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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奴作者:乐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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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的疑虑一闪而过,苏木也没放在心上,现在最主要的是把沈清玄拉上来,只当是江水里某种水生植物。就当沈清玄也拉住他的手,正要借力上船时,苏木却清楚看到沈清玄的瞳孔在火光下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一口鲜血就这样吐出来,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青白,回身往水里劈了一掌,却不见有什么东西,苏木惊得气都喘不匀,疯了似地叫他“清玄,清玄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手上死死拉住沈清玄,只怕他脱力沉到水里去。
    “主子!”
    “保护家主!保护家主!有刺客!”
    周围的沈家弟子一下子聚拢过来,七手八脚地把沈清玄托到小船上,头上传来老范的惊呼“怎么了!?家主怎么了?!”
    苏木也顾不得回他了,连忙就去撕沈清玄腰部已经被血浸了一大片的衣服,刀口很深,就伤在腰腹的地方,伤口还微泛青黑,显然是中了毒,沈清玄又咳出一大口血,勉强抬手去摸苏木的脸,“我……没事,放心,”几个字说得有气无力断断续续,转头对旁边的手下吩咐时眼神又变得狠厉,“去追……抓……活的。”
    “是!”其实在沈清玄刚遇袭的时候就有两个护卫顺着水流追过去了,现在主子下令,又有三个人一头扎进江水,再露头已经是几丈开外。
    “我的血能救你,我救你!”苏木说着就要去咬自己的手腕,被沈清玄一把抓住,声音里有怒气,“你要……干什么。”
    苏木握住他的手给他解释,“我的血能解毒,能解很多毒,我能救你。”
    沈清玄皱眉,摇了摇头,这时候老范也跳下来,脱了衣服就往沈清玄身上盖,沈清玄自己压住伤口,另一只手指指苏木“老范……看好他,不许……他……伤自己。”
    “是,”老范回头做了个请的姿势,“苏公子请去另一张船上休息。”
    苏木急得快哭出来了,沈清玄却闭上眼睛不理他,由得他被架到另外一张船上,被看守得严严实实什么都不能做。
    当天晚上一行人就在江边露宿,追捕刺客的人还没回来,沈清玄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中间。经过这件事,老范是说什么都不放心这群人了,哪怕他们平时的表现再怎么赤胆忠心,也不能抹灭背叛者就在他们中间的这个事实。
    老范想亲自去城里雇车,又实在放心不下只留这群人在沈清玄身边,此刻的他真是恨不得自己会分身术,后来只能挑了三个人去附近的镇上买车买马。
    沈清玄失血过多,又中了毒,神智开始不清。苏木心中的不安一点点扩大,面前的一切仿佛回到了那个山洞里,沈清玄也是这样人事不省地躺在血泊中,只是那个时候他对他来说只是个陌生人,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死马当活马医,可现在这个人的一言一语都会牵动他的情绪,他因为伤痛多皱一下眉头,苏木的心就好似被针扎一下。
    如果沈清玄死了怎么办,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过得那样苦,那样孤单,现在好不容易能控制自己的人生,却遭到这样的暗杀生死一线,苏木越想越替沈清玄不值。想这个人小时候,那样的无依无靠,什么都得靠自己去拼去抢,终于来到这一步的时候,还要面对那些明枪暗箭,他是杀了不少人,但他杀的都是想杀他的人,在那样不留情面的你死我亡中,骨肉相残,兄弟反目,他遭受了那么多才活下来,老天爷却还像不放过他,一次又一次要把他拉去鬼门关。
    苏木的拳头慢慢握紧,如果,如果他能一点点变得强大,是不是终有一天能与这人并肩,是不是终有一天能成为他的依靠,他的力量,让那些人再不能令他受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这个人保护他,让这个人来替他着想,这个人的生命受到威胁,他却坐在一边无能为力。
    他们雇来了车马,赶往附近的小镇,暂时把沈清玄安置在房间里,房间里外都是护卫,才挡住了那些探究的视线。
    沈清玄的状况非常不好,老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小镇上条件不够,根本没有那些解毒的好药材,他已经派人快马回沈家请大夫,他相信只要那人出手沈清玄十有八九是能救回来的,只是他们本来还有两天的航程,靠岸后还有四五天的陆路才能到沈家山庄,现在快马加鞭的过去,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六天,何况沈家山庄建得隐蔽,弯弯曲曲的山道马匹根本进不去,这样一算,更耽搁时间了。
    这家客栈随着他们的入住,一天之内竟是被武林人士住满了,还有不少没抢上房间借宿在其他地方,却时时刻刻都有人在这家客栈周围转悠的。
    他们这边封锁消息,那边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江上载了沈家一行的画舫的大火却是不少人都看到了,火药库被点燃,爆炸的声音好几里外都能听见,冲天的火焰照亮了一片江水。在那之后,沈家便投宿客栈,那些护卫每个人都阴沉着一张脸,范向忠出出进进的,看每个人都是一副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的表情,又是从大火后就没见过沈家家主,稍微一动脑子就能想到,那场大火里定是出事了,说不定就是沈家那位主子出事了。
    苏木住在沈清玄的隔壁,老范说是要让他好好休息,并且让人照看他,其实苏木清楚,老范是不信任他。当然了,就算知道有内鬼,比起那些熟识了好多年的沈家人,他这个一两个月前才冒出来的外来者嫌疑当然是最大的,只是碍于沈清玄的命令,老范才只是将他软禁起来罢了。
    就这样苏木在屋子里心焦了大半天,不停地求守在门前的人让他去看看沈清玄,那人每次都是一声不吭地摇头,无论苏木怎么说,依然守住大门纹丝不动。
    到了快晌午的时候,落霞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进来了,一进来就催着苏木吃饭,苏木只拉着她问沈清玄的情况,落霞皱紧眉头略微犹豫了一下,苏木开口就解释,“你也不信我是吧?没关系,我只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不是的,公子,我不是不信你,”落霞拉他坐下,把碗筷塞到他手里,“你吃饭,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的,谁都受不了。”
    苏木心里着急,哪有心情吃饭,正要再问,落霞就继续说了,“主子他……他的情况很不好。”
    “那种毒很罕见,我们随身带的药材不够,只能拖着等本家的人来。”
    “本家的人什么时候来?!”
    “五六天吧……”
    “那怎么行!”苏木一下站起来,碗筷都带到了地上,摔得一地的狼藉,苏木一下抓住落霞“落霞,你拿刀取我身上的血,我的血能救他,真的能救他!”
    “公子,你……”
    “你相信我,我求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他,我的血是药,能解毒,不会害他的。”
    “公子你冷静一点,我们会救他,大家都想救他,你冷静一点。”
    苏木冷静不了,一把推开落霞就往门口冲去。
    救他,你们怎么救他,他那个样子,怎么可能撑得了五天?明明我可以救他……明明我能救他的!
    推开门,一把剑拦住在眼前,苏木一把挥开,看守的人也愣了,下意识就向苏木一掌拍去。
    “住手!”一声冷喝,生生止住了这名沈家弟子的动作,范向忠走上楼梯,眼神冷得能化成冰,动作却依然恭敬“请苏公子回房休息。”
    苏木冷静了些,毫不畏惧地回视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回去,让我去救他。”
    “把苏公子请回去,”范向忠稍一示意,旁边的人就要伸手过来,苏木往旁边一躲,不顾落霞的惊呼,顺势就拔出那人腰间的剑架在自己脖子上。
    “你把剑架我脖子上,就像这样,”说着,又自己把剑往里移了半寸,“我如果稍有不轨,你一剑斩了我。”
    范向忠眉头紧皱,开口道“苏公子不要让我为难。”
    “我们在这里说话的时候,他在里面很可能已经死了。”
    苏木这话一出,范向忠的气势突然变得凌厉无比,像是要把他生生撕开,“这个镇子的大夫救不了他,你偏要舍近求远,去找本家的大夫,你觉得他能撑到那个时候吗?范叔,你发自内心老实告诉我,你觉得他能吗?”
    范向忠的眉毛几乎能拧成一个节,他静静地看着苏木,看他还要说什么话。
    苏木深吸一口气,“范叔,我知道在你眼里我什么都不是,可现在我敢说,除了我之外,没人救得了他,你与其让他苦苦支撑等那个不知道能不能赶到的神医,不如把这个赌注放我身上,我保证,我不会让你输的。”
    黑夜逐渐隐去,天边的第一抹阳光又柔又轻地揭开覆盖小镇的雾气,润润的空气能把人心肺都洗上一遍。许是没有窗纱的缘故,即便是清晨,也还是觉得有些刺眼,沈清玄刚醒过来,伸手挡了一下,微眯着眼睛就看见一人趴在他的床边,闭眼睡得安稳,几缕黑发搭在额前,在晨光中带着极淡的金色,只是那张脸红白交错异于常人,终究是没有什么美感。
    这人本来清清秀秀一张脸,倒是可惜了。
    沈清玄安静地看他,也不知是不是目光太过专注而让他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动了下手,眨了眨眼睛,起初还带着迷茫,很快眼睛就清亮起来,带着无法言说的欣喜,“清玄!你醒了!”
    “嗯,”沈清玄望着他笑了,眼神若有若无地瞥向他的手腕,嘴上问他“我睡了多久?”
    “两天,”苏木此时说的每一个字里都带着雀跃,站起来就要向外面走,要去告诉其他人让他们放心。
    谁知衣袖被扯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回去,袖口被上翻,露出一截略显纤细的手臂,手腕处缠着几层绷带。
    “这怎么弄的,”沈清玄的语气状似随意,平静无波。
    苏木却有点心虚,只得说“昨天摔碎一只碗……哎,你别解开。”
    沈清玄只当没听见,小心翼翼地把纱布一点点解开,苏木怕扯到他身上的伤口,只得站着不敢动。
    长长的一条纱布落在床上,露出手腕上仍然清晰可见的刀口,划过整个腕部,略带紫红的样子像一条狰狞的爬虫。
    沈清玄的手指十分轻柔地抚上那条伤痕,问他“疼吗?”
    苏木赶紧摇头,“不疼了,一点都不疼。”
    手指慢慢移动,触到另一条只剩一丝白痕的伤口,“上次,你也是这样替我解毒的?”
    本来想要辩解,却在那人带着严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以为会被责骂,可并没有,他只是低下头亲吻上他的手腕,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伤口上,带起一阵酥麻,接着便被他拉入怀中紧紧抱着,那力道甚至让苏木有些透不过气。
    “你的伤!”苏木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压到他的伤口,可沈清玄却是不管了,他把头靠在苏木颈部深深地呼吸着,似乎是想把这股干净清爽的味道给完全吸到身体里去,这样的味道让他安心,让他控制不住想要靠近。
    指尖缠绕着几缕柔软的发丝,手往上抚,摸到苏木光滑的脖颈,摸到他的锁骨,沈清玄把身体移开一点,看见他神色紧张地盯着他腰腹的伤口,像是被鬼牵引了一般,他凑过去吻上苏木的唇。
    怀里的人明显僵住了,似乎是不明白他在干什么,条件反射般地想往后退,沈清玄却搂住他的后脑让他不能躲闪,舌尖撬开他的唇钻进去,触到他温润的舌,灵活地在他口腔中搅动,和他深深地纠缠在一起,却又缓慢轻柔,就像是要把这人含到口中融化了一样。
    就想要这个样子抱住他,这样紧紧地抱住他,让呼吸的一切都带着他的气息,牙齿轻轻撕咬苏木的唇瓣,又再次加深这个吻,难舍难分。
    木质的门被轻叩几下“家主,你醒了吗?”
    意识里好像也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慢慢从这股温暖中回过神来,看着苏木因为呼吸困难而泛红的脸颊和微肿的双唇,沈清玄低笑一声又轻啄了下他的嘴角,凑在他的耳边用极暧昧的语气说“这表示我喜欢你。”
    苏木连耳根都红了,明明脑子里认为男人和男人之间这样有点奇怪,却又意外地一点也不抗拒,气息交换缠绵的时候他双耳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那样几近窒息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奇特感觉,好像那一刻四肢百骸都被沈清玄的骨血暖透了。
    范向忠进来的时候,沈清玄半躺在床上,苏木坐在床边,两人十指相扣,苏木的颊边还有两团可疑的红晕,范向忠在一瞬间对自己说了十遍“我眼瞎”之后神色如常地向沈清玄行礼,“主子可觉得好些了?”
    “嗯,”沈清玄用鼻子哼了一下,眼睛都没转过去看他。
    范向忠也弯着腰没起身,“属下失职。”
    苏木听得有些不解,转头看沈清玄,沈清玄把玩着他的头发,说“我让他照看好你。”
    苏木急了,“范叔他是想救你……”
    沈清玄挥挥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苏木皱眉,如果沈清玄真要让范叔受罚的话,他是说什么都要阻止的。
    “属下领罚。”
    “沈家规矩,你知道的,”沈清玄说得漫不经心。
    “属下明白。”
    苏木完全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就看见范向忠抽出腰间长剑毫不犹豫地向自己另一只手臂斩去,苏木还来不及惊呼,就听见“铛”地一声,长剑被什么打了一下,劲力卸了大半,哐当一下掉在地上。
    定睛一看,地上散落几块碎玉,像是沈清玄平日里佩在腰间的,只是现下已被内力震碎,连碎块上都有细小的裂痕。
    “下去吧,”沈清玄吩咐他,“我只当你已斩过了。”
    范向忠从震惊中回神,本来从他答应苏木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该付出什么,不过这比起家主性命,值得了。只是没想到沈清玄会网开一面,沈氏家规里,家主命令大过天,无论任何理由。
    他默默地拾起剑,对沈清玄深深地一拜,而后慢慢退出去了。
    “你不想罚范叔的,对吗?”
    沈清玄笑了,去捏捏他的脸,“怎么还没长肉,哎……亏得我每天好吃好喝的养你。”
    苏木急了,“啪”地拍开他的手,“范叔对你忠心耿耿,那个叛徒不会是他。”很急切地讲出这句话,却在出口后又后悔了,他不是沈家人,他又是以什么立场去干涉沈清玄的判断呢。
    沈清玄像是看出了他的尴尬,大手摸摸他的头,“我知道,我没怀疑他。”先不说老范跟他十几年的风雨,一颗忠心就差没挖出来放他面前了,他怀疑谁也不会怀疑他,更何况如果连老范都被沈清泽策反了,他也不用再混了。
    下午的时候苏木去厨房帮忙给沈清玄弄药膳,一锅粥煮到满屋飘香,苏木找个干净的碗盛了,由落霞端着给沈清玄送去。
    走出来就见楼梯那围了不少人,还有一人在中间趾高气昂地高声说着什么,看上去很是嚣张,他的面前老范皱眉挡在楼梯口,阻止那人时不时就要往上冲的动作。
    想起刚才才厨房的时候就听见外面有些吵闹,想来就是这个人了。苏木心中不悦,这家客栈二楼以上是沈家包了的,给了店家沉甸甸的银子,沈家护卫们是不放任何一个外人上去的,家主重伤的消息一定要捂住,这么几天了,还没人敢这样公然挑衅的。
    “那人是谁?”苏木指着他问落霞。
    “是近几年突然在武林里声名鹤起的御林派的第四代弟子程帆,竹影剑法使得不错,人又年轻,很得御林派掌门赏识,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只是性格冲动,不大好相处。”
    听到最后苏木转头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落霞。
    落霞也忍不住笑了,“好吧,公子要我说实话,我说就是,这人是个蠢的,不足为惧,也只有御林这样的小门小户把他当个宝,鸡窝里出来的,真以为自己是凤凰了。”
    苏木点头赞同,落霞给他说过不少江湖上的门派格局,御林派历史不短,但实力平平,只是不知现任掌门用了什么法子改进门派绝学“御林剑法”,独创“竹影”,据说练到极致时,剑出鞘如林间翠竹,挥手间如有万千竹影,变化多端,亦曲亦直,似真似幻,使得御林派短期内名声大噪。但是要和沈家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可眼前这个程帆,目中无人,大张旗鼓地挑衅沈家,无论是受人指使还是自己找死,他挂着个御林的门牌,得罪沈家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这个程帆,说好听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说难听点就是井底之蛙。
    要说他不蠢,苏木都不信。
    “在下奉师命出门历练,途中听说江南沈氏家主在此,当真是贵脚踏贱地,今日特来拜见,还请范管事行个方便。”程帆说出来的话也是一套一套,只是眼睛时不时往楼上看,恨不得把那些墙壁看出个洞来。
    自从江上那场大火后,武林里沈家家主遇难的流言传得是满天飞,就算知道这里面有以讹传讹的嫌疑,还是引起了各门派的重视。沈家明面上是属名门正道,在武林人士的心中,沈家却是个亦正亦邪的存在,主要就是沈家训练弟子的方式,更像是在训练士兵,沈家的子弟站出去,没有多少江湖侠客的味道,反而更有征战沙场的军人气质,尤其到了沈清玄的手里,简直就是在培养铁血冷酷忠心耿耿的杀手集团,偏偏沈家家底太厚,其势力的膨胀已经到了令人胆战心惊的地步,所以其他门派不得不防,如果沈清玄出了什么岔子,怕是不少人都会松一口气。
    这个程帆就是丈着这一点,丈着大部分人都会站在他这边,才去扯这个老虎尾巴的。
    “家主正在休息,不便见客。”老范依然纹丝不动地挡在那里,冷冰冰地甩出一句。
    “范管事口口声声说家主正在休息,昨日这么说,前日也这么说,莫不是沈家家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原因么?”
    这话实在是太嚣张了,旁边的沈家弟子已经暗暗握上剑鞘,只等这人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就瞬间把他斩了。
    对他们来说,沈清玄就是天,是他们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主子,绝不允许被任何人玷污。
    老范的火气也上来了,脸色却反而变得温和,“程少侠既然这么说,那就继续说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难不成昨晚程少侠躲在我们家住窗外听墙角了?”这话就把刀子推了回去,他要是说出什么来,不仅彻底得罪了沈家,并且万一大门一开,沈家家主安然无恙,御林派就坐实了一个造谣生事的罪名,就算真有什么隐秘,堂堂正道门派偷听墙角也实在不是什么光荣事,可他要是说不出来,刚才那句话就得自己找台阶下了。
    程帆被哽了一下,本来年纪轻轻一个人,在门派里是众星捧月,出来后也算是少年得志,这次受人怂恿,好话听得多了,本以为怎样也能得出个结果,却没想到吃了离开师门后的第一个瘪,正要发火,背后却传来一个清清亮亮的声音。
    “范叔,家主不是让你去陪他下棋么?你怎么还不上去?”
    众人回头,只看见一个身形有些单薄的少年,脸上长着奇异的纹络,唇边却带着化不开的笑。
    范向忠眸光一闪,很配合地道“这就上去了,耽搁这一下子,看来待会儿得让子赔罪,今天这局是铁定赢不了啦。”
    “前两日不都是战了平局么,范叔棋艺精湛,连家主也这么说。”
    “不行啦,人老了,反应不过来啦。”
    他两个一唱一和,契合无比,说得旁边得人都傻了眼,不是说沈家家主身负重伤性命垂危么?怎么感觉像是什么事都没有?虽然只是这少年一面之词,可他们听到的毕竟是传言,这下沈家人这么一说,他们心里的猜测也禁不住向着另一边倾斜。
    苏木就是这个目的,这些老江湖虽不可能被他一句话就糊弄过去,但只要能让他们加大那么一点点沈清玄或许无恙的猜想就够了,顾忌着沈家威势,他们也不敢再这么嚣张,毕竟他们之前敢试图硬闯,心里怕是有八分肯定沈清玄活不过几日了。
    “范叔还是快上去吧,一会儿家主要怪罪了,”说着就很自然地伸手请老范上楼,连围观的人群都不自觉给他让了一条路。
    程帆这下才反应过来,被人忽视的感觉引得他怒火中烧,眼前这个少年眼生得很,想来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他于是伸手一挡拦住苏木,“这位小公子才来就把范管事给叫走了,我的话都还没说完呢,小公子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苏木回头,眼神极淡地瞥了他一眼,被衣袖挡住的手紧紧捏住,面上却不带丝毫紧张。
    “是我唐突了,程少侠有什么要说的,我保证传达到。”
    “呵,”程帆见他服软,得意地收回手,“不用你传达,请带我前去拜见你们家主,就说御林派门下弟子程帆特来拜见。”
    “这样啊……”苏木这个尾音拖得很长,眼睛转动着把程帆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程帆也被他看得不自在,没好气地问他“小公子看得这样仔细,是在下身上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么?”毕竟还是正正当当的门派出来的,性子再冲再鲁莽,说话也还是比较有教养的。
    “没什么不妥当的,”苏木一边说一边移开眼神,开始慢慢扫视围观的人群,其实那些人他一个也不认识,可他真就做出了一副对这群人的身份了然于心的模样,倒是把在场的各位都震了一下,这小公子实在眼生得紧,却像是对所有人的来历背景都一清二楚一样,江湖上到底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物?
    苏木看到后来就皱眉,程帆已经完全失去耐心了,苏木的表现令他觉得恼火,像是自己正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一样,正要说话时苏木先开口了,问他“贵派掌门没有来吗?”问话时候心中暗自懊恼了一下,刚才应该问问落霞御林派掌门姓什么的。
    程帆先愣了一下,不太清楚少年为何要问这个,顺口就回答“师尊轻易不出门,自然是在门派内修炼。”
    “哦,那有拜帖吗?”
    “……在下出门远游,途径此地时偶然听见沈家家主遇害,师尊并不知晓此事,所以并无拜帖。”
    苏木当然知道他没有什么拜帖,所以他才故意这样问的,“那么,如果程少侠想拜见我家家主的话,还请拿了令师尊的拜帖前来,或者由令师亲自出面,少侠相陪,我相信到时候我家家主一定很乐意接见你们。”
    一席话说得客客气气,却又字字带枪,说白了就是你一个御林派小小弟子,你有什么身份来见我沈家家主?至少也得是一派之主的掌门来了才有这个面子,那也得看我们家家主乐不乐意见你们。
    程帆气得脸色涨红,可苏木又说得在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本来以沈家家主的身份,就是武林的泰山北斗少林武当的掌门来了,也得按规矩先递拜帖,再等主家相邀,他一个小小四代弟子,就这样毫无准备地就叫嚷着要拜见沈家家主,本来就只是为印证一下最近的江湖传言,可苏木这么直白地一说,在别人眼里,他立刻就变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是的毛头小子了。
    苏木一脸的纯良无害,好像他只是说出了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气得程帆甩袖而去,落霞静立在旁心中冷嘲,没本事当什么出头鸟,你头比别人硬么?
    看热闹的一哄而散,不少人都在幸灾乐祸,虽然不能知晓沈家家主的安危,可能看到那个令人讨厌的程帆吃瘪也真是大快人心。众人也收了些继续探查的心思,苏木那句话明面上是对程帆一人说,实则是对所有有心打听消息的人说,按那话的意思,他们这些在座的没一个有资格去面见沈家家主,若是真有谁把自家老大找来了,出动一派之尊来踩人痛脚,又实在太不尊重了些。
    人群散了,苏木试了试药膳的温度,觉得不用回去热一遍,才转身上楼了。
    进了房间,沈清玄靠坐在床上笑着看他,带了点意味深长的味道,连老范看他的眼神都不似先前那么轻慢了。
    这几步路的距离,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沈清玄肯定知道了,苏木觉得脸有点发烫。沈清玄挥手让老范下去,盛粥的碗也换到苏木手上,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苏木把碗端到床边,舀了一勺轻吹几口喂到沈清玄嘴边,这人满脸舒适地张口吃了,依然笑眯眯地望着他。
    “对不起,”苏木道歉。
    “有什么对不起的?”
    “我太冲动,听不得他那样说你,平白给你得罪人了。”虽然说话的是苏木,可大家这次都知道他是沈家的人了,沈家的人说的话,自然就是沈家的意思。
    “你担心御林派?”沈清玄乐呵呵地又咽下一口粥,“放心吧,这样的小门派我还没放在眼里。”
    “不过,”话锋一转,带了几分欣赏“没想到我还轻看了你,”这人以前关在深山里十几年,初识的时候连说话都带着青涩,相处这么久,也只在自己面前才放得开些,现在却主动站在那么多人中间沉稳自若地说话,还说得挺漂亮,虽然是件极小的事,可对他来说需要多大的勇气,沈清玄比谁都清楚。
    “狐假虎威而已,”苏木知道,若不是丈着沈家的威名,他今日就是说破喉咙也没用。
    “那也得这狐有虎的胆量。”
    一碗粥下肚,沈清玄又把他拉到怀里,“以前出个门你都要戴席帽遮脸,我想你是不乐意见生人的,这几日怎么都不戴了?”
    苏木也伸手回抱他,感受着沈清玄的体温,简直想不到这人曾经两次奄奄一息地倒在他面前,要依靠他的药人之血才能存活,他再也不想看到这人受伤的样子,那种如万蚁噬心般的恐惧与刻骨铭心的担忧他实在不想再回味一遍。
    如果连露出这张脸的勇气都没有,他要怎样变得强大,要怎样去成为这个人的臂膀。
    “太麻烦,不想戴了。”
    “我早就说不用戴嘛,这样清清爽爽地多好。”沈清玄呵呵地笑,弯下头咬了一下苏木的耳朵,满意地看着他连耳根都变得绯红。
    百里风到的时候,灰头土脸的样子差点没让人认出他来,额前耷拉了几缕头发,身上好几个地方溅了泥水,裤脚居然还拉了一道口子,也不知是被哪的树枝割的,身边又没个护卫,于是站在门口对着那名当值的沈家弟子说干了舌头人家也不放他进去。
    “小兄弟,我真是百里风,百里风啊,哎,就是沈家那个神医,你肯定见过我!”
    “哎?没见过?那你肯定听过我,你看你看,听过吧,那让我进去吧。”
    “……你让我进去啊!我真的是百里风!啊?腰牌?什么腰牌?哦哦哦我知道了!哎呀小兄弟别赶人啊,我忘山庄里了没带来啊!”
    “小兄弟你别动手啊!别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一介书生你可动不得!你一动我就伤筋动骨……”
    尽职的守卫像尊门神一样守在楼梯口,死活不让他过去,百里风绞尽脑汁也说不通这个软硬不吃的家伙,所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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