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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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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都有一种阴暗面,喜欢欺凌弱小,但那弱小不反抗便没了意思,总要逼得他咬人才是痛快。

三皇子沈泽走过去,一手拍在他的肩上,听到一声意料之中的闷哼,他笑着道:“原来八弟身子这么弱?都怪三哥我下手不知轻重,要不要找太医来给你瞧瞧?”

沈拓坐地上,嘴唇苍白,嘴角却沾着斑斑血迹,使原本白皙的面目有些意料之外的艳丽,然而他的目光沉如一滩死水,只是淡淡的扫了沈泽一眼,拂开压在他肩上的手道:“多谢三皇兄费心,这点小伤并不碍事……”然而他声音虚弱,呼吸间并不顺畅,显然是受了重伤了。

那三皇子却不肯放过他,他这般说更是遂了他的心意:“既然十三弟无事,便起来吧,方才指教了你拳脚一项功夫,这剑法枪法却都还未查验过,这般不济他日如何为太子征战沙场?”

众人一阵哄笑,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没有一个人施以援手。

韩千羽也在这其中,那时候他不过是个八岁不的孩童,心知这些人仗势欺人便偷偷的跑去告诉了父亲韩远山。

冠军侯韩远山手握重兵,却从不站队结党,因起为人刚正不阿十分得先皇器重。平日里最恨人恃强凌弱,知晓后便随韩千羽赶了过去。到了校场上,只见沈拓已经站了起来,一身锦袍在满地滚打之后显得狼狈而落魄,眸光却是沉静的让人惊讶。韩远山皱了皱头,方要上前,却瞥见他身前站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穿一身珍贵雪狐大氅,鹿皮矮靴用银线绣着一簇梅花,一张白玉雕琢的似的脸,长眉如墨染浓华,眸光凛然,摄人心魄。

几位皇子散在四周不敢靠前,无形之中竟似乎是怕了这个幼童似的。

韩远山看着那人有些发呆,韩千羽低声扯了扯父亲韩远山的衣角:“爹爹……他是谁啊?”

韩远山却一巴掌拍在他头上,难得严肃的低喝道:“什么他啊他的,那是至亲王殿下,不要胡言乱语!”

语气竟是出人意料的恭敬。

此人不是别的什么皇子,正是燕皇最宠爱的至亲王殿下。

太子面色尴尬,虽不甘心,却也明白这个人是他也惹不起的,嘴角抽了一下扯出一些笑意,有些讨好的去喊他的名字:“十七弟……”

绫月城并没有看他,只是转头跟身后捂着胸口抽气的沈拓说:“八皇兄说过要和本王一起抄经,不可食言。”说罢背着手行在了前头。

他说这话虽是面对着沈拓,却并不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绫月城生母绫贵妃体弱,至亲王贤孝每日为母亲抄经祈福,这是一个无可拒绝的理由,皇帝盛宠绫贵妃人尽皆知,没有人胆敢阻拦。

韩千羽缩在父亲的身边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人渐行渐远,暗道这人这般小便有这样的气派,日后不知道该是怎样的威严。十年那场政变之后,至亲王就再也没有出现人们的视线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一种传闻说他其实早已经死在了那场杀戮里,却终究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却不想被人关在这种地方,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他自往事中抽身,有些惆怅的看着那人,半晌竟不知道如何开口,便佯装着咳了一声:“咳!”

那人兀自低着头并不理会他。

他又道:“至亲王殿下……可还认得下官?”

那人依旧不理他,得不到回应他也不沮丧,自顾自说着:“下官是奉旨来请您出去的,不知道可否请王爷移架……”

那人闻言微微一震,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要放我出去?”

韩千羽点了点头,心里却更加疑惑,他嘴里的他说的应当是当今圣上,听他这样说来,分明是皇上将他关在这里的!

绫月城噢了一声,就再没下文了。

韩千羽等的心急,皇上的口谕里说明了快去快回,显见这是件要紧的事情,甚至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然而这人听到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竟然就这反应?难不成他很喜欢这个地方?喜欢的都不想走了?

果然,绫月城开口道:“你回去跟他说,我不出去……”

韩千羽一阵无言:“……”

平复了下心绪,他叹了口气道:“王爷,下官只是奉旨办事,皇上下旨让我放您出去,我就得把您放出去,您要是还想回来呢,就得亲自去跟皇上说,希望您不要让下官难做啊……”

绫月城微微蹙眉:“这么麻烦?”

韩千羽点了点头:“求王爷体恤下官!”

绫月城道:“那你开门吧。”

韩千羽心中松了口气,有种如蒙大赦的感觉,眼神示意边上的姚顺开门。

姚顺其实并不知道关在这里面的人的身份,听他二人的谈话才大吃一惊,但凡有些岁数的人都知道至亲王的名号。传说他出生那天,月光倾城,七星耀世,皇帝亲赐名讳月城,封至亲王。只是……只是听说他七年前得了重病死了啊……思及此他不由心中骇然,面上却并不敢表露出来。只是额上的汗珠却止不住的滚落下来,这等皇家机密的事情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该知道的,他不由的担忧起自己的项上人头来,四肢愈发的颤抖不已。

然而直到韩千羽带兵踏出西城大狱的大门,都没有再和他多说一个字,他看着那行人越走越远,心中的窃喜便更甚一分,直到那行人完全没影之后,他便急不可耐的叫了起来:“快过来快过来……”几个瑟缩在暗处的狱卒缓缓的摸过来,挨近了他身边,只听他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嗓音道:“你们都他妈知道刚才韩大人领走的是谁吗……”

前方地平线上升起点点金光,骑队却似乎还未走出这西城大狱的阴影,突然这满地的浓荫之中,似水面般泛起丝丝涟漪,起初只是一个小波纹,最后却要掀起滔天的巨浪。那黑影变做一个狰狞的怪兽张开血盆大口,呼啸着向绫月城扑了过去,他坐在马车之中,车顶已经被掀开,他冷着脸注视这眼前的黑影,白衣被吹的烈烈做响。

韩千羽和护卫们早被吹倒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本以为国师让他带这么多护卫是小题大做,如今看来,把整个殿前司拉来都不为过啊!这至亲王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这么拉仇恨?

眼看着那黑影的爪子已经落在绫月城的头顶,转瞬就要将他撕成碎片,他挣扎着从漫天风沙中站起来,一个闪身拔剑挡在绫月城的面前,那黑影的爪子一碰剑身竟然泛起一道白烟,消失了,怪物吃痛吼叫了一声,那只手又重新长了出来。绫月城瞥了他的剑一眼,道:“神荼,斩魔剑。”

韩千羽挺直身形微滞,此剑名为神荼他早已经知晓,令他骇然的是斩魔剑三个字,他目光直视着前方的庞然大物,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妖魔吗?

第4章

刹那间天地失色,千万重乌云遮盖住天地,四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夜风呼啸犹如恶鬼哭号,在那深不可测之中的黑暗中,亮起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伴随着野兽的喘息和低吼,急速的向前潜行着。

韩千羽被那些眼睛逼得步步后退,背一下倚上了马车的栏杆上,绫月城的手自身后扶了他一把,他方要开口道谢,只听绫月城略带兴味的笑了一声:“来了!”

来了?什么来了?

韩千羽眉头一跳,还未明白他的话,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破空的呼啸声,他下意识挥剑劈去,只觉剑身砍在一团坚韧的血肉之上,直接将那东西分作了两半,黏腻的液体飞溅到他的脸上。他伸手触摸唇角,沾一些送到嘴里,是一种有别于血液的浓稠,像是不知道腐烂了多久的铁锈,略带着丝丝的腥甜。

他感觉有些作呕,胃里一阵阵的抽搐,细密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上渗出来,还不待他细想,又一声嘶吼传来,韩千羽只觉得手上一疼,便有什么东西咬住了他手臂,他立刻运气震开那妖物,只觉得被咬的地方有种奇异的麻痒,除疼痛外还让人心神恍惚。

他强自定下心神,咬了咬牙,撕下斗篷的一角胡乱的裹在了手臂上,四周围想起此起彼伏的缠斗声,那些有着血红色双眼的妖物二连三的扑了上来,他看不清,只能依靠听觉和直觉,然而那些妖物好似无穷无尽,怎么也杀不完。

不过片刻光景他的后背,腿上,手臂,胸口都挂满了伤痕,那妖物的牙齿和利爪上似乎带着毒,韩千羽只觉得自己的脑中越来越发胀,心中的嗜血之意却越来越浓,机械的重复着挥砍的动作,脑海里一片空白,除了一个杀字什么都没有。

突然,四周围静了下来,一双双血色眸子如灯灭办暗了下去,那些妖物似乎像潮水般无声无息的退去了。

然而这寂静并没有让人觉得放松,反而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神荼剑嗡嗡作响,几欲脱手而出,韩千羽觉得心跳快的像是要从嘴里蹦出来,冰冷的空气中有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犹如他的脚踏入西城大狱那一刻一样,令人全身的汗毛都直竖起来。

侍卫们纷纷从四周围聚集了过来,刚刚一场血战使他们疲惫不堪,其中一人掏出火折子,黑暗中一个红点闪了几下,随即燃起一点如豆的灯火。那人捏着火折子,面色惊恐的对着韩千羽道:“大人!那些东西好像都不见了……可卑职觉得更可怕的东西要来了……“

韩千羽难以抑制那汹涌的杀意,只觉得胸口热血沸腾,然而尚有一丝清明只道:“保护人犯……”下意识去抓身后的绫月城的手,触手一片温凉,像是放在身上温暖了的玉石,虽摸着是温的,但内里的本质到底是冷的。

这种认知使他感觉很不好,面色愈发的沉重。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他身后的这个人比前面那个庞然大物危险千万倍,他奉命将他带回去,若是让他跑了或者死在路上皇上定不能饶他。

绫月城被他抓住手,下意识的顿了一下,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极度厌恶旁人的触碰,然而却没有动。他自身后看着韩千羽,他的眼睛和常人不同,能在黑暗中视物,目光落在神荼剑的剑锋上,脑海中显出一张雪白人脸来,那人面容冷峻,眸光倦厌,像是勘破红尘却是最最执着,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说要关他一辈子,永远也不会让他出去……

眼前的空间泛起一阵微光,在微光之中有一团黑影扭曲着转动了起来,渐渐显出一头黑色巨狼的形态来,暗夜里如同一座小山,在无边的荒野上显得尤为震撼。此时那巨狼低伏着身子呲牙咧嘴的看着韩千羽,周身燃着幽兰色的业火,血红色的双眼在昏暗的天空中犹如两盏灯笼。

韩千羽此时已被妖毒侵蚀的头昏脑涨,心中有无限的战意,他瞪着凌厉的双眸,神荼指向那妖魔喝道:“你是何方妖物,但敢在此造次!?”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只见那巨狼仰天长啸:“嗷呜——”身上狼毫根根竖起,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数百个光点朝四周散去,落地后化作无数的小狼,面目狰狞的将他们围了起来。

侍卫们纷纷上前阻挡,与狼群厮打在一处,然而狼群实在太多了,他们只有二十个人,剑锋扫开一片又又一片前赴后继的扑上来。他们是韩千羽亲兵,百里挑一的勇士,奋力抵挡依旧十分吃力。

就在此时,那巨狼脚下一跺,气浪翻腾,侍卫们被竟然被那气浪震飞出去,口吐鲜血落在地上,转瞬间就被狼群啃噬的尸骨无存。

韩千羽惊骇欲绝,然而在那惊骇之外更有一份那样遏制的愤怒,他与这些人情同手足,竟然转瞬间变全军覆没,心知今日必定是九死一生,然而眼角余光却瞥见那罪魁祸首绫月城一动不动的端坐在那无顶的马车之中,神色泰然,气定神闲。

群狼越靠越进,近在咫尺,利爪和犬牙寒光闪闪,通红的双眼中有种近乎痴迷的贪婪,恨不得将绫月城一口吞下,吸干他每一滴血肉。

这人对妖魔竟然有种奇异的吸引力!

韩千羽急忙将他护在身后朝他大喊道:“王爷,你快逃!”

绫月城懒懒的瞥了他一眼,深邃的眸子中一簇幽火飘忽不定,诡异莫测,只听他靠近了韩千羽的耳边,突然用同样飘忽的声音说道:“为何要逃?将军与我同死,岂不快哉?”他口中有一股寒气喷在韩千羽的脖子上,他身子猛然一缩。

韩千羽头皮一炸,下意识想躲,却被他紧紧的扣住了肩膀,任由他怎么挣扎也挣不脱,那人的渐渐笑了起来,在凄楚的夜色中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他的脑中越发混沌了起来,脑海中如走马观花般,一时是属下们惨死的样子,一时是绫月城嘴角毒如蛇蝎的笑,还有那些蠢蠢欲动的妖魔,他从未觉得死亡离他如此之近。然而内心深处有种不甘,他幻想过无数次自己的死亡,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浴血奋战,马革裹尸青山埋骨。还有若水,他心爱的妹妹,他还未看到她及笄,还没亲自送她出阁,看着她相夫教子,幸福快乐的度过一生……

这些……他都还没看到,所以……绝不能像这样,死的不明不白!

他攥紧了手中的剑,剑身金光大盛,上面密集的符文都仿佛在一瞬间活了起来,疯狂的涌动着像是要破剑而出,直直的朝狼妖席卷过去。他渐渐握不住那柄剑,剑身剧烈的颤动,震破了他的虎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在空气中弥漫快来,使四周的群狼愈发的狂暴起来。

只见神荼剑爆发出一团炽烈的金光,逐渐扩大爆裂开来,朝四方扩散,那光芒太过刺眼,韩千羽不得不闭上双眼,耳边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鬼哭狼嚎,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停了下来,四周全是寂静,寂静的仿佛死去了一般。他缓缓的睁开眼睛,四周空无一物,神荼剑安安稳稳的插在地上,绫月城安安静静的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仿佛之前那个让人恐惧的人从来都不是他一般。

他叹了口气,此时日出东方射出道道金光驱散了一切的雾霾,之前的所有妖物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股愤怒之感涌上心头,他转身猛然揪住绫月城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绫月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寒气逼人,嘴角牵起一抹邪气而森然的笑。

愤怒席卷上韩千羽的心头,此时他顾不得对方是个亲王的事实,一拳砸在绫月城的脸上,他那张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瞬间红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殷红的血迹,他反手抹了把嘴角的血,笑了,宛如妖魔嗜血。

第5章

漫长的夜终于过去了,那忽然照来的一束阳光,刺破阴霾照进了昏暗的大殿中,软软的落在沈拓的脸上,他双眼半合着,浓密的睫毛在挺直的鼻梁上落下蝶翼般的阴影。

他似乎在做梦,眉头紧锁,神色痛苦,双手紧紧的攥住锦被,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好疼……

仿佛从有记忆以后,身上的伤就从来没有好过。

他无力的趴在地上,倔强的抿着嘴唇,一声不吭,密集的拳头落在他的身上,胸口处火辣辣的疼,嘴里是浓烈的血腥味,他的小手努力护住自己的头部,因为疼痛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

这样弱小的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呢?久的让人记不起来啊……

头顶的阳光刺眼的令人炫目,让人无处遁形,他努力的睁开眼睛去看那打他的人,然而只看清他绣着金线的靴子,身上的疼痛一下一下痛击他的灵魂,他暗暗的想,当年只有五岁的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呢?真的很痛啊!

半晌,那人似乎对他的不反抗生出一些腻味,一脚将他踹的翻了个个儿,一脚踏在他的胸口上,沈拓觉得喉头一甜,一丝血液溢出了唇角。

那人居高临下的俯低身子揪住他的衣领,凑近了看他,沈拓眯了眯眼睛,在一团炫目的白光中终于看清这个人的脸了,虽是同样的年幼,但那锋利的长眉,俊秀五官已经可见日后的霸道威严。

沈蓦然……

这个让他一生都活在痛苦中的名字,睡梦中他害怕的一哆嗦,无助的拥紧了自己蜷缩在一处。

“区区宫婢生的孩子也敢自称皇子吗?真是厚颜无耻!谁准许你在学宫晃荡的?这地方是你这种贱种配来的吗?”

“若不是你那不知羞耻的母亲,七弟怎么会早产?就是因为你母后才会变得抑郁寡欢!无论我多么努力做的多好,母后的眼睛里永远都只有七弟……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和你的贱人母亲,贱人!贱人!!”

“你以为不说话我就会放过你吗?我会让你过的生不如死……”

一声声恶毒的辱骂充斥着他的耳朵,他挣扎着一头撞在他身上狂乱的吼叫着:“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光阴一转,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瘦弱的幼童,十年的光阴让他成长为一个清俊挺拔的少年。

“站住!”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喝,沈拓迟疑了一下回过头,看见那人一袭黑紫色锦袍,双手负在身后一瞬不眨的望着他,眸光冷漠而倦厌,薄唇紧紧的抿着,脸色沉的让人颤抖。

”太……太子殿下……”他的声线有些飘忽,明明没有做什么亏心的事情,却在触到他视线的瞬间莫名的心虚起来。

他紧紧的盯着他,从上自下,目光锐利的像是要将他刺穿,从小到大沈拓都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羊羔,让他生就生,让他死他就要死。

他缓步的走到了沈拓的面前,金冠上紫色的流苏随着他的步伐微微的晃动着,英俊挺拔的身姿宛如九天之上走下的神祗。他靠近了他,修长有力的手指钳住了沈拓的下巴,用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问道:“你跟父皇说你要随军出征?”

虽是个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沈拓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低着头嗯了一声。

“为什么?想逃?怕我折磨你?嗯?”他长眉狠狠的拧在一处,带着些咬牙切齿。

沈拓攥紧了手心,沉下了目光不敢看他的脸,他从来都不如他想象的那般逆来顺受,不堪一击。

他有自己的梦想,有自己的抱负,他要离开这个地方,去那海阔天空的世界。为这个机会他坚忍了这么多年,若是此番能骗过他,他便可以永远摆脱皇宫这个阴暗的囚牢!打仗虽然很苦很危险,但却比这个让人痛苦压抑的皇宫强太多了。

深吸了口气,他抬起头望向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平日的怯懦不同:“我知道你恨我入骨,因为我的原因让七皇兄早夭,你以前打我骂我我都不曾怨恨过你,然而我母亲已经去世多年,你能不能放过我……你日后是要君临天下的人,身份尊贵,而我不过是个宫女生的卑贱种子,能不能求高抬贵手,就让我随军出征,我保证从此再不踏足云京半步,若是我命不好,死在战场上……我也不怨……”

难道……他心里一直是这样想的吗?沈蓦然捏住他肩膀的手猛然一紧,力道大的似乎要将他揉碎。

沈拓茫然的抬头看着他的表情,那神情他从未见过,似是恼怒有似纠结茫然……他相信了?还是不信?

“太子殿下,我希望我走后你能放下心中的怨恨……做一个快乐的人……”

沈蓦然的长臂倏然一勾,他踉跄了一步撞在他的胸口之上,此时的沈蓦然已经是一个高大英挺的男子,沈拓只到他的胸口,脸撞的有些发晕,还未回过神来,便被他猛的堵住了嘴唇,他一手禁锢住他的腰身,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吻住了他的嘴唇。

沈拓的脑子“嗡”的一声,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沈蓦然趁机将舌头滑入了他的口中,凶狠的勾缠着他的舌头,嘴唇碾压啃噬着他的唇瓣,他被挤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那样猛烈的吮吸使他喘不过气来,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头晕目眩。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羞涩,脸上红的要滴出血来。

他呆呆的愣着,有些站不稳,只能无力的倚靠着沈蓦然。

他已经是个十五岁的少年,男女之事虽未尝试过,却也并不是一无所知的。

沈蓦然他不是一直恨他吗?那为什么又要吻他呢?

难道……难道他喜欢他?

不!沈拓惊恐的挣扎起来,双手推拒者沈蓦然,然而他比他年长力气也大的出奇,紧紧的拥住他像是要将他揉进身体里面。

就算往日沈蓦然如何的欺他辱他,都没有如今日这般让他觉得羞耻,同样是男子,沈蓦然竟然像对待女子般狎弄戏耍他!他再怎么不堪也是父皇的儿子,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他怎么可这样羞辱他?!

他对着沈蓦然的嘴唇狠狠的咬了下去,如愿尝到了鲜血的味道,沈蓦然猛然惊醒般推开了他,茫然失措的捂着唇角,眼神空洞的看着沈拓。

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呆呆愣愣的看着沈拓被吻的肿起来的唇瓣说不出话来。

“你们!你们竟然……”身后突然传来皇后的怒斥:“沈蓦然,你做的好事!”

沈蓦然回过神来,只见皇后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他伸手想去触碰皇后的衣角,却被她挥袖甩开,她手指着沈拓气的浑身发抖,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你这不知羞耻的东西,竟然勾引自己的兄长!果然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你跟你那下贱的母亲一样……”抬手就要打到沈拓的脸上。

沈蓦然扑上去一把攥住了皇后的手,解释道:“母后!不要!不要打他,是孩儿……都是孩儿一时鬼迷了心窍!”

皇后转头定定的看着他,沉默着,眼里渐渐积满了泪水,大滴大滴的滚落了下来,随后泣不成声:“你这不成器的东西,你这般做是要气死母后吗?你可还记得你那4岁就夭亡了的弟弟?要不是因为他们母子……”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癫狂起来,声音忽然拔高了起来,近乎尖叫:“他们已经害我一个儿子,我不能让我仅剩的儿子也毁在他手上,来人啊!把这贱种给我抓起来!”

沈拓被人擒住双臂反剪到身后,看着皇后那怨毒的眼神,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第6章

在那仿佛泥沼般让人挣脱不开的梦境里,忽然有人伸手触碰了他的肩膀,那触碰如电击般将他从绵长而痛苦的梦境中惊起,半梦半醒间,沈拓猛然从床上跃了起来,抽出床头的宝剑一剑斩落那人的头颅。

待那人头“咚!”的一声落在地下,他才如梦初醒。

那是上个月才调伺候的小太监,平日里乖巧懂事,从未有越矩的行为,想是并不懂此间的规矩。

大燕虽已建国三百年,沈拓却是实实在在从马背上夺得的天下,他自十五岁征战沙场,剑击长空,马踏天下,历经大小战役数百场,双手不知染了多少血腥造了多少杀孽,夜里睡着觉被人刺杀这种事情是也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即便是君临天下的如今,想杀他的人依旧如过江之鲫。尤其在沉睡之时,他身上的戾气极重,卧榻之旁从不容人靠近,想是那首领太监一时疏忽并未告知那小太监,白白做了剑下亡魂。

殿内的动静惊动了殿外的守卫,有人隔着门轻声问道:“皇上?”

听到殿内有个沉静的声音说道:“进来。”

那侍卫推开殿门,往里走了两步,见一人穿着白色的里衣,长身侧立着,身形高挑而削瘦,正用雪白的娟子拭净了剑锋,收入剑鞘。他看了看那帕子上的血渍,刚想问他是不是受伤了,转头便看到一具无头的尸身倒在地上,不远处是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瞪着眼睛张着嘴望着他,他吓的惊叫一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双膝浸在满地血水里,滑腻无比,他想爬起来,连连滑倒狼狈不已,头盔也在这摸爬滚打中当啷一声掉在地下。

沈拓簇起眉头,审视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分外瘦小的侍卫,那身英武的盔甲套在他身上显得极不合身,就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他略动一动随时都会滑下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手底下的人?”

他暗忖这殿前司何时这般不济?怎么今日尽是些冒冒失失的人?!这样的东西也拿来凑数?真当他病是糊涂了!

那侍卫哆哆嗦嗦的爬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连声音都在发抖:“奴才……奴才是张骥张统领手下当差的……叫碧涯……”

“碧涯?”沈拓看着他,方才觉得这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少年,跪伏在地上显得越发纤细柔弱,想来并未行冠礼,一头如墨的长发用碧绿色的丝缎缠着,半束在脑后衬得那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的白。沈拓看他半点也不像是宫里的人,心内愈发警觉和恼怒,不由质疑道:“姓什么?”

这殿前司多为朝中大臣子嗣中出类拔萃者,能守这泰和殿的更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那人嗫嚅着,唯唯诺诺的道:“奴才……奴才没有姓……”

沈拓眉峰一挑,手中剑鞘一挽,将他重重的掀翻在地,剑鞘低端抵着他的喉咙怒道:“你不是殿前司的人,谁派你来!”

碧涯紧抿着唇瓣,感觉这一摔整个背都生疼起来,骨头都快散架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泪花,却又不敢哭出来,只委屈的望着沈拓说不出话来。

那是极漂亮的一双眼睛,清晨道道光束下,若跌落凡尘的水晶。略微细长的凤眸,眸光却是澄澈如湖水的,眼角稍稍的吊上去,显得妩媚又清纯。配上那柔柔弱弱的小兔子般的表情,让人觉得连对他大声说话都是不应该的。

然而沈拓的脸色却慢慢的沉下来,眼神如寒潭般冰冷,握剑的那只手因为用力过度手指骨节有些发白。他死死的盯着他的那双眼睛,又来回的打量了他的五官,刹那间笑了出来,那笑如午夜昙花美的令人心碎,声却如夜枭啼哭,让人毛骨悚然。

他手指捏着碧涯精巧削尖的下巴,声音低沉而沙哑让人如坠冰窖:“沈蓦然……沈蓦然!你没死……”

碧涯被他的神情震住了,一动也不敢动,沈蓦然?难不成皇上将他认作了旁人?任由着沈拓微凉的指尖抚过他的眼角,脸颊,掠过他柔嫩的唇瓣,落在他细长的脖子上。那一片白的让人炫目的肌肤,像是有某种特殊的吸引力,引诱这沈拓的手指一再的抚弄。

沈拓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像是沉寂了千万年的深渊,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

碧涯强忍住心中的恐惧,朝他露出一抹羞涩的微笑,却见沈拓的目光瞬间凶狠了起来,五指倏然收紧,掐住了他的脖子。他力道极大,五指若铁钳般擒住碧涯的脖子,碧涯被他掐的喘不过气来,无力的拍打着他的手臂,然而那力道却没有丝毫的松懈,碧涯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他凑近了他的脸,嘴唇贴着他的耳畔,连呼出的气息都是冰冷的,似恨极了他,英俊的面容扭曲了起来:“你不是死了吗?!我不是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了吗?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嗯?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哦,我知道了,你是鬼,你来找我索命了,你是人尚且奈何不了我,你以为化作了鬼我便会怕你了……”

碧涯脑中一片混沌,却将沈拓的话听了个真切,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光听这话他整个人都疼了起来,他想起那些关于沈拓弑兄杀父的传言,身子抖作了一团。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被掐死的时候,沈拓却猛然松了手,双手抱着头痛苦的叫了一声,直直的向后倒了下去。

碧涯捂着脖子剧烈的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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