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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奴作者:乐君-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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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煜从进门起也一直在注意苏木,白家和沈家也算世交,自家公子把和沈家的来往交给他打点,多年来他见得最多的就是老范,唯有几次公子亲自出面的时候见过了沈清玄,没想到这次居然还有个素未谋面的第三人。
    白煜是什么人,那是自小被白老爷子亲自栽培起来送给白少爷的守城大将,这些年风风雨雨辅佐自家主子一路闯荡扩增白家基业,早修炼成山中老妖人中精怪,年轻的皮囊下绝对是不输老范的狐狸味儿,他顺手就解下腰间的麒麟,走上前双手递给苏木“初次见面,也没备什么礼物,若小公子不嫌弃,就收下吧。”
    他这下把苏木惊得差点跳起来,他本来就比较怕生,偏偏又有动物般敏锐的直觉,像白煜这样充满强势味道的陌生男人突然示好只弄得他浑身不自在,那个笑容太假,又太自然,苏木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几乎能看到男人笑容背后的獠牙。
    于是他一瞬间条件反射般地抓住沈清玄垂在桌下的手,掌心传来的熟悉温度让他安心。沈清玄不做声地回握他,安慰似地捏了捏,对白煜堆起笑容,替苏木接过白煜的麒麟“白管事客气了,”张口叫他白管事就是暗暗提醒他你不过就是白家一个管事,少在我面前耍花样。
    白煜的眼中的讶异一闪即逝,不过不是对沈清玄,是对苏木,看上去不知世事的样子,想不到是个聪明的。白少爷不在,他确实不够格和沈清玄对等谈判,不过反正他也不是来谈判的,送麒麟不过是顺手试探一下苏木的深浅,再看看他和沈家当家的关系,看这样子,关系不一般哪,以后可以考虑多给这个小公子备点礼。
    其实对外人来说,白煜代表的就是白亦晟,白亦晟不喜欢出门,什么事都是白煜代劳,所以说起白家白公子,认识白煜的比认识白亦晟的还多,也只有沈清玄这样的才会直呼白管事,生生把他和白亦晟划出一个区分来。
    白煜坐在座位上喝了半盏茶,他想开口说话,只是沈清玄不看他,老范也毫无动静,他再转头看苏木,被桌子挡住视线虽然看不到,但他确定这两人的手一定是拉在一起的。
    沈家公子好像没有让这人避开的意思。
    只是沈公子身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少年,带到这种场合来,是宠到什么程度了,江湖上怎么没一点传言。
    他是越来越看不透沈清玄了,无论他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都是牵扯到两家秘事,大喇喇地带着这么一个外人,沈公子好像完全不觉得不合适。
    他决定还是说点什么,这时候饭菜却上来了,白煜就眼睁睁地看着沈清玄给苏木端汤夹菜,老范在旁边目不斜视埋头苦吃,白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沈家当家失踪几个月,连性情都变了。
    沈清玄照顾完苏木才抬头看了白煜一眼,又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白管事一路舟车劳顿,先吃点吧。”
    白煜只能动筷,他知道沈清玄不会一直冷待他,毕竟两家之间还有那么大的生意,只是他这次来得突然,沈清玄不欢迎他是当然的。
    御风楼的招牌菜被白煜吃成了清水煮白菜,他多年历练早就练就了强大无比的脸皮,再怎么被甩脸色他也不在乎的,就是有人拿刀架他脖子上他没准也能平静地吃完一顿饭,可现在这样他受不了,他真受不了,好像直接喝了一大碗油,腻死他了。
    沈清玄耐心地给苏木挑着鸡骨头,挑着鱼刺,于是整顿饭就只听到这种对话。
    “慢点喝,烫。”
    “乖,多吃点肉。”
    “不喜欢吃这个?好咱们不吃了。”
    “来尝尝这道菜,喜欢么?喜欢回去家里让他们天天给你做。”
    白煜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有点不得劲,他偷偷看老范,只见老范如僧坐定目光悠远,完全视周遭一切为无物,白煜心里佩服得不行。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苏木心里面实在过意不去,他知道白煜肯定是有事找沈清玄,他一直都想避到外面去,可只要他一动沈清玄拉住他的手力量就加大。吃饭的时候连苏木都觉得沈清玄对自己照顾太多了,平时只有他两个人,苏木又拗不过他也就算了,今天有其他人在沈清玄还把他当孩子一样照顾,苏木羞得都想躲桌子下面去,他觉得回去有必要告诉他自己有手有脚,吃饭喝茶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白煜算是什么都明白了,至少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明白了,也不指望能避开苏木,准备赶紧完事走人。
    谁知沈清玄还在他前面开口了“白亦晟对价钱不满意?”
    白煜卡了一下,很快恢复状态,对沈清玄抱手“沈公子误会了,我家主子对价钱很满意,我这次来,就是代表白家来表示诚意的。”
    “哦?”沈清玄喝了口茶,等他的下文。
    白煜扫了苏木一眼,心里叹气,罢了罢了,别人家的事,人家自己都不在意他还担心什么“我们查到了几条消息,沈公子应该用得着,”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笺,老范上前接过,再递给沈清玄。
    沈清玄漫不经心地把信摊开,却在看到内容的一瞬间凝聚了所有精神。信上寥寥数语,他看完递给一边的老范,老范看了眉头紧锁,把信给烧了以后站在旁边沉默不语。
    此时沈清玄整个人的精神都换了一种味道,苏木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他,似乎有黑暗正在从这个男人的身体里溢出来,嘴角上翘显示出他此刻发自内心的开心,不同于之前的假笑,苏木见过这种笑容,猎物者捕获被猎者时的笑容,残忍又刺目,他似乎看见沈清玄的脸在这一刻和琅狐的脸重叠,几乎能闻到一丝血的腥味。
    身体不可控制地抖了一下,被沈清玄察觉,那人转头对他微笑,又完全是另外一副面貌,带着温柔宠溺的眼神一下望进苏木心里。
    “你家公子有心了,”沈清玄很满意,连对白亦晟的称呼都变了。
    “应该的,白家沈家互通有无,自然是要一致对外的。”
    他这话说完沈清玄的笑容更深了,好个一致对外,白亦晟这只狐狸。
    “沈公子已经收了信,那在下就告辞了,”白煜起身辞行。
    “且慢,”沈清玄慢慢吐出一句,白煜有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白管事远道而来,又给我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我怎么好让你空手回去。”
    “在下只是奉命办事,向沈公子表示白家的诚意,不敢再贪沈公子的东西。”
    “既然说一致对外,那就不要见外,我听说你家公子对各路异术颇感兴趣,我最近得了点东西,想赠予你家公子,”说完向老范使个眼色,老范上前“请白管事随我来,”说完便带着白煜前后出去了。
    雅间里陷入沉默,沈清玄的指尖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好像在思考什么,苏木仍然被他抓着手,觉得现在似乎走也不是,说话也不是,只能低头看衣角。
    “想什么呢?”沈清玄突然就捏了他鼻子一下,抬头就看见那人满眼笑意。
    “没,你在想事情,我不吵你。”
    沈清玄拍拍他,“咱们回去吧。”
    “嗯。”
    回去的路上沈清玄不发一言,倚在马车里用手支着头,如果不是两人依然双手交握,苏木都以为他睡着了。
    下了马车,沈清玄在前苏木在后,两人慢慢走过石子路,月光落下来,清冷幽静,整座宅邸连虫鸣声也没有,安静得只听得见脚下轻轻的脚步声,这样的平静让苏木觉得惬意,手上的温度让他觉得安定,世界得好像只剩他们两个,而沈清玄则会一直牵着他的手这样走下去。
    只是走得再慢,那条路终究是会走完的,在幽潭阁门外停下,沈清玄毫无征兆地开口了“我爹是上任当家,他的血脉也不止我一个,”他回过头看着苏木,伸手抚摸苏木的侧脸,眼里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我爹死得突然,没来得及定下继承人,沈家当家只能有一个,所以我把我的兄长都杀光了。”
    “或者说,我本来觉得是杀光了,最近我怀疑有一个没死,白煜帮我证实了这一点。”
    “我不觉得我杀他有什么不对,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知道他还活着,我甚至很高兴。”
    他眼中的黑暗好像起了漩涡,要把一切都吞噬殆尽,声音似乎也变得凌厉,字字嗜血,仿佛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鬼“我很高兴能再杀他一次。”
    苏木静静地听着,注视着沈清玄的双眼,直到那抹疯狂从他的眼中逐渐散去,浓郁的杀气也消失殆尽。
    苏木伸出双手去触碰沈清玄的脸,他全身僵了一下,又很快放松感受着苏木的触碰。
    “你不要怕,”那双眼睛在黑夜中亮若星辰,穿透层层迷雾,驱散一切黑暗,柔和得如同天上明月,让他在一切纷扰中得到片刻安宁,被这样纯粹的一双眼睛注视着,他连思维都空白一片,那一刻他似乎回到了孩童时代,有那么一个人,也有着这样微凉的体温,把他抱在怀中,用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声音对他说“玄儿,不要怕。”
    “不要怕,娘会保护你。”
    “娘会保护你的。”
    他的母亲,那个柔弱美丽的女人根本手无缚鸡之力,可她最终还是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她替她的孩子挡下一杯毒药,她抚摸着儿子稚嫩的脸,最终带着微笑死在他怀里。
    沈清玄永远忘不了那个夜晚,母亲的血染红了他的双眼,他紧抱着母亲失去温度的身体,终是一滴泪也没有流出来。
    他的泪早就干了,他的良心也早就死了,他只想用那些人的血去灌溉母亲长眠的土地,用他们的头颅去祭奠母亲的亡魂。
    沈清泽,如果不是你一杯毒酒,也不会有今天的我,能再多杀你一次,你知不知道我激动得都不能控制自己了。
    他注视着眼前的少年,再次问他“怕我吗?”
    少年还是摇头,他轻笑一声拥少年入怀,低头在少年耳边说“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送你去,可以安排人照顾你,”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和我在一起你终究是得不到安宁。”
    少年伸出双手回抱他,轻轻摇头,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带起丝丝痒意,“我想和你一起。”
    沈清玄没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苏木,闻着这人身上很淡很淡的药香味,他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沈清玄这次一直待到苏木洗漱更衣,上床睡觉,直到苏木入睡他才离开。
    老范早就等在他的门外,见他回来便要上前施礼,沈清玄摆摆手直接推门而入,老范赶紧跟在他后面。
    “老范,白家这次的消息你怎么看?”沈清玄坐下喝茶,也示意老范坐下。
    老范略施礼后才入座,“主子,白亦晟是聪明人,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把这个消息给我们,而且那份名单里有几个我们也确认过,想必错不了,除非……”老范稍稍斟酌了一下用词“除非他站到沈清泽那边去了或者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不会,想给沈家添乱还有别的法子,白家可不蠢,要真是这样,不但平白和沈家为敌,他也捞不到好处,”沈家势力如日中天,又和白家往来了几十年,江湖上根本没有哪一家有实力能越过沈家和白家靠拢的。
    “那……沈清泽果然还活着。”
    “他当然活着,”沈清玄笑得轻松“不然你以为谁敢在我们的地盘上烧白家的货。”
    老范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如果是他,这样的手段未免太急躁了。”
    “他不是当年的沈清泽了,”当年的沈清泽拥有庞大的势力,有绝对的上位优势,所以他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玩弄权术,可如今的他,不过是一只垂死挣扎的困兽罢了,“他在着急,怕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就永远抢不到这个位置了”沈清玄拍拍椅子的扶手,“所以我不过离开一阵子,他马上就出手了,也亏他能忍到现在。”
    老范赞同地点头,“主子,就算他东山再起,也不可能拥有收买白亦晟的实力,沈家局势早已明了,白亦晟清楚孰轻孰重。”
    “所以,我又可以再和我亲爱的大哥见一面,互诉一下兄弟之情,”说这话时,他浑身的气息降至最低点,整个人就像一把掩住锋芒的凶刃。
    老范瞬间像被冰水激了一下,浑身一个冷战,有点不敢抬头看他。
    他是沈老爷子临死时少数几个在场的人之一,所以他知道沈老爷子心中的继承人是沈清玄,是他这个最迟出生的唯一嫡子,可惜他还来不及为他的孩子准备好一切就撒手人寰,他只能在临终时把孩子托付给他的几个心腹,他的庶长子势力太大,他只能尽力为沈清玄保留一点力量。
    而沈清玄真的就用那一点力量,慢慢地扫清一切障碍,一步一步地爬到了当家人的位置。
    这个孩子杀了很多人,在血液的浸泡中他逐渐被蚕食了灵魂,越来越残忍,越来越可怕,连看着他长大的老范都不得不怕他。
    好在他的残忍从来不会用在自己人身上,沈清玄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对他忠心耿耿的人,这也是老范誓死跟随他的原因。
    有手段,有人心,这样的人终究会得到他想要的。
    “那些老鼠处理了么?”
    老范从回忆中惊醒“回主子,都处理了。”
    “顺着白煜说的那几家店查下去,把他在江南的钉子都给我拔了。”
    “是,”老范说完,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清玄看他,“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主子,白家查到这么重要的消息,白亦晟为什么不趁机捞点好处?”
    “你担心白家?”
    老范点头“白亦晟是个从不吃亏的人。”
    “他可没吃亏,他知道我不会让他插手西南交易,与其弄得大家不痛快,倒不如卖我个人情,大家高兴,听说这次白亦晟还受了点伤?”
    “嗯,一点烧伤,听说当时他还在船舱里。”
    “这就对了,白亦晟想报复沈清泽,又不想沾自己的手,所以拿我们当枪,”别人不知道,沈清玄可知道,他白亦晟是这世上最小心眼的人,别人欠他一分,他就要百倍千倍地讨回来,又被白老爷子娇惯长大,养成个爱小题大做的性子,一点小病小痛都要嚷嚷得全天下都知道,弄得白煜鞍前马后地服侍他,沈清玄都能想象得出来他翘着烧伤的小拇指对白煜痛哭流涕的可怜样,这份名单肯定就是这样逼出来的。
    “又出恶气,又卖人情,他当然这么做。”
    “属下愚钝。”
    “没事了,退下吧。”
    “是。”
    老范走了,沈清玄仰头倒在床上,连衣服也懒得脱,脸贴着丝质的被褥觉得凉凉的,像那人的皮肤,有很舒服的触感。
    沈清玄惊了一下,赶紧起来扑了自己一脸凉水,可苏木那双明亮的眼睛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为什么这种时候会想到他?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越是抗拒,却越是无法摆脱,那人双手捧着他的脸,眼里是满溢的悲伤,对他说“你不要怕。”
    他怕什么?他什么都不怕,他有什么好怕的。
    他是沈清玄,是沈家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当家人,家财万贯,独霸一方;他天资纵横,是难得的习武奇才,修得沈家最上乘的武学,武林中难遇敌手。说他会怕?真是笑话。
    沈清玄闭上眼,把手搭在额头上,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
    身边任何人都不可信,好像他们每个人都带着一把刀,随时随地都想割破他的喉咙。每个兄长都想要他的命,尤其是沈清泽,占着长兄的身份,本身也有才干,若是没有沈清玄,沈家的一切理应都是他的。而其它的几位光和沈清泽争就够闹心了,偏又莫名其妙多出个沈清玄,还有个最名正言顺不过的继承人的身世,几乎是立刻就成了他们铲除的目标。
    他出生得太晚,那时父亲已经年老,他的几个兄长各有势力,本来沈家会落到沈清泽手中,可偏偏父亲选中了他,因为他是他最心爱的女人的儿子,是他唯一的嫡支血脉,可他的嫡子根本没有与他另外几个儿子抗争的力量,他的选择,反而将沈清玄母子置于水深火热中。
    什么嫡庶尊卑有别,全是一纸空谈,没有了父亲的庇佑,他根本什么都不是,他不是不优秀,他只是生不逢时,偏偏在兄长们都丰满了羽翼之后出生,再怎么退让隐忍,再怎么韬光养晦,他都是兄长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他都不记得自己被暗算了多少次,死里逃生了多少次,能活到长大简直就是个奇迹。
    就是因为绕了太多次鬼门关,他的心越来越冷,越来越硬,所以他拼了命地锻炼自己,像野兽一样把他的对手一个一个吞噬,最终,他满手鲜血地坐上了当家人的位置。
    所以人人都认为他理应是强大的、冷酷的、可怕的,明明是正道门派,可沈清玄这个名字却被涂上了一层血色,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
    所以他不明白,那个少年是怎么知道的。
    自己早年便深埋于心的恐惧,是怎么被他看见的?
    沈清玄不懂,母亲死后,那些担子全压在他一人身上,所有人都在期待他、依赖他、恐惧他,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说“你不要怕。”
    其实他怕,他真的很怕,年少的时候每晚都会梦到有剑刺入心脏,然后猛然惊醒,一身的冷汗。
    他就是因为太怕,所以才变得强大。
    沈清玄离开的时候,其实苏木并没有睡着,他只是闭上眼睛慢慢放缓呼吸,让沈清玄以为他睡着了而已。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想这么做,也许是因为沈清玄今夜的情绪太过强烈,像一股洪流席卷了他的整个身躯,让他完全陷入了不知所措。
    那个男人第一次对他吐露心事,他仿佛能看到男人眼中浓重如血的杀意,那股杀意里夹杂着痛苦与悲伤,似乎要将他本人也吞没。
    那样的沈清玄很恐怖,那股压力压得苏木几乎想转头跑开。可那样的沈清玄似乎全身都是伤痕,那些伤痕密密麻麻,每个都在流血,又让苏木难过得不愿意丢下他。
    自己被他的情绪完全感染,心脏微微抽搐,有点发疼,他只能尽量控制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颤抖,尽他所能地去安慰这个男人。
    苏木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他根本不懂该怎样去安慰人,他想起沈清玄带他离开山庄的那个夜晚,那人用全身的力量紧抱着他,那是这个世上最强烈的热度,他冰冷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被暖化了。
    如果他去拥抱沈清玄的话,他会不会觉得好过一点?
    这个人为他做了太多,所以一点点也好,他也想回报这份恩情。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玄都没有来,只说要出门办事,让苏木好好吃饭。第三天的傍晚苏木倒在榻上犯困,落霞拿了件衣服给他披上。
    这张脸本来就稚气未退,这样乖巧地睡着,安安静静的样子好像更招人疼了。
    这人真是太纯粹,对谁都是一颗真心,真是让人不知不觉地更想关心他照顾他,落霞给他点了凝神香,便自己出屋去了。
    远远的瞧见像是沈清玄来了,落霞赶紧上去行礼,沈清玄的额上有汗,裤脚还有灰尘,像是一路赶回来的。
    “他吃过饭了吗?”
    他没有提前让人传话,落霞不知道他要回来,已经招呼苏木吃过了。
    “回主子,苏公子已经吃了,现在睡着了。”
    沈清玄松了口气,只是那抹放松里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落霞小心地观察他的神色,“主子,我让厨房给您做点吃的来?”
    “不了,我回房再吃,”一边说就一边越过落霞进屋。
    夕阳的光偷过窗纱后变得柔柔的,苏木的脸上就像被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连那些斑斓的红纹看上去也柔和了许多。
    沈清玄突然就想去碰碰他,不是像以前那样的接触,是想把他抱进怀里,静静地听他呼吸的声音。
    他今天天未亮就出了门,等事情办完申时都过了,他觉得饿,脑子里想的却是苏木吃饭的样子,他吃得不慢却很安静,每次都会把夹给他的菜一点不剩的吃完,但是从他的表情可以明显看出来他的喜好,还记得当时自己不知道他不爱蘑菇,那道双菇炖鸡还给他夹了不少,他每咬一口眉头就皱一下,却还是一声不吭地吃下去,看得沈清玄没来由地难受,把他盘里的蘑菇全夹自己碗里,从此以后饭桌上再无任何蘑菇。一路驱马回来却被告知他已经吃完睡着了,觉得放心还好没饿着,又有点失落没能陪他一起吃。
    手指在就要触到苏木的脸时却停住了,沈清玄有点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动作,就像刚刚那人不是他一样。
    猛然惊觉这一路脑子里全是苏木的影子,几乎是有点迫不及待地想和这人待在一起,竟然全没顾忌到别的。
    手指像被什么扎到了迅速地收回来,沈清玄直接转身大步离开,他的直觉告诉他他不能再待在这里,否则那股干净柔和的光会彻底搅乱他的心神。
    走的时候和谁撞了一下,是他丢给苏木的丫头孤鹜,孤鹜手里端的茶被打翻,摔在地上“哗啦”几声脆响,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茶盖在地上滚了一小圈才停下,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一片的狼藉恰如沈清玄此刻的心情,红艳的残阳把院落照成一片血色,交叉的树影被拉得很长,这种黄昏的艳丽让人有点喘不过气,碎裂的茶杯更加激化了他此刻的烦躁,正欲出口训斥时屋内传来苏木的声音“落霞?外面怎么了?”带着倦意和慵懒,还有一点被吵醒的不高兴。
    这个声音就像一记重锤敲在沈清玄的心上,他什么也没说,脚下步伐加快,几乎是有点狼狈地逃离了那里。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玄都没有来,直到众人起身离开青华镇苏木才再见到他。他一身玄色云纹胡服,脚踏乌油长靴,骑着一匹栗色骏马,道不尽的不羁与潇洒。
    他看见苏木后微微迟疑了一下,还是下马走过来。
    “这几日去邻近的几个镇子有事,所以没回来,”他说得随意,可旁人听来怎么都带上了一丝解释的意味。
    苏木根本不介意这件事,在他眼里沈清玄本来就是一个拥有广阔天地的人,他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当然都没有他插手的余地,更何况现在是沈清玄收留他照顾他,他已经非常感激,哪还会不识好歹地去干涉沈清玄的行踪。
    “嗯,正事要紧,我没关系的,”苏木微笑着回应。
    这时看见他这样的笑容,心里居然莫名又升起一股烦躁,沈清玄没再说话,把苏木带到马车里,自己却下车骑马去了。
    沈清玄不坐车,苏木也不叫他,他其实也想骑马,但想到一是自己不会骑,二是沈清玄今天好像心情不佳,自己还是别给他找麻烦了,于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车里打盹,却睡得腰酸脖子疼,正难受时外面递进来一个软枕,就听见落霞笑嘻嘻的说“公子拿这个垫着会舒服一点,”苏木心里感动她的细心体贴,一面谢一面接过了。
    沈清玄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瞧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这个样子,简直就像在逃避什么一样,沈清玄在心里嗤笑自己。
    他们一路走得并不快,每晚都会找客栈休息,或者借宿一些农家,他们人不少,沈清玄也考虑过要不要分成几拨走,这样毕竟太招摇,怕是他们人还没走多远,沈家弟子大批出现在西南的消息就已经传遍江湖了,若是再有人认出他来,怕是各大门派都要把眼线安插过来了。他沈清玄其实除了家斗之外没在江湖中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只是现在沈家势力和他个人的名声都太大,其他门派可不知道他沈家会不会突然做出点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
    这个问题最后还是略过去了,苏木不会武功,减少人手的话总觉得安全上不够保障,毕竟他刚确信沈清泽还活着,有沈清泽的江湖,可是太平不了。
    他宁愿就这样暴露在众人视线中,也不想拿苏木去冒险,可作这个决定时却没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苏木排在了前面。
    从青华镇出发七八天,逐渐接近岭南,苏木一路上吃吃睡睡像养小猪一样,可惜马车颠簸,沈清玄再怎么下令放慢速度他也还是不舒服,幸而这几日落霞孤鹜一齐坐在车里陪他说话解闷才能稍微好过一点。
    本来马车是他一个人坐的,外面正是过秋老虎的时候,车里放了冰,又能避开日头,自然是好受不少,第一晚苏木看见落霞孤鹜的脸晒得有点红红的,便去问沈清玄能不能让她们坐进来,沈清玄第一反应是不行,可一看苏木略带期盼地看着他他肚子里的无数个理由竟是一个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应了,苏木高兴,问他要不要一起进车里来休息,沈清玄咬牙,说不必。
    落霞是个百事通,话匣子拉开了各地趣闻一个一个地往外蹦,把苏木逗得开心不少,孤鹜是不爱说话的,相处了这些日子,除了必要时候她很少说话,往那一坐就是个冷冰冰的花瓶子,倒和那一大碗冰块起了一个作用。
    这两人是真生得好,尤其是孤鹜,女子里很少能生得这样,剑眉上扬,鼻梁挺直,竟然是比很多男子还具英气,落霞虽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可也比不上孤鹜这样的别具韵味。
    美人在侧,心情理当是陶醉的,可惜苏木想不到那么深,两人照顾他这么些时日,不过觉得亲切罢了。
    只是别的人就不那么想了,尤其是时不时听到马车里传出来的笑声心中愈添烦闷的沈清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调转马头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他停了当然没人敢走,落霞孤鹜已经低下头,唯有苏木看着他,笑问“怎么了?”
    对啊……怎么了?他是想做什么来着?
    脑子还没想过来话却已经脱口而出“想学骑马么?我教你。”
    一听骑马苏木眼睛都亮了,由着沈清玄把他扶上马,接着那人又翻身坐在他身后,一手攥缰绳一手抱在他腰间,他后背很自然地就贴在沈清玄的胸口。
    “你抓好了,”沈清玄嘱咐一句便策马前行,苏木老实坐着,双手抓着缰绳高兴得不行,上次忙着赶路他只记得那种差点被颠出内脏的晕眩感,这次稳当不少,他又在马车里憋了好些天,这下一放出来便是一路兴高采烈东张西望。
    这样近的接触,他一低头就能闻到苏木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味道,沈清玄突然就安心了不少,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天傍晚行至一户乡野农家,老范一算时间,城门关前是到不了了,便去与农家交涉可否借宿一晚。
    他们这些人不要紧,随便一块地靠着都能睡,关键是那两个主子,尤其苏木,睡眠不多又睡得轻,前些天晚上只要他睡着了主子是严令一点声响不能发出的。
    农家夫妇很热情,说是自家人口少,房间也多,平日也做些客栈的生意,那农夫也有几分眼色,只看沈清玄在一群人中稳立于前,又生得器宇轩昂,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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