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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坞里桃花开-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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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怕。”叶然插话。
  
  “你懂什么,你。。。。”薜三怪说不下去了,想起叶然的一惯淡然,好像真会不怕。
  
  叶坚笑道:“衡王正在筹备椒安皇陵祭祀之事,会审在三日后,这两天你们就好好先歇息歇息。”
  
  京城的三月依旧寒冷。
  
  薜三怪将叶然从被窝里扒拉出来,要带叶然去凤凰阁看凤凰于飞。
  
  叶然身体畏寒,一晚上都不曾睡安稳,好容易沉眠了,又被薜三怪从被窝里拖出来。
  
  薜三怪劝哄道:“然然,别睡了,师傅带你去看凤凰于飞。”
  
  叶然睁不开眼,“不去。”
  
  “去,乐山大佛被耽搁了,用凤凰于飞作为冰雕的作品算是弥补。”薜三怪一边说,一边将衣服往叶然身上套,看到叶然胸前挂着一颗碧绿欲滴的玉珠,托在手里细看了一会赞道:“好玉,这一看就知道是颗上好的玉珠,你爹留给你的”
  
  叶然睁眼,从薜三怪手中抢过玉珠放进里衣,“一百两银子买的。”
  
  薜三怪道:“一百两,我虽不如墨玉梵品凌公子善识玉,但我敢确定这颗玉珠绝对不只一百两。”
  
  叶然点头道:“凌梵说价值万金。”
  
  “价值万金,啧啧,让我再看看这一颗价值万金的宝贝。”薜三怪对凌梵的断价自不会怀疑,只一颗价值万金的小玉珠实在令人咂舌惊叹。
  
  叶然不理,抢了衣服往身上套。
  
  薜三怪的兴致却十分高,也不急着去看凤凰于飞了,“万金的玉珠怎么被你用一百两银子买下的,快跟师傅讲讲是怎么回事。”
  
  叶然躲不过薜三怪的聒噪,把经过简单地讲了一遍。
  
  “传说中的子母璃玉,子母璃玉啊,然然,再让师傅看看,师傅等下带你去京城有名的糕点坊买糕点。”薜三怪诱哄叶然。
  
  叶然大眼睛眨了眨,摇摇头,径自出去了。
  
  薜三怪跟在后面哀叹,“我怎么收了这么一个不尊师重道的徒弟,连个小指大的物件也不给师傅看,孽徒呀,孽徒。”
  
  直到用早膳时,薜三怪还在哀叹,可叶然就是不动声色。
  
  末了薜三怪道:“你别说,那个凌梵对你倒还挺好,这样稀宝,就便宜了你。作为重利的商人来说,实在有悖常理。”
  
  叶然闻言,大眼睛亮如星辰,直照向薜三怪。
  
  “别看了,别看了,我碜得慌,一早上没正眼看我一眼,一说凌梵好就眼巴巴地看着我,至于嘛。”薜三怪以手挡眼,不满道:“别忘了,我还是你师傅呢,在师傅面前,朋友算得了什么,然然,你要记得师傅对于你来讲是非常重要的,记住,一定要记住。”
  
  叶然点头,“你很重要。。。。。”
  
  薜三怪满意地点头,认为叶然实在是孺子可教,顿时有了作为师傅的成就感。
  
  叶然又继续道:“凌梵更重要。”
  
  薜三怪立时被叶然如此坦诚的话打击得七劳八素,捶胸顿足痛哭道:“孽徒呀,孽徒。”
  
  直到出了少卿府,薜三怪还是一脸哀怨,像被人抛弃的怨妇。不过,好在冰雕会结束后,他把那腥红大袍与红莲娇妆弃了,换回了稍显正常的装束,要不然就被京城的人当奇景看了。
  
  师徒二人乘了马车,直奔凤凰阁。
  




☆、第 19 章

  路上的行人不多,一来因为太早,二来因为寒冷过甚,三来因为凤凰阁今日被泼墨丹青会的人圈挡,外人不得入内。当然薜三怪师徒并不知此事,仍旧坐着“得得”的马车直奔凤凰阁。
  
  行至半路,一支白翎剑直射入马车内,所幸薜三怪惊觉,一把拉住叶然偏倒一旁。
  
  马咴地一声长啸,停了下来,挽起车帘看时,车夫已躺倒在地,脖子鲜血迸出,染红了路面。
  
  马前站着几个持刀的汉子,叶然认得那些人的装束正是同当初陶开物派人追杀他们父子的人一样。
  
  “你快跑,我拦住他们。”薜三怪对叶然说完,拉着叶然跳下马车,往来的方向推了一把。
  
  “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今天正好练练手。”薜三怪从腰间抽出一条细长的银链,对持刀人笑说。
  
  又见叶然呆立不动,气道:“快走,不要拖累师傅。”
  
  叶然点头,跑了。
  
  这些人既然能不声不响地跟踪薜三怪师徒二人,自然也能调查出薜三怪会武且善使银鞭。所以再出现一批杀手阻杀向回跑的叶然也就不奇怪了。
  
  杀手毫不留情地一刀刺进叶然的胸口,听到皮肉撕裂声响,血腥味漫延开来,杀手狞笑了一下,嗜血的眼眸看着奄奄一息的叶然,快意无比。
  
  举刀欲再刺时,一把长剑铛地一声格挡开来。
  
  “血屠堂,千金易命,果然是大手笔。”韩冲长剑唰唰刺出,逼退几人。
  
  韩冲退逼血屠堂杀手后,也不恋战,抱起满身鲜血的叶然,飞身离去。
  
  薜三怪赶回少卿府时,府里正乱成一片,宫里来了几个御医一同在会给叶然会诊。
  
  薜三怪又忧又怒,银鞭卷起院内的石凳,打向假山,石凳被击得粉碎。
  
  “好功夫,好鞭法。”韩冲闲闲地倚在廊下笑着附掌称赞。
  
  这么好的功夫,这么好的鞭法却连自己的徒弟也保护不了。薜三怪怒气更甚,几乎要一口吃掉韩冲。
  
  韩冲不以为意,笑道:“薜庄主冰雕绝世,却不想如此不谙世事。”不待薜三怪说话,又继续道:“叶然即便不作为呈堂证人,那人也是难容他,薜庄主不将他护在府里,居然还二人孤身外出,实在是有欠考虑。”
  
  薜三怪攥紧拳头,青筋暴出。
  
  韩冲继续添油加醋道:“作为师傅,不能保护徒弟,反倒置徒弟于险地,真是,真是够那什么啊。”
  
  薜三怪知道韩冲要说他为人师者有够失败,不过他不明白说出这几个字,却配上一副啧啧惊叹的表情,比说出来更让人堵心。
  
  于是薜三怪懊恼更甚,扬鞭抽向韩冲,怒道:“关你什么事,你给我闭嘴。”
  
  韩冲侧身躲过鞭子,脸上尽是玩味的笑容,“关我什么事,如果不是我及时救下你徒弟,这会恐怕不是在抢救,而是在棺材铺买棺材了。”
  
  这时御医走了出来,韩冲与薜三怪二人停止敌对,一起迎了上去。
  
  “人还在昏迷,不过性命已无碍,若再近心口两寸,华陀在世也无能为力。”
  
  二人闻言松了口气。
  
  到了晚上,叶然还没醒来。
  
  第二天,仍旧没醒,却开始发烧。
  
  薜三怪给叶然喂参汤吊气时,叶然发烧说糊话,皱着眉,一脸痛苦之色,“爹,好痛,好痛。”
  
  薜三怪心一阵发紧,没爹的孩子就是招人疼啊。
  
  过了一会,叶然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喃语道:“凌梵,好痛,好痛。”
  
  薜三怪嘴角抽抽,忍了忍,又耐心等了很久,也没听到想听到的那两个字。
  
  叶然嘴里换来转去都是爹跟凌梵。
  
  薜三怪挫败,收徒不善啊。
  
  到了下午,叶然清醒过来,众人终于放下心来,只是会审又将延期。
  
  李坚传话,皇帝已晓此事后,当堂震怒,已着人缉捕血屠堂的人。
  
  凌梵是叶然被刺后的第四天入京的,同往年一样住进母亲凌絮帉当年住过的绿柳院。
  
  到了晚上,去见师兄韩冲的晏召回来,告知凌梵叶然遇刺一事。
  
  凌梵脸色骤冷,眼中寒光逼人。
  
  主仆二人连夜入了少卿府探望叶然。
  
  叶然在半睡半醒之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在靠近,动了动身体,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不由紧蹙了眉头。
  
  感觉有温凉的手指拂过眉头,带着幽冷的兰香,叶然猛地睁开眼,正对向凌梵带着痛色的眼神。
  
  “很痛”
  
  “嗯。”叶然点点头,大眼睛里盛着委屈。
  
  凌梵神色温柔,轻轻拂了拂他的面颊。
  
  叶然立时觉得痛感减了许多。
  
  “你怎么会来京城”
  
  “每隔三年会来一次。”凌梵回答,却没解释为什么会三年来一次。
  
  叶然不是好奇宝宝,并不深问。
  
  叶然知道现已是深夜,于是向里移了移身体,对凌梵道:“一起睡。”
  
  凌梵点头,除了狐裘外衣,躺在床上。
  
  十分好眠,一觉睡到大天亮。
  
  简单洗漱后,有大夫来给叶然伤口换药。
  
  一道暗红狰狞的伤口在心口偏上方。
  
  所幸偏了两寸,凌梵对这所幸二字,生了感激之情。
  
  见大夫手脚麻利地上药包扎,完全没注意到叶然脸上的痛苦之色,凌梵皱眉道:“你下去,我来。”
  
  大夫愕然,想说我才是大夫,但凌梵身上那股不怒而威的贵气,让他闭了嘴,顺从地掩门出去了。
  
  凌梵用铁钳在床前的暖炉里加了两块碳,净了手,坐在床头,为叶然包扎伤口。
  
  凌梵手环着叶然,将纱布在他身上轻轻地绕过一圈又一圈。温热的呼息就落在叶然□的肩头,叶然顿时觉得心跳有些不稳。
  
  抬眼见凌梵俊雅的侧脸,额发轻垂,发尖偶尔温柔地扫过自己的肩胛时,心里酥酥软软的,甚过香酥糕。
  
  晏召入房时,凌梵刚好替叶然收拾好。
  
  晏召在凌梵耳畔低语了一句,凌梵墨眉挑了严霜,冷笑道:“他当真是厚颜,居然还有脸面进院子,也不怕愧疚死。赶了他出去,莫脏了我娘地方。”
  
  晏召为难,“我们。。。。。。”
  
  凌梵知晏召的为难处,“罢了。”
  
  说完转头向叶然道:“好好休息,不要乱动。”
  
  叶然点头。
  
  薜三怪端药入房时,把叶然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儿,“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呀。”
  
  想起早上李坚的话,鼻子里哼了一声,“那个凌梵来过了”
  
  叶然弯起大眼睛,点头。
  
  薜三怪怨气十足,“那么开心作什么,他有那么好吗,你昏迷这几日可是你师傅我,彻夜不眠衣带不解地照顾你,忘恩负义的小子。”
  
  叶然清清脆脆道:“师傅费心了。”
  
  薜三怪听了很舒服,伸手摩挲眼角,想起已没了红莲妆,不自在地收回手,粗声粗气道:“喝药。”
  
  晚上,叶然等凌梵等了很久也没来,闷闷地独自睡了。
  




☆、第 20 章

  第二天一早,大理寺衙来报,大理寺存放证物堂发生大火,叶然先前上呈的帐薄与万民请愿书都被烧毁。
  
  李坚脸色铁青,“如此嚣张大胆,无视朝纲法纪,实在可恨。”
  
  吩咐府中侍卫严加守护叶然,李坚立即赶往大理寺。
  
  经一番查证,火灾为人纵。
  
  已经明目张胆到如此地步,大理寺众官员一个个愤怒不已。齐齐联名上书,要求皇帝下诣放大理寺特权彻查此事。
  
  皇帝当即在朝堂下诣,彻查此案,不避皇亲。
  
  “想不到居然敢明目张胆到这地步,连皇帝钦定的案子也敢只手翻云,这个驸马是说他笨,还是该叹他权力已大到了目无尊上的地步。”薜三怪感慨。
  
  李坚道:“先皇在位时极宠合德公主,陶驸马在先皇有意栽培下,领了观察使一职,这观察使虽不及节度使权重,在皇帝面前却是一个一言九鼎的官,所以才会有他三言两语便可冤陷陆暨。”
  
  “正值朝廷内忧外患,新皇登基不稳,他趁机兴风作浪,实在是蛀国之虫,大理寺定要将此人伏法,为民除害。”李坚目光烁烁,神情坚定。
  
  薜三怪点头,对这个终于有薜家风骨的外甥满意极了。
  
  李坚又道:“照陶驸马的行事,恐怕还会加害小然,舅舅与小然虽在府中,也定要小心防范。”
  
  薜三怪掷声道:“放心吧,要是还敢伤第二次,我直接杀去驸马府一鞭了结了他。”说完豪气干云对叶然道:“然然,别害怕,师傅一定会护你周全的。”说到这又忍不住夸自己几句,妄图使自己在叶然心中能加分,“哎呀呀,谁叫你摊上我这么一个文武双全的师傅呢。现在知道师傅好过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只识得石头的某人了吧。”
  
  叶然沉默不语。
  
  晏召来接叶然去凌梵的院落时,被叶然拒绝了。
  
  薜三怪脸上的得意之色毫不掩饰,在旁摆手道:“不去不去,我们不去,呆在少卿府好好的,做什么要去你们那。”
  
  晏召瞪眼,又没要你去,干你什么事。
  
  “少爷有意帮你,你怎么还不领情。”晏召心里很不爽,虽然叶然身处险境他也担忧,但听到凌梵要他将叶然接过照顾时,他没办法认同。把叶然接来照顾,无疑是将危险留在身边,血屠堂的杀手可是个个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他可不愿意凌梵担这个险。
  
  “莫非你技不如人”凌梵问道。
  
  晏召知道这是凌梵的激将法,但这不是技如人不如人的问题,而是他实在不想将凌梵置于危险中,哪怕一丁点,更何况还是整个血屠堂的杀手。
  
  凌梵笑道:“你放心,他到我这以后,不用你保护,这座院子自然会有高手护院。”
  
  “你是说你父亲”晏召想了想,认同地点头,的确会如此。
  
  凌梵道:“他只是其中之一。”
  
  “那还有谁”
  
  凌梵不答,说道:“叶然来了后,你还能与你师兄韩冲常见面呢。”
  
  晏召从少时离开师门后,与师兄弟们聚少离多,如果能与师兄韩冲常见面也不错。可是,他现在要担任的是皇帝的安危,怎么有时间与他常见面,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少爷是说皇帝会护着叶然。”
  
  凌梵点头,“驸马逆了龙鳞还不知收敛,实在有愧‘三元驸马’之称啊。”
  
  晏召似懂非懂,心忖,如果师兄韩冲在的话,一听就明,可他还真有些在迷雾里的感觉。
  
  最后晏召妥协地同意了。
  
  谁料,之前厚着脸皮跟少爷同床而眠的叶然居然还不肯去。
  
  晏召郁卒。
  
  自己不乐意是一回事,可被拒绝又是另一回事。
  
  晏召继续耐着性子道:“你不用担心安危的事情,少爷他自有主张。”
  
  叶然摇头,像是铁了心不去。
  
  晏召对叶然蜗牛般的姿态表示不屑,他以为呆在少卿府就安全了,那可真是笑话。
  
  入府时注意了府中的侍卫,个个身手平凡,哪是血屠堂的对手,留在这里反倒更危险。
  
  如果说开始带着三分不乐意,但观察过少卿府侍卫的身手后,晏召真心为叶然担忧起来,可偏偏有人将他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薜三怪被晏召的眼神给惹得炸毛了,大声道:“你瞪什么瞪,然然就不上你们少爷那里,他要跟师傅呆在一起,有师傅保护就够了。”
  
  晏召看看易冲动炸毛的薜三怪,又看看叶然毫不动摇的神情,不再劝说,转身离去。
  
  薜三怪为徒弟偏向自己而开心不已,在床头坐下,毫不吝啬地夸赞徒弟,“好徒弟,终于聪明了一回,胳膊不往外拐了,终于知道师傅的好了。”
  
  叶然像看怪物一样看向薜三怪。
  
  薜三怪也是有眼色的,问道:“难道不是如果不是,你为什么不去凌梵那里”
  
  “会给他带来危险。”叶然一字一句道。
  
  “明白就好。不对,你怕给他带来危险,就不怕给师傅带来危险。”薜三怪的心碎了。
  
  叶然道:“师傅文武双全。”
  
  薜三怪的心瞬间又愈合了,赞许地拍拍叶然的头,“不错,你师傅我文武双全,何惧区区血屠堂,徒弟你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们伤你毫。。。。嗯,毫发的。”说到最后,看着倚在床头不能动弹脸色苍白的徒儿,薜三怪很心虚。
  
  叶然倒没有在意,还向薜三怪道谢。
  
  薜三怪捂心,虽然这个徒弟常常一句话,就能将他气得七劳八素,但还是一个心地善良好徒弟,更何况还能继承自己独一无二的冰雕绝技,这可真是上天送给他的宝贝啊。当然,如果能在这个宝贝的心中,把师傅的重量再加重一些,把外人凌梵的重量再减轻些,或者说全抹掉,那就再好不过了。
  
  傍晚,凌梵来了,叶然一个人在房里闭目养神。
  
  听到声响,睁开眼睛,见凌梵指挥晏召将自己的东西打包。
  
  “去绿柳院。”凌梵把叶然扶坐起,将外衣一件件替他穿在身上。
  
  叶然摇头,“我不去。”
  
  凌梵用两根手指捏抬起他的下巴与自己对视,“为什么不去。”
  
  “我。。。。”叶然说不下去。
  
  凌梵看出叶然眼中的犹疑,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轻笑道:“你不相信我吗”
  
  对向凌梵深邃的目光,叶然点头,“我相信。”
  
  “既然相信我,那就相信我都会安排好的。”
  
  叶然大眼睛眨了眨,顺从地任凌梵为自己穿衣服。
  
  晏召在心中愤愤不平,自己口水说干了,他死活不肯。凌梵三两句话,就乖乖顺从了,真是天差地别的待遇。
  
  出入少卿府,侍卫们并没阻拦,在先前晏召来接叶然时,就有人去大理侍禀报了李坚。李坚传话,只要叶然同意,不必阻拦。
  
  晏召驾着马车没行多远,就听到凌梵在车内叫停。
  
  掀开车帘看时,叶然伤口似乎疼得厉害,脸色苍白得厉害,额头渗出冷汗。
  
  “马车有些颠簸,你驾慢些。”凌梵一边吩咐晏召,一边将叶然抱到自己的腿上卧躺,为避免他的身体摇晃,将他圈在自己怀中。
  
  少爷待叶然也实在是太好了。晏召见状,心中默想,跟了凌梵这些年,从未他对其他人如此上心。对他人虽不冷漠,却终究是疏疏淡淡,也从不管他人的是是非非,而叶然就不同了,惹了丢失寒月潭冰块的祸,凌梵不但没计较,还带他去开原为他葬父,又教他下棋,为他巧购宝玉,晚上还同床睡觉,现在为护他连自己的安危也不管不顾了。这实在是有违凌梵一惯的作风。
  
  晏召任由马儿信步前行,自己皱眉沉思,他实在想不透,这叶然到底哪里好。除了眼睛大,长得秀气外,性格一点也不讨喜,常常一句话就能气死人,偏偏还是堵在心里气,因为他句句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神情既坦然又无辜。实在是让人又恨又气,又无可奈何。
  
  车内凌梵温柔地抱护着叶然,叶然的脸色没有之前那么难看了。
  
  一柱香的路程,硬是走了一个时辰,直到完全黑下来,才进了院子。
  




☆、第 21 章

  绿柳院不大,很干净,布置也很雅致。
  刚把叶然安置妥,呯呯的敲门声响起,薜三怪扯着嗓子在外道:“开门!你们趁我不在,居然敢劫走我徒弟。。。。”
  吱吜一声,晏召从里开了门,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往里走。
  薜三怪骂骂咧咧地跟了进来,看到床上的叶然,奔了过去,抹泪道:“徒弟,别怕,师傅来救你了,现在就带你走。”
  叶然毫不留情地将薜三怪热情澎湃的英雄情怀打破,“别,我要留在这里。”
  薜三怪连忙道:“什么,你不是说要跟师傅呆在一起嘛,师傅文武双全会保护你啊,你怎么忘了。”
  “我知道师傅厉害,但我想跟凌梵在一起。”
  “你,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先前不是不肯吗,这么快就变卦了。”薜三怪看了一眼凌梵,捶床哭道:“徒大不中留啊,不中留啊,留来留去结怨仇啊。”
  晏召在一旁眼角直抽搐,心中感叹,这薜三怪的感情实在是丰富多彩,还不掩外露。
  捶了一会儿,感觉手痛了,薜三怪停了下来,问叶然道:“你不是说怕给他带来危险吗怎么现在又不怕了。”
  凌梵闻言,看向叶然,眼中带着莫名的情绪。
  叶然与凌梵对视一眼,说道:“他说相信他会安排好,我相信他。”
  薜三怪见二人对视,凌梵波动的眼神,惊觉自己嘴贱,说了不该说的。“他说什么,你就相信什么。”
  叶然点头。
  薜三怪再次觉得自己收徒不善,“你在这,那我也要在这里,师傅说过要保护你,就一定会保护你的。”
  凌梵出言道:“晏召,你带薜庄主去客房歇息,再让厨房多备两个菜,菜一律要清淡的。”
  晏召领了薜三怪出去。
  凌梵转向叶然,像承诺,像安抚,字字掷地有声,“别担心,我不会有危险,也不会让你有危险。”
  戌时韩冲果然来了。
  凌梵在书房品茗,面前放着三个茶盏,晏召与韩冲各坐一方。
  韩冲脸上挂着熟悉的玩世笑容,“看来公子早料到我会来。”
  凌梵道:“隐了多少人”
  韩冲回道:“六人,都是我亲自挑选的。”
  “院西角隐两人,后面柴房隐两人,另外两人就隐在院中的假山石洞内。”
  韩冲迟疑,“如此安排空门太多。”
  “另外一队人会填补上。”
  韩冲从凌梵脸上看不出表情,转看向晏召,晏召看了凌梵一眼,冲韩冲点点头。
  韩冲明白过来,“既然公子早已帷幄在胸,那我再重新布置。”
  凌梵道:“不急,他们今晚只是探虚实,明晚才会真正行动。”
  韩冲道:“公子好谋略,为圣上解忧。”
  凌梵却道:“我只是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与圣上无甚干系。”
  韩冲笑容有一瞬僵在脸上。
  晏召插话道:“师兄,天珠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我把事情禀报了圣上,圣上向太后请安时,言夜里常难眠易惊醒,太后要和德公主把天珠献给圣上以养龙体,和德公主当即答应了,第二日却回禀天珠被盗。说是三年前驸马夜难安寑从公主府中要走了天珠后一直未还。待和德公主到驸马府问要天珠时,驸马言天珠上月被人盗走,因是御赐之物,故不敢声张,隐而未报,现圣上龙体有无恙,追问天珠才不得不实言。后来陶驸马与和德公主一同入宫请罪,太后虽恼,但顾念和德公主,便要圣上从轻发落了。”
  晏召惊道:“这样也行。”
  韩冲道:“他的说辞的确无懈可击,除非能有证据。不过圣上对他忌讳已深。”
  凌梵冷笑道:“不加收敛,还肆意妄为,皇帝恐怕恨他至深吧。”
  韩冲点头,“他雇杀手杀叶然,又销毁证据,圣上已勃然大怒,所以大理寺要请特权彻查时,圣上当朝便答应了。”
  晏召听闻至此,才明白先前凌梵所说的逆龙鳞而不知收敛这句话的意思了。
  韩冲又道:“公子,我其实此来还带了圣上口谕,圣上了然你现在的身份,便将口谕改成了带话,让你明日进宫叙旧。”
  凌梵眼波平静无纹,淡淡道:“的确很久没见他了。也好,明日就去看看他这个皇帝做得开不开心。”
  待凌梵与晏召师兄弟品完茶回房时,叶然面朝里已入睡,身边空出一个位置。
  凌梵一笑,除了外衣躺到床上。
  刚捂热了这半边被子,叶然就迷迷糊糊拱过来,又因移动拉扯伤口,眉头微皱。
  见他拱得辛苦,凌梵将他抱过来,揽在自己怀中。
  叶然在凌梵的肩窝挑了个舒服的位置,满意地咂巴了一下嘴巴,喃喃地唤了一声:“爹。”
  凌梵身体变得僵硬,心中不是滋味。
  叶然又蹭了蹭,觉得这个暖暖的怀抱真好。
  凌梵突然感到腰部一凉,叶然居然将手从他上衣的下襟里伸进去,贴在他的腰际取暖。
  叶然鼻子嗅了嗅,弯了嘴角,喃语道:“凌梵。”
  凌梵先前心中不舒服渐渐散去,心情很好地抚了抚叶然的头发,轻轻应了声。
  第二日凌梵一早入宫叙旧,直至日暮才归。
  当夜,血屠堂前来行刺,被围堵,十二名杀手全部擒获。
  薜三怪一早来探望爱徒叶然,撞见叶然亲昵地躺在一个男人怀中熟睡。
  “啊,这。。。你们,你们怎么睡在一起。”薜三怪手指抖得像筛子。
  凌梵、叶然二人双双睁眼,皆皱眉,对这个不礼貌闯进来的人表示不满。
  薜三怪大惊小怪道:“你们怎么会睡在一起,然然,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梵一边披衣一边答道:“我们一直睡在一起。”
  “你,你把我的徒弟当什么了,娈宠。”薜三怪一把拉住凌梵的衣襟怒骂,“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禽兽,他身上还有伤啊。”
  凌梵倒一点也不恼,“你误会了。”
  薜三怪咬牙道:“误会,都亲眼所见了,还是误会。”
  “大胆!”晏召快步进来,以力卸力,将凌梵带到一边,眼中杀意尽现。
  “好好好,事情撞破了,就想杀人灭口,我们师徒又岂是你们好欺负的。”薜三怪抽出银鞭。
  “你们能出去打吗我想和凌梵再睡一会儿。”叶然揉着眼睛道。
  紧崩的气氛被叶然一句话给刺破了,薜三怪抖着嘴唇,眼里尽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纯真干净的徒弟居然自甘堕落。
  凌梵看薜三怪被又悲又痛的神情,不由地好笑,“叶然怕冷,睡在一起只是为了取暖罢了。”
  看凌梵说的真诚,薜三怪将心略为放了放,可是再怕冷,再取暖,两个男子睡在一起也太奇怪了吧。
  “不是为了取暖。”叶然语不惊人誓不休。
  薜三怪换向恨怒的目光看向凌梵,自己差点就真相信他了。
  “我就是喜欢跟凌梵一起睡。”叶然认真地纠正凌梵的话。
  晏召眼角抽搐,目光复杂地看向凌梵与叶然二人。
  唉,这个叶然是该说他单纯呢,还是该说他笨。
  凌梵闻言很无语,这两天夜里连手都要贴在自己腰际取暖,还说不是为了取暖。
  不过无语归无语,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欢喜。
  只是可怜了薜三怪,心已经被叶然坦诚的表白击得七零八碎,蹲在地上正一片片拾起。心中悲恸,收徒不善哪,苍天啊。
  “这,这是怎么回事”韩冲走进来,看各人脸上表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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