框的里。”
“我知道他没说谎,听他那么说,让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庆幸自己嫡子的身份。”
沈清玄说这些话时表情变幻莫测,似乎想笑,又夹了无尽的苦楚,那些过去的日子里很难说孰是孰非,每个人都各有坚持,他的身份给他带来无数仇敌,却同时带来了像老范沈渊鸣这样的追随者,经历过那些争斗与拼杀,他都不知道是该为这个身世喜,还是悲了。
“这世上总是有许多无可奈何,”苏木回他,他们都有无可奈何,沈清玄生在富贵之家,要面对无数的家族争斗,这是无可奈何。他生在寒门小户,连抛弃他的父母的面貌都想不起来,幼时差点饿死在小街巷,这也是无可奈何。人不能选择出生,却能选择如何生活,命运本就充满莫测与不可思议,谁又能想到如此不同的两人今时今日会并肩站在同一条船上,双手交握,笑谈自如呢。
“公子,歇一会儿,喝口茶吧。”落霞笑吟吟地端了茶递过去,苏木闻言放下手里的书,接过茶盏时不经意扫见落霞腕上的金镶玉盘丝垒花镯,雕刻精细,做工华美,苏木便顺着打量她,她今日穿了件水红色暗花流云纹绫衫,头上一支金海棠珠花步摇,行动间摇曳生辉,衬得她那张脸更是像花儿一般美艳。
他们航行了有十来日,这比骑马奔波的日子安逸很多,落霞也逐渐有了打扮的心思,每天把自己拾掇得如出水的芙蓉,明艳而动人。
苏木顺手把茶盏放在一边,微抬下巴示意她出去,落霞恭敬地行礼,垂首时衣衫勾出她灵动的腰肢,平白又添了那么几丝妩媚。
她本来就是个很美的女子,苏木低声叹了口气,手边的书上有一些不懂的地方,还是找机会去问沈清玄吧。
晚上吃过饭,拿着两本书问了沈清玄不少问题,沈清玄都拿他笑话“你再这么读下去,我该叫你苏先生了。”苏木不理他,沈清玄虽强势,现在在他面前却时常没个正经的样子,等解了惑,便心满意足地拿着书回房了。
沈清玄虽然从来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但他知道他其实挺忙,就算连日行船,他也时常找了老范对着一些图纸勾勾画画,船上若来了送信的飞鸽,更是一讨论就要好几个时辰,本来就不多的空闲时间还花了一大半在自己身上,算起他的休息时间肯定是没有多少的。
夜晚,苏木坐在灯下读书,江上的冷风透过窗户灌进来,烛光有些摇曳,落霞慢慢地走过来,拔下头上的簪子挑了挑灯火,又抬了一盏灯放到苏木旁边,她身上带着不浓不淡的女儿香,衣袖拂过似乎连空气中都被她染上那股醉人的香气。
“落霞。”
“公子有什么吩咐?”
“你老家原来是哪里的?”苏木放下书,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落霞愣了下,却也维持着笑容,“我家原是苏州人士,幼年时父亲就抛弃了我们母女,母亲卖苏绣为生,后来母亲病重逝世,我也差点被卖入烟花之地,恰逢沈家人出手相救,我才有了今天。”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主子只问一句,她就几句话把自己的身世交待得干干净净,又说得滴水不漏,让你想不信都不行。
“家里还有别的人吗?”
“回公子,没有了。”
苏木轻轻吸了口气,他也是第一次这样与落霞谈话,这是个很好的女子,他想了一个下午才想好该怎样措辞。
“落霞,你跟着清玄的时间长,服侍我也没有太久,你觉得我待你如何?说心里话就好。”
“公子是我见过最和善的人。”
“那你愿意继续服侍我吗?”
落霞面上一惊,猛地就跪了下去,“公子可是嫌我服侍得不好?公子若是有哪里不满意,打我骂我都可以,我日后必定尽十二万分的心去做事,公子可千万别赶我。”
苏木身体向前微倾,想去扶她起来,可落霞咬紧牙关不起来,苏木只得叹了口气,说道“你服侍得很好,对我很好,我不是要赶你走,只是想让你明白,你今日对我好一分,来日我必定报你十分。”
落霞抬头看他,眼中有些不解。
“以后无论你是想嫁人,还是想留在这里,我必尽全力为你谋个好出路,你这样一个女子,还是要找个能护你一世周全的人才好,而我,却绝对不会是那一个人。”
“我身无所长,又无财无势,沈公子对我有义才护我至今,而你,应该有个很好的归宿。”
苏木几句话说完,心中微微放松,这些话他在心里反复了许多遍,想遍了他看过的那寥寥几本书,斟酌了许多次,现在终于说出来了。
若落霞只是打扮漂亮些,这完全没有什么,就是这些日子以来,苏木总能感觉到落霞若有若无的亲昵,他也没有放在心上,是直到前几日的一个晚上,苏木沐浴出来,就看见落霞身着轻纱站在床边,那张脸笑得又暖又甜,很自然地就要上前替苏木擦拭头发宽衣解带,苏木就是对这方面再迟钝,这时候要还没明白过来,那就是彻底的傻子了。
本来他就不习惯有人对他端茶递水地随时伺候,沐浴的时候从来都不让人近身,虽相识不久,可亲近的人都知道他的习惯,可偏偏落霞就自己那样进来了,还穿成那个样子,纱下白玉般的肌肤若隐若现,可她本人仿若浑然不觉,举手投足自然无比。
“公子今天洗得久,我担心会不会闷着,就进来看看。”她的眼在暧昧的烛光下显得摄人心魄,短短几步走起来仿佛柔若无骨,苏木就是现在回想起来,脸上都会忍不住发烫。
那一晚当然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苏木躺上床面朝里无声地拒绝着,只听见落霞替他拢了拢被子,又放下床帐才出去了。
第二日落霞笑容依旧,可从那天开始,她的一言一行在苏木看来似乎都带上了另外一种味道,说不清道不明。他想过要不要找沈清玄说说,又担心他直接把落霞发卖了出去,这样花一般的女子若出了沈家,苏木都不敢想象她会遇到什么事,又担心落霞执迷不悟,一腔心思全浪费在他的身上,先不算别的,光是他这一身皮相,怎么能配得上那样的姑娘,
“你别怨我不会说话,我没读过书,没什么文化,可我确实是为你好,你若信我,我自不会让你失望。”
落霞身体轻颤,眼中有泪光,半响弯下去重重地给苏木磕了一个头,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我明白的,公子,落霞多谢公子,日后我定然不会再有那些心思了。”
苏木松了口气,只道“这些话,我对孤鹜也一样说,你二人虽是奉命服侍我,可你们的好我看得清,有我在一天,自当尽力不让你们受委屈。”
落霞已经说不出话来,只得含着泪点头。等她情绪稍定,才慢慢地退出房去,苏木在房里静静沉思,他二人都没注意,就在离苏木房门不远的拐角,孤鹜站在那里,身影隐没在黑夜中,如一尊雕塑默然不动。
许是落霞白日里说了太多,苏木晚上入睡就梦到那些花花绿绿的糕点,梦到自己手上拿了重阳糕,走在夜晚的灯市上,火红火红的灯笼排满了一整条街,所有的商铺都透着红色,连夜空都被染上了一层红,最后连自己都感受到了那股热度……
震耳的锣鼓声穿透耳膜,苏木被惊醒,就看见外面红红的一片天,还能听见箭矢破空的声音。
“走水了!!”
“有埋伏,快!救火!”
苏木还没来得及起身,就有几支火箭穿过窗纱射进来,有射到床帐上的,火焰“腾”地一下就蔓延开,苏木抓了弩,捂上口鼻往外跑,这时候门被从外面一下推开,落霞满脸焦急地冲进来,一见苏木没事,当即抓了他的手向外面跑。
“公子去下面船舱躲着,火还烧不到那里去!”说话间一支箭直向苏木而来,落霞利落地抽出腰间匕首“当”的一声将箭支斩断,手上拉苏木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火箭的发射越来越密集,落霞不得不将苏木护在身后,这时只感觉船身一阵剧烈的摇晃,竟然是后面的一艘小船撞了上来,好些贼人跳上甲板,瞬间就和沈家弟子打了起来。
苏木的房间在第三层,沈清玄在第二层,混乱中根本找不见对方,这时候和苏木住一层的孤鹜也跑来了,和落霞一起护着苏木往下走。
落霞孤鹜显然武功不错,二人合力他们的速度也快了不少,正要下楼梯,背后传来几声木头破碎的沉重声响,竟是那小船上的贼人用铁钩钩住了画舫,好几人踩着绳索直向三楼而来,落霞转头便对空中投出几支暗器,那边传来两声惨叫,却也有人提着刀剑向三人奔来,仿佛是配合那人的动作,火箭的攻击也不再射向这里,只集中在二层沈清玄的房间。
“锵”的一声,金属碰撞几乎擦出火花,落霞用匕首抵住那人凌空一剑,旁边又有一人横刀劈来,落霞的身体向旁边灵活一扭窜到持剑人的身后一刀封喉,又紧接着和另外两个缠斗起来,只来得及对孤鹜喊出一句“快带公子走!”
孤鹜二话不说拉上苏木往下跑,射来的箭矢又多起来,不再点火,只能靠听力与直觉去判断,孤鹜左肩中了一箭,她反击的动作却一点没减慢,任由鲜血把衣服染透,苏木强忍住到口的话,这时候他说什么都只会分散孤鹜的注意力而已。
跑到二楼,能隐隐分辨出沈清玄正被四五个人围在中间,他却看到了苏木,大吼一声“快到下面去!我马上来。”苏木来不及点头就被孤鹜拉着跑,刚到甲板上,孤鹜一下就被两个贼人缠住,她当即便狠狠推了苏木一把,声音冰冷如常“去船舱!”
苏木被推那一下有点踉跄,他很快稳住身体往厨房那边跑,边跑边上弦,他自己跑得灵活,一旁的沈家弟子们也都有意护着他,一时间他也没有危险。突然一个高壮大汉手里甩着铁锤冲来,苏木连忙停住身子往后倒,铁锤砸破木板四散的木屑割破了苏木的脸,那汉子转身又提着铁锤向苏木抡来,苏木匆忙中放箭只射中那人小腿,那人大吼着冲来,苏木只得向甲板外侧一滚才狼狈地躲过那一锤,正当那汉子还要上前时被赶来的一个沈家弟子一剑劈中手腕,铁锤失去牵引力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苏木喘着气爬起来,周围刀光剑影,血腥味四处弥漫,他强忍住胃里的翻腾,辨明方向后正要跑过去,刚踏出一步时候,那超于常人的直觉似乎在一瞬间全部爆发,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
连转头看的动作都来不及,苏木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控制自己的身体往右闪躲,几乎同时,一把明晃晃的长剑斜刺过来,挑开苏木左臂的衣物撕开了一道血口,苏木单手举弩对着长剑刺过来的方向就是一箭,那人却如鬼影一样闪避开,逼得苏木直退到了甲板边缘,背部靠着船檐,退无可退。
上面传来一声大喊“苏木!!”是沈清玄的声音,眼前的贼人突然冲上来一剑刺向苏木心口,这一剑的速度没之前那么快,苏木刚好能横向躲开,那人又一剑挥向苏木面门,苏木仰头朝后倒,刚巧看见沈清玄突破重围奔过来,那人却突然生出一股大力往前重重一推,苏木还来不及反应,整个身体就探出船檐,下落的时候眼前景色似乎被放缓,只看见又黑又高的天空和燃烧的火焰,木头烧焦的气味充斥口鼻,背部最先感受到冰凉的江水,接着江水漫过头部,漫进耳朵,漫进口鼻,苏木狠狠呛了一口水,却有更多的水灌入肺部,四周一切变得更加黑暗,身体也变沉,双眼闭上前,恍惚看见一个黑影跳出船檐,如鱼儿一般跃入水中。
这次的袭击完全出乎沈清玄的意料,或者说,他并没料到会是这样。
他知道沈清泽不会这么轻易甘心,与其等他回到沈家堡那个铜墙铁壁再慢慢谋划,他一定会抢在这一次出手,特别是在之前已经露出了尾巴,他更没有躲躲藏藏的理由了。
可沈清玄没想到的是,袭击的人数会如此之多,大概一算至少是他的人的三倍,虽然武功水平都及不上沈家这边,但丈着人数和火箭的配合,确实够让他们乱上一阵的。
画舫涂的是防火的材料,可这样也抵不住那漫天火星,当第一支箭射到他的房间里时,作为沈家家主,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去担心苏木的安危。
把落霞孤鹜这样的顶级高手放在苏木身边是他的策略,可没想到沈清泽能召集到这么多为他卖命的江湖人士是他的失策,明明是群乌合之众,却一个一个像不要命一样冲上来,缠得他竟然一时之间无法分身去苏木的身边。
所以当他看见苏木还平安的时候,他真是恨不得立刻长出三头六臂把这群人砍得一个不留然后飞奔过去。
可当他杀了十几个,那些袭击者一时间不敢靠近的时候,他却看见苏木的身体像一片落叶掉出了船檐,那一瞬间他的心都蹦到了喉咙,完全没有一点犹豫就追着苏木跳入水中。
他怎么能掉到水里去?!
他那么怕水,怎么能掉水里去?!!
沈清玄在水中不停的摸索,江上虽有火光,可那点光亮远远照不透黑沉沉的江水,他只能慌张地在水里四下寻找,那样在黑暗中无助地寻找苏木的每一刹那,直到后来想起都还会令他心悸。
落水的人不少,多数是那些袭击者,也有几个跟着沈清玄跳下水的沈家弟子,在沈清玄的怒吼中慌慌张张地跟着他到处寻找苏木。
沈清玄一个深呼吸,再次狠狠扎进水里,沉沉的黑暗中似乎闪过一点金光,沈清玄加速游过去伸手一捞,就抓到了那人瘦弱的腰,那枚金丝玉麒麟在水流中翻滚,偶尔凭借江上大火反射出一星金光。
沈清玄赶紧用力把苏木抱进怀里,托着他往上游,苏木也像是感觉到了有人救他,条件反射地紧紧抓住沈清玄的胳膊,一点点都不松开。
再次呼吸到空气的时候苏木狠命地呛咳起来,那个样子像是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虽然时间很短,但那种无助的感觉仿佛魔咒,使胸口的刺痛感更加强烈。
“没事了,没事了,”沈清玄一边安慰他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脑勺,苏木却无法停止身上的颤抖,拼了全力抓住沈清玄,就好像在害怕下一秒沈清玄就会不见了一样。
这时候大部分的袭击者都被打退,老范也得以抽身跑到船边,这个平时沉稳如泰山的中年男人声音中难得带上了一丝颤抖,“主子!主子!你没事吧!!”
沈清玄对着船上高喊“没事,把所有的小船都放下来,告诉所有人,弃船!”
“是!!”
这个时候火已经越烧越大,不知道是谁点燃了厨房,顺着厨房的楼梯往下就是船舱,而那里的暗格,装满了火药。
经老范这么一喊,苏木也冷静了不少,他放松身体尽量让沈清玄节省体力,感觉到他的变化,沈清玄转头对他一笑“放心吧,没事的。”
“嗯,”苏木也笑了,他相信沈清玄,只要他说没事,那一定会没事的。
船上的袭击者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沈家弟子开始了全方位的反扑,一支人马冲到后面的船上清除余下的贼人,有一部分拿出还能用的火药,几炮往江边打去,连绵的惨叫中暗箭就少了一大半,老范带着几个人往下面放小船,沈清玄拉住小船的边缘,另一只手把苏木往上面托,“来,你先上去。”
苏木点头,双手撑住船檐,吃力地往上爬,衣服浸了水变得很沉重,刚刚在水中挣扎又花了他太多的力气,就算有沈清玄在后面托着,他还是咬紧牙关指节撑到泛白,才好不容易滚到了船上。
上船后他连气都来不及喘,回身就要去拉沈清玄,沈清玄的脸色也有些泛白,他的体力消耗是苏木的几倍,全凭那一口气撑到现在,苏木伸手去拉他,这时候他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是他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周围厮杀乱斗,空气里到处是火药味和血腥味,怎么会有这么一股香?
心中的疑虑一闪而过,苏木也没放在心上,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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