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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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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徐康策的叫喊,贺林平顿觉追电速度实在太快,便去扯那马缰,想让它停下,可那追电此刻竟然不听使唤,像疯了似的还加快了脚程,贺林平一下子有些慌了,拽马缰的力度又是重了几分。

    “别乱,稳住自己!”徐康策又大喊了一声,校练场的人此刻也发觉不对劲儿,几人取了套马杆就要去套马。徐康策驾了自己的惊帆,一手抓了根套马杆也奔向贺林平那处。

    追电此刻果然发了狂性,竟然嘶鸣一声,策蹄乱窜。贺林平趴伏在马身上,死死抓住缰绳头部,尽量让自己稳在马上,若是此时摔了下去,就算不跌伤也得被这马踩死。

    几位马倌将追电围住,可却无法近身,尝试了几次,均是未能将追电套住,徐康策也试了一回,险险就要套住的时候却被追电挣开。

    贺林平手心冒汗,身上也被颠得快没有知觉,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抓不稳那马缰了,下意识的喊了句:“救我!”

    听得贺林平那声呼唤,徐康策心下也急了几分,却也没有慌了手脚,仍是屏气凝神,与惊帆配合着离那追电更近了一步,眼疾手快地再次甩出套马杆,终是将那烈马圈住。追电虽是被套住,可仍是挣脱不休,抬起前蹄乱挥乱打,甚至跳跃着摆头,想要挣开束缚,那贺林平眼见着就要从马背上摔下来。

    徐康策此刻也顾不得其他,纵身跃起,递给宝棋一个眼神,就扔了手中的套马杆,宝棋连连飞身接过,用尽全身力气拽着追电。只见徐康策在惊帆背上一点,使出轻功就越向贺林平处,又是一个刀手劈到贺林平后颈处,贺林平立刻软了身子松了马缰,徐康策一手抓着马鬓,一手迅速将贺林平扛在肩头,又在追电背上一蹬,使出轻功跳到外围,整个过程短短不过一瞬,却看得众人起了一身冷汗,终是有惊无险的将贺林平救了出来。

    不用再顾忌马背上有人,几个马倌很快便制住追电。追电此刻已然双眼赤红,口吐白沫,四蹄抽搐,显然是完全发了癔症。

    昏迷不过片刻,贺林平很快就转醒,可还是觉得胸口砰砰直跳,脸色也是煞白。

    “可觉得那处不舒服?”徐康策眉头皱得极深,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贺林平。

    贺林平略动了些,自觉周身无碍,便摇摇头。徐康策见状,眉峰仍是未散,说:“你且在此歇息,我去看看追电,它不应如此发狂,定是有什么蹊跷。”贺林平点点头,徐康策又嘱咐他两句,便去看那追电。

    “去叫膏药陈过来,他此刻不是在醉春楼就是在花月阁,若是他不愿过来,就说那碧玉露不给他了。”徐康策对宝棋吩咐完,又对那些马倌说,“这马谁都不许动,它的马厩马粮也不许动,谁要是敢擅自动了,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几位马倌俱是吓得愣住,他们何时见过如此的模样的徐康策,与平日里那个乐乐呵呵同他们称兄道弟的徐康策完全不是一个人。此时此刻,徐康策的郡王威仪可是十足,再加他脸上毫无喜色,一双眼睛也是刀锋般的扫在众人身上,整个圈场除了追电的嘶鸣,竟然听不到分毫别的声音。

    被徐康策唤为膏药陈的那人很快就被宝棋引了来,那人鹤发童颜,衣衫不整,面色驼红,显然是酩酊大醉,他见了徐康策也不行礼,张口就说:“你这小儿,扰了老夫的兴致,非得赔我三坛子碧玉露。”

    “你若是办好了,我送你五坛子,如何?”徐康策指了指已经卧倒在地,似乎命不久矣的追电,冲着膏药陈说。

    “那好!”膏药陈立马两眼放光,也无方才的醉态,从褡裢里摸出几个瓶瓶罐罐,就往追电那处凑去,路上他已听宝棋讲了所为何事,现下很是认真得瞧了起来。

    贺林平此刻也围了过来,悄声问徐康策:“这是何人?”

    “惠春堂的老师傅,陈芝和。”徐康策答,“你可好些?等他瞧完追电,再让他瞧瞧你。”

    “啊!他便是陈圣手!”陈芝和的名字对京城人来说可是如雷贯耳,妙手回春说的就是此人,但他已多年不替人诊病,传说是隐匿山中做神仙去了,贺林平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在此处看一匹马,“无事无事,就后颈有些麻,涂些药便好了,不要麻烦陈圣手了。”

    “还是下手重了些。”徐康策看着贺林平一脸呆样,逗他说,“再来两次我就熟练了,保管你仅昏过去,醒了也不头疼。”

    贺林平瞪了徐康策一眼,便专心去瞧陈芝和,这可是个学习的好机会,他怎可放过。可那陈芝和仅取了些追电口鼻的涎水,再围着追电转了一圈,末了对徐康策说:“将这马弄去惠春堂,我去那儿细看。”

    徐康策命人将追电抬去惠春堂,又命宝棋寻人来将此处看管了,复对贺林平说:“你先回家去歇着吧,我随膏药陈去看看。”

    “我也去!”贺林平拽着徐康策的衣袖不放手,像是生怕被甩下似的,刚刚那几下他还未看过瘾,他还想多看看陈芝和的手法。徐康策仍由贺林平拽着自己的衣袖,随着陈芝和便去了惠春堂。

    走在路上,贺林平才放了紧抓着徐康策的衣袖,低声同他说:“方才谢谢你了,若不是你,怕我此刻便成了马下死魂了。”

    “诶,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徐康策说完,呸呸呸三声,替贺林平将那晦气话吐了,又说,“追电这次不是自然发狂,定是有人想害我,结果连累了你,反倒是我不好意思了。”

    “啊?!谁想害你?”贺林平听了此话,不禁心中一惊。

    贺林平关切的神情此刻全落在了徐康策眼里,徐康策心下凝重的感觉顿时散了几分,轻笑一声,说:“大约是谁看我就要大婚了,心下喜欢我而不得,生了怨恨,要谋了你我性命吧。”

    “哎,不是说好不说这个了么!”贺林平望向他目光分明是忧虑,可那人竟在此不着调的说些混话,贺林平恨不得敲开他脑子看看里面究竟是些什么,“说正经的,不然我不理你了。”

    贺林平一点也未察觉自己话中的撒娇意味,徐康策倒是听了出来,不免嘴角带了笑意,他轻咳一声,方严肃说道:“王府的马一向打小就只养在王府的马厩中,我是前两天见追电实在是不错,才挑了来,未免他换了地方性子躁了,便还是把它养在了此处。大约是走漏了消息,让人知道了这马是我的,方才使贼人钻了空子。这只是我的猜测。”

    听完此话,贺林平转过头来,暗自盘算着,此刻贺家是不会害嘉王府的,朝中势力,又有谁人想害嘉王府?右相薛家,阁老派黄家,太子徐淼钦,三皇子徐波政,皇上徐集舒,似乎每个人都有嫌疑,贺林平全然理不出个头绪。

    徐康策突然伸手去抚贺林平的眉头,轻轻摁了摁,又冲他一笑,说:“别皱眉,莫要担心,我定会保你周全。”

  

    ☆、第 12 章

    一行人从侧门进了惠春堂,陈芝和也不替他们斟茶倒水,自顾自得就去看追电。

    陈芝和同诊人一样,观了追电的耳鼻喉,又验了它的涎水,最后竟拿了把薄刀,将追电大卸几块,看得贺林平是瞠目结舌,低声同身侧的徐康策议论:“陈圣手这是何种办法?”

    徐康策一耸肩,说:“我也不知道,不过他肯定能寻出结果就是。你若是看不下就去一边歇息,这场面的确血腥了些。他为学这个还去衙门当了几年仵作,应当很是熟练,就快寻出结果了。”贺林平摇摇头,表示自己还要看下去。

    果然没一会,陈芝和就很是兴奋的走了过来,双手血也未擦,说:“这个毒有意思!”陈芝和也不卖关子,直接就说,“里面的药性说多了你们也不懂,只是其中一味草药极为珍贵,非是南疆叠云峰北坡不生,而且这毒老夫一眼就看出是南疆三木教毒师的手法,调教牲畜他们可是最为在行,让区区一匹马发狂伤人完全不在话下。你小子可是得罪了南疆人?”

    “三木教?南疆?”徐康策细想了一阵,着实无解,偏头问贺林平是否与南疆曾有过节,贺林平也是摇摇头。

    “三木教是何物?”徐康策问陈芝和。

    “老夫年轻时游历南疆,那时三木教在南疆极为风行,教徒众多,西南宏族更是将此教定为国教。老夫偷学过他们的制毒手法,也亲眼见过他们将牲畜调教得如同听得懂人话一般,初观此马状态便觉得熟悉,仔细验过后就断定了,必是三木教的毒物无疑。”陈芝和眯着眼回忆往事,“老夫觉得学得差不多之后就离开了南疆,其后后也没再注意三木教的事,只是听说十几年前,三木教突然败落,如今在南疆也是鲜有人知。十几年前你们尚且年幼,不知道三木教也是自然。”

    “三木教为何败落?”徐康策又问。

    “这老夫怎么知道。”陈芝和连连摆手,甩下一串血珠落在徐康策衣物上,“你去跟布袋张打听打听去,他消息多,说不准知道些。”

    “嘉王府与三木教从未有过纠葛,你断定这就是三木教的毒物?”徐康策再问。

    “老夫以信誉担保,必然是三木教的毒物。”陈芝和说得信誓旦旦。

    “你的信誉前八百年就没了。”徐康策说,“这样吧,你将这毒物成分写下交给我,若是后续还要麻烦您,望你莫要推辞。”

    “你只管拿好酒来,再陪老夫喝上几盅,老夫便仍你差遣了。”陈芝和说着,就洗了手,写了张纸交予徐康策。

    徐康策小心收好,便对他说:“那我就走了,还得再去办些事。酒马上就派人给你送来。”

    “诶诶,慢着。”陈芝和喊着,却不是伸手去拉徐康策,而是拉住了贺林平,“这位小哥就是你那相好吧,正好留下来跟哥儿几个去醉春楼续摊,他们那边肯定没散,你酒别送到此处了,往醉春楼送。”说完,拽着贺林平的胳膊就往外走。

    徐康策忙扯住贺林平另外一只胳膊,说:“不能去,他得跟我一起走。”

    “怎的这么一会儿就舍不得了。”陈芝和嘁了一声,使劲儿拽了下贺林平的胳膊,“莫要太小气,我们又不会把他怎样,你办完事儿就来接他。”

    贺林平向左看看陈芝和,又向右看看徐康策,便想将胳膊从陈芝和的桎梏中挣出来,可那陈芝和年纪虽大,手劲儿却一点不小,贺林平扭了几下都无法挣开,只得求助似的望向徐康策。

    “他得跟着我去。下次有机会再同你们聚。”徐康策拉着贺林平胳膊的手不敢用力,怕伤了贺林平,只能看着贺林平被陈芝和拽着往门口挪。

    眼见就要挪到门口,陈芝和突然冲着门口喊了一句:“燕子,你来的正好,快把康策小儿的相好拉去喝酒!”

    徐康策同贺林平都抬眼去看门口,可哪有半个人的影子,那陈芝和就趁着他俩这一瞬愣神,一个巧劲儿就将贺林平扯了过来。陈芝和跑得飞快,贺林平被拉扯得跌跌撞撞,徐康策心下无奈,只得喊了一句:“慢些跑,我让他去,你别摔着他了,别让他们灌他太多。”

    陈芝和也不回头,速度也没慢下分毫,只留下一句“知道了!”,就跑得没了踪影。

    徐康策追出去一截,见他们真是往醉春楼去了,便也不再跟了。他那些朋友,虽是江湖人,却也都没什么险恶心思,他嘱咐了个小厮去跟着贺林平,自己去寻嘉王爷了。

    嘉王爷已然听闻了校练场发生的事,徐康策拣着重点又跟他说了一遍,又将那毒物的单子交给嘉王爷。

    “这三木教孩儿是闻所未闻。”徐康策说,“不知父亲作何打算?”

    “这事就交予我来查,你做的这些很好。”嘉王爷听闻三木教一词,心神微动,面上却是毫无表现,“此次虽无人伤着,但一日未查出真凶,一日便不得安全,这些时日你须得小心着些。”

    徐康策点头应下,说:“父亲也是,也得小心着些。”

    “大婚就在几日后了,让贺林平告假,你这几日若无事也不要外出。”嘉王爷又嘱咐道。

    “全凭父亲吩咐。”徐康策心中还惦记着贺林平,便对嘉王爷说,“若是没有它事,孩儿就告退了。”嘉王爷点点头,徐康策便退了下去。

    待徐康策走后,嘉王爷修书一封,唤来方茗,让他派暗桩往南方送去,又吩咐说:“三木教还有几条漏网之鱼,王府的安防戒备着些,特别是康策的安全。”

    徐康策从嘉王爷那处出来,天便已经黑了,他往醉春楼去,果然在醉春楼二层寻到了人。徐康策推开门,就见着一群人围拢在贺林平身侧,那贺林平半眯着眼,已然是被灌得晕晕乎乎,也不管是谁敬的酒,递到嘴边就一口闷下,换得众人的一声叫好。

    徐康策走了进来,夺了贺林平手中的酒杯,扫着他那一圈朋友,说:“那有你们这么灌人的。”说完就去踢醉倒一侧的陈芝和,“信了你真是信了鬼了。”

    “你迟到了,康策。”李燕子斟了杯酒,双腿打摆的向徐康策走去,一杯酒倒是撒了半杯,“你先自罚三杯再讲话。”

    接过酒盏,徐康策倒是毫不含糊的喝了三杯,喝完便说:“这碧玉露给你们这群醉鬼喝了真是浪费。”徐康策放下酒盏坐到贺林平身侧,那贺林平已然将头埋在胳膊里,趴在桌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醒醒。”徐康策轻轻摇了摇贺林平,贺林平抬起头来看他,眼神散得没边。

    “好,我喝!”贺林平拿起身边的酒盏就凑到嘴边,徐康策连忙握住他拿酒盏的手,说,“你个醉鬼,没人劝你你还喝。”

    贺林平晃晃悠悠的坐不稳,又跟徐康策去抢那酒盏,一个不注意,便跌到徐康策怀里。贺林平此刻一手还还高举着攀在徐康策胳膊上,可埋在徐康策怀里的头却在他怀中轻揉两下后没了动作。

    徐康策将贺林平的胳膊放到自己肩上,再去看趴在自己怀里的贺林平,果然已经闭上眼,八成又是睡了过去。徐康策只得小心的将贺林平的头侧放到自己腿上,又帮他调整了身体的自是,贺林平像是睡的极舒服似得,在他腿上拱了拱,嘴角竟然翘了起来。

    众人不知何时凑拢到徐康策与贺林平身边,起哄着喊“交杯酒!交杯酒!”

    “他都被你们灌成这样了,不能再喝了。”徐康策一手遮着贺林平的耳朵,一手拿起酒盏,说,“我同你们喝。”

    “这便心疼了。”铁斧张卷着舌头说,“还真是没出息呀,惦念人家这么久,现在才捞到手。”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来来来,别说多的话,咱就来喝酒。”徐康策给自己斟了一杯,一口干了,再说,“今儿个你们把他喝倒了,我非得把你们一群全喝趴下才能报了仇的。”

    “来啊,怕你不成。”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俱是斟满了,复又交杯换盏起来。

    喝到最后,众人都醉卧一片,只剩那徐康策还是个清明的。徐康策吩咐小厮将众人送回,自己背了贺林平往王府走。

    走到半路,贺林平醒了过来,用手使劲儿掰着徐康策的脸往后,自己也探着脖子往前敲背着自己的人是谁,待看清楚徐康策的脸,就像是放心了似得,双手箍着徐康策的脖颈,脸搭在他的肩膀上,又要睡过去。

    “看清我是谁了么?”徐康策侧过脑袋问。

    “这么大张脸,我能看不清么。”贺林平此刻说话好玩极了,嘟囔着嘴,语气一点也不似平常那般严谨礼貌,反倒像个小孩儿似的。

    “那我是谁呀?”徐康策逗着他问。

    “徐康策你个呆瓜,你连自己都不认识了么。”贺林平将脸埋在徐康策的肩上,说起话来声音闷闷的。

    徐康策轻笑一声,说:“你骂我是个呆瓜,不怕我现在就把你扔地上?”说着还威胁似得耸了耸肩。

    贺林平咯咯咯的笑出声来,侧过脸朝着徐康策说:“你果然是个呆瓜!”贺林平一张口就是一嘴酒气,他热热的呼吸喷在徐康策的脖颈,弄得徐康策觉得痒痒的。

    “快闭嘴吧你,一身的酒气。”徐康策转头瞧见贺林平的眼睛,像蒙了层水雾似得,“醉得你呀,明明不能喝还喝那么多。睡吧,睡一觉就到家了。”

    “别送我回家,回家爷爷看到我醉了会骂我的。”贺林平在徐康策背上挣了两下,徐康策只得使劲儿将贺林平稳住,说,“好好,不回家。”

    “你爷爷对你很凶哦?”徐康策问。

    “我爷爷最最最好了!”贺林平大叫着回答,“不许你说我爷爷坏话!”

    “是是是,你爷爷最好了。”徐康策顺着酒鬼的话说,他又试探着问,“你觉得徐康策怎么样?”

    “他啊……”贺林平拖了个长长的音,徐康策竖起了耳朵等着听下文,“还成吧。”

    “就是还成?”徐康策继续追问。

    “他有点呆。”贺林平自己嗯了一声,表示认同,又重复了一句,“他是有点呆。”

    “除了有点呆呢?”徐康策不死心的继续问,可回答他的除了贺林平的呼吸声就再也没有其他了,贺林平又在他的肩头睡着了。

    夜很安静,静得徐康策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与背上那人的呼吸声,一步一步走着,他终于望见了嘉王府大门的灯火。看着家门火红的灯笼,感觉到贺林平在自己身侧清浅的吐息,徐康策突然觉得心中很是踏实。

  

    ☆、第 13 章

    时间过得极快,转瞬就到了大婚那日,天气极为晴朗,湛蓝湛蓝的天不见一丝浮云。

    嘉王府一早开始就极为热闹,徐康策朋友众多,五湖四海的人都聚了过来,嘉王府从未如此拥挤过。徐康策一身红袍站在门口迎客,极其认真的扮演着新郎官的角色。待到夜幕深沉,才完成所有仪式,徐康策已经累得瘫在床上不想动弹,屋外还传来一阵阵的高喝声,各路豪侠简直把嘉王府当作聚会的酒楼,就算主角不在了仍是交杯换盏不亦乐乎。

    贺林平替徐康策倒了一杯解酒茶,递到他的唇边,徐康策懒得动作,就着贺林平的手就饮尽了。

    喝完茶,略为舒坦些,徐康策往床里面挪了挪,说:“今儿你就先跟我挤一宿,等明儿人散尽了再回自己屋子,现下外面人多且杂,恐不太安全。”

    “康策兄先歇着吧,我在这将就一夜就可。”说着,贺林平坐在椅子上,松了发髻,就准备在那儿对付一宿。

    贺林平垂着一头乌发,喜袍也未脱,衬着喜烛,显得脸色愈发红润,他闭着眼单手撑头,面容平静,简直就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仙童,可是把一旁的徐康策看呆了。

    愣神不过一瞬,徐康策连忙跳起,挟起一床被子就坐到地上,说:“你去床上睡,这样多不舒服,快去!”他边说着,在脚踏处铺好被子,然后像卷春卷似的将自己卷进被子,接着说:“我睡这就好,你听我的。”

    贺林平走到床榻前,紧了眉头,蹲下身,对裹在被子里的徐康策说:“赶紧得歇息吧,明日还需进宫,万不可耽误了。”

    可那徐康策就像没听见一样,蜷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像条毛虫似的。

    “康策兄?“贺林平拍拍被子,徐康策将头从被子里探出,头发乱糟糟的,像那看门的大犬一般嘿嘿冲着贺林平笑,说:“你要是还不去睡,那就是耽误了。”说完,就在贺林平脚边滚来滚去,像是催促着他似的。

    见贺林平不动,徐康策从被子中探出半个身子,伸手抓住他的脚踝,一个巧劲,就让他跌在自己身上,旋又将他抱到床上。贺林平一声惊呼,就落到柔软的床上,徐康策清亮的大笑就落在他的耳边,就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再推让下去,贺林平就觉得自己太过矫作了,便往里躺了躺,说:“康策兄也别睡在地上了,刚入暑地上还凉。”

    徐康策此时已经从床榻上翻身下来,躺在地铺上,双手枕在脑后,一派悠闲的说:“我睡这挺自在的,你赶紧休息吧。”徐康策是自觉睡相太差,怕一个不注意就将人压住了,他听见床铺上那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坐起身来瞅了一眼,果然,那人睡相极是好看,全不似那些朋友那样呼声阵阵涎水横流,端端正正就跟卧佛像似的。

    也不知趴在床边看了多久,徐康策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簌簌声。他抬眼看向南边的窗户,原本闭合的窗子竟然被扒开一条小缝,一阵紫色雾气散了进来,徐康策连连摇醒贺林平,拿了匕首,又从荷包里掏出两颗药丸,一颗塞到贺林平嘴里,一颗自己吞下。

    贺林平此刻也警觉起来,给徐康策递了个眼色。徐康策会意,攥紧了匕首,走在前头,俩人悄声往门边走去。

    只见那紫气散开,一条通体金黄的小蛇就从窗缝中挤了进来,歪歪斜斜的就往床上爬,钻进被窝里就没了踪影。贺林平顿时惊了一身冷汗,那蛇他认得,只需一口,一刻钟内人就会毙命,若是自己刚刚还躺在那处,就是必死无疑。

    挪到门边,轻巧的开了门,果然,屋外的侍卫都已昏厥,估计是那迷烟的作用。徐康策从身上摸出一小把匕首交予贺林平,让他留在此地,自己顺着墙根挪到了南窗下,果然见着两个黑衣人蹲在那里。

    一把匕首飞去解决掉一人,而另外一个不过几下也被徐康策捉了个活口。还未等徐康策将人押回厅堂,刚一转身,就看见另一黑衣人绑着贺林平朝他走来,他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怪自己终究大意了,忘了可能有人在某处放风,竟让贺林平落入了贼人手中。

    徐康策刚交予贺林平的匕首此刻正架在贺林平脖子上,黑衣人用布巾捂着口鼻,一双眼睛深陷眼窝,他低沉着嗓音说:“换人,否则杀了他。”说着,黑衣人手中的匕首就紧了一分,一串血珠出现在贺林平的脖子上。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徐康策就应了好,可他手中的黑衣人却在此刻挣扎着吐出口中塞的破布,留下一句,“别忘了目的,杀了他”,就吞了藏在齿中的毒药,脑袋一垂就自尽了。徐康策探了那人鼻息,果然没了动静,便将那人扔到一边,几大步走向挟持着贺林平的黑衣人。

    黑衣人连连后退几步,搁在贺林平脖子上的匕首更加用力,锋利的刀刃几乎要没入贺林平的脖子。

    “别伤他,我放你走。”徐康策向黑衣人举高双手,示意他自己并没有武器。

    只听得那黑衣人冷哼一声,说:“不用放我走,你死就好了,站那别动,不然……”黑衣人威胁似的抓起贺林平的头发,匕首已经完全压入贺林平的皮肤,丝丝的鲜血顺着贺林平的脖颈留下,湿了贺林平胸前的衣襟,染得本就大红的喜袍颜色更艳。听着贺林平吃痛的声音,徐康策顿住脚步不动。

    不远处还有宾客的喧哗声传来,一片笑闹熙攘,而此处则静默的似乎只剩下呼吸声,徐康策和黑衣人就像是草原上的两匹孤狼,盯着对方的目光凶狠而警惕。

    黑衣人发出几声奇怪的咕噜声,那条通体金黄的小蛇像是听到召唤似,竟然从屋内爬了出来,盘在黑衣人脚下,丝丝吐着毒信。

    “你蹲下,让它吃你一口肉,我就放了手里的人。”说完这话,黑衣人又是几声怪响,小蛇扭动着就往前爬。

    徐康策此刻神情严肃,全然没有了平日纨绔之像,犹豫了片刻,他半蹲下身子,躬身向前,朝那小蛇伸出胳膊。

    “不可,那蛇有剧毒!”贺林平侧头一口咬在黑衣人的手腕处,死死咬着,可黑衣人一使劲儿就挣脱了。贺林平有些后悔为何没有好好学习功夫,此刻真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黑衣人将贺林平头发又是一扯,贺林平觉得自己头皮都要被撕裂,他又叫嚷了一声:“不要管我!”

    贺林平也不顾那架在脖子上的匕首,仍旧费力挣扎着,他心中万分了然,若宁安郡王因就贺家质子而亡,两家关系必会破裂,贺家全口必然会死无葬身之地,他不能让徐康策就这么死了。

    可此时徐康策却像全然没有听到一般,冲着贺林平安抚似的一笑,示意他不用紧张,又用不正经的调子说:“一口肉而已,不碍事,哈哈,反正我肉多。”贺林平此刻那里笑得出来,只恨自己没有办法,心里痛得像是被针扎了似的。

    小蛇吐着嘶嘶的红信,两颗毒牙就像黑白无常的勒命索,它已然蓄势待发,下一秒就要咬向徐康策的胳膊。

    贺林平闭眼不敢看下去,那一瞬间他竟然想到了海棠树下徐康策木楞的笑容,他不想让徐康策死,不为爷爷也不为贺家,仅仅是因为他不想看着徐康策的笑容在自己眼前渐渐凝固最终消失。

    徐康策不能死!贺林平心中嘶喊,恨极了自己周身颓然无力,一股寒冷的绝望感沁过全身,冻得心脏麻麻的,就像失去了知觉一般。

    贺林平微微睁了眼,看着那小蛇已然近到徐康策身前,离徐康策的胳膊不过一掌距离,似乎只要小蛇再近一步,那利齿就会刺穿他的皮肤,夺命的毒液就会顺着血液麻痹他的全身,他胸腔内砰砰跳动的心脏就会一步一步停止跳跃。

    贺林平不敢再想,他已然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因为泪水已经糊住了他的双眸,一声呜咽从他喉头传出,像极了月圆夜独啸的狼。

    就在小蛇扑过去的一刻,一只利箭破空而来,正中小蛇七寸,将那小蛇钉死在地上。随着利箭而来的是宝棋的一声高喝,只见宝棋一手提弓,一手执箭,稳稳立在侧厢屋檐之上,命中小蛇的那一箭正是宝棋射出的。

    这一变故让黑衣人瞬间一愣,趁他这一秒愣神的功夫,徐康策就着半蹲的姿势向前翻滚,一脚踹向黑衣人的胳膊,匕首擦着贺林平的脖颈就被踢飞,徐康策反手抓住匕首,一刀削在贺林平被抓在黑衣人手里的头发上,接着就将顺势贺林平推到一侧,黑衣人就只剩一手的乌发。

    待黑衣人回过神来,徐康策已然近在身前,黑衣人拳脚功夫并不如徐康策,三招两式之下只得连连后退,徐康策一个鹰爪扭住黑衣人右臂,擒住一个反摔,就将黑衣人制在地上,黑衣人拼死弹起,一脚踢在徐康策大腿处。

    宝棋此时匆忙赶来,方同徐康策一起制住黑衣人。

  

    ☆、第 14 章

    “我的好宝棋诶,你来晚一步小爷就没命了。”边捆着黑衣人,徐康策居然还有心思在这玩笑。宝棋狠狠削了他个刀眼,徐康策反倒拍拍宝棋的头,说:“别担心,这不好好的么。”

    将黑衣人缚了个结实,徐康策才发现大腿处赫然一片血迹,原来那黑衣人的鞋头处藏有利刃,一脚踢去将自己划伤。

    宝棋呼来几个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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